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撇撇嘴,没敢再说什么,自己去打水洗漱去了、
小红收好东西,想着自己再去前院看看,若是真的像冰儿说的,那今夜就安佳一人,只怕是不妥。
可等小红去了赵钰院里,只见灯火已灭,里面也没有什么声音传来,想是已经睡下了,小红这才放心地回去了。
后来沉寂了几日,大半个月后,放了榜,这边还没来得及去看呢,李子骥就带着消息来了府上,说赵钰考在了前三,殿试定是会被点为状元,定下婚事。
赵钰扬扬眉道:“许是个探花也说不准呢。”
李子骥离远两步打量一下赵钰,打趣道:“模样倒是精致,探花也说不准呢。”
只是这皇帝赐婚,应该是状元郎吧?
就是赵钰现在在大理寺任职,这后面是否还会有变动也说不准来着。这消息带到,李子骥也只是和赵钰说了会话就走了。
午间时,衙门的人敲锣打鼓地来报了喜讯,安佳给了来人打赏,将人送了出去,一时间赵府这一片都是鞭炮声。
相府那边得到消息也让人送了请帖过来,邀赵钰去府上庆贺,赵钰刚应下,三皇子府也派人来请说三皇子宴请,赵钰只能和相府那边人说不去了。
安佳跟在赵钰身后,看着他现在已春风得意的样子,对于他的身份,却是更加的着急起来。
他很高兴自家公子能有此刻成就,也怕将他暴露在更多的人前,早晚有一天出事。但是这样的话已经说很多次,他便不能再说了。
他只能祈求自己能够随时都在公子身边,帮他看着各方,努力不要出错。
因为出错就是万丈深渊。
“安佳,你收整一下,晚间随我一起去王府。”赵钰吩咐。
安佳忙收回自己那些心思,一一应下。
赵钰有喜事,这府上的几人都得了赏赐,自是欢天喜地。
傍晚赵钰带着安佳一起去了安楚之府上,才进了府,便远远听到一个娇俏的女音:“赵钰!”
不是安乐还能有谁?
赵钰面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来,步子都快了几分,忙迎了上去。
只是这左右两侧都是人,只能把这份喜悦压回心底,虽冲动却也克制。
后面跟过来的安秋悦也走到了近前,挽住安乐的手臂,朝赵钰打招呼:“我们刚来一会,安乐听下人说你来了,便要过来看看。”
有路过的下人听到这话,憋笑忙跑开了。
赵钰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几人一起进去了。
宴席已经摆好了,就等正主到位,类同家宴,便没那么多的规矩,安楚之携何安澜一起,安乐和安秋悦坐一处,赵钰在另外一侧。
宴席间,安楚之说了今年的科考,道:“在你之上,还有两人,殿上可要好好作答,不要有失误。”
安乐问:“难不成是探花郎?”
赵钰失笑:“当时我和李子骥也是这样说的。”
“那是不是会被指为探花郎?”安秋悦问。
安楚之扬眉:“那得看父皇是怎么想的了。”
就赵钰而言,能入殿试,便已是上上佳,此刻在前三,便不用拘泥于最终的名次了。
只是——
安楚之问安乐:“安乐,你是要探花郎还是状元郎呢?”
安乐正吃东西呢,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给搞得一下子呛到了,安秋悦在旁忙给她捶背顺气,好不容易理顺了,朝一旁的安楚之一瞪,但却未指责,毕竟自己现在的底可是在安楚之那。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安乐和安楚之又吵架的,毕竟淑妃对自己是真的很不错。
安乐缓过来后自是狠狠地瞪了安楚之一眼,没好气地说:“那是我能左右的吗?”
探花也好,状元也好,只要是赵钰那就行了。
安楚之:“你去找父皇,说说你看法,指不定是能行呢。”
“王爷万不可这样说。”赵钰忙制止道,就怕安乐听风就是雨,晚上回宫就去找皇帝说,这要是怪罪下来,只怕又够安乐吃一壶的。
“我就说笑一下,安乐那么聪明的脑袋,哪里会想不明白?”安楚之笑言,举杯喝了一口酒水。
安乐怒瞪他,“又想让我挨罚,你真不是个好人。”
“我若不是好人,你如何能在此处坐着?”安楚之凉凉地说。
自从考完试那天后,安乐和赵钰再没能见面,这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
似是因为雷将军的归隐,和王妃雷宜彩怀孕的缘故,安楚悠最近都沉寂了不少,倒是让他们没有废什么功夫,但是就目前这风涌的局势,还是不要闹事的好。
安乐撇撇嘴,没在说什么,毕竟总不能才刚端碗吃饭就砸碗的,她已经想好了,等自己和赵钰成亲后,自己就砸碗,还要砸锅,要把这几个月受的气,全砸了。
只是这些念头她现在也只能想想而已,总不能人还没吃饱先坏吃饭家伙的不是?
所以此刻便憋着一肚子气,还只能朝着安楚之笑,表示自己其实已经很乖了。
安秋悦在一旁很克制的笑,自小没有兄弟姐妹,来了京城后才发现,原来相处还有另外一种方式。
很融洽。
也很舒适。
赵钰看向安乐,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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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虽说只是小酌了两杯,但是赵钰次日还是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但也是强撑着准备去上朝。
梳洗好正准备去时,安楚之府上的侍卫来传话,让赵钰今天不用去上朝了。因为科考的人,这几天是需要休息准备殿试的,但赵钰身份特殊,但又是朝中之人,所以得避嫌。
赵钰求之不得,正好在府中歇下了。
晚间时,侯长林又来了一次,照样被安佳给赶了出去,没让其进入府中。
侯长林恨恨地走了,转过拐角转头一看,安佳还在大门那儿对门房训话,心中更是气了几分:“该死的赵钰,该死的奴才,竟是敢如此对我?”
如果不是想在安楚悠那边漏点脸,他也不至于这样磋磨自己的脸面,一个奴才都能这样的欺辱自己。
心中又气又恨,偏偏自己又不能做什么。
自己和赵钰之间的关系已经很是糟糕了,此刻更是不敢多有作为,最后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走了,可是心中却想着要什么时候给赵钰找个绊子。
一转几日过去了,转眼就到了赵钰上朝的日子,他一向觉得自己比起那些寒窗苦读多年的学子来说是超了近道,一向担心自己会考不上,但真到了殿试,和其他两人比试时,却发现两相也没相差多少。
最后的结果和他们打趣的一样,没能是状元,但也得了个探花的名头,也因为这个,赵钰和安乐之间的婚期也是定了下来,叫了钦天监,之后定在了六月初六。
得知这消息,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安乐自是害羞的欢喜,那边安颜公主听闻此事,只听说又砸了自己宫中好多东西。
而淑妃那边赏赐了安乐一些东西,安秋悦的自是没少。
“义母每次都赐这么多东西,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安秋悦摸摸这些东西,忍不住摇摇头。
还不是因为安乐的缘故,对自己也多了几分偏爱。
“现在还不给你,只怕是以后都不好给你了。”安乐抓起安秋悦的手,有几分不舍道:“虽说婚期是在六月初六,但你我都知道时光匆匆,转瞬即逝,我成亲之后你就要远离京城了,只怕我们都难再见面。”
母妃也是这样想的,在这深宫中,很多话不能说,便只能以此多作为慰藉了。
安秋悦想到这一茬,一时间也有了几分伤感。
安秋悦拍了拍安乐的手:“说不定以后也能在外面见面呢?你也别太伤怀,对了,我今儿需要出宫一趟,需要个令牌。”
安乐奇怪,安秋悦只能说道:“安楚悠约我出宫。”
安秋悦也知道这事让安乐知道她会生气,但不出宫只怕安楚悠心中存疑。
安乐脸一白,一时间都希望六月初六能快些来,这样安秋悦就不用在这夹缝之中不好自保。她给安秋悦递了令牌,一边说:“你要明白我的心,万事别硬抗,若是真有什么,你就报我三哥的名字。这男人之间的事情,应该让他们自己去解决,牵扯我们做什么?”
