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李子骥也不是很明白,朝安楚之看去。
安楚之说:“现在六王妃孕期,定是没法侍奉左右,要是安楚悠另外有了个新欢?并且这新欢还是我们的人?”
赵钰眉头紧皱,有些看不上这做派,但说这话的人是安楚之,他便不好说什么,朝一旁李子骥看去,李子骥也是紧皱眉头。
“只是、只是如何找一个这样的女子呢?”李子骥问。
安楚之说:“我这有个合适的人,正好可以。”
“殿下是想搅起他后宅不宁?”赵钰问。
“不是搅他后宅,是搅他。”安楚之面上有笑,却显得有些冷漠:“镇北将军急流勇退,那王妃此刻在府中都说不上话,若是安楚悠现在带个人回去,不会搅到后宅,只会搅到他。”
“就微臣所知,六王爷心思缜密,我们想安插这样一个人进去,只怕不是易事。”李子骥有些不赞同。
就比如如果安楚悠想对安楚之使用美人计,突然间来了这么一个人,安楚之敢直接就带回去吗?
李子骥都想说安楚之异想天开,但是——
他是个王爷,不是他所能非议的。
安楚之笑笑,朝赵钰看去,声音缓慢:“这样一个人,就在眼前。”
赵钰瞬时一惊,猛地站了起来:“王爷是说安姑娘?”
安楚之说:“对。”
他结合了那天雷宜彩说的话和做的事,所猜测出来的。并且宫中也有人说过安秋悦曾多次和安楚悠同行。
赵钰直接制止了:“殿下,这事我不同意。”
安楚悠给自己的感觉一向就是个笑面虎心思深沉的人,明明知道那些东西就是藏在王府里面,如何能让安秋悦去涉险?
李子骥见赵钰这样,没说话。
安楚之说:“我只是提一下,没有打算就这样做。”
赵钰却坚持说:“臣不认同这样的做法,就算真的是要人去王府里面,那也不该是安姑娘,若是、若是这样,出了问题,我如何和他父母交代?”
安楚之看着赵钰,嘴角微微上扬,他就知道赵钰有事瞒着自己。
他去了逍遥谷那边,的确是没查出什么,可能他所了解的东西,还不如赵钰所了解的多。
安秋悦的身份,他也没得到讯息,但现在——
赵钰说没法交代。
赵钰见安楚之这样看着自己,心知自己此刻是说错话了,一时间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安楚之没说话,只是看着赵钰,这种无声的压迫,迫得赵钰额头都出了冷汗。
李子骥在一旁看的云里雾里的,看看赵钰又看看安楚之,总觉得气氛不对,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你下去吧。”安楚之说。
虽然没有对着李子骥说,但李子骥知道,这说的就是自己,李子骥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还将门关了起来。
安楚之打量着赵钰,许久才淡淡地说道:“赵钰,你没什么要对本王解释的吗?”
“殿下要听什么?”到了这会,赵钰反倒平静了些。
“关于安秋悦的事情。”安楚之看着赵钰,嘴角扬起个好看的弧度,声音却是冷淡:“当初皇上吩咐你前往丰和县所为何事,你应当还是记得的,如果不记得,本王也不介意再为你回忆回忆。”
“殿下所有事情都知道?如果知道,便不会提出让安姑娘去六王爷府上为内应这事。”赵钰说到后面声音都加重了些许。
安楚之蹙眉,心思缓转,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和皇帝的态度,脑中竟是出现一个大胆的念头,人也猛地站了起来,朝赵钰问道:“她是扶风的女儿?”
赵钰整个人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安楚之是诈自己?
他捏紧拳头,看着面前的安楚之,一时间觉得此人也一样的心机深沉,若是自己再多暴露些许,只怕连自己的身份,也会一并被爆出……
“殿下既然猜到了,关于安姑娘这事,还请不要再提了。”赵钰颤着声音说道。
当知道这件密辛后,他有些时候都会睡不着,此刻竟是被自己无意中爆出,若是安楚之真想做点什么,就自己目前的身份来说,什么也做不了。
安楚之却说:“此事我定会告知父皇。”
“王爷!”赵钰没忍住,上前一步拉住了安楚之的衣袖,“当时我便答应了扶风将军,定会护好安姑娘,您、您若是告诉了皇上,安姑娘可还有活路?”
安楚之拨开赵钰的手,声音冷了几分:“食君之禄,为君担忧。当时皇上分派你的事情你没办好,现今还敢说这样的话,赵钰,你这可是欺君之罪。”
“若是要说欺君之罪,那你直接治我的罪好了!”
书房门猛地被人推开,安乐一张脸气得通红,怒目而视安楚之:“你非要如此咄咄相逼吗?”
“你放肆!”安楚之斥责她:“这是你和皇兄说话的态度吗?”
“那要我怎么说?你要治我未婚夫的罪,要治我好朋友的罪,连带着也要治她爹爹的罪,我竟是不知我的亲哥哥,心思竟是如此恶毒。”安乐嘶吼道,到后面直接破音,委屈得眼泪也滑落出来。
安秋悦向前一步站了出来,挡在安乐面前,看着安楚之:“殿下,民女可以随你去见皇上,但是请不要将公主和赵钰牵扯进来。”
她神色平静,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不要!”一旁的安乐忙捉住她的手,脸上全是焦急,“你会死的!现在就离开京城,不要管这边的事情了,我也不需要你陪着我出嫁,呜呜呜……”说到后面竟是呜呜哭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安楚之上前一步,掰过安乐的脸来,伸手给她擦掉眼泪,又看看一旁的安秋悦,最后叹了一口气,“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赵钰拳头松了又紧,有些看不透安楚之了:“那就目前状态来看,殿下您打算如何?”
安楚之一看自己面对的是三人,止不住地摇摇头,没好气地说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都不顾的人吗?”说着朝安乐看去,问道:“安乐,你也是这样想的?”
安乐吸着鼻子,说话还是带着哭音的:“明明、明明今天出来之前还是好好的,现今你非得闹这么一出,你这样我回去一定要和母妃说,再怎么说小秋儿也是母妃收的义女呢,哪里由得你如此欺负?”
安楚之失笑。
但安秋悦却不那么乐观,扶着安乐的手也松开了,看向安楚之,神色稳定,“王爷是打算送我去皇上面前对峙吗?”
“没有。”安楚之说的很痛快,转而看了一下赵钰,后又看向安秋悦:“本来是打算让你帮我个忙,但赵钰不同意,便不说这个了。”
“如果我能同意帮忙,殿下可否不要追究赵钰包庇之罪。”安秋悦声音很平静。
她总不能拖累了赵钰。
“皇兄!”安乐忙伸手扯了一下安楚之的手臂:“你不能这样的。”
安楚之却是思索一二后,又看向赵钰:“如果能保证安姑娘安全的情况下,其实也可以试一下。”
“我不同意!”
