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闭嘴,赐婚 青令 20040 字 4个月前

第71章

临出逍遥谷时,扶风曾说,不要把这里的一切透露出去,但是,前朝的事情,此刻却是又勾起了他的兴趣。

赵钰盯着面前的书架,朝安佳道:“你去那边取两本书来给我看看。”

“公子要看什么类的。”安佳去到书架前看,一边看一边问。

赵钰书:“野史。”

“公子以前不是喜欢看话本吗?”安佳虽是这样说的,还是给赵钰寻了两本过来。

赵钰接过,只说:“你去外面守着,若有人来,你便支会我。”

安佳虽不解,还是应了赵钰,出去守着了。

赵钰看了几页,便没看了,不是自己要看的那书。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大理寺,就算有这么多年以来的藏书,也只会是被藏了起来,哪有那么轻易让自己找到的。

赵钰把书从新放书架上,知自己是来帮助安楚之的,便巡视了一下架子上的卷宗什么的,正好看到了朝中官员档案册,便拿了过来翻阅。

这上面应该有那盐政司的资料等等,自己现在只是知道个大概,其他情况也不是很明了,多了解一下也是好的。

只是终究是赵钰想多了,多翻了几本,也没找到自己要的资料,只能放下书本,朝一旁的书籍看去,书名是《大秦国史》,此刻也没什么能看的,便拿起这本书看了起来。

外面的安佳在外面看了一会就进来了,见赵钰在看书,便在一侧安静地候着。

主仆俩在大理寺待了一下午后,才出了大理寺,赵钰只觉得丞相给自己安排的这个闲职还真的是闲职,一整天啥也没摸到。

上了马车后,安佳问:“公子,今儿回去是不是要设宴?”

“嗯?”赵钰奇怪,这好好的设什么宴?

安佳提醒道:“今儿您还邀李大人来府上走走呢。”

赵钰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的确是要的。”

自己在大理寺和那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就算是再转一会,也是什么也摸不出来,但要是有个人能稍微提点一二,那就好很多了。

回了府里之后,赵钰便让安佳去处理这事了。

在赵钰不在的日子里,安佳也从人牙子那买了几个小厮和粗实丫鬟,基于只是一个小宅院,所以事情便全由安佳打理了,就没请管家什么的。

赵钰回了府里之后,便习惯性地先去书房看书。

丞相曾说皇帝可能会在明年春闱的时候让自己也一起去考下,以备万一,她可是一点都不敢松懈,该熟读的四书五经,该看的历年题型是一点没少,这点上,便该归功于自己有个做丞相的舅舅了。

有丞相在,这些还真的是不用她操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人扣响,响起了安佳的声音来:“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赵钰放下书本,伸了个懒腰,“进。”

也就只有在这一放天地里,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安佳进来就看见伸着懒腰的赵钰,没忍住调侃道:“公子好久没这样了。”

赵钰努努嘴:“只是你没看见而已,来找我有事吗?”

安佳道:“李大人到府上来了,我让人在花厅里。”

“李子骥?”赵钰扬眉。

安佳道:“对。”中午才见过的人,安佳不至于现在就不认识,更何况现在到了京城来,管理着一府,她需要会做的事情太多了。

身在这个尴尬的身份,主仆两个只能相护扶持,总不能赵钰给她这么多的权利,她却连一点小事也做不好,比如认人。

赵钰听是李子骥,当即就出了书房,安佳跟随在一侧,赵钰一边走一边问:“厨房那边膳食可弄好了?”

“厨房那边已安排好了,公子不用担心。”安佳说。

院子不大,没一会就到了花厅。

见了李子骥,赵钰面上扬起笑来,朝堂上,见人就带三分笑,赵钰可是把这个学的炉火纯青的。“李兄。”赵钰远远地就朝李子骥打招呼。

因为房子是新购的,很多东西都没购置,主仆两只是买了需要的东西,本来赵钰俸禄就没多少,要不是丞相那边帮忙补贴了点,可能也没法这样光鲜。

李子骥调侃道:“这宅子不错,莫不是承旨时,宫中就有了赏赐?”

这个赵钰倒是不知,有些东西的确是从丞相府拿过来的,赵钰不知,便说:“大多数东西是相府的管家叫人帮忙拿的,哪些是稀罕物,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子骥听了这话直摇头,抬手指向花厅里侧边挂着的仕女图道:“这是前朝著名画师伍子嵇所作,你竟然就挂在这儿,也不担心夜半来了贼人,给你偷了去。”

赵钰失笑:“我又不知,这东西都是我的小厮所布置的,就算是真的让贼人给偷了去,我也不知是什么名头,倒也不会心疼。”

李子骥恨铁不成钢道:“也就是你,要是旁人,哪舍得就放这儿,你还是快些收起来,放书房也好,放你卧房也好,可别挂这儿招摇过市喽。”

赵钰见此,只能应了,招呼安佳唤人来拿走。

侯长林也来自己府上几次,如果这画真的是名贵,他不会不知,但却从来没说过。

正想着,门房来报:“大人,侯大人来了。”

赵钰嘴角一抽,这才想着这事呢,正主就来了。

后边不远处小厮迎着侯长林来了。

赵钰面色正好,迎了过去:“候兄。”

侯长林一如既往,面上是浅浅的笑,一边说:“下朝只见你急色匆匆就走,我竟是追不上,便来看看。”

赵钰道:“我受任职于大理寺,只想着早点去看看。”说着对侯长林介绍一旁的李子骥:“大理寺寺副,李大人。”

侯长林朝李子骥行了个平辈礼:“李大人好。”

李子骥失笑道:“哪同于候兄,咱几个官职上其实都差不多,哪有什么大人不大人的。”

这边正说着,安佳那边已经带着厨房里的人手将花厅里的圆桌摆上了菜肴酒水,赵钰招呼两人去坐下喝酒吃饭。

因着侯长林在的缘故,赵钰都没能和李子骥多说什么,三人喝醉了安佳还叫了人把两人送回去。

安佳一边给赵钰擦脸,一边恨恨地说:“那侯大人也是个没眼力劲的,明明看公子你喝不了什么酒,还一直劝酒的。”

赵钰哼哼唧唧的,只觉得头疼的厉害,面前这喋喋不休的嘴更是扰的自己头疼:“我想睡觉。”

“睡吧睡吧,奴才明儿早上叫你,但是还是得把醒酒汤给喝了,免得明日不好受。”