“嘻嘻,我知道的,小命要紧嘛。”安秋悦被安乐逗笑了,接了令牌就出了宫。
安乐追了出去,看着安秋悦走远了,轻轻叹了口气,她要不就盼着六月初六快些来,要不就盼着小秋儿能快些找到安楚悠的把柄把他扳倒,不然一直提心吊胆的她也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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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楚悠和安秋悦就像一般的恋人一样在街上晃悠了会,在外面吃了点东西,安楚悠就送安秋悦回去了。
因着上次安秋悦的拒绝,安楚悠也没再说纳她为侧妃的事情,只想着等雷宜彩生下孩子后接安秋悦入府。
安楚悠晚间回了府上,自是照旧去了一趟雷宜彩院里,看了一下孩子,就几个月的时间,雷宜彩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肚子显怀的很,显得她人更为瘦弱了。
只是安楚悠坐在自己的身旁,雷宜彩便发现了不对,上次在宫里的亭子那闻到的味道,在今天的此刻,是格外的明显。
她当时还专门问过,此刻……
“王爷身上是什么香,似有若无的,妾身以前还不曾闻到呢。”雷宜彩试探性地问道。
安楚悠说:“你现在怀孕,心里记挂这孩子便好了,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
雷宜彩听了只觉得全身发麻,一瞬间只觉得发疼,再开口声音里都是颤抖:“妾身为王爷孕育子嗣,这点小事都没法让妾身知道吗?”
“你真要知道?”安楚悠眉头紧皱。
“当时成亲时王爷说的是万事不会隐瞒的。”雷宜彩说,话音中有微不可查的颤抖。
她既恨安楚悠的不坦白,又恨自己的不坚强。要是父亲还在京城,她的处境又何必如此艰难?
此刻都被一个外来的女人给欺负了去。
她的父亲可曾是朝中的大将啊!
“是秋姑娘,就本王所知,*你们曾见过的。”安楚悠轻描淡写地说。
“那王爷现在的意思是要纳进府中为妾吗?”雷宜彩声音都冷了几分,看向安楚悠,泪珠却是忍不住滑落:“王爷是不是忘记了当初迎娶妾身时答应的话了?”
“你也说了是当初。”安楚悠一见雷宜彩这样,便觉心烦。
当初是雷驰说什么也要走,害得自己瞬间一塌糊涂。此时雷宜彩一提,安楚悠火气瞬间上来了,直接从榻上起身,冷眼看着床榻上虚弱的雷宜彩:“你和你的家族已经被无法再为本王提供任何助力,若是还要胡搅蛮缠,你就和你的父亲一样回去吧。”
“王爷这是要卸磨杀驴不成?”雷宜彩抓住安楚悠的衣摆苦笑道。
安楚悠拨开雷宜彩的手,冷声道:“若不是秋姑娘说要等你生产后再谈这些事情,本王都不愿来此。”
“原来是没法在王爷这边露脸了啊。”雷宜彩轻声说道,心中一直坚守的东西,似乎在此刻轰然倒塌,让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跑。
安楚悠不愿再多说,起身便走。
而雷宜彩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榻上,鲜血也染红了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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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雷宜彩流产的消息,也在当晚传到了皇宫里。
皇帝本就看安楚悠不顺眼,此刻有了由头,自是好生训斥一顿,且禁足三月。
给王妃雷宜彩保胎的徐太医也告老还乡了。
安秋悦得到消息已经是半个月后,得知消息的她怔住了,她不知道这是安楚悠的手段,还是雷宜彩身体不好没有保住胎儿,但她知道,她在这其中掺了一脚。
“诶,想什么呢?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安乐拉了拉安秋悦的手臂劝慰她,“他们以前也经常吵架什么的,王妃因为父亲是大将军的缘故,一直以来也嚣张跋扈,安楚悠本就是为了权利攀附的,现在权利没了,他自然对雷宜彩没了好脸色。”
眼见安秋悦还是一样,安乐悄声说道:“并且我听到过传闻,雷宜彩因为练武的缘故,本身就不好受孕,此次受孕本就不易,并且也不能受刺激,这胎保不住,也属正常,只是这次之后,以后只怕是不能再有孕了。”安乐说完都有几分唏嘘。
雷宜彩摊上了安楚悠这样一个人,也实在是倒霉。
安秋悦听完这话脸又白了几分。
受了刺激,那只怕是自己和安楚悠之间的事情被人传到了雷宜彩面前,上次对于自己,只怕就是试探居多,如今受了刺激,孩子在母体本就不稳,便没了。
“诶,我该怎么办呢?”
两人在院中,安秋悦寻了条长凳坐下,只觉得脑袋发晕,都快站立不住了。
这以往何曾做过害人的事?
本是想着给安楚之帮个忙,也当顺带还了赵钰的好,却淌了这浑水。
两人正说话间,弄香来报:“三殿下来了。”
话刚说完,安楚之便来了,安乐和安秋悦起身给安楚之行礼,安楚之开门见山地对安秋悦道:“安姑娘,现在你得去趟安楚悠府上。”
“我去他府上做什么?”安秋悦愣神。
安楚之说:“王妃流产,你应该过去慰问一二,本宫手下的人,从没能进过安楚悠的书房,你若能进去,说不定能得到些线索。”
安乐因为上次的事情,此刻都不好反驳安楚之,心中气得不行,伸手扯了扯安秋悦的手臂,悄悄地对安秋悦摆摆手,示意安秋悦拒绝。
安秋悦也想去安楚悠府上看看,至于能不能进书房,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安秋悦应了下来。
安楚之朝一旁的安乐说:“现在婚事都定了下来,礼部那边也定好了公主府的位置,你是不是该去看一下?”
意思就是安乐可以出宫。
“我可以出去看看?”一听能出去,安乐的愤懑一时间都消散了。
安秋悦在一旁止不住的摇头,她就知道对于安乐自己不能抱太多的希望。
安楚之说:“自是可以,只不过得要早些回来,可不能自己又跑了。”
“知道知道。”安乐连连应是,一边直接扯着安秋悦就往外面跑。
弄香在后面跟着也止不住摇头,要是每次出宫都是这个样子,那别人不都知道她格外喜欢这个驸马爷了?
作为一个公主是不要面子了吗?
到了宫门口安乐和安秋悦两人分道扬镳,毕竟要去的地方不顺路。
安乐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却只能叮嘱道:“万事小心,我们小命要紧。”
能跑就不跑。
“我知道。”安秋悦柔声说道。
和淑妃待的时间久了,自己面对安乐时,声音都会不自觉地变轻柔。
明明他们是差不多大的。
安楚之说要早点回去,嘱咐完安秋悦安乐就上了马车朝公主府的地点去了,毕竟那是以后要住的地方。
安秋悦也上马车朝着安楚悠的府上过去,一路上在想进了府里要说些什么,只是没想到到了府里,最先见到的不是安楚悠,而是伺候雷宜彩的丫鬟。
丫鬟见安秋悦上门,眼中有气愤,有不忍,还有委屈,一开口声音都有了几分哽咽:“姑娘怎么来此?”
被人迎着进了府里,本来下人是要迎着安秋悦去书房找安楚悠的,正好碰上了要去求见安楚悠的丫鬟。
“我、我……”安秋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姑娘好大的威风,是不是还要去我们王妃娘娘那长一下?”