“我同意。”
两个声音同时出声,相应接壤。
安秋悦朝赵钰摇头,人是早已做好了决断,“我可以配合王爷你,只是我对这事知之甚少,需要一个严密的部署,毕竟,我也不想我受到威胁。”
安楚之笑笑,朝赵钰说:“你去叫李子骥进来。”转而朝安乐道:“至于你,就先出去坐会。”
“我听不得?”安乐上前抱住安秋悦的手臂,不肯离开一步:“我就要在这,你们说什么我都要听。”
安楚之拿安乐没法,只能由了安乐,那边赵钰已经把李子骥叫进来了,只是对于让安秋悦做内应这事,还是不太能接受。赵钰去到了安秋悦身旁,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我找机会送你走吧。”
本以为来京城该顾忌的人是皇帝,没想到这到最后,该顾忌的居然是皇帝的儿子。
安秋悦没应声,而是朝旁边挪了些许,离赵钰远了些,心头一片纷纷扰扰,都不知道是什么迷了眼。
安楚之去了书桌后,赵钰翻找出纸张来,安楚之便在上面写写画画,一边写一边说:“安楚悠以往都是靠镇北将军府运送出东西去,每次大箱小箱的东西运送出去,许是贪墨的银子,既是银子,那便有账册,虽说安楚悠府上有本王安插的人,但不太方便四处走动。”
“现在镇北将军急流勇退,六王爷朝堂上也收受到了制衡,近来举步维艰。”李子骥在一旁补充道。
“只要能找到账簿,就能牵丝带连,将那些蛀虫全扯出来,将他们一网打尽。”安楚之声音沉沉。
赵钰反问:“如果账簿不在府中呢?”
“安楚悠心思细腻,如此重要的东西,不会不在王府。”安楚之反驳道。
对于安楚悠,他比谁都清楚。
“那说了这么多有什么用,小秋儿又没有做梁上君子的习惯,再说六皇兄府上戒备森严,她又如何能够把那传说中在账册给偷出来呢?”安乐有些不快。
现在看着三皇兄只觉得也不痛快了。
她宁可不出宫,也不想安秋悦被利用,更别说那么危险的地方。
到时候他们就躲在宫里,就算是安楚之想找他们麻烦也找不上!
“一个能方便在府上行走,去各个地方都不受限的人,不就行了?”安楚之笑看向安秋悦:“安姑娘,你说呢?”
安秋悦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开口:“王爷有所吩咐,安秋悦自当尽力而为。”
“本王需要你与安楚悠交好。”
第92章
虽然是已经猜了个大概了,只是真听到了,安秋悦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安乐忿忿不平当即便想上前理论,只是被安秋悦拉住,安秋悦面上依旧,只说“好”。
安乐气得连连跺脚,却是拿他没办法。
她能怎么办?
出宫都是求着出来的。
几人商议完后,安楚之又把两人送回宫中,李子骥和着一起走的。
等着人都走了,赵钰颓唐地自己一人回了书房坐下,满脑子都是先会的事。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坚持己见,把安楚之的那个建议驳回开去。为什么没有和安楚之据理力争?
他猛地扇了自己两个大耳瓜子,外面不放心的安佳听到声音也顾不上主仆有别,忙走了进来,一见赵钰这样,叫了声“公子”,奔到赵钰身前:“怎么了?”
赵钰捂住自己的脸,“我发现我什么也做不了,舅舅逼迫我,脑袋别裤腰带上,我只能应了;安楚之胁迫,我连出头的话都不敢说一声,我——”
“我好没用啊。”他声音颤抖,捂着脸的手也在颤抖。
“公子。”安佳低声唤他,声音都轻柔了些:“总会过去的,不管什么时候,安佳都在。”
赵钰知道安佳不懂这些,但是心头苦闷也没得人说,他只能闷在心头。
“公子。”安佳没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有些干涩:“当你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便有些东西需要舍弃。”
不能同情别人,帮助别人,因为这些都有可能变成一把反向的刀剑,刺入自己的心头。
同比与安秋悦……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赵钰起身,只感觉身上枷锁一时间都重了。
现在闹成这样子,归根究底还是自己查的不够多,没能让安楚悠倒下,所以此刻才需要安秋悦上。
“公子,要不我叫人来给您打盆水来,先擦把脸吧。”安佳说。
自从成了这京城中的大人,赵钰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失态了。
赵钰没说话,安佳便出去安排了,等擦了脸,人也平静了些,只说自己要看书,便让人都出去了。
赵钰自己在书桌后面,写写画*画,想着事情既然已经这样打算了,他没法和安楚之抗衡,但是能尽自己的全力去保护安秋悦。
赵钰在书房里面待了很久才回的屋里。
至于那边安乐和安秋悦,是被安楚之一路护送回去的。送到初华宫后,安楚之朝安秋悦道:“安姑娘,本王有话同你说。”
那会天色已有些昏暗,安乐扯着安秋悦的手臂不放,只说:“没有什么事我不能听的,我就要在此处。”
她怎么知道等自己不在这里了,三哥会不会提什么不该有的要求。
“下去。”安楚之说,声音有些冷,在这寒冷的天,竟是一时间让安乐有些头皮发麻,看看安秋悦又看看安楚之,还是不太想离开。
安秋悦轻轻拨开安乐的手:“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就来,是你三哥,也是我三哥,不会有什么事的。”
安乐只能放手先进去,心里头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等着安乐进去了,安秋悦才朝安楚之问:“王爷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安楚之看着安秋悦,看了一会后才说:“我没有吩咐你做事,你要是不喜欢,你可以拒绝。”
“我知道三哥不是吩咐我做事,能帮到你们,我也很荣幸。”安秋悦抬眼看他,面上扯出一抹笑来:“我也有些功夫在身上,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会努力保护好自己的。”
“我知道。”安楚之淡声说道。虽然安秋悦在宫中小心行事,但他还是发现了。
两人现在就在宫门外,好在天寒地冻的,这也没什么人过,寂静的宫道上空,竟是又慢慢下起雪来。
“有事不要逞强,此事不急,慢慢来。”安楚之和缓说道。
安秋悦重新低下了头,心头一时间沉重万分:“想那账册应该是在书房的样子,我……我找机会吧?”
她可从来没有做过偷偷摸摸的事情,只觉得如果真去偷东西,只怕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
安楚之沉吟会后说:“此事有些冒险,莫要急躁,切勿急功近利,安全重要。”
安全?
安秋悦苦笑了下,但是王爷的面子不能驳,她应了声“好”。
“那你就先回去吧,伺机而动。”安楚之说。
安秋悦没说什么,给安楚之行了一礼转身要走,安楚之却重新叫住了她:“关于这事,不要和安□□露分毫。”
“我知道。”安秋悦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楚之在原处站了会后也离开了。他知道今儿这事一定会被安乐反对,可能兄妹两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关系,也会因此而僵持,但是这是他那会儿所想到的最合适的办法。
越是接触权利的顶峰,他心头就汹涌着一分渴望,想向所有人证明,他可以做到更好,想跟皇帝说,其实江山可以更加多姿多彩。朝堂上不需要有蛀虫,想拿出安楚悠贪赃的证据,让他把他处置了。
安楚悠在朝堂上那么久,脏事肯定不是只有这一件,只是这一件是自己发现且摸到踪迹的,与民争利,不给活路,也不该是一个天之骄子该做的。
镇北将军退出朝堂,安楚悠相当于被折了羽翼,此刻再来致命一击,他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本来是想找个合适的人去接触安楚悠,但是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安秋悦才是最合适的那一个。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另外找一个人了,便只能让安秋悦先顶上。
安楚之离开初华殿,往着宫门外走,行了一路,快到宫门口时,却让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苏全给拦下了。
“哎,三王爷,奴才追了您一路了,总算是追上您了,陛下找您呢,请随老奴去一趟勤政殿吧。”苏全笑着说。
“父皇找本宫?可有说什么事?”安楚之只能转身和着苏全一起朝着勤政殿去,一边问道。
“这老奴不知。”苏全说。
安楚之再问:“七公主去过?”
