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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赐婚 青令 20040 字 4个月前

只怕——

这场春闱,他是万众瞩目的那个,考不好了,打的就是皇帝的脸面了。

“赵钰。”安乐低声唤他。

赵钰扬眉:“怎?”

“听三皇兄说,陈国明年会来访。“安乐说着咬住了下唇,似是求祈又似盼望更似嘱托:“你也知道,现在适龄的公主,也就只有安颜和我,要是父皇真因为你考砸了将婚事取消,我……”

二公主已经和亲宁朝了,丽嫔膝下就一儿两女,和亲想是不会再落在五公主身上,那和亲的只怕就是自己了。

安乐说不清自己心头那点不安,她不想和赵钰分开。要是这个节点被取消婚事了,她只怕就完了。虽说现在丽嫔失宠,可帝王的宠爱,谁又能说明白呢?

真和家国利益相牵扯的时候,什么都会让步。

赵钰伸手本想摸下安乐的头,却没忍住,将安乐拉入怀中:“我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考试了。

安乐抬手,环住赵钰的腰身,肩头抵靠在赵钰的肩膀时,方才的慌乱在此刻都消了去了。

不远处却有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这边,正是安颜公主,要不是上次被安楚之教训了,此刻早大喇喇地过去指责两人了。但是——

今儿让她撞见了,安乐也别想好过。

安颜直接转身就走,她安乐喜欢私会男人是吧,三皇兄会教训自己是吧?那这事直接和父皇说,她就不信父皇治不了她安乐。

说走就走,安颜没一会就到了勤政殿,在外等通传,进去后却见安楚之也在,面上一僵,却赶忙向皇帝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方才听内侍有报,说你有要事?”皇帝面色如常,看着安颜,面上没有过多神色,手上拿着奏折,还在看,似乎没怎么在意的样子。

安颜颤了一下,一时间没出声,一边的安楚之冷声说:“皇妹要是没什么事,以后便不要来打扰父皇。”

这话是真毒。

同为子女,连面见父亲的权利都要被抹掉?

安颜咬住嘴唇,她报了有事,最后啥也没说,只怕要挨一顿训斥,安楚之在,自己说了这事,只怕事后要挨一顿训斥,这说来说去都得挨训,安乐也别想跑!

“父皇,儿臣方才发现安乐和赵钰在御花园私会,这、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儿臣看见好几次了。”安颜扬着脖子说,一开始还怕,后面却已经有些不管不顾了。

安楚之在一边,听了这告状的话,脸都气绿了。

皇帝听到这话抬头看向安颜,眉头微挑,但没训斥,只朝安楚之说:“三皇子,你去看下,如有这事,劝诫一二。”

“是。”安楚之应后出了宫殿。

“你也退下吧。”皇帝说的安颜,安颜大气不敢出,只能退了出去,出去只见安楚之就在殿外等着。

安颜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腿都在发抖,没有过去,身子却是跟着颤了几下。

安楚之冷冷道:“过来,和我一起去看安乐。”

安颜苦不堪言,却只能挪过去,被迫和安楚之一起去了御花园,但御花园已不见赵钰和安乐了,安楚之冷着脸看着安颜,安颜更觉得两腿颤颤,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地抖了几分:“她、她可能是已经回初华宫了。”

“那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安楚之说着朝着初华殿而去,安颜没办法,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该死的!

她怎么这般沉不住气!安颜在心中痛骂自己。

这种事情一开始就应该跟母妃说,之后她们两一起去找父皇!

“走快些。”安楚之眼见安颜走得慢,没好气地说。

安颜只能快步跟上,心头又是气,又是怨的,可是,她没有能为她做主的哥哥。

以往安楚悠偶尔还会进宫来,虽然和自己关系不是很融洽,可好歹是个哥哥,但是——

从小到大,涉及安乐,自己就没有冒头的份儿。

虽是不愿,还是跟着安楚之到了初华殿,一进院墙,只见两个少女在笑闹,声音“咯咯咯”的,让安颜更气了。

“安乐。”安楚之扬声唤道。

那边笑闹的两人见了,忙过来了。

安楚之见了面色都缓和了不少,朝一边的安颜看了一眼后才朝安乐问:“你先和我说先会儿去哪了?”

安乐眼珠一转,心头心思一绕,直接撒谎:“我刚一直和小秋儿在一块,就在院里,哪也没去。”

安楚之嗤笑:“方才五皇妹去了勤政殿,告诉父皇你和赵钰在御花园私会,你再好好想想方才你在哪?”

安乐还是说:“就在初华殿,没去哪。”

安秋悦在一边当鸵鸟,没敢说话。

安楚之朝安颜问:“五皇妹可有人证?”

安颜气得面上抽动,但是她能怎么办?

总有一天,她要直接把父皇带过去直接抓她!

这没抓到现行,她安乐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有。”虽然很不服气,但安颜此刻只能认了。

“没有下次就不要乱说。退一万步来说,赵钰是安乐的未婚夫婿,二人在青天白日下相见,其实没什么问题。”安楚之说到后面声音都冷了下来:“五皇妹要是平日里没什么事,在宫里看看书,学学女红也是好的。”

“……是。”安颜屈辱的应下了。

“回去吧,”安楚之说。

安颜福了下身子离开了安乐的初华宫。

出了初华宫,自己的宫女急急地走上前来,“公主,娘娘找您。”

“知道了!”安颜没好气地应,一边朝丽嫔的的芳华宫而去。

这边等安颜走了,安楚之才训斥安乐:“又不听我的话,又偷偷去找赵钰了?”

安乐咬咬嘴唇,没应声。

“可知安颜在父皇面前说了啥?”安楚之一边说一边朝宫里走去,安乐和安秋悦只能跟着安楚之朝宫里走。

“我怎么知道她在背后说了我什么,定然不是好话。”安乐说着上前抱住了安楚之的手臂:“皇兄会帮我的对吧?”

安楚之面色微僵:“我真拿你没办法,以后不许这样了。”安楚之拍了拍安乐的手,看向一边的安秋悦:“安姑娘在宫中帮我多照看点安乐,这妮子自小野惯了,旁人的话都不带听的,你两交好,我看她还多听你的话些。”

安秋悦听了这话努努嘴,说:“你可是亲哥哥,我个半路出家的朋友说的话,哪及得你半分?”

