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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刀

夜色浓重,黑暗中仿佛潜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绚丽的色彩都被其掩盖,只听见沙粒随着呼啸的风声流动,发出簌簌的声响。

星球的另一端,一艘浑身漆黑的巨型星舰在平面降落后发出一阵巨大的震动,随后下来一帮武器装备齐全的人马,他们有的断着光波枪,有的架起了光子炮,显然是要大干一场。

“fuck,总算是让老子给找到降落点了,这都鬼打墙三个月了,可算没白费功夫。”说话的男人样貌约三四十上下,他的腮帮子很宽厚,眉眼却细长,从额角到下颌骨有一道贯穿横越且深刻的伤疤,裸露的肌肤呈现古铜色,一身肌肉虬筋盘结,行走站坐都充满了力量感。

利奥波德在一次追捕中意外降落到了这颗星球,却发现这颗不起眼的星球居然隐藏着珍贵的矿脉资源。

他当时受了伤,只驾驶着小型的飞行器,无法进行进行进一步探寻,只能带着遗憾暂时离开。

可他没想到,自己提前发送的坐标星系却像是水汇入了大海,再也找不到一丝线索。

利奥波德怎么能容忍这么一个机遇从眼前错过,于是带着自己最后的人马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寻。这颗星球显然有着屏蔽装置,根本无法向外界接收和发送发送坐标。他们坚持不懈地用人肉探测了近三个月,才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如此耗时耗力,二把手凯斯宾早就颇多怨言,只不过捡了一块屁大点的矿石,就花费这么多时间。

在看这座星球荒凉的样貌,到处都是岩壁起伏,哪里像有矿脉的模样?

手下也犯起了嘀咕,“老大,我们真的没找错地方吗?这鬼地方也不像有矿啊,真的能找到矿脉吗?”

说到底这纯属利奥波德个人的推断,众人都有所怀疑。然而这一番波折利奥波德更确信星球藏着巨大的财富,否则怎么会隐匿起来?

到了这个紧要关头,利奥波德已经没有其他的退路,他雷厉风行地下达命令说,“给我炸!”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起,瞬间多处高耸的岩壁迸裂倒塌。

然而随着弹药的迅速减少,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利奥波德,你确定没有记忆混乱吗,怎么找了这么久,一块矿石的影子都没看到,什么矿脉,不会是你臆想出来的吧?”凯斯宾沉不住气,找准机会就开始发难。

“你在质疑我的判断?!”利奥波德的脸色阴沉,一把揪着凯斯宾的领子大喝,骇人的伤疤随着他的神色扭动,显得更为可怖。

“这怎么会是质疑?你上次被重伤昏迷,惊慌失措你判断失误小弟我也是能够理解的。”凯斯宾故作大度,言语中却暗含挑拨,“我也是为兄弟们着想,为了没影子的事情浪费宝贵的时间……”

人群中凯斯宾的拥护者开始带动节奏,纷乱的交流昭示着这一群因利而合的人实则是一盘散沙。

场面混乱,众人推搡叫嚷,局势濒临失控。这时,一名身材细瘦面容青白的金发男子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他身形单薄,看起来身体十分虚弱,几声咳嗽被嘈杂声瞬间淹没。

“砰,砰,砰”男人身后的护卫动作利落,直接掏出一把手枪朝空中连开三枪,巨大的枪响才总算震慑住人群,现场瞬间寂静无声。

“大哥二哥,别伤了和气,现在可不是起内讧的时候。”芬尼根开口,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打圆场。

只可惜两人都不领情,凯斯宾冷哼一声,暴脾气的利奥波德直接甩脸放下狠话,“要拆伙早点滚蛋,等老子找到矿别想分一个子!”

芬尼根依旧不气不恼,他削薄的骨架像是一具骷髅,风一吹就倒,弱不禁风的模样让人感觉毫无威胁,“我怎么会不信大哥,只是二哥说的也有道理,不然让我找找看,也好给大家省些功夫。”

乾留钧有些失眠,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码着自己丰富的收获玩起了叠叠乐,“一块,两块,三块……”

尤其是想到这个星球的矿石储备量他的心就难以平静下来。这里不像是荒野求生,倒像是矿工的天堂。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的余震让他的“矿石小山丘”哗啦啦散落一地,本以为是封岸祝又在趁夜努力,但一阵一阵的地动让他察觉不对。

“不是说这是私人星球吗,咱们这一晚上怎么这么热闹?”