那也不该啊,自己这一路过来,她就算是告状也不会那么快。
苏全乐呵呵地说:“公主今儿没去找过皇上。”
安楚之便不问了,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就好了。
一路到了勤政殿,苏全带着安楚之进去后人便退了出来,勤政殿里就安楚之和皇帝,皇帝手里拿着支毛笔,还在批阅奏折,头也不抬便问:“缘何和安乐在宫门口起争执?”
安楚之心神稍定,微弯身子回道:“父皇,今日带安乐出宫有了点争执,送安乐回来后她还有点小性子,明天应该就好了。”
“她是你妹妹,多让着点她。”皇帝说着抬起头来,看向安楚之,面上温和:“还有小秋儿,也是你妹妹,要和对安乐一样。”
安楚之忙应了一声好,心头心思百转,一时间对于安秋悦的身份,有了些许怀疑。
如果她真的是扶风的女儿……
父皇应该是会将其处死,现在对其如此,是因为母妃收为了义女的缘故?还是什么?
关于十多年前的事情,安楚之了解的也不多,毕竟传下来的,都是说书人断断续续的故事,其中几多真假,反而不知真假了。
“和丞相家女儿的婚事将近,你便好生准备这事吧,安乐近期便不会出宫了,你忙自己的事情就好。”皇帝说着又继续批阅奏折。
“是。”安楚之应了声。
“你退下吧。”皇帝吩咐完后让安楚之退下。
安楚之最终还是没说安秋悦的事,虽说自己当时用安秋悦的身份去压赵钰,去压安秋悦,但是他也不能把这事捅到御前,让皇帝去杀了安秋悦和赵钰啊。
他只是想让安秋悦帮自己个忙,仅此而已。
只是想想当时安乐的愤怒,安秋悦的不可置信,赵钰的悲愤,他还是觉得心头有几分不是滋味。
“哎。”
安楚之长叹一声,缓步远离了勤政殿,只是等走得远了,他回头看那宫殿,低低问了自己一声:“我以后也会在那里面吗?”
在那里面,管理这大秦的一切,做一个合格的君王。
雪小了,只是宫墙上,瓦片上,都有了积雪,雪是小了,但是风却呼呼地吹,冻得人生冷。
天已完全黑透,小太监在前面照明,穿着单薄的衣衫,走路似乎都在打颤。
安楚之拢了拢披着大氅,步子不由地又快了几分。
这个冬天来得可真快。
同样的,一转眼,自己竟是要娶妻了。
想起那个身影似乎有些模糊的女子,安楚之有点迷茫……
他会不会和安楚悠一样,在最权利的顶端迷了心智。
因为当初安楚悠和雷宜彩成亲之后,两人之间关系很好,但——
恶化也是从镇北将军雷驰辞官开始的。
所以,安楚悠和雷宜彩的亲事是一场交易码?
那么自己和何安澜之间的亲事,也是交易吗?
他在问自己。
是交易吗?
有交易的成分。
终有一日,也会相看两相厌吗?
这个问题,此刻还无法做出回复,却是让安楚之有了警觉。毕竟,一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人,此刻竟然是已经变得模糊,让他觉得,他应该和何安澜巩固一下感情。
诚如哪怕是赵钰和安乐,也需要时不时的相见,而每一次的相见,似乎都能让情谊溢开,再添一层。
只是……
他明明是想着要要怎么和何安澜巩固感情,脑海中却是冒出了安秋悦那张倔强的脸,倔强,愤怒,和平静,在他脑中盘旋。
也让他的心漏了一拍。
步子猛地停住,手中伞一时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雪落在了他的头上,落在了他的鼻尖——
凉。
【作者有话说】
人终将成长
第93章
又过了几日,不管是朝堂上,还是民间,都是在忙元日的庆典。
那日安秋悦照旧是去了一趟勤政殿,陪皇帝说说话,皇帝自是问了那天的事,安秋悦也说只是安乐和安楚之之间起了争执,要是不是皇帝问,只怕这事都不记得了呢。
皇帝见兄妹两之间也没啥,便没多问了,两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融洽。
安秋悦出了勤政殿,身边就带了个小宫女。
今天天气暖和了些,太阳高照,照着那白皑皑的雪,都显得有些暖洋洋的,虽然冷风吹过来的时候,还是一样的梁寒。
“还好今儿出门的时候多添了件衣,不然只怕受不住这冷风。”小宫女在旁说道。
安秋悦拢了拢那白色狐皮斗篷,只说:“等元日后,这天气会慢慢回暖的,到时候也不用穿这么多了。”
“秋姑娘说的什么话,早春寒凉,这穿的更得仔细些。”
斜里一个声音传过来,安秋悦抬眼看去,嘴角微勾,本来自从应下安楚之的托付后,她便一直想着自己要怎么动作,才能和安楚悠扯上关系才不会显得那么刻意。
此刻不就来了?
“原来是王爷。”安秋悦面上带笑,给安楚悠行了礼。
“打算回初华宫?”安楚悠问。
“出来一会了,怕安乐担心,自是要快些回去。”安秋悦努力平静下来,想着等会儿应该要说点什么方便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那本王陪你走一路。”安楚悠很自然地和安秋悦一道走。
两人一道走,宫女见此都稍微离远了些许。
“王爷一直和我一道,可从来都没去过初华宫了,前几天安乐还说好久没见六皇兄呢。”安秋悦朝安楚悠看了眼,问:“王爷今天会进宫坐坐么?”
安楚悠眉头一皱,他不是没想去,只是和安乐之间的关系早不似原来,他不想去了又似上次一样,两人之间要是又闹开了,面上都不会好看。
“真的?”安楚悠对安秋悦先回说的话存了几分疑问。
安乐会想自己?
她和安楚之现在兄妹俩好的不行,上次的怒目似乎还在眼前。
“自是安乐说的,还能有假?难不成我还至于欺骗王爷?”安秋悦挑眉。
安楚悠笑笑,“本王和秋姑娘之间虽说不是至交,但本王也相信秋姑娘不会这样,今天便去看下安乐。”
安楚悠其实也想着要是和安乐之间关系回暖了,指不定母妃都能被放出来。毕竟这后宫中,和安乐关系好,便相当于是得到了皇帝一半的宠信,谁不知道这宫中就七公主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
他可以确定是母妃在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又对安乐动了手,他自是不能就由着这事情如此发酵,如果能通过安乐把母妃放出来,他是愿意的。
安乐又不记仇,如果真如安秋悦所说,安乐记着自己,自己姿态稍微低点,那就什么都不是事了。
两人边走边说,没一会的功夫,就到了初华宫,安秋悦迎着安楚悠进去,只是回了宫,宫女说安乐去见淑妃了,暂时不在宫里,安秋悦只好迎着他去了宫院侧边的一个小亭子里面坐下。
太监宫女在四周部下小火炉子,上了茶水,留了两个宫女在旁伺候。
“真是不巧了。”安楚悠说,手中捏着手中茶杯,热气蒸腾而上,透过烟雾只见对面的安秋悦眉目俊气,他不由地又错开了眼。
“王爷不如等会儿安乐,想是不会儿便会回来。”安秋悦说。
安楚悠喝了茶水,茶杯刚放下,安秋悦又给他续了一杯。
“你是安乐的皇兄,所以其实也等同于我半个哥哥。”安秋悦笑得好看,“王爷请喝茶。”
“这种事情让下人做就好了。”安楚悠说着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鬼使神差地说道:“本王可没把你当妹妹。”
安秋悦拿着茶壶的手一顿,抬眼看安楚悠,努力平复下心神后问道:“王爷这话怎么说?”