安乐在一旁“咯咯咯”的笑起来。

安楚之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朝安乐说:“近期莫见赵钰了,朝中此刻是多事之秋,莫要生了变故。”

安乐不多问,只应:“我懂,近期我便不约见他了。”安乐想了想又问道:“那我可以出宫吗?”

安楚之:“……”感情自己说这么多,这妮子是一点也没听见去?

安秋悦在一旁捂嘴偷笑,安楚之道:“过几天看吧,等情形稳定些了,我再带你们出去。”

“我就知道皇兄最好了。”安乐忙拍马屁,就怕拍的慢了些,出宫的好事就没了。

安楚之还有事,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

等得安楚之离开了,安秋悦才兴奋起来:“那意思就是过阵子我也能和着你一起出宫去转转了?”

“应该是的。”安乐面上也贼兮兮的:“还好我脑子转的快,这要是让皇兄知道我偷见了赵钰,只怕免不得一阵训斥。”

“你还以为你皇兄不知道啊?”安秋悦摇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只不过不想你在安颜公主面前落了面子而已。不是我说你,下次你可得注意点了,虽说你和赵钰两情相悦,但好歹是没成亲,该有的顾忌还是要有的。”

这毕竟不等同于宫外,就这么一会,就一阵枪林弹雨了。

要不是有着皇帝的宠爱,她以为自己能在这宫里这么安宁啊?

安乐努努嘴,不甚在意地说:“反正我有皇兄,有母妃,有父皇护着我。”

安秋悦摇摇头,不太想搭理她:“哼,说的我像个孤家寡人没人帮扶一样。”

安乐扶住安秋悦的手,乐不可支地说:“我不就是?”

“呸,谁要你帮扶?”安秋悦哧她,说完却忍不住也笑出声来,“不过等能出宫的时候可一定要带上我,好久没出去了,感觉都快长霉了。”

“这不带弄香都不能不带你啊。”安乐笑言,一边跟着伺候的弄香都快给气哭了,道:“公主,怎么能这样呢?您去哪奴婢都要跟着您!”

这边两人笑笑闹闹好不欢快,那边安颜去了芳华宫和丽嫔说了此事后,却是又被骂了一顿,最后哭哭啼啼地跑回自己宫中去了,找了个小人直接就扎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预计日更【围脖:我不是皮皮青】

想章节名想了三小时,以后不想想章节名了。

脑子不够用了。

第77章

这些事情安乐可不知道。

但安颜却是彻底地恨上了安乐。

晚间安乐想着已经有几天没有去翠微宫见母妃,便带着安秋悦一道去了,只是坐下还没多久,外面太监就报皇帝到了,安乐面上一抽,只觉得又要旧事重提。

皇帝进了宫里见了安乐,没说什么,由着安乐给自己行礼,却是没让她起,去了主位坐下后才慢悠悠地朝安乐说:“先跪着吧。”

淑妃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不敢劝。

毕竟皇帝一向宠安乐,这样的情况少有,上一次还是上一次!久到都不记得当时是发生了什么。

皇帝目光如炬地看着安乐,好半晌才问:“知道自己哪错了吗?”

声音冷彻入骨。

安乐轻咬唇瓣:“父皇说儿臣错了便是儿臣错了。”声音里还带了几分不服气。

她错在何处了?

“上次本欲处罚你,但后来没做惩处,你胆子是愈发的大了,现下竟是还顶撞朕了?”皇帝问。

在场的众人吓得忙下跪,安秋悦也不能幸免。

这种威压,竟是比她父亲还强。她的心中亦有恐慌,要是在安乐身边,早扯安乐的手袖让她安分些了,可是此刻不在安乐旁边,只能干着急。

淑妃跪着轻扯皇帝龙袍下摆,“皇上,安乐不是有意的,若是安乐做错了什么,臣妾多做教导,还请皇上不要动怒,以免气坏了身子。”

安乐跪着,此刻也大气不敢出,很少见皇帝在自己面前这般模样。

皇帝看着下首跪着的安乐,后道:“近日安分些,莫要再见赵钰,朕下次不想是安颜再到朕的面前告状了。”

本来和赵钰一起私自出宫,就没做处罚,现在又让安颜闹到了御前,被朝臣知道了成什么体统?她是一点都不做考量的。

安乐咬着嘴唇,眼里还有几分倔强,早早知道就不过来了,莫名还被一顿训斥。今儿中午时不是已经被训了吗?

这还不够?

皇帝此刻看着安乐只觉得有些碍眼,摆摆手没好气道:“下去吧。”

安乐起身和安秋悦一起忙出了翠微宫,出了宫殿后,面上不忿:“该死的安颜,又害我挨了顿骂。”

安秋悦扶住一旁的宫墙,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父皇会打你一顿呢。”

安乐嘴角一抽:“我都这么大了,父皇不会打我,最多训斥两句。”说着拉住安秋悦的手,有几分抱歉地说:“只是可怜你要和我一起被禁闭了。”

安秋悦笑言:“皇上只是说你不能出去,可没说我也不能出去。”说完转身就跑。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呢?”安乐笑骂,忙追了上去,此刻心中的不忿都冲散了不少。

弄香追在后面,心头对安颜又是气,又是对先会的雷霆之怒心有余悸:“好在没出什么事,不然我这小命也保不住了。”

公主这啥时候才能和赵大人成亲呢?

早些搬出去,也好离这些事情远些?

这冷刀子可是防不胜防。

……

那边瞅着安乐出去了,过了会皇帝才说:“起来吧。”淑妃可是还跪着呢。

一旁的的宫女忙起身把淑妃扶了起来,淑妃在一旁站着,小心伺候。今晚可是把人吓的不轻。

“你们都下去吧。”皇帝眼见这么多人在旁,抬手让人都出去。宫女太监忙行礼下去。

“皇上?”淑妃小心问。

皇帝看着淑妃问:“你说,朕应该把皇位传给楚之还是楚悠呢?”

听了这话,淑妃怔愣当场,好会才回过神来:“皇上、皇上……这家国大事,臣妾乃后宫中人,怎敢妄论?”

后宫不能干政,这是古往今来的禁忌,她就算有多少胆子,那也是不敢的。

丽嫔以往受宠,也不敢干政,更何况她这个几乎从来没受宠的妃子呢?

方才安乐才被训斥,莫不是……

想找个由头处置自己?