安佳气虽然气,还是好好照顾赵钰。毕竟这偌大的京城,自己有的,也就只有赵钰了。

赵钰夜里醒了一次,次日倒还好。去上朝时没见侯长林,赵钰也没多想。下了朝就去了大理寺,问了一下大理寺的人,都说李子骥今天告假了,赵钰失笑,这要不是安佳昨晚好生照顾,只怕自己今天也不会这么舒服呢。

赵钰的职位虽说是闲职,可是也有些文件是需要处理的,赵钰埋头苦干。闲暇时想起安楚之说这盐政司李赞进了六皇子府门,至于什么时候出去的,竟是没人知道。

可是这李赞刚上朝还是上朝,该下朝还是下朝。既然有进去,那自认会有出来,可安楚之在安楚悠的府门口布置的那些人竟是没有看到有人出来。要说是有人被收买了,那就不可能将进去的消息给放出,却没有出来的消息。综合这些而论,那就是——

他们另外有路,要不就是通过别的什么渠道出的府门。

两方已势同水火,只可能是盯梢已被发现,所以李赞才没从大门出来的。

赵钰想到这便想见一下安楚之具体了解一下情况,如果自己猜测的无误的话,只怕安楚之那边盯梢的人也很多了。

赵钰拧眉,自己名义上是丞相的侄子,在这风口浪尖上,只怕安楚悠早在自己的旁边安插上了人,安佳跟着自己出入,想是早就入了旁人的眼,让安佳去联系只会招摇过市,但是另外找个人……

不就不那么的明显了?

蒙方曾说若有事,去寻他即可……

等赵钰见到安楚之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

城东一个茶馆中,二楼有几个雅座,但是都没人,楼下大堂也没几个人。

安楚之落座后,只说:“下次见面无需如此麻烦。”

赵钰只说:“臣只是不想招摇过市。”

“现在我府门前看守的人,也不比*我看着安楚悠的那边少,府中哪怕是进出一两人,这些探子都会全部报上去的。”安楚之说。

赵钰只好说:“既是这样,下次臣就让府上的小厮给您带信就好了。”

“今日寻孤出来有何事?”安楚之坐在椅子上神色有几分淡漠。

赵钰给安楚之倒了茶水后才道:“殿下,您在六皇子府外是不是步了很多探子?”

“我给他布,他也给我布,没啥区别。”安楚之嘴角一扬,问赵钰:“你想到什么?”

“臣记得您说过,李赞进了六皇子府上后便没出来,我想,他们是察觉到了什么。”赵钰提醒道。

“他做些猪狗不如坑害百姓的事情,他自己能不知道?”安楚之面色平静地说。

空气一时间有几分安静,赵钰接着说道:“我想他们要不就是有密道可以从府上出来,要不就是借助什么东西,把李赞运出了府。不然您这边当时不会收不到任何消息的。”

安楚之心念一动,那几日关于安楚悠府上的消息都会传回府中,比如南越那边进了几箱珠宝,自己府上就有一箱,安楚悠虽然说失了圣心,但也得了半箱。过了两天府上的王妃回娘家就带了几个箱子。

当时手下来报,他觉得无所谓,毕竟这种事情以前多了去了。

那王妃每次回门,都带许多东西,镇北将军的嫡女,从小娇惯这养,每次回去就衣服都要带几个箱子,首饰最少也是小半个。

当时听着没啥,现在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毕竟,前两天才回的娘家,怎么没几天又回去了?

当时蒙方把消息报上来时,安楚悠还嫌他多事,让不要报了。此刻被赵钰这一提,安楚之只觉得自己被自己气的头疼。

反常的事情自己是一点没在意啊?

“殿下?”赵钰见安楚之面色越来越黑,还以为是自己猜测错误让对方很生气来着,小声地问了一下。

安楚之嘴角处的肉微微抖动,方才只觉得眼前一黑,他长这么大,可还从来都没被自己气过呢。

这还是头一遭。

“你心思很细腻,不错。”安楚悠幽幽开口:“下次找我,直接到府上就好了,这儿太偏了。”

他可不像安楚悠那厮,行的是些见不得人的事,需要偷偷摸摸,他安楚之见自己的妹夫,哪里需要偷偷摸摸?

【作者有话说】

近日可日更,常态为晚八点二十五准时更新。微博:我不是皮皮青

第72章

屋里一时间有几分寂静,赵钰只觉得自己的脸都有几分烫,可是就由着三皇子这样嫌弃,赵钰又觉得自己面上实在滚烫,只能解释道:“我这不是担心过于张扬了,让六皇子那边晓得了。”

“本宫可不在意那些小虾米。”安楚之面上一片泰然,想起安楚悠做的种种事情,眼里有了几分轻蔑:“皇位的确是谁都想要,但是该怎么得,也该有个限度。”

赵钰点头,的确是这个说法。

“大理寺待的可还习惯?”安楚之问。

赵钰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忙道:“还习惯。”赵钰本是不太习惯官场上的这些迎来送往,面对安楚之询问,赵钰硬着头皮说:“进大理寺这么久,还没为殿下您打探到消息,真……”

“大理寺?”安楚之轻笑一声,有了几分嘲弄:“你莫不是不知道大理寺也有另外的人,他们都打探不到,你这一个闲职又能打探到多少?”

本来这一开始就没想过赵钰能在那边给自己探到什么消息的。

赵钰木了。所以说,这一开始就没指望自己去大理寺能有多大的成就?只是换个地方去摸鱼罢了。

赵钰几次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事情又没摆在台面上,自是不好查的。不过,年后的春闱,你可能会参加,关于春闱应试,你可要早做准备。”安楚之提醒道。

赵钰这边还没缓下去,心又提了起来:“是,臣定不负殿下所望。”

“而非负我之望,而是安乐。”安楚之提醒,想起种种不对,安楚之再次提醒道:“我就这一个一母同胞的妹妹,虽然关系不是很好,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既是你自己应承的,以后便不能负她。”

赵钰一颗心都不能回落,一直在嗓子眼这儿蹦跶,此刻她能说什么,自是全部都应承下来:“是。”

哎!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安楚之也没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有事直接来府上”就走来,留赵钰一个人在这纠结。

赵钰坐在长凳上,看着下面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想到了方才安楚之的提点,又想到安乐……

此刻的她,已经没想着诈死了,现在应该头疼的是婚后与安乐之间的相处。

……

诶,头疼诶。

最后是店里的小二见赵钰迟迟没有下来,上来见她呆呆愣愣地坐着不放心过来叫。

“公子、公子,我们店快打烊了。”小二拘谨地搓了一下手。

这店一天也就来了几个客人,要是谁有银子多给点,那还不用催,但是——

他们是茶馆呀,谁会包个场子继续喝呢?