安楚悠错开眼去,一时间也觉得唐突了,忙说:“本王有安乐那样一个妹妹就够了,再来一个两个都调皮,本王可受不了。”
安秋悦笑了一下,心神都稳定了些,一时间又怨自己刚才怎么没乘胜追击,茶壶放下后在一旁坐下,笑着说道:“安乐性子是调皮了些。”
“秋姑娘相比于安乐来说,性子倒还稳重些。”安楚悠笑着说。
这边两人正说着话,那边有宫女打着伞引着安乐过来了。
就这么会功夫,竟是下起了小雪来。
安乐一来自是先到安秋悦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下,确定安秋悦没事,才朝一旁的安楚悠看去,面上却没几分好看:“六皇兄竟是有空来这里坐坐?”
安秋悦在一旁忙扯了她的袖摆一下,给安乐使了个眼色。
本来就是有意接近安楚悠的,现在好不容易能过来,关系好歹拉近些,才好谈这之后的事,要是又莫名吵闹,之后把人气跑了,下次再想接近,只怕都不是易事。
安乐自是也想到了这个,可只要一想起安秋悦是要去接近安楚悠,便有些不悦,他们男人的事情,把她们扯进去干啥?
安乐一甩衣袖,在安秋悦身旁坐下,旁候着的宫女忙上前给添了茶碗,倒了茶水。
安乐一来,两人反倒没话说了。
安楚悠知道安秋悦一开始说的话是为了宽自己的心,枯坐一会,安楚悠朝两人说:“天寒,安乐和秋姑娘还是早先回殿中吧,本王就先回去了。”说完就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安秋悦见了从宫女手上接过伞忙追了上去:“六王爷,我送您。”
安乐跟着站了起来,站在原处咬着嘴唇,恨恨地看着安楚悠的背,一时间将安楚之和安楚悠都恨了个遍。
“王爷!”安秋悦追出宫去,安楚悠才停下脚步,回身看安秋悦,面上带上和煦的笑:“秋姑娘,我看安乐一时间还是……我以后便不来初华宫了。”
本还以为可以从安乐这里让母妃出来,可是现下……
不存在了。
安秋悦紧走两步,将方才顺手拿的伞递给了安楚悠:“下了小雪,还是打伞吧。”
在宫中行走时,安楚悠身边不会带人,所以此刻也没带伞。
“多谢秋姑娘。”安楚悠接过伞撑起,伞面下罩着他和安秋悦,莫名地有些温馨,看了看不远处的初华宫,安楚悠说:“秋姑娘有空也去我王府坐坐。”
安秋悦眉目含笑:“那是一定。”
安楚悠笑笑,朝安秋悦说:“那过阵子本王接你去府中走走看看。”
安秋悦点头,安楚悠转身走了,那边安乐趴在门口看着安楚悠走远了,这才过来,朝安秋悦问:“你决定好了?”
“这事情不是我决定与否的。”安秋悦回身看安乐:“就算不为我,赵钰不能被我拖下水啊。”
听起这个,安乐一时间都有几分气哼哼起来,但是——
她虽得皇帝宠爱,但无实权,与这两个哥哥都没法抗衡,就目前的状况,她能做的只有祈祷安秋悦不要在这其中受到伤害。
她拉住安秋悦的手,两人回了宫殿,一边走一边说道:“不管什么,保护好自己,虽说不能把赵钰也拖下水,但是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安秋悦自是应允。
过了几天,正如安楚悠所说的,他来接了安秋悦出宫,说去自己府上走走。
等安秋悦回来的时候,两人关系已是密切了几分。
日子一晃到了元日,宫中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早上皇帝自是去了翠微宫,安乐和安秋悦给皇帝淑妃都拜了年,皇帝还感叹安乐一会儿长那么大了。
安乐见皇帝高兴,求了恩典,说次日想去宫外走走,皇帝自是应允,但是安乐听说又是要让侍卫送她去安楚之府上,之后再由安楚之看管很是不悦。
“父皇,儿臣就不能自己出去吗?再说有这么多侍卫,还能有什么事?”安乐抱着皇帝手臂撒娇。
皇帝想起上次安乐被行刺的事情,却拒绝了:“还是由你三哥看护好一些,真要是有什么事,也能找他。”
安乐嘴角一抽,直接拒绝了:“那我不去了。”
皇帝见安乐这样,本是笑着的眉眼,一时间也冷了几分:“既是如此,那就在宫中好生待着,别天天朝着外面跑,既不要这恩典,便就不用要了。”说完也就没看安乐,朝一旁安秋悦看去,面容也平缓了几分:“小秋儿可有什么所求?”
皇帝听探子有报安秋悦和安楚悠之间关系密切,便想问问这妮子,若是有意,赐婚也未尝不可。
安秋悦说:“劳皇上挂念,民女暂时无所求。”
皇帝心中略一沉思,只觉得应该是小女孩面子薄,便没再说这个,赏赐了安乐和安秋悦一些首饰绸缎后,便离了翠微宫。
等皇帝走后,淑妃才斥责安乐:“以后莫要再如此大不敬,你父皇的赏赐,岂是你能驳的?”
这要是别的人,只是是要自此便失了宠爱了。
但这十多年以来,安乐一直是个例外。
那安宁公主的画像她也见过,自是也知道是因为什么,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就算皇帝再宠爱安乐,她也没有用安乐来邀宠。但是帝王心思千息万变,安乐如此恃宠而骄,就怕有一日皇帝不悦。为了避免祸事,淑妃也是好生教导。
安乐自然知道母妃是为了自己好,可是想到自己每次出宫都要让安楚之管着,这心头便是不悦,但就算是这样,对上淑妃警告的眼神,也只能愤愤地说:“好。”
第94章
自那日以后,安楚之和安乐两人之间便没有见过面了。但元日一年重中之重,安楚之也听到安乐不愿意去自己府上的话,驳了皇帝恩赏之事,当天便进了宫,去找了安乐。
三人一见面,安乐还是一样的没什么好脸色,宫殿中宫人太监早已全部遣退下去,就三人在。
安楚之说了淑妃一样的话,安乐听着,等他说完了,才反驳道:“我不是驳了父皇的恩赏,只是单纯的不想见到你,这初华宫三皇兄要是没事,以后便不用来了。”
安楚之被安乐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我追求皇位还不是为了母妃和你,若是不能将安楚悠打倒,当日行刺的事情又发生当怎样?”
“你追求权利,那是你们男人的事情,将我和小秋儿牵扯在其中做什么?就讨厌你这样的。”安乐直接甩袖子骂。
安楚之闻之气急,却又拿这个妹妹没什么法子。
安秋悦在一旁劝道:“好了,好好的欢喜日子就不要吵闹了。”说完朝安楚之道:“六王爷那边说十六会去献礼。”
十六便是安楚之和何安澜大婚。
“他要带你一起?”