本以为是幻觉,但剧烈震荡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开着挖掘机碾压碎石路面的声音,车轱辘咯吱咯吱的滚动。

乾留钧终于按耐不住出门,却发现封岸祝早已驻足。也是,这么激烈的动静封岸祝的敏锐怕是早就察觉。

此时他面前的光脑展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操作屏幕,一番点击之后,竟显示星球的全貌,所有数据记载一览无余。

原本以为封岸祝说这只是个私人星球只是开玩笑,没想到竟还是真的,此时此刻乾留钧才有了实感。

紧接着数十个迷你探测球在封岸祝的指挥下纷纷出动,小巧地悬浮在半空中,黑压压一团团成群结对,四面八方朝偷渡者围剿而去。

封岸祝的手指轻点,频幕上就还原了千里之外的真实景象。

星球都是有防御声波系统的,而且有着加密秘钥,一般的飞行器无法登陆。看来这些偷盗者是有备而来,他们早做了很多准备。

此刻多台重型挖掘机数条机械臂运作,还有正无差别不断地发射着激光炮。

岩壁已经被他们破坏殆尽,露出更深层的地貌。在他们花费了大量的弹药之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层次分明的分割线,那下面是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一座价值不菲的矿脉。

但由于他们对矿脉的结构不了解,而且操作粗暴,已经破坏了许多矿石,这极大地造成了开采的的损失。

这一幕让乾留钧看得心疼不已,他心想,他们这简直是暴殄天物。而且这哪里是开采,实际上就是明目张胆地偷东西。

封岸祝虽然向外界屏蔽了星球的屏蔽了坐标信息,但却没有设置物理屏障,偶尔这里也会有流浪的人停留。这给落难者留有一线生机,与此同时也给了不怀好意的偷盗者可乘之机。

对方的武器装备充足,而且人数众多,封岸祝就算战斗力再爆表也难以一敌众。乾留钧想劝封岸祝淡定,看着这群星盗又开始暴力轰炸矿脉时他表情裂了,淡定不了一点!

这群二百五!

但封岸祝的神情出去平静,丝毫没有任何被偷盗而慌乱的表现。

他手指轻点,抵达目的地黑团子已经传输的画面回来,智脑迅速识别出这群不速之客的身份。

光幕中出现一张通缉令,原来其中的头目居然是联盟多年未抓到的重要星际盗贼。在此之前在星舰跃迁必经之路上聚众为匪,曾经作案多起。

而乾留钧只一眼就注意到下方的这个悬赏数额,瞬间心动,“还愣着干嘛,还不打联盟的检举他们,提供线索就悬赏一百万星币呢。”

乾留钧立刻用光脑报信,封岸祝也没有阻止他,只是问道:“即使我开放了权限,联盟赶来也晚了,他们怕是早已逃之夭夭。”

“那我们得留住他们!”乾留钧立刻接话,但很快发现这可行的难度更大,活捉只会比拼杀难度更甚之。

再看了看后面的数字,忍不住惊叹到,“活捉一亿星币,哇,这么值钱,这个盗贼身价很高嘛。”

又是巨大的轰鸣,声音更近了。

封岸祝的神情也严肃了几分,进入了警戒状态,他叮嘱道,“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乾留钧自然不愿意坐以待毙,他跟上前去,“我也去。”

封岸祝闻言就脚步顿住,最终没有阻扰。

第22章 第二十二刀

机甲驾驶舱,乾留钧在副驾驶座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误触了某些紧急按钮,整个人拘谨的不行。

这么复杂,记住下来都费劲吧?乾留钧心里这么想着,他的注意力都被这复杂的操作台所吸引去。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闪烁的指示灯和复杂的仪表盘,让他不禁咋舌。

单看封岸祝如此熟练的操作控制台,看来光精神力超群还不够,还得记忆力也得出类拔萃。

“想学?”封岸祝问着,手上轻点几下,机甲内部的灯光瞬间变换了颜色,控制台背板发出幽蓝的背景光,显得科技感十足。

他一个驾照都没有的小白,不敢肖想这庞然大物,他摇了摇头。

“机甲操控不一定全依赖精神力,在人类没有觉醒精神力之前,就已经有人能熟练地驾驶机甲。”封岸祝说。

悬日也适时为自己正名:“这套操作系统可是我精心优化的,简单易懂又高效。”

随着它的讲解,一些操作流程以虚拟影像的形式投射在乾留钧眼前,生动直观。

乾留钧本来是有些抗拒的,都忍不住被吸引了注意。他努力记住每一个步骤,他试着伸出手,试验着触摸那些虚拟影像背后指引的步骤,手指穿透光影,接触到实质的按钮,下一瞬间机甲右臂便抬起小幅度的弧度。

“我还是第一次坐机甲。”

封岸祝还没说话,数据追求严准的悬日已经先一步抢答说:“不,这是第二次。但你是主人第一个带上机甲的人?”