“放肆,居然敢这样和安姑娘说话!”带路的小厮直接扬手赏了那丫鬟一个耳刮子,甩的那丫鬟脸偏朝一边,瞬间红了大半。
但是就算是这样,那丫鬟也没敢说什么,只是一直强忍着的泪珠子滑了下来。
安秋悦忙扶住那丫鬟,本有好多话,但此刻却是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呐呐地说:“带我去见见你们王妃吧。”
丫鬟张口便想讽刺,只是一抬眼看见一旁的打她的那个小厮,此刻的尖牙利爪此刻也竖不起来了。
小厮想劝她:“安姑娘,您……”
安秋悦说:“我就去看看,等会再去见王爷。”还没说完跟着那个丫鬟就往雷宜彩的院子去了。
那小厮眼见这样,忙朝书房跑去找安楚悠,就怕安秋悦去了王妃的院里听到了些不好的东西。王爷发怒,那可不是谁能承担得了的,并且还是现在这个特殊时间。
安秋悦跟着小丫鬟走,一路上小丫鬟没说什么,只是快到门口的时候才突然想到个事,转头问安秋悦:“你是来和我们王妃耀武扬威的吗?”
安秋悦道:“如果是来耀武扬威,应该是带上你们王爷一起过来,之后在你们王妃面前说些刺激她的话,而不是我一路跟着你过来。再说这院中是你们一个院子的人,而我只有一个人,真要有点什么,你说我能敌得过你们?”
“呵。”丫鬟冷笑一声,推开了院门,“这院中只有我和我们小姐两个人了,没有一个院子的人。”
以前是一个院子,但现在不是了。
那些人惯会见风使舵,一个没了娘家支撑,没有丈夫宠爱,又小产了的没价值的女人,谁还会在她的身边?
安秋悦跟着丫鬟进来,只觉得荒凉得不成样子,可以看出以前的繁华,但现在,只能觉察出荒凉来,四五月的天气,没有生机勃勃,只有死气沉沉,屋里有浓重的药味飘荡出来,更让人觉得沉闷。
丫鬟推门进去,屋里有点冷,安秋悦止不住搓了下手,只觉得鸡皮疙瘩一瞬间要冒出来,她探了点头,没看见什么,转过屏风只见里面的榻上躺着个面无血色的女人,应该就是安楚悠的王妃雷宜彩了。
上次雪中曾见过,虽说面色不太好,但也是美丽非常,此刻看着她,就像一张破败的纸一样,似乎下一瞬便会破裂。
一旁的丫鬟看见雷宜彩就低声啜泣,一边忙上前去,趴伏在床榻边上:“小姐,奴婢没找到王爷。”
“没找到就没找到吧,他应该不想见我。”雷宜彩虚弱地说道,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安秋悦,扯起个笑来:“让安姑娘见笑了。”
安秋悦一时间也没多想什么,忙上前来,伸手边给雷宜彩掖被子,“你、你还好吗?”
那么久的胎儿,说没就没了,她应该很难受吧。
还有现在这样子,真不会死吗?
“还好吧,只是底下人见风使舵,都跑了,倒显得此处荒凉得不行了。”雷宜彩说一句话都很困难。
安秋悦看看四周,又看看雷宜彩,想到刚才小丫鬟说的话,忙说道:“我这就去找安楚悠,让他来看看你。”
“一个心不在我旁边的男人,就算来了,也没什么用。”雷宜彩虚弱地说,伸手覆盖住安秋悦的手臂,声音也低了些:“姑娘要是喜欢,我腾位置也是可以的。”
安秋悦吓得忙抽回了手,“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反正这破败的身子也不知道还能延续多久,对于王爷我也死心了,姑娘真要喜欢,我倒还想劝姑娘一劝。”雷宜彩重新拉住安秋悦的手,朝一边丫鬟道:“你们且出去守着,别让旁的人进来了。”
就现在能进来的人,那就只有安楚悠了,但是丫鬟哪里能拦住安楚悠呢?
只能在人来的时候大声通报了。
丫鬟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便出去守着。
房里只有安秋悦和雷宜彩,安秋悦小心抽出自己的手,看着虚弱得不成样子的雷宜彩,小声说道:“你会好起来的。”
只是——
真的好起来了,若是自己扳倒了安楚悠,作为王妃的雷宜彩,又能有什么好呢?
安秋悦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安姑娘不懂。”雷宜彩说,看着安秋悦脸上的朝气,有几分向往:“以前我也是像你这样的,后面我却变成了这样。谁不想无忧无虑呢?刚流产那会,我恨的人是你,后面慢慢想通了,这事和姑娘有什么关系呢?不爱我的人,伤我的人是我的夫君,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不,和我有关系的。”安秋悦忍不住说道。
雷宜彩苦笑了声,最后低低地说道:“是有一点,但不多。”
“我曾想,你要是能变成像我这样,那就好了。”雷宜彩挣扎着起身,安秋悦忙给她垫了个枕头,她面色又惨白了些,看着安秋悦面上的不忍,她有几分恶趣味地笑着说:“要是你也能被关在这个王府,最后和我一样落尽深渊,那该多好。”
一张脸本就苍白,因为恶趣味而牵扯起来的嘴角,在此刻透着些诡异与恐怖。
安秋悦听到这话,不由地打了个冷颤,一时间只感觉脊背发凉。
看着安秋悦一张小脸一时间被吓白,雷宜彩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笑牵扯到全身,她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色更难看了。
“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讨厌现在的自己,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好起来讨厌我行不?”安秋悦颤声说。
这脸色这么白,不会死了吧?
雷宜彩拉住安秋悦的手,“现在我并不想讨厌你了,讨厌的人应该是另外的人,所有一切的起源,都是他,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变成今天的样子呢?”
只怕在这个王府中,最终都会丢到命。
想到父母对自己的告诫,一时间只觉得一阵悔恨,但是当时的自己,能看清楚什么呢?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要一厢情愿地冲过去,坚定地站在安楚悠的旁边,要陪他共患难。
明明只是几个月的事情,一回头却发现似已过半生。
再看面前的安秋悦,她只感觉眼前都有些朦胧了,身下的热流和小腹处的疼痛,让她感觉自己似是被撕裂开了一样。
没人和她说过小产之后会这样啊,看了几个大夫,也都没什么用,更何况现在安楚悠被关了禁闭,那些拜高踩低的人,已将她视作无物,她这身子已经拖成这样了,已是没几日好活了。
她基本知道了安秋悦和安楚悠之间的事情,她以为以前在宫中一见,便再见不到了,以前有悔恨,有憎恨,再见到时,那些念头似乎都烟消云散了,现在只想着要怎么让她出这个火坑,不要跳下来。
“姑娘,听我一句劝,安楚悠不是良人。”雷宜彩用尽自己的力气,和安秋悦说出最后一句话:“快走。”
她没有力气了。
没有力气去骂安楚悠,没有力气去砸东西,最后的力气,只想把这个很像自己的女孩,推得远远的,推离开安楚悠,推离开王府,推离开这个吃人的京城。
“好,我知道。”安秋悦顺着她的话,只是没一会便感觉握着自己的手掉落了下去,她忙拉住,一看雷宜彩眼睛已经闭了起来,一张脸比自己一开始进屋时还要白,惨白,就像是那张纸,被迫撕裂了。
先会那微弱的呼吸声此刻也听不见了。
屋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安秋悦气息一滞,屋里便什么都没了,这一瞬,安秋悦便懂了——
雷宜彩没了。
流产会死人吗?