安乐和安楚之异口同声问道。
“嗯。”安秋悦说着低下了头。
那种场合带着自己,只怕不管是谁,都会将自己归将为他安楚悠的女人了吧。
只是想想,安秋悦便觉得有几分头皮发麻。
安乐狠狠地瞪了安楚之一眼,忙过去拉住了安秋悦的手,只是拉上安秋悦的手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安楚之知道此事自己不用过多吩咐,只是看着他们两落寞的样子,安楚之还是说:“一切小心为主。”
“我知道。”安秋悦回道,见安乐面上的关切,安慰道:“反正等这个事情结束之后我就离开京城了,别人也不知道我是谁,不会对名声有什么影响的。”
说是这样说,但是别人又会怎么想呢。
安楚之见此,只能先离开了,这个事情没解决的一天,只怕自己和安乐之间的关系,便不会有回暖的一天。
另外……
只怕是安秋悦身边还得有人保护,毕竟要是因为这个安秋悦出事了,安乐不会原谅他,自己也没法原谅自己。
等着安楚之走了,安乐拉着安秋悦去了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只是坐着,她也没说什么。自那日从赵钰府上回来后,安乐每每想劝,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因为安秋悦答应的前提是安楚之将赵钰欺君的事情给牵扯了进来。
她什么身份她知道,要是这事牵扯出来,赵钰可能就没法活了。
所以她既不想安秋悦去接近安楚悠拿账册,也不愿赵钰被爆欺君之后砍头,可万事难两全,她根本没法。
在面对安楚之和安楚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释放所有的愤怒。
“我已经决定了,便不用劝了。”安秋悦拍拍安乐的手,面上扯出一抹笑来,朝安乐说:“那是你的亲哥哥,以后伤人的话便不要说了,此事如果一再拖延,最后只会成为无解之题,如果我能解开,我也是愿意的。”
安乐心头闪过许多,最后却是干巴巴地问:“你不会陷在其中吧?”
安秋悦一时没明白:“嗯?”
“你……你不会假戏真做,最后喜欢上安楚悠吧。”安乐愤愤地说,想起安楚悠的模样,心头又不喜了几分:“他可不是好人。”
安秋悦失笑:“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安楚悠呢。
安乐努努嘴:“那是最好的。”说着又有些不放心,再次拉住安秋悦:“十六那天我和你一道,那样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要自己和安楚悠一起,别人只会说兄妹之间关系好,不会往安秋悦的身上去想。
安秋悦知道安乐是为自己好,点点头,心头对于这些,反倒是不在意的。
宫中元日很热闹,安乐带着安秋悦玩乐了一整天,晚上休息时都睡得格外快,毕竟很累。
美中不足的就是驳了皇帝颜面,没法出宫去玩。但是安乐一时间也不想和安楚之安楚悠扯上关系,便不在意了。
毕竟,安楚之大婚的时候,自己是一定能出去的。
十五过完元宵之后,次日便是安楚之的大婚,安楚悠提前一天送了礼去恭贺安楚之大婚。
王府中的下人迎着安楚悠去了院里,安楚之站在院中看着下人往新房之中放置物件。
“臣弟祝皇兄大喜!”安楚悠行礼,一面扬手让下人把礼单递了过来。
安楚之接过看了一眼后顺手递给了管家,让他们去交接了。
“听说弟妹有了身孕,你近来清闲,可是得多陪陪她。”安楚之笑着说。
这话一出,饶是安楚悠面上再和煦,此刻也忍不住变了脸色,但还是强忍怒气回道:“多谢皇兄挂念,府上奴仆众多,王妃自是不会有问题的。”
哪有人一说话就是先扎人肺管子的?
自己清闲是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安楚之穷追不舍和雷驰请辞归隐。
安楚之笑笑,两人一道进了屋里,只是两人本就不合,没说几句,安楚悠便请辞了,安楚之忙着府中的事,让管家送了安楚悠出去。
安楚悠心里憋了一口气,可是又无可奈何,早知道安楚之如此不给情面,今天便不来送礼了。
第二天大婚当日,皇帝和淑妃一道都来见礼和上座,安楚悠邀了安秋悦一道,安乐自是和着一起,还给了安楚悠一个白眼。
几个人在一起观礼,安楚悠寻了个机会,把安乐甩开了,和安秋悦一起去了旁的假山后说话。
“今天的还真是热闹,父皇今天高兴,不若我去请求赐婚,让他赐你为我的侧妃。”安楚悠扶着安秋悦的肩膀,很轻松地说道。
安秋悦错开身子,声音不咸不淡:“当时不是说等王妃生产之后再说这事吗?”
“那也可以先让父皇给你我赐婚。”安楚悠此刻想快些定下。
安秋悦只说:“等王妃生产后再说这事吧。”
安楚悠说:“那还要许久呢。”
还要八九月的时间,可他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但是一开始时,安秋悦便说了这事,他也是应下的,此刻安秋悦如此坚持,他反倒不好一直催了。
安楚悠把安秋悦拉过来,把人揽在怀里,声音柔和了几分:“就听你的,那就等王妃生产之后再说吧。”
这事急不得,便只能由了安秋悦了。
两人在假山后也没待很长时间,便出去继续观礼了。
等礼成后,皇帝吃了点东西便提前离席回宫去了,这来观礼的人见皇帝走了,才轻松了些。
淑妃挂念儿子,但也不能失了身份,只能和着皇帝一起走了。
安乐身边有人跟随,倒没被一起带走。但是今天是个大日子,身边好多人都看着,倒也没法做出放肆之举,席后和赵钰遥遥相望一眼,只能和着安秋悦一起走。
李子骥在赵钰旁边见赵钰这样,打趣道:“今儿倒是吃到了三王爷的喜酒了,只是不知道赵兄的喜酒要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呢。”
赵钰说:“想是不久。”
春闱名次出来后,便一切皆明了,只是只要是想想那个场景,赵钰都觉得有几分头大。
“哈哈哈,看过赵兄文章,想是没问题的。”李子骥伸手重重地拍了赵钰的肩膀几下,疼得赵钰有些龇牙咧嘴的,跟着回道:“多谢李兄抬举了。”
李子骥顺手扯着赵钰往席面上去:“这大喜的日子,咱兄弟两多喝几杯,定是不醉不归。”
“也行。”赵钰应道。
因着身边有安佳伺候,赵钰也不担心出事,李子骥说多喝两杯,也随了他去,毕竟这样大喜的日子的确是不多见。
两人喝了个伶仃大醉后被各自的下人送回了家。
虽说昨天安乐有陪在安楚悠身边,但是这旁的人还是一样议论了起来,安乐公主身边站着的那姑娘是谁,这话语矛头还是在安秋悦的身上转悠了几天,最后莫名淡了下去,不再有人追问。
皇帝也因此找过安秋悦,问她的意思,还说要赐婚,让安秋悦拒绝了。
皇帝见此还说了安楚悠不堪大用,不赐婚也是好事,让安秋悦再寻寻别的,若有喜欢,定为她做主,安秋悦也应了。
回了初华殿就把在勤政殿发生的事情同安乐说了,自是让安乐好一顿笑闹。
“还好父皇没有坚持乱点鸳鸯,这要是乱点了,可就得不偿失了。”安乐拍着胸一脸的后怕。
安秋悦却没这样想,若是真的赐婚了,自己之后一走了之,这老皇帝还能找到自己?
只是在安乐的面前叫着他的父皇为老皇帝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安秋悦只能把快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
时间在两人的笑闹中,慢慢地到了二月,千万学子春闱的时间,也渐渐近了。
一向无忧无虑的安乐,也忧虑了起来,毕竟当时让皇帝为赵钰重开春闱之门是她,现在因为春闱而紧张也是她。
安楚之说不要打扰赵钰,所以自从那天大婚两人远远看了一眼后,便再未见面。
这不见面心头没底,没底就更念着,想着,这两天安楚之进宫安乐都总是拉着安楚之问赵钰的功课,就担心有个闪失,还让安楚之嘲笑她非赵钰不嫁,心早飞了出去。
日子在挂念担心中到了春闱前一天。
安乐紧张得都睡不着,叫了安秋悦来一起睡,安秋悦见她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劝慰道:“春闱要考三天呢,你又出不去,何不好好休息,等赵钰考完的那天你去求求你三哥,让他带我们出去不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安乐:打死不求他!!!