这么独特?只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不就是霸总文学里写的“你是少爷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的即视感嘛。

“啊,那我可真荣幸呀。”乾留钧干巴巴地笑了,“那第一次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印象?”

“你被主人打晕,那时候操控室还没有副驾,主人只好……”

悬日没说完,封岸祝打断它,“我好长时间没给你清内存了。”

原来自己是这样被“运”回去的,这下乾留钧有些印象了,那不是就是自己被误伤那次,还害他失去了自己一大袋的成果。

“你没了。”乾留钧说。

封岸祝听不懂他没头没尾的话,有些疑惑。

“我的包是你丢的吧。”乾留钧移开视线目视前方,木着脸冷漠道,“分你的那份没了。”

封岸祝:“……”

封岸祝说:“好了,等时间充足,你可以好好学习,现在,先解决那些杂碎。”

说着,他启动了机甲的动力系统,轻微的轰鸣声传来,整个机甲开始微微震动,仿佛巨兽苏醒前沉吟。

与此同时,被矿脉所震撼的一行人正商量着怎么瓜分。

“我就说,我一定不会弄错,这里一定藏着矿脉。兄弟们,咱们的富贵日子要来了哈哈哈。”利奥波德放肆大笑,脸上掩饰不住的贪婪之色。

凯斯宾的眼中也满是狂热,以及一闪而过的算计。而芬尼根则是不显山不漏水,以一旁用阴鸷的眼神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动向。

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什么兄弟义气都不重要了,许多人心底都生出了异心,想要趁机吞下一笔。

隐匿在暗处的封岸祝和乾留钧也看出来这群人面和心不和,或许这会是一个切入口。

果不其然,很快凯斯宾按捺不住问道,“这矿脉怎么分配,总该有个说法,总不能让兄弟们白干。”

利奥波德在清楚不过凯斯宾这条毒蛇,只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背后捅刀子他最擅长。

但是他也不想做这个出头鸟,于是把矛头转向芬尼根,“老三,你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你说,这怎么分?”

芬尼根清咳嗽了两声,谦让了几声最终像是被推出来一样主持大局,“要我说,这矿脉是大哥发现的,大哥自然拿大头,主矿脉肯定当之无愧,二哥也出了大力气,自然也不能少,至于我,就和其他弟兄们一样,自个开采,一些多劳多得好了。”

他这话把自己贬低,继续将矛盾引回二人身上。

“这人心思不简单。”乾留钧说,他显然是几人中最懂矿的人,矿石开采可是技术活,说不定他已经发现了新的矿脉,现在的才是边角。

封岸祝则直接调出来专业的评估报告,仔细一对比,此处标注的果然不是重要矿脉,底下只不过是个薄薄的斜切面,余下的还是岩石层板。

这报告详尽,显然是专业人士的成果。

“原来你早就知道……”

封岸祝面不改色,“也才刚知道。”

很快,星盗三人进行了划分,带着各自的手下去开采。

本以为自己得到主脉的利奥波德几下锤击发现了异常之后已经晚了,意识到自己被哄骗后,立刻带着人马怒气冲冲去人算帐。

暗潮汹涌的三人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和谐,纷争一触即发。

场面一片混乱,封岸祝也在此时切入战斗模式。

“等等,你贸然加入他们肯定会一致对外,你再怎么厉害也不能以一敌百吧。”乾留钧阻拦道,冲动是魔鬼。

“谁说我们是孤军奋战?”悬日突然中二发言,“你可不要小瞧了我们机甲之间的羁绊啊!”