她以前没听说过,现在却见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雷宜彩还半靠在枕头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下去,她还握着她的手,冷冰冰的,比这屋里还要冷,周围一瞬间都冷了下去。
她在屋里坐了会,是外面丫鬟的声音才把她拉回神的。
“王爷,您怎么来这边了?”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过来将门打开了。
外面的光透了进来,却被屏风挡住,就像挡住了温暖一样。
“安楚悠,她死了。”安秋悦说。
外面跟进来的小丫鬟听到这话腿一软跪倒在地,哭声哽咽:“小姐。”
安楚悠快步走过来,伸手便要拉起安秋悦,安秋悦拨开安楚悠的手,看着她,面色也冷了几分:“她跟了你这么久,现在听到看到她,你竟是一点伤心也没?”
安楚悠近日本就是因为雷宜彩而落到如此地步,他心中只想着要利用安秋悦,最好是快些成婚,皇帝那边对于安秋悦的偏待,只怕也能分自己一些,那样他就还没输,现在知道了雷宜彩已死,也只是想安秋悦快些走,不要看见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是的,这些是不干净的东西。
“要不你先回宫吧,王妃的后事我自会着人料理。”对上安秋悦眼中的冷漠,安楚悠也觉得自己一时间似乎是说错了话,只能想着先找补。
安秋悦将雷宜彩轻轻放平,让她重新躺下,这才提步离开,而一旁的安楚悠也是忙跟着上去了。
屋里就留了那个小丫鬟,小丫鬟奔了上去,伏在床橼嚎啕大哭。
等得走远了,安楚悠才朝安秋悦问:“怎地来了王府不先去找我呢?”
“本是来找王爷的,只是碰巧见到了那小丫鬟,便随她一起过来看看了,只是没想到王妃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局面。”安秋悦收回心神,从容应对。
“没被吓到就好,快些回去吧。”安楚悠说。
安秋悦本是想快些走的,只是想到安楚之一开始交给自己的任务,便停下了脚步,看看安楚悠,又看看不远处的王妃雷宜彩的院子,道:“如果我在这里,是不是影响王爷处理王妃的后事了?”
“那倒不会。”安楚悠一愣,忙说。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他肯定是想安秋悦能在府中多会,但是今天……
安秋悦低声说道:“那我便在府上待会可以吧?毕竟出宫一趟很是困难的,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说到后面都带了几分幽怨。
“也好,要不你先去花厅、不不不,去我书房吧,我这边先安排一下,处理好本王就去找你。”安楚悠说着叫来一旁的小厮:“带安姑娘去书房。”
安秋悦还想自己直接说要去书房目的性太过明显了,现在由安楚悠说出来,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和安楚悠依依惜别后跟着小厮去了书房。
小厮带着安秋悦去了书房,人带到就出去了。
安秋悦自己在房里转了转,又到门口看看确定暂时没人就去书桌那翻翻找找,一开始啥也没看到,正想会不会是安楚之想错了,东西并不在书房,手扶桌子想喘口气没扶稳碰了一下书桌上摆着的砚台,砚台推动旁边的笔架子,把上面挂着的几只毛笔给碰掉了。
“诶。”
安秋悦忙弯腰去捡,也是捡笔这一动作,让她发现了桌板之下竟有一册子卡着,就紧紧地贴着桌板,安秋悦心头又惊又喜,忙把册子取下来,封面上没写什么,翻了两页只见上面写着几年几月几日什么时辰,谁谁谁精盐几两,银钱几两,翻了几页都是这样,后面则是写了些人名,安秋悦似乎有听安楚之说过,后面都是数以万计的银两数。
安秋悦捏着那册子,基本上已经确定这是安楚之要的东西了,但是她看了会后,就忙放回原位了,又把掉了笔放回去。
她已经知道东西在哪了,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去和安楚之谈条件了。
就目前的形势,安楚之以后一定是大秦的皇帝,所以——
她想用这个东西,给赵钰求一个恩典。
安秋悦提步便走,小厮在书房不远处站着,看安秋悦要走,忙迎了上来:“姑娘,您要哪去?”
“突然想到有点事,我需要先回去,改日再来府上。”安秋悦说完这话就朝外走。
小厮也不敢拦,忙找安楚悠去了。
安秋悦出了安楚悠府上,便往安楚之的府邸去。这件事情她不想拖,只想着快点去,也快些确定这事。
去了府上,门房见了安秋悦这张脸就让人领着去找安楚之了,屏退下人后,安秋悦将自己在安楚悠府上所见皆告诉了安楚之。
自是也说了自己的要求。
“就为给赵钰求一个恩典?他以后会是本王的妹夫,只要对安乐好,本王自是不会找他的麻烦。”安楚之有些无可奈何。
“我就赵钰和安乐两个好友,我不在京中,安乐有你父皇,还有淑妃娘娘护着,自是无事。但赵钰,他的处境其实不好,如果可以我想为他求一个免死,以后不管犯了什么,还请你能放过他。”安秋悦很郑重地说。
时间一晃便过,未来又有谁能预料?正如雷宜彩,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就没了。
这京城就像一个会吃人的地方,她不担心安乐,却担心赵钰,主要是赵钰没有“亲人”。
“你……”安楚之打量了一下安秋悦,问出疑惑:“喜欢赵钰?”
安秋悦脸上一白,却是呐呐地摇头:“没,只是朋友。”
“那还好,毕竟安乐喜欢,若你真是喜欢,我还没法了。”安楚之说。
安秋悦心头悄悄松了口气,想着宜早不宜迟,今天便去把账本拿回来,自己也不用再面对安楚悠那张脸了,便跟安楚之说:“王爷,我这便重新回安楚悠府上把账本拿过来。”
“什么,你没拿账本?”安楚之惊讶道。
安秋悦有些尴尬:“我这不是担心你不会同意,所以就没拿。”
“你刚从那边出门,之后又回去,你觉得你还能拿到吗?安楚悠不会起防备?还是过几日再去吧。”安楚之虽心急,但也不愿用安秋悦的安全为代价。
“我现在去,它应该还在原处,过阵子去,只怕不知道去哪了。”安秋悦只想快些解决,也没再听安楚之说的什么,提步便走。
作为王妃的雷宜彩没了,安楚悠府上现在应该会乱糟糟的,那边应该会忙很久,应该不会有时间理会自己,以后可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这基本是最后的机会了,东西她是一定要拿到的。
因为有皇帝给的特权,所以安秋悦很轻松地就进了安楚悠的府上,府上没几个人,碰上人了说是来找安楚悠的,也没谁挡,安秋悦轻车熟路地就到了书房。
进了书房去桌子下面摸出那本账本,揣在袖中便要走。
但此时房门却被推开了,那人站在门口,挡住了门外的大半光影,阴测测地问:“秋姑娘这是要往哪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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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安乐那边带着弄香,身边又跟着些侍卫,到了公主府选址处,匠人已经在造公主府,安乐看了一遍没找见赵钰。
弄香问了工人后,两人找了一会才找到他们说的小屋。那是一个临时搭的小屋,看着简陋,两人路过也没看出是个小屋,进去只见赵钰正在写着什么。
“赵钰。”安乐叫他。
赵钰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是安乐,面上的疲态一时间消散开去,忙起身:“你怎么来了?这里狭小,我们出去说。”
自知道前三甲后,两人便没再见面,此刻见面,自是欢喜。
好久没见,安乐跟赵钰说了宫中的最近的趣事,赵钰没打岔,听着安乐一一说了,末了问:“今天怎么不见安姑娘?”