淑妃忙下跪道:“皇上要立谁为太子,是皇上您决定的,妾身不敢妄论朝中大事,今时不敢,往后也不敢。至于安乐、安乐臣妾会好生管束,定不会让今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皇帝嗤笑一声,有些无奈,又有些苦涩。

定是自己以往太过冷峻,才会是这般模样,不过……

这种听话懂事的妃子,总比丽嫔好。

想起丽嫔,皇帝的面色又冷了几分。

关于那边消息,偶尔也会有报,他们母子还真是不遗余力地在运作,但——

皇位,是自己给谁,谁才能有!

夺,那是不能的。

毕竟——

当初这个皇位自己是怎么来的,便不会再让下一代,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的权威,不容质疑与挑战。

“你倒是提醒朕了,安乐的确该好好管束了,以往是朝中事务繁忙,朕少来后宫,现下事情多放权给三皇子,朕也多来翠微宫,朕看重你们,可别让朕失望。”皇帝看着下首跪着微微颤抖的淑妃,慢条斯理地说:“安乐和赵钰的亲事已定下,宫中人多眼杂,若是烦了闷了,可以出宫去三皇子府走走,但身边要带侍卫,毕竟行刺的事情,出现一次就够了。”

在宫里不能见赵钰。

但是如果想出宫去走走,他作为一个父亲,自是不会拒绝的。

淑妃抬眼,对上皇帝带笑的眉眼,心中的慌乱都消散了。

“起来吧。”

淑妃起身,去了皇帝旁坐下。

“朕不会立太子。”皇帝声音低沉,嘴角处扯出一模嘲弄的笑:“正如朕不会立皇后一样。”

淑妃大气不敢出。

正是因为皇帝没有立太子,所以六皇子安楚悠才蹦跶的那么厉害。缘着皇帝以往喜欢他,在各处运作,最后娶了镇北将军嫡女,这些,也*都是皇帝默许了的。可现下……

安楚之来翠微宫不曾说过什么,所以淑妃对于朝中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但现在皇帝把这话说出来,这是?

“朕打算明年春闱后,赵钰中举,朝着安排职位,一切安定,安乐大婚后,朕便将皇位传于三皇子,至于朕……”皇帝说到后面,声音都轻了许多:“为了大秦,几乎耗费一生心血,但我想得到,却从来没得到。”

争名逐利,弄权求利,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他得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皇位,和冷冰冰的他。

淑妃没敢接话,就怕一不小心,扯到了十多年的事情,那是个禁忌,牵扯上的人,都得死。

好半晌,皇帝才回神,看着面前的淑妃,低低笑了两声:“至于到时候你想如何,朕都会成全你。”

“臣妾谢过皇上。”淑妃只能这样说。

如果真是安楚之当上皇帝……

这后宫不就是自己的天下了?

至于皇帝……

他想做什么,由了他去,好过自己每每见他总要慌张。

皇帝叹了口气,起身便走,淑妃送他出去,眼看着皇帝走远了,才轻叹口气,回宫后招来太监:“明日下朝后,将三皇子请过来,就说本宫有事与他商议。”

太监应声退下了。

但这夜,注定不眠。

次日安楚之下朝后便去了翠微宫,淑妃自是把昨晚皇帝训斥安乐的事情说了,安楚之拧眉:“昨日儿臣便训斥过安乐了,却不巧偏让父皇撞上了她。”

这撞上了,安乐自是免不了训斥的。

“本宫见皇上较为关心安乐的婚事,对于赵钰那边,你也要多做上心,莫要春闱时丢了皇上面子。”淑妃提醒道。

安楚之连声应道:“儿臣知道,已为赵钰寻了夫子,只要没差错,定不负众望。”

这场春闱本就是为赵钰临时加设的,要是赵钰考砸了,砸的可是一堆人的面子。

“另外明年陈国入京的事情……”淑妃拧眉:“这些都要早做打算。”

安楚之一一应下,心头想的是赵钰那边定要好生监督。现下安乐不嫁赵钰也得嫁赵钰了。

“另外……”淑妃想起昨夜听到的,心头愁绪千丝百绕:“楚之,你对这皇位是何看法?”

“父皇、父皇曾说属意于我。”安楚之说着微微皱眉。当时再次前往逍遥谷时,皇帝便说了这事,只是后面没再提,安楚之便有些发愁了。

本也没有很想捉住这皇位,只是这皇权要是落到了安楚悠那等人手上不如在自己手上。国家需要一个仁慈的君主,而不是一个算计底层百姓的人。更何况这是他在这个位子上所能有的最大的权利,他便如此霍霍,这要是成为了君主,这个天下只怕是要乱了套,这底层的百姓还能过活吗?

淑妃苦笑道:“昨夜皇上到我宫中来,说了此时,他说不会立太子,也不会立皇后。等得安乐大婚之后,便会将帝位传与你,本宫也不知这话中有几多真假。”

“那想必是真的。”安楚之压下心头欣喜,此刻心头有些乱糟糟的。一是确定了自己的身份,二是得到了答案,三就是有些揪心赵钰那边。

当时和赵钰相谈后,觉得有些奇怪,便着人去查访,但是奇怪的来了,关于赵钰,就像一张白纸,没有信息,所有的信息,全是投奔丞相后才有的,在此之前的十多年,就像没有这个人一样。

但此刻,这些事情全部胶着在一起,让他不得不向下一步走,安楚悠的处处紧逼,春闱的迫在眉睫,和明年的陈国入京,这些全在一起,使得此刻他得帮着赵钰,夺得好名次,以保住这桩婚事,且将安乐安稳地嫁出去,并且还不能让皇帝发现赵钰身份有问题的事。

“那、那下一步你当如何?”淑妃轻叹:“虽说后宫不能干政,可近期以来,母妃可没见你舒展过眉头,哪怕是现在。”

哪怕是已经确定了皇帝的意思,也不见有丝毫的舒展。

是安楚悠那边追的太猛了吗?

“诚如母妃所说,儿臣现在最着急的,就是赵钰春闱的事了。”安楚之可愁坏了。

“那你先去处理赵钰这事吧,可耽误不得。”淑妃说。

安楚之行礼后转身便走,只是走了两步又回身朝淑妃叮嘱道:“母妃,关于父皇意欲传位我之事,切不可传扬出去。”

“母妃能和谁说啊?”淑妃苦笑道。

她的父亲母亲,早已不再人世,有个哥哥……

也不在了,能有的,只是这个儿子,和安乐这个女儿啊。

第78章

安楚之微微拧眉,没说什么,退了出去。

淑妃自己一人在宫殿中坐着,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一处。皇帝无爱,子女生存艰苦,她却什么都做不得。

“你和安乐可得好好的啊……”淑妃低声道,此刻殿中无人,声音低低,也就只有她能听到。

她有的只有这一双儿女,只盼着这一双儿女好好的。

……

那边赵钰下朝之后便往大理寺去,待够时辰便出大理寺,今儿跟赶车的小厮说了不用来接,便自己回去,只是刚到府门口,斜里地便传出一道声音来:“赵兄!”