赵钰眉头直跳,“我这就走。”起身直接就出了茶楼,一路慢悠悠地朝府里去,脑中想的是以后再也不来这儿了。

等赵钰一路晃着回去,远远地就见安佳在门口处张望,看到了赵钰就奔了过来,“公子今儿是去哪了,一整天不见。”

赵钰本就担心行程被人知道,所以出去都没敢带安佳,只回:“办事。”

“那公子下次出门前带上奴才,也好陪您。”安佳陪着小心说道。

已是秋,风吹过的时候,赵钰还是觉得有些儿冷的,听了这话,心头不由地有几分打鼓,不自觉地就朝安佳看,安佳有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担心自己所求被拒绝一样,忙道:“我这不是担心公子您,所以……”

声音却是越来越小,赵钰见此,松了紧皱的眉头,道:“能你出去我自是会带你出去的。”

安佳见赵钰这样说,也不敢再说啥了,跟随赵钰一起进了宅子,过了花厅的时候,提醒道:“公子,侯大人来过,您不在又走了。”

“下次再来找,就说我不在吧。”赵钰冷声说。目的性这么重,是怕自己察觉不出来吗?他也知道朝堂上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是真的,但是暴露的这么快,也是有些始料不及的。

安佳对侯长林一直就是不太喜欢的,现在赵钰这样说,自是忙应了下来。

吃罢晚饭,赵钰就去书房看书备考了。

而安楚之那边回了府中,和府中的谋士合议了一番后,还是决定进宫一趟,这事情需要先在皇帝那儿打个照面,不然安楚悠如果在自己前面先说,也不晓得会怎么个添墨画彩。

安楚之直接就去了勤政殿,进殿之前苏全提醒道:“三殿下,六殿下刚才走不到一刻钟。”

安楚之嘴角微抽,他还是不该筹谋的太多,反而将自己置于如此境地:“谢了。”

至于安楚悠都说了什么,苏全应该是不知道的。

安楚之深吸一口气进了殿内,和以往一样,皇帝在御案后,此刻正在看着奏折,对于下首是一点都没在看的。

安楚之跪下行礼:“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没有理会,安楚之便在下面跪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手心已经慢慢在出汗了。

“这么晚了,到宫中是有什么事需要禀报吗?”好久,御案处才传来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沉,让人一听到就觉得心头震动。

安楚之稳住心神,忙道:“儿臣有事启奏,关于六弟。”

“哦?”皇帝抬眼看安楚之,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刚来过,所奏事情也与你有关,朕正想找你呢。”

安楚之本来就悬着一颗心,现在听皇帝这样说,只觉得心如擂鼓,感觉都快听不到这旁的声音了,那边皇帝才慢悠悠地说:“没曾想这还没一会,老三你就过来了。”

安楚之忙一叩头,道:“儿臣有事禀报,有关六弟,六弟与盐政司李赞有所勾结,并且在操作新和县的盐价,当地百姓都快过活不下去了。”

“哦?”皇帝扬眉,一副没怎么仔细听的样子:“这事朕怎不知?”

安楚之松了一口气:“父皇,这等于民来说丧心病狂之事,谁又敢让您知道呢?”

这种事情闹到了御前,不都是掉脑袋的吗?

“于民?”

皇帝低声轻喃。

那年……

也有人在自己的面前说,于民不利,害他失了唾手可得的人。现在的他,只能看着这画像去缅怀画中人。明明已经听到了消息,为了这天下万民,他没能奔到逍遥谷去探,派出个赵钰,却得个不是自己要的消息。

“民有什么好的?一堆大道理,挡着上位者,要上位人为他们,那谁来为上位者考量?”皇帝盯着安楚之,悠悠问:“我为他们,他们背地里说我皇位得的不正道。那有什么是正道的?难道正道就是我需要被剥夺太子之位,给旁人让位不成?那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

安楚之被这突然的话语给震的说不出话来。

这些话是能对自己说的吗?

这么些年,总有人在传这些,而传这些的,无一不例外都没再见过第二天的太阳。这几年少了些,怎么他自己反而提了呢?

安楚之狠狠咬了自己的嘴唇一样,努力让自己稳住心神:“父皇……”

“你也说为民不利,民说朕不好,既然朕不好,他们也不用好了,这事便不用理会了。”皇帝冷声说。

安楚之哪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忙抬起头来:“父皇!您是万民的皇,这事要是在底下,没人知道,那也就算了,儿臣已经知道了,报知您,您是他们的主,您就该管他们呀!”此刻他心中没有对皇帝的恐惧,是不甘。

为帝,那自己的子民,就该要照顾道。

他说的那些,是源于先帝,先帝所犯下的,为什么要现在的民众来承担呢?

“父皇,新和县有百姓跑了出来,儿臣有人证证明这件事,现在只需要父皇您派人彻查这件事情,便可以有个结论了。”安楚之再劝。

他心中的皇帝怎么能是这样一个小心眼的人呢?

“楚之啊。”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遥远的空灵:“此事要是摆到了台面上,自是血流成河的,可是现在还早。”

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处理呢。

“父皇?”安楚悠轻唤。

他不懂,那方才那些话?

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还是无意?

“新和县这事,你就不用管了,这事情的爆发点不在此刻,你帮朕去一趟逍遥谷吧。”皇帝看下下首依旧跪着的人,“帮朕找这个人,如果找到了,不要打草惊蛇,速回宫中报于朕。”

逍遥谷?

赵钰不是才去过吗?

虽然是这样,安楚之还是应了下来。

“你上来,拿上画像。”皇帝说。

安楚之起身,到了御案前,只见一个红衣似火的女子站在长街上,手持一把长剑,剑尖有着血,四周有好几个死尸,眸中有着嗜血的杀意,脸上有决绝,脸上有着一条淡淡的疤痕,却对于她整体没有任何的影响。

她站着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安楚之不自觉地拿起那画纸,看着上面的女子,总感觉那个在印象中的人一瞬间就有了画面,只是,那个在映象中的人,是个男的。

“父皇让赵钰去逍遥谷,就是为了找画中的女子?”安楚之轻声问。

看到这画像的时候,安楚之觉得,自己也想找这个了。

“嗯,一个故人。”皇帝目光定在画面上,面色在一时间也有了几分松动。

安楚之对上了皇帝的目光,又忙错开,他不敢看那种目光。

“你若找不到,便回来。”皇帝说。

若是一个两个都找不到,那就自己去,大秦找不到,他就去陈国,去宁朝,去更远的地方……

只不过,这所有的一切,需要等他放下身上的重担。

这皇位的重担。

【作者有话说】

立冬了,是不是就是冬了呢?