安乐说:“三哥那边说有点事,让她去安楚悠府上一趟,应该晚点会回宫。”
赵钰只觉得眉心一跳,前不久六皇子妃小产的事情他也知道,现在安秋悦过去,赵钰只觉得有点羊入虎口的感觉,提醒道:“让她别莽撞。”
如果真出点啥事,不说他扶风那边过不去,就光是在自己这边,他就过不去。
他赵钰不值得别人为他这样的冒险。
但是,他要是知道安秋悦是因为他而冒险的,只怕说什么也要拦着。
“我说了,只是今天三哥也在旁。”安乐小声反驳,另外如果当时自己据理力争只怕以后都没法出来看赵钰了。并且今天这事,另外两人都是极力赞成的,就她在那里一直反对,也没什么用。
毕竟自己说再多,如果正主铁了心要去,她又如何能拦住?
只是现在这事被赵钰说出来,安乐只觉得面上有几分火辣,她终究还是存了自己的私心。
“安乐,你先回去,要是安姑娘一直没回去,可要快些找三皇子,必要的时候,需要告诉皇上。”赵钰只觉得心头有些不宁,此刻也有些坐不住。
就皇帝对安秋悦的重视,如果真出事,出面掀了六皇子府这种事情,应该是能做的。
“要不我们现在先去找三哥吧?你让我自己回去,我更坐不住了。”安乐扯住赵钰的手臂,心头已经开始有些慌张了。
“不,你应该先回宫,现在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要是贸贸然地去找三皇子,平白惹他不快,有事你及时通知他,我自会知道消息。”赵钰安慰安乐,虽然此刻他很慌,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慌,要是自己也慌,安乐更慌了。
但是看着安乐慌张的样子,赵钰忍不住安慰道:“你且回去等着,事情自会在今天见分晓,安姑娘若是没事,那是皆大欢喜。”
只要没事就行。
安乐虽然心头不宁,也只能听赵钰的话,先回宫了。
但是,直到傍晚,安乐也没等到安秋悦。
安乐正纠结自己是给安楚之递消息还是直接去找皇帝的时候,安楚之来了,见了安乐便问:“安姑娘回来没?”
“没有。”安乐喉间酸涩,脑中已闪过几十种画面,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安楚之扶住她,她反手便捉住安楚之的衣袖追问道:“要怎么办?”
“她今天已经见到了账簿,只是没有带走,我当时叫她不要再回去了,但她——”安楚之说着顿了一下,他不能让安乐多想,隐去了两人之间的交易,“但她说想快些解决这件事情,也避免和安楚悠之间的纠缠,折回去找账簿了,现在都没回来,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怎么能再回去呢?”安乐跌在一旁,却又忙爬起,扯住安楚之便走:“我们快些去找父皇,只有父皇才能制住安楚悠,把小秋儿救出来。”
“找到了父皇你要怎么说,说我们用美人计把安姑娘折在里面了,现在需要去救她?”安楚之站住脚步,不让安乐拉着自己走。
安乐甩开安楚之,气愤不已:“我早说了这些事情是你们男人的,不要把小秋儿牵扯在其中,现在出了这种事,你不救她就算了,你还挡着我不让我去找父皇救,你就是这样当哥哥的?母妃还收了小秋儿做义女,她也是你的妹妹,你就这样铁石心肠?”
“安乐,你对我的成见太深了。”安楚之看着安乐,面上有一丝受伤:“原来在你的心里,是这样想三哥的。”
安乐像个倔强的马驹,此刻面红耳赤,耳里什么都听不进去:“你能好好做一个哥哥吗?你能保护你的妹妹吗?你不要用你权利来压迫我们可以吗?你能像安楚悠一开始一样哄着我骗着宠着我当个好哥哥吗?你什么都做不到!做不到就不要挡着我让我去找能帮助我的行吗?”
“吵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这声音把两人都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只见皇帝就在外面站着,脸色黑沉。
安乐和安楚之忙跪下行礼:“见过父皇。”
皇帝走了进来,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一人。
“公主不像公主,皇子不像皇子,歇斯底里的成什么样子?”皇帝进来坐下后先训的安乐,目光扫视到安楚之身上,则是冷冷地说道:“作为兄长,如何能与安乐争执?”
“是儿臣的错。”两人同时说道。
眼见安乐头埋得更低了,皇帝这才让两人起来:“说说吧,是发生了什么,兄妹之间能争吵成这样?”
安楚之没说话,安乐起身后听到这话话还没出口眼泪先滚了下来,重新跪了下来,“求父皇救救、救救小秋儿吧,我怕、我怕时间久了她活不了。”
“什么叫做她活不了?”皇帝眼眸一震,心头也跟着一颤,若是安秋悦没了,他还如何根据安秋悦找到那已经消失十多年的人?
“小秋儿去六哥府上没能回来。”安乐哭着起身,扯着皇帝的袖子:“三哥不救,儿臣想去找父皇,父皇就来了。您一直都很宠我,小秋儿是儿臣最好的朋友,求求您救救她吧,这普天之下只有您能救她了。”
皇帝看向一旁的安楚之,已经大致猜到了情况,安楚之跪下:“父皇,都是儿臣的错,还请您搜查六弟府上,还是先将安姑娘找到为好,找到安姑娘儿臣认罚。”言辞诚恳,没有一丝推诿。
皇帝冷笑:“你果真是从来不长记性。”话虽这样说,但还是招来了苏全:“传朕口谕,带御林军跟三皇子一道去六皇子府上,必须把人搜出来。”
“是。”苏全应道。
安楚之得了令,和苏全便出去了。
皇帝重新坐下,看着安乐哭得眼睛红彤彤的,又多了些不忍,却还是要训斥:“以后还做这些无法无天的事?”
以前安宁做事也是一样,全由自己兜底。没想到轮回刀,最后又戳到了自己的心头,安乐性子何其相似?
“不敢了。”安乐哽咽道。
哎。
皇帝轻轻一叹,又是要收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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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安楚之带着人将安楚悠府上翻了一通,也没找到安秋悦,安楚悠府中早已布置好了白幡等等,看着安楚之的人将自己府上弄的乱七八糟的,气急反笑道:“三哥现在都已经等不及了?竟是如此作践我?我的王妃新丧,三皇兄便如此闹?”
“我问你安姑娘呢?”安楚之拎住安楚悠胸口的衣服,此刻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安姑娘?府上的人都看见她出去了,怎么这也能找到我的头上来?”安楚悠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指不定是已经回宫了,或者是回了自己的家,她没回去这也能找到我头上来?这京城一天有多少人会丢,难不成全部都算到我头上?”
“你!”安楚之甩开安楚悠,气得不行,但的确没找到人。
安楚悠已经被关了禁闭,所以他是没法把人送出去的,所以只可能还在府中,但是他却找不到。
“你我同为父皇的儿子,而我现在也还在玉碟之上,皇兄如此行事,也不担心受人诟病?”安楚悠话中已带了几分威胁。
下面人来回:“王爷,没有找到安姑娘。”
安楚之在这已经翻了两个时辰了,没有找到那便是暂时找不到,但是——
“派人在这守着。”安楚之甩下一句话后就朝外走。
他要先回去禀报皇帝,安秋悦进了安楚悠的大门是一定的。
当时私盐之事,已查了个七七八八,就差那个账本,自己府中也有密室,他不信安楚悠府上没有,总会漏出蛛丝马迹来。
只是,安楚之不知道安秋悦落在安楚悠手里会遭受什么,就像安乐说的,她担心安秋悦会撑不到他们救出她,也许只有皇帝出面,才可以。
所以他只能快些回宫一趟。
安楚悠看着安楚之走了,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来:“你现在张狂又有什么用?”