赵钰皱眉,这声音太熟悉了,不是侯长林还是谁?

两人自上次枫山一别后,便没什么交集了,本以为侯长林自己会知点数,不再凑上来,哪想得这还没两天,这人又凑上来了。

“我刚回来。”赵钰回身站住,看着已走近的侯长林,话语中带着拒绝:“府中修缮,多有不便,便不请候兄进府了。”

“这宅子不是还没买多久吗?怎么就需要修缮呢?”侯长林皱眉。

“还不是安佳说府中有些陈旧,有的地方需要修一下,便让他做主了,毕竟现在这府中都是安佳在管理,这些事情我也不好插手什么的。”赵钰直接把安佳扯出来当个挡箭牌。

“赵兄竟是把府中大事全交由一个小厮处理?这样只怕是不太妥当,以后公主入府也是如此吗?”侯长林不太赞同。

府中管事任免如此随意,那安佳处事多为不当,赵钰心也太大了吧。

赵钰此刻心头更为不爽利,本就因为侯长林两面三刀心中不喜,此刻更是对安佳评头论足更为恼火:“安佳虽是我的下人,但那也是我的人,候兄干涉太多是不是越界了?”

侯长林讶异:“我、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

“好了,你也不用再说了,我也不想听了,我府中的事情我自己会管理,就不劳你这边费心了。”赵钰面色不善,直接转身进府。

守门的两个小厮面面相窥,大气不敢出。

侯长林见此只觉得面上挂不住,一甩衣袖也走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

他是有什么地方漏出马脚了吗?

明明已经这样小心了。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说了安佳?

可那小厮自己的确看不上,行事也的确不妥,自己是为他好,反倒不领情还与自己脸色看。

侯长林真的是越想越气。

想着自己和赵钰之间的关系已经糟糕成这样了,往后定然也不会再有机会,便没做掩饰,直接上了六皇子府的门,面见了安楚悠。

安楚悠见到侯长林面上没多异色,只道:“怎么直接过来了?”

竟是都不避着点。

“殿下交由臣的事情臣办岔了,和赵钰之间关系已僵,想以后也是如此了,便直接过来了。”侯长林规规矩矩行礼,心头又有几分不安。

“既然僵了那便僵了,左右不过是个还没成亲的驸马,就算真和安乐成亲了,也闹不起什么风浪来。”安楚悠不是很在意,主要是现在需要他在意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赵钰那边他实在是顾不过来。

侯长林小心问道:“殿下,那往后赵钰那边?”

“暂且随他,旁人没法起风浪,本宫更不担心他一个没几品的小官,左右在大理寺他只是个闲职,又能查探到什么?”

“是,臣明白。说起来王妃已回将军府好几天了,殿下打算什么时候接王妃回来呢?”侯长林提醒道。

安楚悠道:“晚上就去。”

白天过于引人注目了,只怕那些在暗处的探子会像那苍蝇一样盯着自己。虽然晚上也在,但……

镇北将军事务繁忙,也就只有晚上的时候才在。他去将军府,可不只是单单为了把王妃给接回来的。

侯长林应了两声后退了出去,安楚悠手扶住额头,却是有些苦恼。现在一桩桩一件件,对于自己来说是越发不利了。

朝中重事多是分派给了安楚之,他手中的权利也在一点一点被蚕食被分刮。如果王妃那边的势力也不能为自己所用,自己将一无所有。

平日行事他已做到非常亲切随和,待人处事体贴细致,灵活温润,在以往得帝宠时,朝中广有善缘。但现在皇帝的中心偏朝安楚之后,他以往结下的缘分已开始分奔离支,怎么经营都比不上皇帝的宠信。

他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只感觉这些事情一件加一件,桩桩件件都在冲击他的心尖。筹谋那么久,都比不过帝王的变心。

安楚悠是戌时末才到的将军府,去时先问了将军,得知在书房直接让府中下人带路去了书房。

虽说他是一个大老粗,但也识文断字,和旁的文臣一样,有了自己的府邸后专门修建了个书房,虽然不用于舞文弄墨,但也方便装个样子。

安楚悠想到以前朝中大势在自己这边的时候,这丈人对自己也是赞不绝口的,有求必应,只是现下关系多有紧张后,却反而显得两人多了嫌隙。

“殿下,将军就在屋中。”小厮带着安楚悠到了门口就退了下去。

安楚悠慢慢走到门口,先敲了两下后才道:“岳父,本王来带王妃回王府,知您在府上,特来拜见。”

里面烛火微动,稍会才听里面传来声音:“那还请王爷将小女带回,毕竟也回来数日,若是一直不归,外界知道也会传出闲话。老臣近日偶感风寒,更深露中,便不相迎了,还请王爷恕罪。”

安楚悠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他听到了什么?

竟是让自己直接回去?

安楚悠哪里有受过这种气?

当即直接把门推开,走了两步转身就见镇北将军坐在书桌后,手中的书早掉在桌子上了,看着安楚悠眉头紧皱:“王爷这是作何?”

“岳父不愿见小婿,小婿却不能不懂尊卑,只能自己进来了。”安楚悠尊卑两字咬得很重。

算来算去,他还是君呢!

哪有臣子能拒绝君?

退第二层来说,才是翁婿的关系。

镇北将军面上难看,却只能起身朝安楚悠行礼,一边说:“王爷说哪的话,臣不是这个意思。”

安楚悠微微点头,随便坐下。

镇北将军只能在一旁站着。

“王妃回门好几日了,今天本王忙完事务便赶过来了,门房说将军在府上,便来拜见,却不想岳父都不愿见本王?”安楚悠一开始声音还有几分散漫,只是到了后面声音都有几分生硬。

本来还想好好说话,结果现下却是没法好好说了。

当时把女儿嫁过来不就是看自己得皇帝欢喜,下一任的君王可能是自己,现下这才哪跟哪呢,就想着中途下船,哪有这样的事?