只听机械组装的声音交叉而至,密密麻麻的竟然都是装备齐全的机甲。

乾留钧只听见一声令下,机甲战队整军待发,直接对内斗的利奥波德展开攻击。

“不是,你没事囤这么多机甲做什么?”乾留钧被机甲的数量惊叹。

“坏的太快。”封岸祝说,好像那都是些脆皮玩具。

事态发展得太快,乾留钧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平常主角登场不都是以少胜多吗?怎么轮到他们角色调换了,这么一看倒是像他们以多欺少了。

1V1还好,但是仅仅设定程序的机甲能经受这么复杂多变且人数众多的真人实战吗?不会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吧,就在乾留钧疑惑时,他发现封岸祝似乎不是在闭目养神。

“所有机甲都是主人在控制。”悬日对自己主人强大的精神力与有荣焉,在一旁给了乾留钧答案。

一个人的精神力能强大到如此地步吗,乾留钧惊愕不已。

很快,那些盗贼短暂的惊慌失措后也发动反攻,但是被封岸祝的统一指挥调配之下打得节节败退,他们也顾不上争夺矿石,只想赶紧逃生天。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方面碾压,所有的机甲都听从号令,本质上却是封岸祝一个人在操控,一个人顶好几队。他就这样掌控全局,指挥着机甲军团发起进攻。

“是谁?有本事你出来打!”利奥波德一面仰头怒吼,一面迎战众多智能机甲的围攻。

他还想负隅顽抗,激光炮巨大的光芒冒起时,封岸祝一个闪回,悬日就到了利奥波德的身后。

“你在找我?”

这反派的既视感也太像了,乾留钧有一瞬间觉得封岸祝身上如有实质的杀意。

但是这种感觉好爽怎么回事?!

利奥波德也察觉到出危险降临,但是他们能混迹到现在,哪能没有一点保命的手段,利奥波德瞬间逃出来一个装置,他面容扭曲,神情狰狞,“你们不让我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好啦。”

“这个电磁炮具有定位发射功能,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瞬间就会朝着这个星球坐标发射。你们要是不怕死,就试试。”凯斯宾嚣张地说道。

乾留钧好心劝说:“按照这星球的法规,你们也只会判五十年,犯不着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

“五十年,你说得轻松。”利奥波德轻嗤一声,他蹲过星狱,再也不想进那个牢笼。

眼见威胁的办法也失效,凯斯宾大喝:“你们都住手,我们手上可还有人质!”

人质?哪里来的人质,乾留钧记得这星球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怎么会有人质?

凯斯宾直接从隐蔽处将一群捆绑链条的着的男男女女拉了出来,“这些人可都是平民,你们要是敢轻举妄动,我的枪可不长眼睛。”

乾留钧忍不住心里吐槽,这大兄弟你也行了,人质你都能带来,别人都是现场挟持,你倒是自己省工夫了。

倒不是他们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们不过是利奥波德在探测星球时顺道抓的,本来打算让他们做挖矿的苦力,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正好拿来当筹码。

“我们又不是星警,解救人质这种事情不归我管,在我的地盘动了我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封岸祝语气冰冷,看起来却似乎对人质的死活丝毫不在意。

乾留钧看看对峙的两人,一时之间迷糊了,他低声说,“说实话,你现在看起来简直比反派还反派,连这种毫无人性的话都说得出来。”

眼瞅着两人都不为所动,利奥波德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好,你非要事情做绝,那我把矿脉都毁了,我得不到你们也得不到。”

利奥波德说着直接将激光炮对准了矿脉,准备玉石俱焚。

乾留钧都忍不住骂人,“这完蛋玩意。”

“等等。”封岸祝神情好似有了动容。

“真放了他们?”乾留钧讶异。

封岸祝这么行事作风也不像是会在乎矿脉的人啊。

第23章 第二十三刀

封岸祝答应放他们离开,但是矿石一块也不能带走。

利奥波德三人都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他们的弹药已经消耗的所剩无几,再负隅顽抗可能连最后的谈判筹码都没有。

“等等。”封岸祝突然出声打断几人的行动说。

“又怎么了!”利奥波德耐心告罄,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骷髅机器人,眼睛跟张了扫描仪似的,把他们藏在裤兜的矿石都一扫而空。

骷髅机器人是从克莱默亚的手中收缴而来,乾留钧也是偶然发现这个妙用。

上次在他回到工作间,发现这小机器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居然自发地将他凌乱堆积矿石整理分类,妥妥一个智能小保姆。

封岸祝将搜刮贯彻到底,“你们这一通折腾破坏,放你们离开,你们不得留下些什么补偿吗?”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那群被劫掠来的无辜平民。

凯斯宾比利奥波德要冷静,他像是醒悟过来,侧目露出警惕之色,“你不是不在乎人质的性命,怎么这会儿又要人质了?”