天气变动太大,又给病了呢,会尽量在身体身体康健的基础上慢慢更新,注意保暖。

围脖催更:我不是皮皮青

第73章

屋里安安静静的,安楚之盯着面前摆着的画,陷入了沉思。

从宫中回来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盯着面前的画,一时间他都不晓得,自己还要不要争那个皇位?

如果成为皇帝,不要江山,不管民生,那当个皇帝做什么?

就为画中人折腾?

就他所知,当时赵钰出京城也是为这事而走,如今让自己再走一趟,是不相信赵钰还是什么?

但是这个,他不敢问皇帝。

蒙方在外叩门两声后道:“殿下,马匹已经备好了,该准备的东西属下也备好了。”

“嗯。”安楚之没说啥,拿着画卷就出来,两人一起出了王府。

安楚之上马后,蒙方问:“王爷,要给七公主那边报个信吗?”

想起安乐那咋咋呼呼的样子,和与赵钰的蜜里调油的甜蜜笑,安楚之只说“不用”,打马就走。

蒙方知道自家王爷的性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上。

夜风那么凉,谁又在意彻夜疾驰的人是谁呢?

当时安楚之让赵钰不要张扬,平时无事不要来找,所以几天不见安楚之,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是——

等那么长时间都不曾见到安乐后,赵钰开始觉得有点不自在了。就像……

这个时间节点上,她和安乐应该见一面了才对。

现在在大理寺不同于在宫中时,最多个三四天,总能见安乐一面,现在是彻底的见不到,本来打算找找蒙方,却被告知已经几日不曾见到了,问是去了哪里,都说不知。

赵钰几日不见安乐,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回了家中便进了书房,平时还和安佳有几句话说,现今是三天都没一句话了。

“公子,今天我出去采买的时候,专门去了一趟宝华阁,听说出了新品,有个叫玫瑰糕的,听说很好吃,所以就买了点回来,就等着您回来尝尝呢。”安佳进书房见赵钰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心头暗道不好。

赵钰也是抬眼一看,只说:“你放那就好了。”

“公子尝尝,您最近一直都在忙公务,这些东西都没怎么吃,你以前可喜欢吃了。”安佳说着捏了一块递了过去。

赵钰只好接了过来,浅尝了一口,但却莫名地觉得味如嚼蜡,不是东西不好吃,而是此刻不想吃这些东西。

“我们回来多久了?”赵钰突然问。

“回来?”安佳诧异。

“……从逍遥谷啊。”赵钰声音都低了些。

当时去逍遥谷,只是自己和安乐。

那段时间是多么的自由啊,进了京城之后,恍若千年。

“公子,我们时候离开京城?”安佳突然问

“为什么?”赵钰一时不解。

安佳苦笑:“当时是为了方便出行所以换的装扮,现在这身装扮却是把您给困住了,在京城这里,再也无法施展。当时是想来投靠舅老爷谋生存的,而今却是头悬斧,得不了自在。”

话语中有几分幽怨。

“安佳,要不你先回去吧。”赵钰看向安佳,眼中有了几分自责:“都是我不好,造成如今的困境。”

“小姐!请允许我这样叫你吧。”安佳咬住唇.瓣,好会才说:“我从小便在你身边伺候你,你若是真把我赶走了,我能去哪里?再说京城这个地方游龙混杂的,每天有那么多的危险在你身边,我不在你身旁你怎么能防住那么多敌意呢?”

赵钰苦笑,有几分无奈地说:“事到如今,已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了。”

“那你就让我陪在你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再撵我了行吗?安乐公主的生辰一过,没多久便是大婚,公主身边那么多人,要是不小心漏了马脚那怎么办?我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安佳说着,忙保证道:“我不会给您惹麻烦的,你不要赶我走了。”

“像你说的,头悬斧,如果只是我一人,那真出事了,我一个人就够了。”赵钰一时间矛盾了起来,头上悬着的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劈下来,自己心里居然还念着今天又没能见到安乐……

就这尴尬的身份,两人真成亲了,自己能给安乐什么?

“公子,我书读的不多,但平日里也听你念过,什么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的,但凡狐狸没有漏尾巴,那都不是狐狸,我在你身边,便能给你把尾巴收起来。”安佳说着眼睛都亮晶晶了起来,明明先会都是快哭出来的架势了。

赵钰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话哪里是这样说的?”

“可能不是这样说,但是意思上差不多。”安佳说着努努嘴,说:“你看你,书看了半晌也没发现拿的是倒的吧?”

赵钰一看,还真是,忙把书倒过来,一时间只觉得面红耳赤,遂直接把书放下了。

“不知道公子多久没出去走走,不如明天出去走走?”安佳建议道。

好像自从从逍遥谷回来之后便没在外面溜达过,偶尔闲定下来,只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

“那明天下值后带你去枫山走走,只是就目前你家公子这样的身份,你只能自己骑马了。”赵钰说着笑了起来。

安佳只觉得面上一烫,忙说:“知道。”

回了京城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盯着呢,要是自己和赵钰同乘一骑,只怕明儿京城里就要传开了。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安心地出去准备明天出门的东西了?”赵钰问。

安佳连连点头,忙出去了。

赵钰失笑,看着安佳不见了人影,面上神色一时间都淡了几分。

头悬斧又如何,心头还是止不住的思念。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安乐的影子就像是焊在了她的脑海中,闭上眼睛也在那。

她有想过坦白,但是她没法拿出那么多的命去赌,就算舅舅不在乎,她自己能不在乎已不被在乎的何安澜?和一心只想留在自己身边的的安佳啊!

长夜漫漫,注定不眠。

次日一早,赵钰本打算下朝之后去趟大理寺后就回家带安佳出去走走,却碰上了拎着酒瓶子来找自己的李子骥。

一开始来的时候,赵钰还想着自己要尽快帮安楚之的忙,赶紧些吧事情给查好,结果临了临了发现这还真是个闲职,平时里,若是不刻意,都没啥事。

就像李子骥,明明是挂了名有官职的,瞅着是和自己一样闲的,这不?应该是办公的时间,拎了个酒瓶子就要来把酒言欢了。

赵钰嘴角微抽:“李兄这是?”