“老臣只是身子不适,不是故意怠慢王爷。”老将军说着单膝下跪,虽不情愿,还是说道:“还请殿下海涵。”

安楚悠冷笑:“现在这种情况,岳父不会以为想下船便下船了吧?”

老将军不语。

安楚悠接着说:“他安楚之和丞相那边搭上了那又如何,能不能娶上还不清楚呢?岳父就打算半道撤?那你置我于何地?”

老将军面上微动,叹了一口气后道:“王爷,既然陛下已将朝中大事交由三皇子,您便不要争了,宜彩嫁进王府,以后也是吃穿不愁,我们夫妻不求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求她衣食无忧,和王爷琴瑟和鸣,红袖添香便够了。”

以往得势时打压安楚之那么狠,以后登上皇位也不知会如何处置他们。现在水花翻动的小点,也当为以后做打算了。

“呵。”安楚悠冷笑。

那是他们所求,并不是自己所求,他所求的,可不只是这些。

他要的是荣登大宝,他要的是能主宰自己的一切,也能主宰别人的一切。

这要是以前,说放手,可能还能放,可现在……

他已经习惯了权利在手,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别人仰他鼻息,他如何能放手?

一想到之后,他要臣服在安楚之的脚下,他就气得头晕。

一个不受宠的皇妃的儿子,有什么资格能站在自己的头上?

明明以前他才是大秦最让人瞩目的皇子!

旁人怎么能来和自己争?

看着这个跪在自己脚边的年迈的老者,他都觉得当时娶雷宜彩是错的,他就应该再等两年,去娶何安澜,去娶丞相的势力,丞相在朝中的势力,可比他雷驰大多了。

脑中想法纷纷扰扰,最后目光定定落在老将军雷驰身上:“现在不管如何,你只能在我这边,哪怕没了旁人,哪怕是孤军奋战,你也只能和本王绑在一起,这是你没法逃避的!”

当初结亲,各自不都是为了彼此的势力吗?

现在才哪跟哪?

“但皇上似是已下定,您这边争也争不过,不如早些——”

“呵呵呵!”安楚悠冷笑起来,目光冷冷,声音森森:“哪怕孤军奋战,我也不当逃兵!”

他不会被轻易打败!

只要皇帝一天没有传位给安楚之,自己就还有一席之地!

哪里能说自己不如他安楚之呢?

再说了前朝争位时,他父皇的手段又何曾干净?

如果真不给自己,就算是抢,又有何不可?若天下之言不顺耳,多杀几个又何妨?此事早有先例,他依样画葫芦就好。这又有何难的?

“王爷!”雷驰重重摇头:“无论如何,还请王爷不要将我将军府牵扯其中。”

此事明明已经明了。

为何还有纠缠不休?

“皇位只能是我的。”安楚悠盯着雷驰,一时间目光都有几分森然:“如果真到了那天,我也希望你能帮我,铲除那些人。”

老将军雷驰听完身子一颤,这是彻底要把自己拽入深渊啊!

安楚悠没想再多说,起身便走。

雷驰追出书房来,硬着声道:“那还请王爷和王妃不要再来府上,免得给府上招来祸事!”

安楚悠冷笑,没做应声,提步就走。

才出书房那个院子,雷宜彩已经在院外等着了,看到安楚悠忙迎了上去,脸上有几分惨白:“王爷……”

“回去吧。”安楚悠没想在此处再多说什么。方才那些话雷宜彩应该是听到了,不然就她这性子……

“是。”雷宜彩跟在安楚悠身边,心头乱糟糟的。

早知道定然不合,却不想如此糟糕。

“让你带的东西安排好没?”安楚悠突然问。

雷宜彩忙说:“已经处理好了,王爷请放心。”

安楚悠点点头,两人一道回了王府。

至于身后,那是满满三大车东西。

第79章

不说安楚之这边,但说安乐和安秋悦,当时把安秋悦送进宫来,是因为在外和赵钰相处不妥,但在宫中时间长了,安秋悦也觉烦闷。

“你要是想出宫,且过几日,我再去求求父皇,就可以出宫了。”安乐宽慰她。

谁叫她前阵子被安颜上了眼药,现在已经被禁足了呢?

安秋悦很小声地说:“我想我爹娘了。”

离开那么久,也不知道那边是什状况。

安乐努努嘴,小声道:“那没办法了。”

关于上一代的事情,其实安乐也是一知半解的。但是这些不影响他们做朋友啊。

“你当时不是觉得爹娘管束过严,所以才偷跑的吗?”安乐小声反驳。这才多久,就念叨着了。

“可——”安秋悦张嘴就想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以前每每偷跑出去,没多久就会被捉到,之后捉回去了,她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远门,心中念叨着,也属常态。

安乐不是很清楚当时安秋悦出谷之前应下什么承诺,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再说这宫里什么没有?过几天就带你出宫,好好玩几天我们再回来。你都不知道,我在宫里都没什么亲近的姐妹,一个和我年岁差不多的安颜天天找我麻烦,你都不知道我多苦恼。”

这些安秋悦倒是知道的,可能皇家就是这样吧。拥有了一切常人所没法拥有的,就得有些东西一辈子都得不到。

安秋悦在心头安安可怜安乐,伸手拍拍安乐的手臂以示宽慰:“那就再过几天吧。”

嗯……等安乐和赵钰大婚后,自己就离开京城,在外面野够了,还是想折回父母的怀里。

虽然以往父亲和母亲对自己管束太多,但那也是多为自己考量,自己怎么能不顾及他们呢?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她终是想念父母了。

傍晚两人在院中笑闹,安秋悦身上玉佩不小心掉了,回了殿里才发现,安乐忙让宫人去寻,可院中寻了一圈,没有找到。

安秋悦拧着眉头,“那是我娘给我的。”

从来没弄丢过,难不成是前几日?但早上明明还在,今天又没出初华宫。

“可能是宫人不仔细,我和你一起再去找找看,初华宫也就这么大,哪会丢了东西就找不到的?”安乐说着拉着安秋悦就往外面走。这伺候的人忙跟着一起出去了。

那么多人前前后后找了那么久说没找到,这要是最后安乐找到了,做事不认真,那简直是百口莫辩,谁不得担着十万小心?

就这么一会,宫里所有人呼啦啦的都奔了出去,就为了找到安秋悦的玉佩。

天色渐暗,先会天色尚明都没找到,现在打着灯笼,更是不好找寻了,十多个人在院中翻找许久,也不曾找到。

“哎,许是落哪儿你没发现,等明儿再好好找寻一下吧。”安乐劝道。

安秋悦只能应了。

两人回宫里坐下,安秋悦还是心事重重的,安乐也没再劝,要是真给丢了,自己就让工匠给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定不然她忧心。

这边慌乱刚结束,外面就有宫人唱和:“皇上驾到!”