看着这府中的一切白色,安楚悠眼里微闪,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要什么了。
皇帝已经厌弃,竟是由着安楚之来搜自己的府,着实没有考量到他还是个皇子。
前朝之事他也知道些,他也想像自己的父皇一样奋起反抗,但是他没有父皇那样的谋略。
捉住安秋悦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安秋悦要是出去了,就算没有那账本,他也没法翻身了。
他在院里站了一会就重新回了灵堂,在里面陪着雷宜彩,时不时笑一笑,时不时又面色难看几分,旁人也不知*他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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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楚之连夜进宫,自是回禀了皇帝这事。
“既是没有找到,那你预备如何?”皇帝问。
“儿臣想让父皇出宫,亲自去一趟六弟府上。”安楚之跪了下来,头埋得低低的。
“朕当时如何告诫你的?”皇帝冷笑一声,盯着面前的安楚之:“你与老六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为何将小秋儿牵扯其中?”
明眼人都能看出自己对于这女子的重视,他竟然敢这样?
“是儿臣的错。”有错安楚之就忙认。
所有一切,安乐已经都跟皇帝说了,只是这其中应该是多了一些加油添醋。
安楚之就知道会这样。
“但现在朕不能去。”皇帝也有些许无奈。
“父皇。”安楚之一时间有点急了,毕竟安乐会因为安秋悦的事情和自己争执,这事情上自己有很大的过错。他不想他们兄妹之间因为这样的事情争吵,好不容易缓和的感情又再次破裂。
“朕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皇帝扶起安楚之:“只有拖住老六的步伐,才能找到小秋儿。”
安楚之疑惑,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陈国的使者不日将到京城,我朝需要选出一个公主和亲。”皇帝沉声说。
安楚之听了这话只觉得一时间太阳穴处一突一突的。
“父皇的意思?”安楚之询问,心头默默想着此刻适龄的公主,也就只有安颜和安乐,但安乐和赵钰婚期已定,自是不会和亲,那就是安颜?
用安颜来拖住安楚悠?这法子似乎是可行的。
“老六现还在禁闭,你去传朕旨意,由他全权负责此次陈国来使的一切事宜。”
“那就是暂时解除他的禁闭。”安楚之深吸一口气,一时间有些惋惜。
这么好的机会。
“关于安颜和亲的消息,你要不经意间透露过去。”皇帝说完拍拍安楚之的肩头:“朕就你们两个还算成器的儿子,百年后的基业,便是你的,不要再让朕失望。关于小秋儿,你也要着安乐赵钰等人入手,早些寻到人,毕竟是故人之子。”
“父皇您都知道了?”安楚之惊道。
皇帝嘴角微挑,眼中全是睿智,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安楚之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忙躬身应“是”。
他和安楚悠一直在争,只怕在皇帝的面前只是小打小闹。
也许他可以由着他们一直小打小闹,只是这些争夺,不能牵扯到安秋悦,他是怎么想的?竟是让安秋悦去用美人计!
皇帝没在说什么,只是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自己也往里间进去了。
安楚之出宫门时,远处天边早已放明。不敢耽搁,忙朝安楚悠的府邸而去,自是传达了皇帝的旨意。
“你说什么,我负责陈国来使的一切事宜?”安楚悠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如果这事交给皇子去做,那基本就是皇帝已将那人当做太子来培养了,但是——
他不是被父皇厌弃了吗?
“难道是我?”安楚之面上有些嘲讽,还有些不甘心。
但是他被关禁闭,最近也不再是父皇所喜欢的,并且这一夜还由了安楚之翻遍自己的府邸。
但是……
父皇一向喜怒无常,这么多的儿女中,也只是对安乐别有不同,对于自己和安楚之,一向如此,现在让自己接待陈国使者,莫不是自己多想了?
“父皇还有什么交代的吗?”安楚悠试探性问道。
“有什么交代的?有什么交代的你完全可以直接去问父皇,我只是个传话的。”安楚之说完摔袖便走,只是快到院门口却回头,带了丝嘲弄说道:“只是这次陈国来,只怕是要带一个公主走吧,那也就只有安颜了。”说完“哈哈哈”走了,笑声里全是嘲讽。
安楚悠捏紧双拳,眼中有几分愤怒,和亲和亲!
虽说自己和安颜之间关系并不融洽,但那也是自己的姐姐,二姐已经和亲宁朝了,现在安颜也要和亲?
母妃在芳华宫中已多日没有消息,自己也是探听不到一点,岳家离京,王妃小产而亡,作为一个皇子,被幽禁这么久,后又有安楚之虎视眈眈。
安楚之方才发笑不就是在笑自己要把亲姐送出去吗?
或许,父皇让自己接待这次陈国来使,并没有别的用意,只是为了打压自己?
因为安秋悦的确在自己的手上。
安楚悠只感觉脑中一片乱糟糟的,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努力地摇摇头,想把这一切全部丢出去。
上前关起门来,确认已无其他人,走到床榻旁,伸手在床幔背后摸了一下,轻触墙上一个小凸点,只见一旁的地板翻转了一下,地下竟是出现了一个洞。
安楚悠掀起下摆一跳,人下去后地板又重回原样,根本看不出不同来。
下去之后走过一条长长甬道,到了尽头伸手在墙上摸了一下,面前的石墙打开,只见里面有个石室,一个女子正被五花大绑地绑在木架上,正是安秋悦。
听了声响看向安楚悠,安秋悦没做声。
“今天夜里安楚之带了好多人过来,可是将这府中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安楚悠走到安秋悦面前,勾起安秋悦的一缕发丝,凑近了几分,在安秋悦耳畔说道:“没想到吧,谁也找不到你,哈哈哈哈。”
“说明王爷府中地道挖的不错。”安秋悦嗤笑道。
本以为自己有些拳脚,想是没事的,只是没想到安楚悠竟是能制住自己。
她早后悔自己一开始没有拿走账本了。
“也是本王心大,竟是让你自己在书房中。”安楚悠放下安秋悦的头发,去了一旁的石桌处喝茶,喝了一杯后,给安秋悦也倒了一杯。
安秋悦喝了,毕竟这么长时间没有喝一口水,也是渴了。
“居然不担心我下药?”安楚悠挑眉。
安秋悦不在意,“王爷不是也喝了吗?”
安楚悠笑笑,回身放下杯子后在石凳上坐下,看着不远处绑着的安秋悦,声音有几分飘忽:“不求我放了你?”
“就目前而言,我在这里,或者在宫里,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一直被绑着有点不自在,如果可以,还请王爷能够给我解开绳子。”安秋悦笑笑,有几分讨饶。
毕竟以前逃出逍遥谷时,每次被抓,不是和谷中的姐姐们讨饶,就是和爹爹讨饶的,他们也都随了她去。
安楚悠摇摇头,直接拒绝了,“安姑娘本事大,本王可不敢放开。”
安秋悦也想到不会那么简单,便没再说什么,叹了一口气,别过头去。
要是一直被这样绑着,她还真是没有办法逃走。
这里只怕是离外面有些距离,就算呼救也没人能听到,只要生命没有危险,她便不慌。
她不见了,也不知道安乐会如何担心。想到这里,她又怨了自己几分。
“王妃既然没了,等后面局面稳定些许,我找父皇求旨,纳你为王妃。”安楚悠看着安秋悦,定定地说道。
在这安静的密室中,声音都有几分空灵。
虽然一开始便是求利好,但……
她不是说她也喜欢自己吗?
不是说等王妃产子后说婚事吗?
现在已经没有人挡着他们了。
总可以了吧。
“王爷到现在还看不清吗?”安秋悦摇摇头,竟是不愿哄着安楚悠了:“我们之间只有利用,没有什么爱意的。”
“如果王爷爱我,不会在看见我拿了账本后便出手制住我;诚如我若爱王爷,便不会帮三殿下找账本。”
“呵呵。”安楚悠低下了头,笑得有几分瘆人,再抬眼看安秋悦时,眼中都闪过了一丝狠辣:“都是相互利用?那你是因为喜欢安楚之所以允许了我的接近?”