“最近没啥事,寻思找你喝两口小酒来着。”李子骥看着赵钰这架势,有几分不自在:“今儿没打算多待会?”

“近日觉得有些闷,本打算带上府上小厮一起去枫山走走。”

“过阵子等枫叶红了,那会风景更好,不过最近没什么人,散散心也是不错的。”李子骥说着撞了赵钰肩头一下,一副哥两好的架势道:“要人陪吗?我可是有时间的。”

赵钰失笑:“乐意之至。”

所以——

当在宫门外等着的安佳万分期待见到赵钰的时候,是见到了两个人。

嗯……

安佳看见赵钰的笑凝固了一下,便换回笑脸:“李大人!”

“嗯。”李子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说:“你家公子还惦念着你,说你在宫门外等着哩,我那小厮都不知道跑哪去——”

“大人!大人我在这!”不远处的一个马车处有个小厮打扮的小青年马鞭一丢,便忙朝着李子骥奔过来,一边大声呼喊避免自家公子又在外人面前编排自己。

此举让赵钰笑得乐不可支。

李子骥的尴尬只是一会,不甚在意地说:“走吧,去枫山,赶在其他人之前,先见一见今年的景色。”

“不是说定醉仙居的酒桌和赵大人一起去喝酒吗?不去了?”

“不去了,去看美景。”李子骥扬扬手,一副潇洒模样,小厮却泼了凉水:“人家赵大人备好了马匹,我们没有哦。”

李子骥这才想起自己家的是马车,回头看看安佳手里的两根马缰绳,朝赵钰笑笑问:“要不你我两人一人一骑,两个小毛孩坐马车慢慢来好了。”

赵钰只是看安佳,安佳面上没有不喜,扬起笑脸对赵钰说:“公子,你和李大人先走,我和这小哥在后面,到了山脚要是我们还没到,你可得等我们会。”

赵钰便没在说什么,和李子骥一人一骑打马走了。

安佳看着人走了,心头还是忍不住有几分失落,转头只见那小厮早上了马车坐在马车上等着自己,忙走了过去,上了马车。

“你家大人还真和善,哪里跟我家大人一样哦!”

“李大人挺有趣的。”安佳说。

“哎,你是不知道,出了宫门只是一会儿没见我,就像是我没有去接他一样,就这两步路,他多走两步能死啊……哎,我和你说的这话你可不能说出去啊!”

安佳听着他絮絮叨叨的,一时间不快都消散了些。

“怎么会?我可不是那种人。”

“我就知道,我跟你说啊,等会去了枫山你别跟太紧,远远跟着就好了,他们应该要说什么朝廷机密,才会跑这么远的。”他在胡乱猜测着。

安佳没打断他,只说:“好。”

哪里是有什么朝廷机密,这明明是带我出来走走的地方罢了。

以往交好的侯长林,她在赵钰的身上看不见有真情,偶尔还会觉得此人内心深沉,心中格外不舒服,但是现在的李子骥,她没这种感觉,公子和他一块,好像笑都多几分。

如果朝堂上需要助力,靠不上的丞相她不敢想,多个朋友总比多的敌人的好。

【作者有话说】

所以,争皇位,倒是是为什么争的?

第74章

本来安佳还以为今天就是带着自己出来走走,多一个李子骥就多一个李子骥呗,可是没想到的是,等安佳他们两追上去的时候,赫然有个侯长林,安佳脸都僵了,这人这么哪都有他呢?

可是这才和赵钰保证了自己跟在京城一定会安分守己,不会给他闹出事端,又哪里敢有什么颜色摆露出来呢?

再闹事可就不是被训斥了,只怕是会被直接撵出京城了。

旁边那小厮却是有些奇怪,朝安佳问:“那谁家大人?”

“侯大人。”安佳说,小厮奇怪:“我可从没听我家大人说过。”

这才哪跟哪呢,“如果你多遇见这侯大人几次,那家大人指不定下次就会和你说了。”安佳没好气地说。

现在就是三个人在前面骑马,他们两在马车上坐着,一路去了枫山。

和李子骥说的没错,还没入秋,所以枫山的枫叶还不是那么的红。

“等入秋了,这里可就漂亮了,只是等入秋了,只怕这里来的人是会更多些,就没这样的趣味了。”李子骥有些遗憾地说。

赵钰道:“现在有现在的风味,秋有秋的风味,个时不同的味道,得在不同的时候才能感觉到。”

侯长林却在一旁问:“赵兄,春闱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赵钰一听只觉得头皮发麻,李子骥在一旁笑了:“这还有三四个月来着,就赵钰聪明绝顶定然不是小事,定是要拿得头筹!”

在这站着的两人此刻身上的官职,那可是考科举实打实得到的,赵钰从没参加过这种考试,又能有几分自信?此刻顺着李子骥的话跟着说道:“想是没问题的。”

三人一路走,一时间竟是没了话语。

本来就是出来解闷的,本来以为就两人罢了,这路上侯长林突然蹦出来了,他二人好说啥?自是只能让这人和着一起了,这才山脚下就说这让人心烦气闷的话……

李子骥下意识地朝赵钰看了眼,只见赵钰眉头紧锁,得,今儿是不痛快了。

“晚点下山了还是去醉仙居喝杯酒吧,这酒桌我都定好了。”李子骥朝赵钰说。

偶尔喝两杯小酒也是不错的,赵钰当即便应了下来,一旁侯长林跟着说道:“好。”

李子骥“呵呵”笑了两声应了两声好后,和赵钰说话随意岔开了这个话题。他感觉到了赵钰和侯长林之间的微妙气氛,其实这心中也有几分不自在。

出门在外这么久了,总是会有那么几个让人不喜欢的人,这侯长林就是这其中之一了,转头一看,却见跟着他们的两个小厮爬得气喘吁吁的,便朝两人说:“你们两在山下等着就好了,不用上山。”

安佳忙小跑两步紧随上去,对着赵钰说道:“奴才自然是要随侍公子左右的。”

她哪里能离自家公子太久?