安乐和安秋悦忙出宫门去迎。

“父皇这么晚还过来啊。”给皇帝行了礼后,安乐就抱上了皇帝的手臂。

总不能是才训斥,又专门跑过来训斥吧?

“本打算去你母妃那,顺路过来看看你,并且,朕在你宫外,还捡到个东西。”皇帝说着从袖中掏出一物,目光却是看着安秋悦的:“安姑娘,这可是你的物件?”

通灵剔透,莹润光泽,翠色温碧,好看得很,不正是安秋悦丢了的玉佩。

安秋悦急走两步,凑上前来,就打算去接。

安乐在一边都来不及去拉她。

皇帝却是由着安秋悦接过那玉佩,面上有笑:“看来朕猜的不错,这玉佩的确是安姑娘的。”

那玉佩通透无暇,他看见的第一眼,便知道了。

这是他曾送给安宁的东西。

只一眼,他便认出来了,看着面前的女子,皇帝心中暗暗惊叹,这姑娘简直是融合了扶风和安宁的特点。以往也有多观察,也有猜测,也有怀疑,但是像今天这般确定,却是从来没有的。

“看安姑娘格外珍重此物,以后还是莫要再落下了。”皇帝说。

安秋悦失而复得,忙说:“自是不会。”

当东西丢了,她第一想法就是快些找到!

皇帝不想打草惊蛇,朝安乐问:“远远地就听见你这边的动静,可是因为此事?”

安乐撒娇:“可不是,东西丢了小秋儿都急坏了,但我们在院里都没找到。”

这要是找不到,安秋悦今晚只怕是睡觉都不得安宁的。

“也不会想着出去找找。”皇帝说着朝安秋悦看去,只见小姑娘眼圈都红了,声音不由地柔和了几分:“想是父母所赠,所以格外爱惜吧。”

“是我娘给我的。”安秋悦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说完安秋悦就有几分后悔了,忙小心地看了皇帝一眼,只见皇帝目中慈祥,没有见到其它异色。

“既是你娘给的,便好生收好。”皇帝神色如常,朝一旁安乐道:“朕还要去你母妃那,便不多待了,近日还需禁足,不可四处乱走。”

安乐面上一时间面上难看,但皇帝的话哪里能不听的?只能乖乖应是。

安乐不知道的是,这个事情被安颜有意传出去,都由宫女太监在私下议论这事了,如果不是皇帝一开始就下了令,都不晓得会传播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皇帝面上都难看了几分。

安颜着实不像话,只是不知道这背后,可有安楚悠的授意?

皇帝转身出了初华宫,却没去淑妃的翠微宫,反而朝丽嫔的芳华宫去。上一次去是什么时候,皇帝都快忘了。

只是——

后宫里面敢这样放肆的人,从来没有过。

身为后妃,手已伸到前朝,还想治安乐于死地,若不是念着二公主和亲宁朝,她生了安楚悠的功劳,只怕早三尺白绫赐了死,却还如此的不消停。

皇帝念及此处,眼中冷色更甚。

从来没人能忤逆自己!

皇帝的步子都快了几分,进了芳华宫,只觉得冷清了许多。冷清是应该的,这是她应得的。

没让人通传,皇帝独自一人往里走,走路的声音都轻许多。

渐行渐至,却没继续往里走,反而到了窗边,细细听里面声音。

“扎死你!扎死你!你怎么还没死!怎么还不死?”

声音里有着气急败坏,带着几许丧心病狂的低吼。

皇帝目中冷芒一片。

他竟是不知,扎个小人都能把人给扎死?

他直接推开窗,寻找方才发声的地方,最后看到了坐在地上,发鬓歪斜,面上灰败的丽嫔,她的手上还捏着一根细针,若是不仔细看,只怕还发现不了,手里捏着个破破败败脏兮兮的娃娃。

“呵。”皇帝冷笑,就冷冷地看着丽嫔:“你是不想活了?”

丽嫔捏着那个破布娃娃,面上一片惨白,早没了血色。

皇帝转身,进了屋中,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丽嫔:“我瞅着你是真的一点也不想活了。”

丽嫔身子颤抖,手中捏着那娃娃,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已经能预料自己的下场了,她几次颤抖,最后是颤着手,将手中银针插进那娃娃的脑中,一边说道:“怎么还不死?佛说你会立即死的!怎么都是骗人的?”

“朕还以为你只是一时迷了心智,没想到你竟如此疯魔。”皇帝面色一片冷寂,看着丽嫔的目光再无半点温度。

这宫中养不出正常的人吗?

诚如自己。

“皇上在说什么啊?自你见到臣妾这般模样时,臣妾便活不了了,臣妾还要顾及什么啊?臣妾就是恨啊,就是怨啊,怎么一下便失了帝心,一下便失了荣宠?一下便成了这皇宫中最悲惨的女人呢?”丽嫔说到后面声音也不抖了,目光恨恨地盯着皇帝:“你怎么如此无情,还是说帝王无心无情,就是个怪物!”

“你说朕是怪物?”皇帝哈哈大笑,这话也有人说过,只不过……

自己自那以后便再也见不到他了!

现在这个女人——

皇帝上前两步,微微蹲下身子,捏住了丽嫔的下巴,看着她,森然无比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吐出的字眼也格外冰冷:“没有人能这样说朕,更何况是你?”皇帝甩开丽嫔起身,像在打量个死人:“如果不是因为五公主和亲需要个母妃,你早活不了了。”

“啊?”丽嫔抱住自己的头,有了些神志不清:“琼儿已经被你当货物一样送出去了,安颜你也要丢出去,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我的儿女也算不得什么,但不用这般狠心吧!”