第95章
听了这话,安乐一瞬间安静了会,只是过了会儿又闹腾了起来。
“我怎么能去求他呢。”安乐都快打滚了。
讨厌安楚之都来不及呢,还去求他?
如果自己真求了他,都不知道他能有多得意。
“可是你要是不求你三哥,等赵钰考完那天你也没法见他。还是说你没打算去考场外面等赵钰啊。”安秋悦打趣她。
安乐说:“自是想去的。”
“这事好像不能求皇上,免得皇上又说你没规矩。”安秋悦说着坐了起来,掰着指头数:“皇上不行,娘娘不行,能做主的就只有三王爷喽。”
安乐伸手一把握住安秋悦的手,愤愤说道:“求就求,不过是张脸面罢了。”
反正丢脸的事情已经做的过多了,现在再来一两件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那这两天先和三王爷说一下,也好当天能出去。”安秋悦说着重新躺了下去。
安乐轻轻叹了口气,“这宫中也就你能消遣我了。”安秋悦笑嘻嘻,安乐却是问起了安秋悦和安楚悠之间的事:“你在我六哥那边可有探到什么消息?”
“还没去过他府上,现在只能循序渐渐,慢慢再探。”安秋悦本是笑着的眉眼,在这一刻一时间也淡落了下去。
本是青春明媚的女子,却在不属于忧愁的年纪忧愁。
安乐见此,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了,过了好一会才说:“不想这些烦心事,我们睡觉吧。”
也不知道这一开始时谁怎么都不睡的。
现在变安秋悦睡不着了。
这一夜,安秋悦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外头似乎天已渐明。
当天是学子进考场的时间,安乐模模糊糊觉得天有些明的时候就起来了,倒也没吵安秋悦,自己先起来出去了,早春尚寒,披了一件斗篷,在门口站了会,想了下昨晚安秋悦说的话,还是决定要找一下安楚之,这好歹解决了自己迎赵钰出考场的事啊。
所以专门等着早朝结束,让宫里的小太监去金銮殿外等着,瞅着安楚之出来了,便请了人来初华宫。
安楚之自是知道安乐找自己定是为春闱的事。
这次因着赵钰下考场的事情,丞相、丞相门生一个都没在其中,全部都因为避嫌的缘故,没能监考和出卷等,自然的,几个皇子也因为安乐的缘故,错过了这次的任职。
到了初华殿,安乐已经在宫门口翘首以盼了。只是两人关系近来一直不好,所以这见面了,两人面上都有几分不好看。
安楚之问:“让人叫我来有何事?”
安乐别捏地说:“皇兄等赵钰出考场的那天能带我去考场外面等着吗?”
安楚之面色平静地说:“自是可以,但父皇曾说你的一切事情都要禀报,所以此事最终决定还是在父皇那边,我得禀报之后才行。”
安乐咬牙,捏拳,几度平静后才说:“那当时我离开京城,去逍遥谷的时候,也没见你禀报父皇。”
不就是出个宫的*小事吗?以前都是可以的,今儿怎么就不行了?
安楚之说:“今时不同往日,自是不同。”
那边安秋悦也起了,收拾好之后过来,便见到了这一幕,上前来到了两兄妹中间,只说:“要是三王爷不方便,我这边也可以让六王爷带我们出宫的。”
皇帝那边暂时不知道能不能,因着上次安颜告状的缘故,现在皇帝对于安乐私自见赵钰很是敏感,本是满心欢喜,别最后又给泡汤了。
“明天下午我来带你们两出宫。”安楚之说着看了一下安秋悦。
安秋悦神色不变,安乐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可以出去喽!”
安楚之见她也顾不上自己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转身便走了。
安秋悦眼看着安楚之走了,扯了个笑,又有几分苦涩,转头看着安乐兴奋的样子,心头的苦涩忙压了下去,换上一副笑容来:“你看,我就说你稍微低下头,你三哥就会应的不是?”
“哪里,他明明眼睛在头上呢,啥也看不见。”安乐说起安楚之撅起嘴来,格外的不喜。
安秋悦笑笑,“好了,你三哥说明天来接我们,我看你好久也见赵钰了,要不要看下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
“我去见他便够了,需要准备什么?”安乐摇摇头,却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去找副壮志酬筹的字画,给赵钰送去。”
安秋悦问:“这是要去藏珍阁?”
安乐拉起安秋悦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走,我们两一起去挑,要是看到喜欢的,拿回来挂在初华宫也行。”
安秋悦笑言:“这皇宫中谁不知道这宫里的好东西基本都在你宫中了,还有你能看上的好东西啊?”
皇帝喜爱安乐,所以每每赏赐的东西都是珍品,以前丽嫔受宠,但是对上安乐,也是得让步的。
安乐不置可否,拉着安秋悦就往藏珍阁去了,到的时候有个看守藏珍阁的人,见了安乐先请安,后问安乐要寻什么东西。
安乐知道这是朝堂上的老臣,只说自己想找两个合适的字画方便送人,那老臣打算带着安乐去寻,让安乐拒绝了,带着安秋悦两人便进了藏珍阁,直奔二楼的字画处。
两人倒没找很久,便找到了合适的字画,和一开始说的一样,安乐寻了个壮志酬筹的,安秋悦找了个梅兰竹菊的,说打算拿回去挂着,便一起带走了。
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见两人东西找好了,忙过来收拾被两人翻乱的地方,安乐安秋悦下楼的时候那个专门看守藏珍阁的老臣不在,两人便直接走了。
出了藏珍阁,安秋悦问:“平时也不曾见你如此规矩。”
“你不知道,父皇对这个老头……很尊敬,我便不可放肆。”安乐说着扬扬手里的字画:“不过我要的东西也找到了,便行了。”
安秋悦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字画,笑道:“我也有。”
听安乐说打算给赵钰送东西,她想到和安楚悠相处那么久也没送过东西,所以这幅画是打算送给安楚悠的,但是在安乐的面前却是不好说,便没说。
两人回了初华宫,因为明天便能出宫,所以先让弄香复杂把明天的衣物给找好,两人便去了淑妃宫中。
淑妃自是知道后天赵钰从考场出来,但是也没提,想着安乐应该知道规矩,两人请了安便打算走,淑妃却是叫住了安秋悦:“小秋儿留下,娘有话跟你说,安乐便先回去吧。”
安乐扬眉:“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竟是要让我先走。”说着也不走了,拉住了安秋悦的胳膊:“我也要听。”
淑妃瞪了安乐一眼,还没说话,安秋悦便轻轻拨开了安乐的手,“安乐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就回来。”
定是安乐不能听的话,所以才需要单独说啊。
安秋悦想到自己进京发生的这些事情,只感觉自己都有些心力交瘁了。
安乐看看安秋悦,又看看淑妃,两人面色都不好看,只能作罢先走了。
等着安乐走了,淑妃叫安秋悦来自己近前坐下,拉住安秋悦的手,低声问道:“你现在和六皇子交好,是想好以后要和他在一起吗?”