这侯长林看着就是一肚子坏水的主。

李子骥的小厮也紧随其后,像不服输一样昂着头说:“奴才也要跟着大人的。”

“随你两。”李子骥不再搭理他两,没说啥了,几人继续往前走,两个小厮跟在后面。

多了侯长林,后面几人也没多说啥话,枫山只是看个风景了。

下了枫山之后,几人心思各异,后面竟是默契地三人都没说去醉仙居喝酒的事情了,下山后便各回各家了。

安佳一路上都没说啥,回了府上后就去安排赵钰沐浴必备之物,等得晚间歇下来看书时,安佳也是静静的。

赵钰只当安佳是不再对这些事情急眼了,也没多问,却是不知安佳心头早把那侯长林骂了十八辈祖宗了。

……

赵钰发现最近上朝都不曾有见到安楚之,可是此刻这尴尬的身份也容不得他去打听什么,后面一直不见有动静,才派了人去安楚之府上问询,得到的消息却是安楚之外出京城公干了,可能要过阵子才会回来来着。

既是这样,最近应该是没法见安乐了。

心中既是庆幸,又有几分苦恼的。

想见,又害怕相见。

在这矛盾的心情中,渐渐过去了月余,才迎回了安楚之。

而枫山的红叶,已在慢慢变红。

介于最近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赵钰也没去找过安楚之,只是一直都在用心备战即将到来的春闱,毕竟那时侯长林的话,还是让赵钰有了危机感的。

毕竟,他是这么多年以来,没有功名而得到了皇帝赐婚的人,这多少年都不曾有加过的考试机会在这,万千目光都在自己身上,若是落了榜,皇家的面子哪里放?

就这赐下的婚事,只怕都会告吹。

丞相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若是有朝一日得了自由,可愿一道进三皇子府上帮你表妹?”

他已经有了不被束缚的机会,自是不会再回到那种被动的局面,至于安乐……

容后再议吧。

这样一想,心中一时间对安乐都多了几分不忍。

放下手中书,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月亮,沉沉叹了口气。

他此刻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已经容不得他去多仁慈,往后只能加倍去弥补安乐了。

又过了几日,安楚之那边派了人来,约赵钰相聚,赵钰如时到,给安楚之行了礼后安楚之才道:“近来公务繁忙,实在不得空。”

“前阵子听府上人说殿下出京公干了。”赵钰笑呵呵地说道:“殿下回京后每次都是行色匆匆,微臣也不敢打扰。”

“是出了京城一趟。”安楚之没想多说那事,毕竟皇帝让自己再跑一趟,是因为信不过赵钰,赵钰和安乐两人一定是有藏了什么事,碧如……

那安秋悦应该就是两人藏着的事。

赵钰也没问,毕竟人家是王爷。

“听闻你最近你看书比较用功。”安楚之岔开话题打趣。

“不能不用功,哪怕没法榜首,也不能名落孙山去了。”赵钰说。

安楚之听了,有些紧绷的脸此刻有几分绷不住,笑道:“对自己这般不自信?以前没考过?”

只听说是丞相的侄子,可是……

安楚之突然发现,关于赵钰的一切,都是丞相那边给的信息,关于之前的所有,好像都没有信息。

一个人,信息会那么少吗?

赵钰哪里会想到安楚之已经想了这么多?只说:“以前没参加过。”

自古以来只有男子才考科举,虽然自己也通读四书五经,可真去考试,谁又能放自己进去呢?

安楚之暗暗皱眉,这事怎地生得如此怪异?“家中不让?”

若不是书香世家,他赵钰又怎能有书生的书卷气?虽不似普通学究般迂腐,身上却也有文人的雅致。

“呃——是我担心一次不中,反累了后面心态,便拖延了几年,后面打算再下考场却是染了病,正好错过了。”赵钰搪塞道,说话都尽量让自己不要口吃,就担心引了安楚之生疑。

“原是如此。”安楚之点点头,心中却是早已存疑,想着自己事后自是要好生查探一二。

毕竟这可事关安乐。

赵钰悄然打量了下安楚之,又忙收回眼来,一时间惴惴不安,只觉得自己此刻说错了话。

“殿下,那私盐的事情……”

“呵,”安楚之冷笑一声:“老天要保他,我此刻都奈何不了他,此刻只能暂时作罢,暂且等日后收拾于他。”

赵钰听了,一时间也觉得松了口气:“真是惭愧,微臣进大理寺这么久了,还没为殿下您取得别有用的消息。”

“你若是真心为我着想,就在春闱时一举夺魁。”安楚之郑重道:“那样旁人也不会说啥闲话,年后的婚事也好看些。”

“定然全力以赴。”赵钰硬着头皮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起这么高的楼,要是到时候爬不上去应该怎么办?

安楚之起身拍拍他的肩头,只觉得赵钰看着弱不经风,此刻一*拍就像是马上就要跌倒一样,忙伸手拉了一把,道:“面容俊秀,拿个探花也成,不一定得要是状元。”

赵钰头皮发麻,只能应:“是。”

“离春闱还有些日子,可也不能松懈,丞相那边是否有给你请先生?”安楚之想着都问到这份上了,又多了句嘴,主要是事关安乐,他没法不上心。

“历年考卷我都有看过,也自己做过一二,这些都是丞相所整理的,本想着这两日过府去,让丞相给看看。”赵钰如实说。

“既然这样,我过两日送个人过去,对于春闱,想是有些帮助,对于丞相……”安楚之微微眯眼:“此刻他只怕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想是没法腾出手来关照你这边。”

赵钰拧眉,这是已经开始了?

“再过几日,和丞相府结亲的事,本宫便会求父皇下旨,在年前便将婚事定下来。”安楚之说,声音里也没什么喜悦。

赵钰听着只觉得心头阵阵发闷,却说:“那要先恭喜殿下了。”

“那是你的表妹,平时可有走动?”安楚之问。

赵钰说:“前阵子见过几面,以前却是没见过的。”说完安楚之没说话,赵钰想了下又道:“殿下待人宽厚,表妹与殿下结成百年只好,想是红袖添香,两生欢喜。”

安楚之看向赵钰,目光定定:“只愿你同安乐成亲之后能得两生欢喜,我便无需多做忧心。”

既是盼望,也是警告。

赵钰心头一紧,还是应道:“微臣自当好生对公主。”

“本宫就这一个妹妹,若是真有什么事……你是知道的。”安楚之说。本是打算好好说话,和洽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涉及安乐,最后话语却是带了浓浓的警告。

第75章

赵钰自是知道安楚之和安乐之间的关系,本是为了何安澜好,这咋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安楚之轻哼一声道:“你知道就行。”

赵钰连连称是。

对安乐不好,那是不想要自己的头了?