皇帝转身就走:“从此以后,你就在这芳华宫自生自灭吧。”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琼儿没了,安颜也要送出去,你如此偏心,她安乐有什么好的,能踩在我的头上!连带淑妃那个贱人,也爬到我的头上,皇上!皇上!”丽嫔叫骂完,忙连滚带爬地出去,却只能在夜色中看到那翻飞的明黄衣袍。

皇帝早走远了。

外面三两个太监忙上前架住丽嫔便往宫殿拖,衣服都扯破了,竟是半分脸面不给。

“娘娘,您还是别再叫嚷了,莫要让奴才们难做。”

“狗皇帝!狗皇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能这样对安颜!安乐怎么不去死啊!”丽嫔叫骂。

一个太监抬手便扇了上去,直接让丽嫔噤声。

“你下手怎么如此不知轻重?”一人骂道。

“她声音再大点,让皇上去而复返,今儿在这里的人,都别想活!”那个甩丽嫔的太监怒声说道。

另一人上前一看,却见丽嫔早已口角出血,人早昏了过去。

“好了好了,她别闹事就行了,左右不过也活不了多久,还需怎样用心?”

三人把丽嫔往宫殿里一丢,转身就把门关了起来,独留丽嫔一人在殿中自生自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丽嫔被冻醒,她张口便想叫人,哪曾想一张口牵动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她抽气。

“狗皇帝!”她低声怒骂,骂完尤觉不够,又骂:“该死的安乐,你怎么不去死!”

就是因为想要安乐死,所以她才弄到了这步田地。

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安颜而筹谋,结果现在……

一切都成空。

“去死啊!都死啊!狗皇帝,你别想活着!”她疯疯癫癫的叫嚷着,却好像知道不能太大声,最后疯疯癫癫地,重复来重复去,都是这两句话。

第80章

这件事情很隐秘,安楚悠都不知,是安颜过了几日来请安时,被宫人拦下,说丽嫔近日身子不适,便免了请安。

但——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还是让安颜犯了嘀咕,找了安楚悠,说了此事。

安楚悠近日前朝过得并不好,安楚之步步紧逼,愁得焦头烂额,又被安颜拦住,心头火气,不是很耐烦地说:“你直接闯进去不就好了?”

这种事情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安颜紧咬下唇,小声道:“我感觉有很多人。”说着心头恐惧又委屈,就现在这种情况,她能依靠谁啊?

只有这个哥哥。

但这个哥哥也不是个好相处的。

这都八九天了,她能不急吗?

以往母妃便失了帝心,现下是被彻底关了禁闭了吗?

安楚悠皱眉:“好几天?人多?”

是又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嗯嗯,是这样的。”安颜忙应,大着胆子扯了一下安楚悠的袖子,已带了哭腔:“不会出事了吧?可是父皇的旨意什么的也没见下来呀。”

皇帝如果真的要处置一个人,会下旨意的,还有,最近也没见发生什么事,自己勾结私盐贩子的事情,自己也好生捂着,也没被捅出来,那为什么母妃会突然被幽禁起来?

“晚点我去看看。”安楚悠沉声说,想到一事,转而又问:“近日可有招惹安乐?”

安颜面上一滞。

安乐啊……

那招惹的可多了。

可是,那也是安乐自己有错自己才能给她好看。她明明听说安乐被禁足了,这关母妃什么事?

一见安颜这样,安楚悠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安楚悠负气而走,心中对自己妹妹那是更加恼怒了。明知自己此刻艰难,还在后方添火。

安颜看着远去的安楚悠,眼里的泪水一时间止不住,便掉了下来,心头又是委屈,又是自责,还有不忿,伸手抹去泪水,转身就跑。

从小到大,他的眼里只有安乐,到底谁才是他的亲妹妹啊!

她一路跑回自己宫中,心中却是越想越气,又把往天的小人拿出来扎。毕竟这真人扎不了,这小人却是可以实实在在的扎。

“该死的安乐,天天和我作对!我一定要把你和赵钰的婚事搅黄!你就给我去和亲吧!”

说到后面身子都在颤动,她没法想象自己要去和亲,听说那陈国的皇帝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了,比自己的父皇都要大,这大也就算了,问题已经是个糟老头子,还缠绵病榻,自己如果过去和亲,没几年死了,是不是还要说自己克夫?

他早已后宫三千,自己真去了,自己哪有什么好果子?

二姐已经去和亲了,安乐享了前半生的福,就该她去和亲,凭什么这种事情全轮他们头上了?

眼瞅着皇位应该在安楚悠的头上,可就现在这种风向,不大可能了。

“你们都去死啊!谁也别和我争!”

可是安颜忘记了,在这宫里,一直以来,除了荣华富贵外,她就没得到过什么,也不存在被安乐夺了什么。

一开始丽嫔的确有求过不要让她去和亲,但皇帝也只是说考虑。

青天白日下,这偌大的宫殿,竟是显得冷冷森森的,

她一针一针的扎,面目狰狞,睚眦俱裂,戳得那娃娃面目全非,戳急眼了,那针尖直往她手上戳去,疼得她抽泣,一把甩开那娃娃,痛哭出声:“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

安楚悠忙完事情,回了府中见了王妃,见面便说:“今天你入宫,去见一下母妃。”

雷宜彩微微皱眉:“不先请示吗?”

安楚悠道:“儿媳见母妃,有什么需要请示的?”他现在只想确定母妃是不是真的被囚禁起来了,还有就是,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现在他这种状况,丽嫔那边也出事的话,着实难办。

雷宜彩便没再多问,午间时便进宫了,只是到的时候,被宫门口的太监给拦住了:“王妃,娘娘身子不适,近日暂不见客。”

“母妃身子不适,作为儿媳的我更是应该在身边伺候。”雷宜彩说*,旁边跟着的侍女上前两步,朝那太监递了锭银子,“大哥你拿着,就当个酒钱。”

那太监却是不收,朝雷宜彩拜道:“王妃您别让我们为难,主要是娘娘说了谁也不见,就要养病,近期不见人。”

雷宜彩皱眉:“母妃身子不适,可有宣太医?”

“回王妃,已经宣太医看过了,太医说需静养,所以便不见外人了。”说着两个太监挡在前面,竟是半分不让。

雷宜彩心中已有了些怀疑,可却不能说啥,只能转身走了。一路回了府中,早已惶恐,就担心是安楚悠那边出事连累的丽嫔。如果是的话,那只可能是皇帝下的旨。

皇帝……

那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啊?

就只是这样一想,雷宜彩额头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着人去请了安楚悠,自己在屋中坐立难安。

没多久安楚悠就来了,一来便问:“如何?”

“母妃的宫门口有人守着,看着面生,不太像是以往宫里伺候的人,半点不让,我都没能进去。”雷宜彩说话都带了几分颤抖:“王爷,是您那边出事了吗?”