不然和安楚之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呢?
“帮他做事就一定是得喜欢他吗?”
安秋悦吸了一口气,和安楚悠在一起这么久,其实没有过多的交流,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多说多错,所以基本是顺着安楚悠的话走。
“关于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也知道个大概。虽我出生乡野,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也分得明白。我的父亲和母亲曾说过,官不该与民争利,应让利于民,国泰民安,国家才能繁荣昌盛生生不息,而你作为皇帝的儿子,没有以身作则,竟然与朝廷官员勾结,贩卖私盐,贩卖私盐也就算了,你还杀了好些知道此事的无辜民众,你良心还真是让狗给吃了,坏得彻底!”
安秋悦说到后面越说越气愤,安楚悠却是“呵呵呵”笑了起来,看着安秋悦笑得都直不起腰,等笑够了才说:“你是为那些贱民讨伐我的?”
“你这样的人,和你多接触一刻我都觉得我不舒服,还让我嫁你?你想得美!”安秋悦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绑了这么久,她只感觉自己四肢都僵硬了,让松绑不松,还来威胁自己要成亲才行,他想得美!
“和我接触让你不舒服,呵呵呵。”安楚悠笑了笑,心头气愤不已,就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全像刀子一样在割自己的肉,让他发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
“陈国来使了,说要和亲。我有两个姐姐,虽说都不够亲近,但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呵,父皇也是真够狠心的。”安楚悠自言自语,看看安秋悦,又“呵呵”笑几声,看得安秋悦是一阵一阵的毛骨悚然。
“你说安乐怎么就那么好命呢?也许安乐如果不是个女子,只怕父皇是要直接把皇位给她了。我从小便发现这个,所以努力地和她挨上边,才让父皇多分了点颜色给我;但是后面,我的筹谋全部都化为了须有。而你,也是利用我,那和我以前努力接近安乐又有什么区别?”
“你这人不诚心,也不怪安乐不愿意认你这个哥哥,你如果不是为了权利而和安乐交好,便不会这样。”安秋悦不太想理会他了。
安楚悠的心计,她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他们两一开始便是相互利用,现在多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皇宫之中谁不是这样的?”安楚悠反驳,站了起来已经打算走了。
“既然是利用,安姑娘不如好好想想是不是便进行到底,我的底牌已经被你看了,要是放你出去是为了揭了我的底牌,我不如把你关到死。”安楚悠阴测测地说。
他现在要去忙其他的事情,所以便没打算在这里和安秋悦耗太多时间。
“你!”安秋悦气急,但却没任何办法。
安楚悠转身走了。
如果要让安颜不和亲,其实还有一个很好的法子,那就是让安乐去。
承受了那么多年的恩宠,为什么不能为国家所效力呢?
就算和赵钰定下了婚事,但只要那个人死了,不就可以和亲了?
适龄的公主就两个,为什么不能是安乐呢?
安楚悠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法子好。
一切准备妥当,安楚悠先进宫谢恩,又去了安颜的宫中,将皇帝的意思说了。
安颜跌在凳子上,口中直说“我不和亲”,捂着嘴唇不敢哭出来。
那陈国皇帝都五十多了,一直缠绵病榻,都不知道有几日好活。
安楚悠说:“不想和亲你就得动作,母妃那边已经没有任何消息了,虽说我不知母妃是做了什么惹了父皇厌弃,但现在不想和亲就只能靠我们两了。”
他们两须得同心协力,才能渡过这次的难关。
“要怎么做?”就像是掉进水里的人一样,得到一丝生机便想紧紧地攀附,安颜上前拉住安楚悠的衣袖急忙问道。
“肖腾飞认识吗?”安楚悠摩擦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心里早谋划好了一切。
“认识。”
那是丽嫔安插在宫中的人,好像上次主使刺杀安乐的人就是他,现在是宫中的御林军副统领。
“知道你就去找他,最近宫外可能有点乱,至于安乐应该会经常出宫,你需要做的就是让肖腾飞击杀赵钰。”安楚悠幽幽说出计谋。
“啊?”安颜一愣,“这和赵钰有什么关系?”
他们见过几面,虽然好像每次都不愉快,但是她当时有些气愤父皇指婚没有把赵钰指给自己,现在猛地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有些悸动。
“赵钰死了,安乐便没驸马,和亲的人选就多了一个,你便不用去和亲。”安楚悠嘴角微勾,心里恶趣味地想着不让任何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好过。
赵钰早是安楚之那边的人了,留着有什么用?
丞相那个老匹夫也不是好的,等解决了赵钰,送安乐和亲,下一个就是丞相,他要把安楚之的羽翼全部剪除,也相当于是把皇帝的羽翼剪除。
只要想想那个画面,安楚悠都觉得心头猛跳,就像是一切都已成功一样。
他坐在那九五至尊的位置上,再也不用去看谁的眼色,不用去巴结谁,所有一切和自己作对的人全部都杀掉!
杀掉!
“哈哈哈!”
安楚悠笑了起来,就像是一切胜利在望。
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杀赵钰。
安颜站在不远处,看着哈哈大笑的安楚悠,只觉得心头颤颤。
从来没想过,一个人会那么的可怕。
第100章
因为安秋悦失踪的缘故,安乐也得了特权,可以在宫外搜寻。
赵钰因为科考的缘故,也升了官职,也得了令从旁协助找安秋悦。
在安楚悠的府中也找了几次,可还是没有什么踪迹。
因为陈国使臣已到的缘故,所以安楚悠忙得不可开交,倒是没有管府中之事,只是走之前给府中管家打了招呼,安乐和安楚之等人要怎么搜便怎么搜,不用过多理会即可。
盘问了府中下人好多次,都说安秋悦没有回来第二次,已经出去了,没有回来。因为那会安楚悠是被关禁闭的缘故,府外都有禁军把守,所以周围也没什么人,那天外面竟是没人作证。
他们明察暗访了好久,也没找到知情的人,关于安秋悦的下落,竟是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找不到。
这天天刚微微白,安乐和赵钰从安楚悠府上出来,搜了大半夜早已精疲力尽,强撑着想买点什么东西填点肚子,再往城西看看。
去了一个卖包子的摊子处买了两个肉包子,便在一旁摆着的桌子处坐下吃,身边也就跟了两个侍卫,也在旁边吃包子。
“会不会是一开始我们便想错了,其实安姑娘早离开了京城?”赵钰咬了一口肉包子,也没了以往的斯文,此刻大胆地猜测道。
关于交易的事情,安楚之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所以赵钰才会这样想。
安楚之是知道安秋悦一定在安楚悠手上的。
“那不可能啊,小秋儿如果要走,那一定会和我说。”安乐斩钉截铁地说道。
总不可能一言不合便走了,再说就赵钰所说的,当时两人出逍遥谷也是她父亲默许了的,总不可能来京城把人抓走了。
“那只会是在安楚悠府上,但是那府里我们都快掘地三尺了,莫不是有密道什么的,安姑娘早被运送了出去而我们不知?”赵钰大胆猜测,手中的包子也吃了大半。
安乐努力地想了想,“三哥曾说过自己府中有个密室,关于地方只有他知道,所以安楚悠府上应该也有,通往外界这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真通往外界,那也能说明白当时盐政司李赞是怎么凭空不见的,那天情况那么紧急,安楚悠要不就是人还没送出去,还在府上,要不就是已经送出府在京城什么地方。”
安楚悠的府上找不到,那便可以往别的地方去看,但是安楚悠府上也得看着。
吃完东西两人正打算走时,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突突”落地,放眼望去最少有二十号人,杀气腾腾。
那卖包子的老板一看这架势,当即掀了摊子转身便跑,这些黑衣人却是看也不看,便往赵钰和安乐攻来。
因为以前被行刺的缘故,所以安乐每次出门身边都是带好些人。这次找安秋悦,大家都筋疲力尽,安乐体恤他们,让他们各自去找东西吃,吃饱了集合,所以身边也就只留了两个侍卫。
这一时间二十来号人攻来,那两个侍卫如何能抗住?