安楚之踱步而出,只说:“早点回府,这两日我便让人上门去看顾你,定让你夺得头筹。”

赵钰拱手相送,等得安楚之走了,才举起袖子来抹了一把这渗出来的细密汗珠,等得回了府,门口小厮说侯大人到访,此刻在书房里。

赵钰一时间只觉得通体不畅:“谁带他去的!”

自己不是说了不许随便进去吗?

“侯大人在花厅坐了好一会,安佳在旁伺候,后来侯大人说不知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想去书房看会书,安佳不好撵人,只好带着他去了。”小厮忙说,面上有几分紧张。

赵钰面色一冷,朝书房走去的步伐都快了几分。

虽然对侯长林如此不喜,可是现下也不是和侯长林翻脸的时候。等赵钰疾步到书房只见侯长林就在自己书桌后坐着,安佳就在一旁站着。赵钰缓了几分神色,朝侯长林拱手:“候兄!”

“哎,你可回来了,本意是来找你出去吃个饭,府上下人说你出去了,问啥时候回来又说不明白,我便来书房等了,也一并看下你近日温习的怎样了。”侯长林面色不改。

赵钰面色如常,吩咐一旁安佳:“有客到也不好生招待,还不去泡茶?”

安佳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侯长林也从书桌后走了出来,朝赵钰说:“这出门是去哪了?”

“就出去走走,也没想到你会来,还等了这么长时间。”赵钰丝毫不漏。

安楚之曾说过侯长林是六皇子的人,但是却不阻碍他与之交好。但是当各自阵营分明之后,赵钰明显发现侯长林每一次到自己这儿来,就是为了打探消息的。

这么明晃晃的,是把自己当个傻子吗?

侯长林“哈哈”一笑:“是我来的不巧了,但方才看了下你最近的书本,我觉得不为上佳,还需继续努力,春闱也没多久了呢。”

“所以最近愁得我难受,”赵钰就着他说:“哎,也没个能帮忙的。”

侯长林说:“这事你何不去求助丞相?丞相门生众多,定能帮你,再说,你面前不就有个实实在的?”

赵钰打哈哈:“哈,朝中事情那么多我还去麻烦你,那可多不好。”

“以前不也麻烦了,你我同朝为官,本就交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有何不可?”侯长林面色不变,依旧推销自己。

赵钰哪里不懂他的意思?

自己要是同意了,只怕这赵府马上就要变成他侯府去了。

“不用,我看书时间不定,也不好总麻烦你,我知我的短处,这边也请了夫子了。“赵钰拍拍侯长林肩膀道:”今儿来我这本就是为了出去吃饭的,不想这些扰人的事,先喝个痛快就好了。“

“也行吧。”侯长林也不好逼的太紧,只能先顺着赵钰说。两人勾肩搭背的出门时正好碰上安佳端着茶水过来。

“公子、侯大人您二人是?”安佳忙问。

赵钰说:“和候兄出去喝酒,你也和着一起吧,免得等会喝多了我这边回不来。”

安佳忙把托盘放下,随着赵钰一起出去。

侯长林见此手不自觉捏紧,这可正是固若金汤,丝毫不漏啊。

赵钰这是在防自己?

侯长林一时间都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却又把这年头压了下去,自己这是想太多了吧……

他赵钰应该不会知道这么快吧?

去了往天打算去醉仙楼,点了几个菜,酒水倒是叫了好几壶,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都喝大了,安佳让小二去了侯府和赵府叫人,好不容易才把赵钰送了回去,心下对于侯长林是更加厌恶了几分。

反正就是新仇加旧恨,让安佳更加讨厌侯长林了。

赵钰喝多了,晚上“哇哇”吐了几次,都是安佳在伺候。

在这府中,为了保住赵钰的身份,这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也就只有安佳,虽然府中有小厮有侍女,但是晚间也在房里伺候的,也就只有安佳。

安佳连着倒了几盆水后,给赵钰掖被子时,这面上的汗珠子直接滴了下去,就落在赵钰的额头上,安佳忙给赵钰擦了。一通忙活之后,这睡着的人不舒服的哼哼两声后,气息渐渐平稳。

安佳定定地看着赵钰,低声说道:“就目前此番状况,我还是希望你能是以前的身份,哪里需要去顾及那么多?”

他说话声音慢慢低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好了,你得保持这个身份,我也得保持这个身份了。

本来来京城是为了投靠丞相这个舅舅的,结果现在……

“当时你要是没有救安乐公主,应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吧?”

可是这世间事,能有多少是能够预料的呢?

如果当时能够预料,那当时就不走那条路了。

安佳累了一晚上,却又要守着赵钰,担心后半夜又闹起来,只是在窗边伺候,本意是趴一会,后面趴了一会后,竟是睡了过去。

次日赵钰揉着脑袋醒过来,只见安佳趴在自己窗边,两眼之下都是青灰,赵钰心知她熬了一夜,伸手摸了摸安佳的脑袋,自己起身穿了件衣服后出门,外面已经站了两个丫鬟,一个手上端着盆水,一个抬着个托盘,上面都是洗漱用具。

赵钰说:“酒味尚且浓重,去烧点水,我沐浴吧。”

一旁一个丫鬟俏生生的,“大人,安主管已经吩咐过了,厨房那边一早就烧了水,就等大人吩咐,马上给您送过来。”说着两人进屋把洗漱用具一放,就去安排了。

赵钰又回了房。

这一番动静,安佳醒了,见赵钰醒了,忙起身道:“公子,您怎么没叫醒我呢?”

赵钰摇摇头,“累了一晚,你且先去睡吧,我这边自己来就好了。”

安佳忙摇头:“那哪行?哪里有主子干活的?奴才先伺候您沐浴了,您去上朝了,我就去睡觉。”

赵钰拿她没法,只能随了安佳。

那边两个丫鬟带了两个小厮把木桶抬了进来,就开始准备水了,一切弄好之后出门顺手带上了门,安佳在里伺候赵钰沐浴。

两人在外候着,其中一个小丫鬟小声地说:“安主管不是忙了一夜吗?这都不去休息?”

“大人一直都是安佳伺候,我们怎地好说什么?”

这主人家的事情,怎能胡乱议论呢?