“受到你的启发,觉得他们倒是可以留下来做苦力。”封岸祝开口,冰冷视线俯视那群瑟瑟发抖的平民,像是在看什么货物,估量他们的价值。

他提出另一个方案,“或者,留下你们的其他装备也可以。”

“……”

做了这么年的劫匪,第一次反被人胁迫,利奥波德险些按耐不住暴躁地情绪,“人质都给你们留下,怎么保证你不会再追上来?”

“一群缴械投降的手下败将,还不值得我耗费精力。”封岸祝语气直白,气死人不偿命。

利奥波德面黑如锅底,被如此羞辱,怒气上涌地几乎快失去理智,就此此时,始终一言不发地芬尼根抬手制止他,虚弱的外表下藏着一双锐利的眼睛,他伸手指着乾留钧:“你把他给我们做人质,我们就把人都给你。”

躺枪的乾留钧:“……”

不是大兄弟,我没招你没惹你吧。

“一群人换一个,很划算吧。”芬尼根邪明明是笑着,阴测测的模样让人倍感不适。

两厢对峙,谈判桌上彼此都是试探。

“可以。”封岸祝最终点头,似乎也认可这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乾留钧被押送至利奥波德面前,然后被人推推搡搡地上了星舰。

凯斯宾合上舱门就要在操作台点击起飞,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双手双脚都被捆绑的乾留钧丝毫一也不慌,就这么等待着他们动作。

“你们是飞不出去的。”像是看不下去他们做无用功,乾留钧先一步提醒利奥波德等人。

“为什么我们出不去?”凯斯宾直接上手掐住他的领子,眼神阴狠,“把你知道地都说出来,不然我现在就让你生不如死。”

乾留钧被扼住命门,艰难的喘着粗气,神情不慌不忙,“你们就算是杀了我,结果也都一样。”

开始利奥波德还不相信,不死心的操控着操纵杆起飞,但是最后快被他摇坏了都没有任何突破那层屏障。如果强行冲击,最后他们出不去还要把星舰给撞坏了。

乾留钧显然知道些什么内情,芬尼根审视着这个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的青年,拍开凯斯宾粗暴的手,似乎处处设身处地为他考虑,“他就这样把你推出来做人质,你就不怨恨他吗?”

“……”

乾留钧心底吐槽,没记错的话,不是你提出的交换吗?

“他一直在利用我!”乾留钧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愤恨之色,又对芬尼根真诚道谢,“我还要谢谢你,救我于水火之中。”

“谢我?”芬尼根神色不明。

“他就是个强盗劫匪,其实我是被绑来的!”乾留钧边骂边输出。

“他绑你做什么?”凯斯宾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倒是没什么特殊之处,也没有感受到精神力,唯一算得上出彩的就是他那种漂亮得过分的脸了。

乾留钧不知道对方联想了什么,但是这主意是他自己想的,被赶鸭子上架的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把我绑过来其实是因为我是矿石开采的专家,”乾留钧跟找知己一样跟对众人大吐苦水,“现在我被他利用完了,他就觉得我没用了,肯定巴不得我就被你们杀掉。”

“……”

传输器那头的人听着他的怨言,一言不发。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小人,你也不容易。”利奥波德像找到了共鸣,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难道你们就甘心就这样灰溜溜逃走吗?就不想再赚一笔?”乾留钧主动抛出橄榄枝:“我上衣口袋里面你们可以打开看看,这就是我被他胁迫做的矿石分布图,我偷偷手绘藏了一份带出来。”

矿石分布图准确详细地标注了每个地方的存量,三人看完对视一眼都藏不住心动。

“你有什么好办法?”利奥波德终于被他说动了,态度有些和缓。

乾留钧说出自己的计划,“他现在肯定正忙着开采矿石,绝对顾不上来关注你们的动向,我们现在杀个回马枪一定能找到矿石。”

吃了暗亏的凯斯宾谨慎许多,“等等,鬼知道你这小子是不是联合他在给我们下套。”

“实话跟你们说了,我暗中查验过样本的纯度,是高品质的稀有矿。”乾留钧直接抛出他藏的矿石,荧蓝色的光泽诱人,一看就不是凡品。

芬尼根仔仔细细地看过矿石的纹理,慢慢确信了乾留钧说的是真话,这样的纯度,比他们炸到的矿脉价值高出十几倍不止。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小子真的没耍什么花招?”凯斯宾迟疑。