安秋悦一愣,说这个啊。
安秋悦想了一下后说:“义母不用过于忧虑此事,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好的。”
淑妃叹了口气,“要不是楚之早与丞相家议亲,娘是想撮合你二人的。”
安秋悦刚入宫时她忧心她的身份,还查了一下,但是知道没啥,和安乐之间关系也好,她是动过这样的念头的,最后收为了义女,也解了她的愁。
只是安秋悦和谁相好都可以,和安楚悠,便让她头疼了。
朝堂上的事情她虽知之甚少,但是上次皇帝也提过后面会把帝位交给安楚之,安楚悠以往在朝堂上各种运作,自是不会轻易放弃,在这样的关头安秋悦选择了安楚悠,着实让她头疼了。
“义母,您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安秋悦伸手轻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不管什么时候,安乐都是我的好姐妹,我自是也当三哥是自己的哥哥,不会让您这边为难的。”
和安楚悠不过是逢场作戏,会有什么为难的?
但是这事只有自己、安乐、赵钰和安楚之知道,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这些话自是不能和淑妃说的。
“哎,你们年轻人的事,娘是真闹不明白了,但是娘只有一个要求,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淑妃说着拍拍安秋悦的手背,眼眶都有些热乎乎的。
她是真把安秋悦当自己女儿看待了。
也是真的担心安秋悦受到伤害。
两人说了会话,最后安秋悦带回了一支玉簪。毕竟相处久了,淑妃也知道安秋悦喜欢什么东西,步摇不适合安秋悦,玉簪安秋悦还会喜欢些,自是会戴。
安秋悦回了宫里拿着那玉簪看,心头想着自己的爹娘……
爹娘一向爱护自己。
只是没想到,在这深宫中,也有另外爱护自己的人。
暖暖的,倒让她有几分不适了。
第96章
正如安楚之一开始说的,第二天还真来接安乐和安秋悦了。
安楚之一开始还说要和皇帝那边禀报下,被安乐拦了下来,上次是安乐死活都不愿去安楚之府上的,现在却是眼巴巴的去,指不定会被说一顿,所以安乐自是不愿被抖落出去。
三人一起出了宫,安乐的手上还拿着昨天在藏珍阁找到的画,安楚之见了自是没有多说什么。
因着第二天赵钰才从考场出来,所以安秋悦和安乐是先在安楚之府上住一晚。
何安澜作为安楚之的王妃自是负责招待的,听安乐说是为了明天赵钰出考场去接赵钰的,何安澜第一感觉是于理不合,但是安楚之都没说什么,她更是不好说了,便没说话。安乐知她和赵钰为表亲关系,并且现在她也和自己皇兄成亲了,也是自己的皇嫂,遂问道:“皇嫂,明天和我们一起去吗”
何安澜下意识地朝安楚之看了下,有询问的意思。
安楚之面上和煦:“在府中也没什么事,明儿安乐要出去,你也和着一起出去,就当散散心了。”
何安澜心中高兴,虽未表明,还是福身谢过了。
安乐拉着安秋悦去休息了,便把空间留给了安楚之和何安澜。
“今日怎地对我如此疏离?”安楚之诧异。
成亲也一阵子了,虽说不上如胶似漆,但也是相敬如宾的,今儿安乐来了确是有些拘谨和疏离,莫名地让他有些不适应。
何安澜心头一咯噔,扬起脸来,面上都是笑,道:“王爷想多了,妾身一直都在王府里,乍然听到可以出去,还有些不适应呢。”
安楚之伸手将人搂了过来,轻轻嘘了口气:“近来朝中事务繁忙,可能没法顾忌到你,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何安澜还巴不得安楚之能离自己远点呢,此刻听到这话,佯装着笑意对安楚之道:“殿下自是公务为主,妾身不能为您分忧,实在难受。”
安楚之听了这话只觉得何安澜懂事的让人心疼,又和她说了几句话后才走,心中想的是自己从别的地方去补偿。
等得安楚之走,何安澜的嘴角不由地也翘了几分,招了人来问了安乐和安秋悦的情况,又亲自去看了一下后,便着人安排次日去迎赵钰的事了。
这才是重中之重的事。
其他事都要为此而绕道。
次日一早,安乐和安秋悦早早地便起了。因着不在宫里,不好去吵何安澜,硬是等着何安澜那边过来了,两人才忙过去。
安乐知道新皇嫂是赵钰表妹,现在是自己的皇嫂,不管是哪一层身份,自己都要和她关系融洽,便不好唐突。
何安澜来的时候看到两人已经穿戴整齐在院中了,便知他们已是起了很久了,忙走上前来。
“是我考虑不周了。”
听闻安乐公主刁蛮,也不知是否会发作?
“皇嫂说哪里话,我和小秋儿也是刚起没多久来着。”安乐上前很亲昵地就抱住何安澜的手臂,一边朝旁边的安秋悦使眼色,一边问:“皇嫂,我和小秋儿都收拾整齐了,皇兄说今日你带着我们两出去,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何安澜本来还担心和安乐之间相处不好来着,此刻看着安乐这讨好的样子,心头都放松了不少,朝安乐说道:“自是。”
难得能有出府的机会,自是想快些出去。
三人不谋而合,带上几个小厮和丫鬟,便出门了。
但是赵钰出考场是在下午,三人去考场那转了一圈后,便去旁边的酒楼订了个包厢,在里面坐下了。
一开始几人还有几分拘束,后面都放开了些许,话也能聊到一块来了。
“皇嫂,那你喜欢我皇兄吗?”安乐突然问道。
何安澜心头一咯噔,抬眼看安乐时,不自觉地说道:“殿下待我挺好的。”
“三哥待人处事一向公正,自是不能亏待了皇嫂。”安乐说,一边的安秋悦轻轻地扯了按了的袖子一下,安乐便不再说话了。
喜欢与否,那是两个人的事,现在两人已然成亲,再问这些,也没法纠结什么了。
沉默了会后,几人又聊起了其他的事来,就像是把一开始的那些全部都忘记了一样。
在包厢里面坐不住便又出去走走,好久不曾出来,看什么东西都显得格外的新鲜,自是买了许多东西,让跟着的随从送了些回去,又去考场外等着了。
安秋悦打趣说:“都说不用那么早,安乐你硬是要起那么早,此刻在这守着,活脱脱像那望夫石。”
安乐听了转身就打骂道:“让你说。”
安秋悦转身便跑,一时间两人笑闹在一处。
何安澜看着笑闹的两人,面上淡淡的,心头却是有些希翼。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如此。自从进了王府,得要规行矩步,她得压下好多好多,有时候对着镜子,都忘记自己是长什么样子。
看着他们就像是看见了以前无忧无虑的自己一样。
何安澜也只是呆愣一会后便找回神思,从袖中抽出手绢,走了过去,拉住笑闹的两人,伸手给安乐擦去额间冒出的细汗,又另外拿出一块来给一旁的安秋悦也擦了一下,说道:“还是有些热了,要不先回酒楼,等会儿再来吧,看你们两,脸上都红扑扑的。”
安乐只觉得皇嫂人很好,人自然是亲密许多,何安澜说啥她都应下,几人又回了酒楼。
不远处的巷子里,却是有双眼睛,阴毒地盯着这一切。
……
好不容易等着那边考场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安乐那按压不住的心此刻又蹦跶了起来,拉着安秋悦就朝楼下跑,一边跑一边说:“嫂子,你慢慢来,我先走一步了。”
何安澜跟在后面有些失落,但此刻她已是三皇子妃,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都该全部压下,只能一边急忙跟上一边劝道:“哎,你小心点。”
安乐和安秋悦两人到了考场大门,两人就盯着里面走出来的学子看,“也不知道赵钰考得怎么样?”