“还以为能去伺候大人了呢。”俏生生的姑娘小声说,眼珠子也跟着转。

这要是能在大人面前多漏几次脸,只怕自己就能留在屋子里当差了,以后这银钱都能多些。但是自从到了赵府后,待了段时间后,他们都发现了一件事情,安佳是管他们所有人的,安佳是管大人的,大人的一切事宜都由他负责,不假手于人。

这和其他老爷家一比,便显得有些奇怪了。

但是出来做事,主人家给钱就行了,偏地有些个心思活络的,便也想有这样的殊荣。

毕竟……

那安佳在府中和他们有啥区别?

这院子中都没个大丫鬟,能有人没有别的心思?

此刻这说话的人不就是这样的?

“你这心思可快些打住,是忘了进府的时候安主管是怎么说的了?”一旁的丫鬟低斥一声。

被训斥的丫鬟努努嘴,小声说:“我这也只是想想而已,这想想都不行吗?”

“心思不纯的人都会被赶出去,你可别动那些个心思,你要是被赶出去了,也别带累了我。”女子说着离那丫鬟都远了些。

不在前伺候有不在前伺候的好,主家每个月给的月银也够多了,这些心思她可不敢起。

她不敢起但却架不住别人不起,这院子里面的婢女都换了好几个了,听说都是想往着大人身边凑导致的,虽说安佳杀了几波这种风气,可是也杀不住别人起这样的心思。

这不,面前就有一个。

“红姐姐,我不起这样的心思还不行吗?”小丫鬟忙朝小红靠了点,脆生生地说:“大人可能年后就要和公主成亲了,我哪敢乱起心思,我这不也是看安主管太忙了吗。”

“旁人自由旁人要管的事,我们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小红沉声说,一边想着此事是不是要和安佳说一下,免得真出了什么事时,反连累到自己。

“哎,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我这不也是……”小姑娘说着都说不下去了。

“冰儿,你也知道府里的事儿是多不容易,你最好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好了。”小红告诫道。

冰儿努努嘴,小声应承道:“我知道了。”

小红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还是先下去吧,这里我来就好了。”

冰儿能说什么,只能心有不甘的退下去了。

其实今儿这种状况正好是自己能露脸的时候,安佳累了一夜,有些事情肯定是没法做到亲力亲为的,自己上前伺候,多露露脸,不就好了?

这边冰儿刚下去没一会,安佳就出来叫人进去收拾了,小红叫了两个小厮和自己一起进去收拾,收拾完又退了出去。

赵钰简单收拾一下后去上朝,安佳也回去补眠了,毕竟折腾了一晚,哪有不累的?

日头渐渐上来,小红收拾了一下院子,提了个小马扎便在院子里绣花。平日里无事,也可以做些自己要做的事。

安佳睡好过来时,见了这番样子,远远地站着看着,以前……

还没来京城的时候,自己也会做点这些针线活,可来了京城之后,为了要像个男孩子,这些东西便再没碰过了。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京城,等离开京城了,也不晓得是否会手生?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掌心的茧子,她嘴角微微抽动,心中有些无所适从,又看看不远处的小红,选择离开回房。

……

赵钰上朝只觉得还是有些头晕,要不是担心皇帝突然点自己的名,赵钰是说啥都懒得来上朝的。

好不容易上完早朝,想着直接去大理寺点个卯没事就回去,却在临出宫门时手上接了条子,只见上面写着:“御花园假山背后一叙”。

额!

这应该是安乐。

想想发现自己已经好久不曾见安乐了,前阵子没见安乐主要是因为安楚之没有在京城,曾经安楚之也跟自己说过,自己不在最好是不要去见安乐。

现在他终于回京城了,可是自己还没开口就先被点了一下后,赵钰便不好开口了。并且……

每次见安乐总有愧疚和欣喜在心中穿插,让他有时只想避着安乐,有时又想相见,这两种情感交叉在一起,着实让他好生难受。

赵钰摇了摇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却是只能提步往自己往天和安乐见面的地方。

哎。

赵钰啊赵钰,就怕你泥足深陷,到时难以自持。

赵钰去到御花园,顺着河边走,看到那假山,步子却慢慢停了下来,现在……

安乐应该在那了吧。

心中有着欣喜,却又带着几分局促。

“赵大人!”远远的弄香看见赵钰,忙挥舞起手中的帕子。

眼见已被发现,赵钰只好提步上前,转过假山,只见安乐就在那站着,面上有着几分红晕,声音中带着几分娇羞:“赵钰。”

这声音一出,赵钰只觉得心头一震。

这是安乐啊。

第76章

眼见两人已见面,弄香识趣的退到一边去了,没在两人面前晃悠。

四下无人,赵钰一时间都不知道手应该往哪里放,安乐就笑眯眯地看着他,眉眼如画:“近日不见,心中可有惦念我?”

赵钰:“有。”

有愁思,有欢喜。

这些里都有安乐。

安乐听了面上止不住喜色,想起安楚之说的女子当矜持,听此,面上荡出红晕,小声道:“近日我也……有想你。”

这矜持,对于赵钰,她好像做不到。但,也不能太过孟浪了。

想到这里,安乐面上只觉得火辣辣的。让赵钰在御花园里走走,说附近已经清场了,不会有人过来,赵钰只好随了她。

“安姑娘在你那边住的可还习惯?”赵钰问询。

他可是没有忘当时出谷时,扶风对他的警告。要是安秋悦出什么问题了,只怕这京城是要再次打过来的。

“刚来的时候有些不习惯,可后面发现除了在宫里外,和她在逍遥谷其实没什么区别后,便没有不适了。”安乐说起安秋悦,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是不知道,她现在和我母妃关系可好了,就我这个亲生女儿都得靠边站了。”

赵钰失笑:“那就好。”

“你近日读书怎样?”安乐问。

春闱在即……

她其实也是慌的,就怕赵钰没考好,驳了皇帝面子,把婚事给取消了。

“看书效果还行,应试则要看到时了。”赵钰说。

以前在家中时,也有看书,但……

看过是看过,至于到时候考试能怎么样,他心里也没个定数,只盼多多用功,不要让面子上实在过不去,哪怕考个最后一名,好歹要能上榜不是?

“三皇兄昨儿进宫与我说了这事,所以我便问问,春闱说近也近,说远也不远了,当多做准备。”安乐说完这话只觉得面上有些烫烫的,又担心赵钰心头有负担,忙说:“就、就算考不好,我、我也……”可这话说了个头,后面的却是说不出来了。

赵钰失笑,打趣道:“你也怎样?”

安乐努努嘴:“我也求父皇不要取消婚事。”

赵钰应承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