“不是。”安楚悠此刻也烦恼着:“可能是安颜那边出的事,母妃是被连罪了,只是不晓得出了什么事,严不严重,看来只能我这边去看一下了。”

“可宫门口戒备森严,是没法进去的。”雷宜彩咬唇:“现下要见母妃只怕得去找父皇才行。”

安楚悠眯眼,如果什么都不清楚,就去找皇帝让赦免,只怕他也没啥好果子,现在只能从丽嫔那边得消息。安楚悠抬手止住雷宜彩:“我自有打算,你便不用操心了。”

从将军府回来好多天了,东西也带回来了,只是……

现在又到了送出去的时候,但将军府已经不愿接纳他们,就算现在是要回门,也没法回去,这一桩桩全卷一起了,着实让安楚悠心焦。

“你爹那边怎么说?”安楚悠在一旁坐了下来,随口问道。

“他说、他说让我们不要回去。”雷宜彩叹了口气,有几分无奈。

所以现在她没法回去。

“哼。”安楚悠冷哼一声,看向雷宜彩声音都冷了几分:“你爹这是彻底要和我们分道扬镳不成?”这老头子还真是老奸巨猾。

“我、我劝劝我爹吧。”雷宜彩捏拳,却没法反驳:“妾身一定处理好这事,不让王爷烦心。”

“那就劳你多费心了,我进宫一趟。”安楚悠说着看了眼天色,低声轻喃:“酉时啊……”

“可能会有些晚,今天的晚饭便不用等我了。”安楚悠说完起身提步便走。

“好。”雷宜彩送着安楚悠出去,门外等着的丫鬟忙上前扶着雷宜彩进屋了,雷宜彩在桌前坐下后撑住了头,有几分苦恼地说:“我处理?我处理什么啊!”

要是能劝的话,上次他们翁婿两人还至于闹得那么难看吗?

“小姐,那咱们还回将军府吗?”丫鬟小声问。

雷宜彩叹气:“回肯定是要回的。”只是能不能进去,是另外一回事了。并且,自己能劝住吗?

丫鬟只能伸手给雷宜彩揉揉太阳穴,一边劝道:“小姐,别想那么多,老爷只是嘴上厉害,你多劝劝,应该是没事的。”

小丫鬟只以为是上次回门的时候父女两起了冲突,哪里会想到那么多,雷宜彩摆摆手,丫鬟只好退下去了,退下去时还小声嘀咕道:“哪有父女之间还有隔夜仇呢?”

那边安楚悠进了宫中后,先去了皇帝的勤政殿请安,皇帝没说关于丽嫔的任何事,只问了最近读了什么书,安楚悠一一回了,皇帝后说乏了,安楚悠只能退出来,去往芳华宫时,路上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往这路上不会有这么多人守着的。

是守着。

安楚悠不会感觉错。

及至芳华宫前,看到了雷宜彩说的两个太监,但——

安楚悠一眼便看出两人是个练家子,宫中很少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安楚悠还是走上前,当做没看明白的样子,直往里面走,看守的两个太监当即抬手拦住安楚悠:“六殿下,娘娘身子不适,近日暂时不见外人。”

“本宫是外人?”安楚悠冷笑,还是抬步朝里走。

那两太监见安楚悠这样,两人都抬手,一人架一边,直接架住安楚悠:“殿下还是别让我们难做,娘娘吩咐了,不见外人,等娘娘身子康复了,要见您的时候,奴才们会通传的。”

这两人看似只是拦着,但安楚悠却是一动不能动,他只能后退一步,两人便撤了手。

安楚悠转身便走,不再做停留。

本还想如果没法从正门进去,自己就翻进去,怎么也要查探一下里面情况,但就目前来看,里面可是固若金汤,自己进不去,此事便只能就此作罢。

安楚悠朝宫外走,却迎面遇上了安秋悦,天色已渐暗,她身边竟是没人伺候,连个掌灯的人都没。

“秋姑娘?”安楚悠叫道。

安秋悦抬眼,看到安楚悠,走近两步朝安楚悠行礼道:“见过六皇子殿下。”

“这么晚了,是去哪儿?怎地身边都没人伺候?”安楚悠问。

冷风微微吹动,安秋悦捋了下被吹乱的鬓间发丝,回道:“去了勤政殿,和皇上说了会话,没注意天色暗了,想着没一会就能回初华宫,便没让那边的公公送。”

“你一女子晚上不便,我送你回去吧,也看看安乐。”安楚悠说道。

安秋悦抿嘴,不好驳了安楚悠面子,只能同意了。

安楚悠送安秋悦回去还问了安秋悦是什么时候去的勤政殿,当知道是自己走后不久去了,心头有些复杂。皇帝这是不想见自己,也不想说母妃的事,就此已分明了,母妃的闭门,八成是被打入了冷宫,以后再不得探视了。

但——

安颜究竟做了什么?

会让父皇如此大动肝火且将怒火发泄在母妃身上?

安楚悠的目光落在了安秋悦身上,边走边问:“安姑娘,安乐最近怎么样,今天怎么没和你一块出门?”

“嗯……被皇上禁足了,暂时没法出门,所以今儿我出门的时候她没和我一块。”安秋悦说起这个摇摇头,有几分幸灾乐祸:“一开始是被三皇子训斥了一顿,后面又被皇上训斥了,直接禁足了。”

安楚之心间警铃大作,“为什么?”

“据说是在御花园见了赵钰,之后被五公主告状。”安秋悦说着朝安楚悠看去,声音凉凉:“就我所知,五公主可是六殿下您的亲姐姐呢。”

安楚悠拧眉,就这事也不至于自己的母妃被囚禁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不是女孩子之间的小吵小闹吗?怎么就牵扯进去了?

PS:在古代,巫蛊之术,灭!参考卫子夫。

关于安乐:安乐几乎是安宁【皇帝亲妹妹】的复刻版,皇帝一直对安宁有愧,想弥补,所以便将这份弥补弥补到了安乐的身上,眼见丽嫔用针扎小人的方式,自然不能放过,更何况他是个暴戾的君主【将军的小甜宠就是皇帝和安乐扶风的故事】

最近整理文章的时候,突然发现,从一开始犯了个错误,以大秦为展开,好几本都是这个系列文,但是——

特喵皇室是姓李,是李安然,李菲音,结果这本被我搞成了安是姓氏去了……

主要是有个安楚之和安楚悠来着,名字没法换了,便当安是国姓好了。哎……

暂时没法做到日更,大约为隔日更吧,已做梳理,会再重新回来,写好每一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