“等会儿见到了问问他。”
两人心情即是激动又是兴奋的。
安秋悦是因为以前远离京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画面激动,安乐是因为这考试的人是赵钰而激动。
赵钰今天穿的是暗蓝色长衫,因着考试的缘故,身上没有带玉佩香囊什么的,腰间一根青色的祥云宽边锦带,就这平平无奇的装扮,安乐却是一眼便看见了,当即便奔了过去。
赵钰也是看见了她,担心她在人多的地方做出不合礼法的事情,忙伸手拦住了她,一边说:“人多,我们去别处说。”
安乐按压住那砰砰砰直跳的心,指着不远处的安秋悦和何安澜:“小秋儿和皇嫂都来了。”
赵钰抬眼看去见到何安澜的时候还差异了几分。
何安澜唤:“表哥。”
安秋悦一笑,说:“安乐念着你念了许久,我们今天早上很早就出门了。”
赵钰自是出来第一眼便看见安乐了,最近的思念,在见到的第一眼,便如潮水般涌动,此刻听安秋悦这样一说,看了一眼安乐,又忙错开眼去,说:“要不我们回去说。”
何安澜在旁说:“表哥,我在旁边的升平酒楼定了包间,我们先去包厢那边就好了,考试考了这两三天你也累坏了,先去歇会,有啥事等会再说。”
安乐说:“我倒是没想到这些事情,我们先过去吧。”说着拉着赵钰的胳膊就往酒楼那边去。
安秋悦看着两人,摇摇头有些无可奈何。
几人去了酒楼包厢里,坐下后安乐便迫不及待地问:“考的怎么样?”
何安澜和安秋悦也是看着赵钰,等着答案。准确地说,是很多人都在等着赵钰的答案。
他的答卷,关乎到很多人。
赵钰扬眉:“感觉还不错,但具体还是得等放榜之后才能明了。”
他刻苦了那么久,考卷上的题就像是已经练了很多次一样,但话也不可说的太满。
安乐已确定大半,此刻心情也平静了许多,“即是这样,我便放心了。”
只要在榜,便够了。
皇家的颜面,也不至于扫地。
何安澜给赵钰倒了酒,给自己也倒了杯:“安澜庆贺表哥马到功成。”
赵钰也不推辞,举杯喝了酒水。
那边安乐忙给自己和安秋悦都倒了一杯,也给赵钰敬了一杯。
“公主,你今天是不是应该回宫了?”赵钰朝安乐问。
安乐本是还兴高采烈的,听了这话一时间兴头都降了下去,看着赵钰的面上都是愤懑:“此刻高兴,怎地非得要提这事?”
当时是偷溜出来的,自是得快些回宫去,不然如果让旁人的朝臣看见了自己,也不太好。
何安澜掩嘴偷笑,安秋悦直接转头笑。
几人吃了饭,为了避嫌,赵钰自己先回的府,安乐和安秋悦则是被何安澜直接送到了宫门口,先送回宫了。
因着出宫是安楚之悄悄带出来的,所以这知道他们两个出宫的,也没几个,回了宫别的宫女太监看见了,也只当安乐是跑到宫门口这边来玩了,又有谁会去多想呢?
只是安乐刚回宫,消息便传到了勤政殿来了,听着底下人禀报的情况,皇帝已经确定了七七八八:“赵钰想是考的不错,那朕的脸面倒也是挂住了。”
苏全在旁伺候,面上带着讨好的笑:“赵大人人中龙凤,皇上和公主自是不会看走眼的,就等翰林院那边试卷批阅下来了。”
皇帝听了只觉得身心愉悦:“赵钰的确不错。”心中也是对于自己赐下的这婚事分外满意。
第97章
敲门声一阵一阵地响,安佳正准备回自己的屋里去,这院子说小也不小,安佳恰巧听到了,旁边也没人,安佳便过去打开了房门,一见来人,安佳面上便冷了几分,这竟是侯长林。
上次公子已经和他说得明明白白了,这府上也不欢迎他来,又来了!
“侯大人来此有何贵干?”安佳没打算把门让开,就在这里挡着了。
侯长林看安佳这样子,也不恼,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今儿是赵兄考完的日子,我提前上门来祝贺也不行?若是你做不了主,便让你们大人出来与我说话。”
安佳不卑不亢地看着侯长林:“侯大人,整个赵府由我做主,您今儿便不用进去了,毕竟我们大人还没回来。”
这话很是越矩了,侯长林脸色一时间都难看了几分,“你们大人是如何管教的你,竟是让你说出这种话来,还好今日来这的是我,若是旁人,也不知你要给你家大人惹出怎样的祸事来。”说到后面声音都沉了几分。
安佳面色不佳,的确是有些越矩,但是——
“我们赵府的事情,便不用侯大人您操心了,我们大人不在府上,您先回去吧。”
该撵一样撵,有什么大概?
侯长林面色更加难看,正欲再论,旁里传来一道声音:“我方才回来,候兄有何事?”
两人一回头,只见赵钰正从不远处走过来。
安佳忙跑了过去,正想告状,赵钰摆摆手,看向站在门口的侯长林道:“候兄,今日府上还有事,便不留你了。”
这是门都没打算让进。
侯长林脸都绿了,看看安佳又看看赵钰:“你留这样一个人在你身边,于你不会有任何好处的。”
“我的事情便不劳你挂心了。”赵钰带着安佳就往府里走,转身吩咐:“关门。”
安佳直接关门,将忿忿不平的侯长林直接关在了外面。
“赵钰,我这是来恭贺你的,有你这样把客人关在外面的吗?”侯长林在外面叫。
赵钰隔着门说:“多谢你好意,赵府没下过帖,你便不算客,路过之人,不算为客。”说完直接就走,不在管门外的侯长林。
安佳跟在身后,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有点惴惴不安的,毕竟自己一开始说的那些话的确都是越矩之言。
侯长林又在哪那叫喊半天,也不知这些言语是否会被公子听到心里去。
安佳越想人越不安,都有些后悔一开始没有把侯长林直接撵走。
等走到院里,冰儿抬着面盆正从主屋出来,见了赵钰先行了礼,隐隐听到门外有声音,诧异道:“这么晚了还有人叫门?我去开门。”
“不用。”赵钰制止住,微微皱眉:“管好院中事情便好,前厅事情不用你劳心,看门的事,自有门房去处理。”
冰儿有点尴尬,还是忙应了。
“安佳,进来伺候梳洗。”赵钰一边朝屋里走去,一边说道,声音都冷了几分。
平时梳洗什么的,很少要丫鬟,都是安佳伺候,冰儿虽然小心思很多,也不敢在此刻触赵钰的霉头,赶紧打了水后就退了出去。
她知道这几天赵钰是去科考了,此刻面色这样糟糕,不会是考坏了吧?想到这些,她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小红分享。
去的时候小红正在收拾手里的绣样,冰儿兴致勃勃地说了自己猜想后,小红冷冷地说道:“你是盼着主家不好?”
“我哪里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冰儿有些讪讪的。
“主家若是不好,你以为你我能有多好?幸得主子是个好相与的,这若不是个好相与的,你以为你现在能回来休息?”小红声音都沉了几分。
若是去了别处,想有如此悠闲定是不能了。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赵钰真的考砸了,他们要坐的就是快些夹紧尾巴低调做奴才,而不是将这个事情大肆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