乾留钧表明自己的意图说,“我和你们合作,你们得分我一成矿石。”

“一成,你倒是胃口不小。”利奥波德对乾留钧的戒心放低几分。心底已经有了决断,与其就这样离开一无所获,倒不如大干一场。

利奥波德不忘警告,“小子,矿可以分你,但你最好别动别的歪心思。”

“这小子交给我,给他上点手段,保准他老老实实了。”凯斯宾按着手动关节,发出咯吱咯吱地脆响。

他二人虽然依旧心存戒备,但基本已经认同了乾留钧的方案

唯有芬尼根还在犹豫,迟迟没有表态,最终模棱两可地说,“我都听大哥二哥安排。”

几人开始打道回府,换了一架不惹眼的小飞船,为避开耳目轨道蜿蜒地回到了封岸祝临时的的住所。

“你小子耍我们,不是说找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吗?”利奥波德低声骂道,眼神像要把他撕碎了。

“这个星球到处是他的眼线,你没听说过灯下黑吗?”乾留钧解释,“此处是我最熟悉的地方,况且我已经在附近发现了一条矿脉。”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溪流,几人纷纷上前查看。

“你说这溪水里有矿?”

“是的。”乾留钧实话实说自己的发现,从此处开凿,一定能找到矿脉。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叫你的人下去探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乾留钧胸有成足。

利奥波德叫人下去打捞,不过一息功夫,几个水性极佳的就钻入水底找到了矿石。

“老大,他说的都是真的!”几人兴奋的从水底出来。

之后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一下子收获满满。

利奥波德也看出来这纯度比岩壁里面凿出来的还要好,收获颇封的众人彻底相信了乾留钧的话。

两个押送他的手下态度大转变,满脸堆笑地开始巴结他,“乾哥,也给我们透露透露哪还有好东西呗。”

乾留钧神色平静,语气沉稳,宠辱不惊,“当然,这只是见面礼,我还知道更多隐蔽的矿脉。”

这群人都有着自己的心思,乾留钧从他们的话中套出消息,三人本就是半道结识,除了芬尼根都有自己的部下

利奥波德一向不愿与凯斯宾共享成果,凯斯宾早就满腹怨言。至于芬尼根游走在两人之间,更像是军师的角色,两个如此利己主义愿意让芬尼根分一杯羹,肯定不止外表看着那么简单。

果然一有空隙,凯斯宾就趁机上前,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挑拨离间道:“小兄弟,你跟着利奥波德这吝啬的家伙可捞不着什么好处。”

乾留钧可没忘记这人说要折断自己的的手脚,他嘴上应付着,目光却一直在人群里搜寻芬尼根的位置,莫名有种被暗中盯上的不安感。

总觉得芬尼根藏着什么后手,可下面的人都说他身体虚弱,经过此一番波折已经去休息了。

此人的心机深沉,绝对不是淡泊名利的性子,肯定是察觉到了关键,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乾留钧一边佯装不经意透露给凯斯宾新的矿脉方向,一边探听芬尼根的动向如何。

“他整天病歪歪地,也就是看中他有矿石的销路,不然谁稀罕带上他这个累赘。”凯斯宾语气中尽显不屑。

销路?

乾留钧抓住关键之处,果然,芬尼根背后肯定还有庞大的关系网,成批来历不明的矿石销往各地,他不可能只是简单的联络人。

如果芬尼根已经将这里的消息放出去,也不知道星球隐匿的坐标位置会不会被发现。

乾留钧立刻想要赶联系上封岸祝,想要询问联盟的人还有多久能到。

却发现怎么也联系不到人,他摸到控制器,看着已经通红闪烁的颜色顿感不妙。

差点忘记,封岸祝精神力状态才是最危险的变故。

第24章 第二十四刀

滋啦滋啦的电流杂声断断续续,对面那头只有一阵忙音,始终无法正常连接到信号。

断联已经过去三天时间,乾留钧的心情也愈发焦躁。

原本他和封岸祝的计划是先让星舰送离平民,乾留钧再拖延住利奥波德等人。

现在人是拖延住了,封岸祝却失去了联络。

眼下虽说他没有被利奥波德关做阶下囚,但他们显然对乾留钧依旧存有戒心,并没有真的给予乾留钧自由,自己如今依旧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背后一直有守卫尾随,如果消失太久恐怕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乾留钧挂断通讯赶回营地,路上四处搜寻有用的信息。