“公主快跑!卑职等定当誓死御敌!”一侍卫抽刀便迎了上去,另一侍卫也奔上前去,只求帮安乐赵钰抵挡一会刺客,能让两人跑远些躲避灾祸。
赵钰拉起安乐就跑:“定是安楚悠狗急跳墙想杀了我,我们快些逃。”
安乐牟足劲了跟着赵钰跑,此刻心乱如麻,就怕自己真被这些人给杀了。她还没有和赵钰成亲,可不能死。
可是那两个侍卫也就只能抵挡一小会,没一会两人便被追上。
街上此刻尚早,这一突如其来的状况发生时,人更是全跑了,摊子都掀翻了不少。
赵钰拉着安乐的手,被这二十多号黑衣人围住,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却还是出声喝道:“朗朗乾坤,大胆贼子,竟敢在京城行刺当朝七公主,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驸马爷好歹也是探花郎,如何能说出这愚蠢的话来,我等既然敢出手,便没想要这脑袋。”为首一个黑衣人冷笑两声,看赵钰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肖腾飞没想到这次刺杀的对象居然是赵钰?
一个没什么分量的准驸马。
但是上边既然给了命令,自己办好就是。
他已不想多说,当即便让人去宰杀这两个围困的羔羊。
好不容易有这机会,迟则生变,也不欲与赵钰多说什么,只想尽快下手。
有两个黑衣人挥刀上前,便欲取赵钰性命,安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拉住赵钰便往后一退,指住先会说话的人便骂道:“该死的贼人,上次就是你刺杀我的不是?此次前来也是杀我?杀我便杀我,放赵钰走!”
“安乐!”赵钰拉住安乐的手,面上全是慌张:“不。”
他是不会弃安乐而去的。
“呵呵呵,”肖腾飞怪笑:“公主想多了,你和驸马今天都得死,你和驸马既然打算生死与共,还没成亲,正好去地府当一对亡命鸳鸯便好了。”
“你!”赵钰气急,却是毫无办法,他在想,今天不会就要交代在此处了吧?
他护着安乐一步一步往后退,圈子却是越围越小,避无可避。
而肖腾飞却是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提刀便奔过来,因着只杀赵钰,所以刀子便往赵钰身上招呼,安乐看见来不及想什么便伸手去护。
赵钰知道安乐的意思,忙拨开了安乐的手,自己迎了上去。
刀子砍在背上赵钰疼得放开了安乐的手,另一刀也是朝着腹部攻来,疼痛让他麻痹了神经,倒下去之前在想,这要是没死,这么多伤,只怕安乐就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只是……
就现在这种境地,他们要怎么样才能活啊?
安乐忙抱住疼晕过去的安乐,高声呼道:“赵钰!赵钰!”
肖腾飞眼见赵钰已晕死过去,为了保险想再补几刀,一定要赵钰死,抬手招呼旁边两人直接扯开安乐,提着刀上去就要再砍,安乐目眦欲裂:“你这个该死的刺客,你再敢动赵钰本宫灭你满门!”
肖腾飞见安乐这样,一时间竟是连安乐也想宰杀,毕竟一开始丽嫔给的任务就是杀安乐。
想到这个,肖腾飞提着刀便打算对安乐下手。可也是在这时,虚空里迸出一支箭来,直接射在了欲出手的肖腾飞手臂上。
而不远处安楚之带着一队人马奔袭而来,一侧的侍卫再次弯弓搭箭预备第二次的射击。
眼见赵钰早生死不明,安楚之又来了,肖腾飞不再恋战,招呼身侧之人马上撤。
可是安楚之都来了,哪里是还能让这些贼子逍遥的?瞬时间安楚之带着来的侍卫便追上去与之纠缠起来,但最后还是跑了两三人。
“三哥,赵钰要死了!赵钰要死了!”安乐抱着赵钰哭得泣不成声。
“你要是再摇晃下去,只怕真要死了。”安楚之掰开安乐的手,只说:“交给我,保他不死。”
听得安楚之的保证,安乐忙松开了手,安楚之将人抱起,还奇怪这身量如何这般轻,一边快步抱着赵钰走去已经准备好的马车上,安乐上车后便往自己府上赶去。
消息传回安楚之府上,何安澜早已叫好了大夫心中很是不宁,就担心赵钰有什么好歹,可是现在时间紧急,也没法宣太医,只能把最近的大夫给叫来,一边着人去请两个太医。
这边赵钰人刚送进去,大夫看了眼后喂了药丸说:“主要是外伤得快些止血,得把衣服脱了处理。”
因为安乐和赵钰还没成亲,所以安楚之朝安乐说:“你们都出去,这里我在就行。”
安乐不听一个劲摇头,何安澜伸手拉住安乐:“公主,此刻时间紧张,还是先让大夫止血,我们先出去吧。”
安乐拗不过何安澜,只能跟着出去了。
才出门门房来报说赵府的管事来了,要见公主。赵府的管事只能是安佳了,安乐让人把他带进来。
安佳刚到门口,安楚之也从里面出来,身边跟着大夫。
安乐刚到近前扯住安楚之的手便问:“赵钰怎么样?”
安楚之打量了一下安佳,只觉得面熟,安佳心知不好,忙跪下道:“奴才见过王爷,是赵府管事,听闻我家大人遇刺,便忙过来。”
“哦。赵钰府上一切都是你打理?赵钰也是你近身伺候的?”安楚之问。
安佳一时间只觉得心跳如雷,慌张的不行,但还是应道:“是。”
“那便随本王进来吧。”安楚之说。
安乐看看安楚之又看看安佳和大夫:“赵钰呢?”
“还没上药,还要等会。”安楚之冷声说,看了一下一旁一样着急的何安澜,心中还在猜测何安澜是否知道这事,丞相是否知道这事。目光回转到安乐身上,一时间只觉得这是个大麻烦。
他不能捅开的大麻烦。
为了安乐,和目前的朝堂局势,他不能捅开。
安楚之带着安佳进去,大夫留在了屋外。
安楚之带着安佳进去后,走到床边,指着躺在床上衣衫半解的赵钰问安佳:“此事是本王直接报给皇上,还是你先说清楚?”
安佳看了一眼全身大片血迹的赵钰,手足无措差点跌倒,哆嗦着走到了赵钰身边,伸手先探了赵钰的鼻息后跌坐在地,低声道:“还活着真好。”
安楚之居高临下地看着安佳,冷冷说道:“现在是还活着,等会还能不能活就不知道了。”
他方才刚解开衣衫看见胸前的白布他就觉察了不对,没敢多看,可出去后他也不知如何和安乐说,正巧安佳来了。
但赵钰的确是为了保护安乐而受的伤,就现在而言,自己也是不能让他死的。
赵钰是有罪,但不能现在死。
但,安佳若是小厮……
“你如何照看赵钰?”
就目前这种情况,他没法找能让自己信服的人。
赵钰女儿身的消息,不能透露出去。
安佳不语,只是解开了头上的发带,散落一头的长发,此刻人有几分倔强,抬头看向安楚之:“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