利奥波德满心满眼在开采矿石上,凯斯宾经上一站受了不小的伤,气焰消了不少,一切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为提高开采效率,利奥波德在此处临时搭建了休息所,紧连着小溪。这几日的开挖,潺潺的水流早就浑浊一片。

前几日听时舒缓宁静,今日闻只觉得心烦意乱。

乾留钧用力朝溪水中丢了一块石子,水花溅起之时突然感觉一只手拽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心中悚然一惊,唰地转过去看来人是谁,手里藏着的飞镖都捏紧了,谁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稚嫩的孩童的脸。

“你是谁?”乾留钧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年龄小对他放松警惕,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掉以轻心,如今他身处敌营,更要事事要小心。

小男孩的热情并没有因他生疏防备的态度受挫,巴掌大的小脸依旧是笑盈盈的,语气欢快地介绍自己,“小钧哥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小树啊!”

没料想到对方会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乾留钧一时哑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他和李雪伊一样,都是他失去的那段记忆中所熟悉的人?

像是印证他的猜想,男孩再次开口说,“雪伊姐姐传信说你在联盟卡特亚诺上学,你怎么也被抓到这里来了?”

“因为学院的派我来执行秘密任务,让我来解救你们。”不知作何解释的乾留钧顺着小树的话往下编,做足神秘兮兮的样子将小树拉进了自己的营帐。

乾留钧已经猜到了男孩估计是人质中的一员,他蹲下身来,耐心询问男孩,“这里很危险,你怎么没有和你的同伴一起离开?”

小树显然还不知道什么是危险,眼神纯净,义气十足,“因为我看到小钧哥哥了,我不能抛下小钧哥哥自己逃跑!”

乾留钧扶额叹气,原来如此,不过一个孩童如何躲得过星盗的严苛搜查,“小树,你藏在哪里?不会被他们发现吗?”

“是这样呀!”小树说着,周围的气流一变,刚刚还近在咫尺的人突然不知道藏在何处。

乾留钧这下明白男孩有靠精神力隐匿身形的天赋。

小树再次显现身形,有些得意地趴在乾留钧耳边地炫耀,“这所星舰已经被我攻占了,没有我到不了的地方。”

“……”

“小树,那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金色头发还一直咳嗽的男人他去哪里了?”乾留钧想着小树在星舰这么久,或许知道的信息比他更多。

小树挠头,“我最近都只顾着找小钧哥哥,没注意……”

“不过我还有小帮手!”小树突然对着角落“吱吱”了两声,只见很通风管道中窜出几只体型小身子灵巧的小灰鼠。

小树从自己的口袋掏出一把黄色的小米粒洒在地上,几只小灰鼠都立起上半身吱吱地回应,之后才有秩序地进食。

“汤姆说,那个男人驾驶了一艘飞船,朝着河对岸的方向飞走了。”

乾留钧在脑海中回忆了方位,那不就是他们最开始争斗的所在地。

芬尼根果然还藏着后手,乾留钧沉眸思索。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小灰鼠一轰而散,还不忘打扫地上的战场,小树也飞快隐匿了身形。

来人是凯斯宾,端看外表性格和煦,但正如利奥波德所说,凯斯宾笑里藏刀,可不是善茬。

“真和跟你说的一样,芬尼根这家伙果然不在星舰上了。”

乾留钧这几天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他有意无意地向凯斯宾暗示芬尼根对矿石熟悉,说不定已经发现了别的矿脉,筹谋着独吞呢。

“乾小兄弟,我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给我做顾问,事成之后,我们二八分!”

“我可不像那群吝啬鬼,我一向说到做到,最重诚信。”凯斯宾自吹自擂,丝毫没有心虚之色。

乾留钧可不相信他的鬼话连篇,前几日狗咬狗的场面历历在目,他再清楚不过几人贪婪的本性。

但眼下只有凯斯宾能带他走出星舰,乾留钧没有一口应下,他干脆道,“三七分。”

这类疑心病重的人,往往答应的越快他们思虑越多,倒不如按着他们的思维口头拉扯一番,打消他们的疑心。

果然,凯斯宾眼底一闪而过不愉之色,虚伪的假面倒是少了几分。

“……可以,就按照你说的来,只要你能开采出和这里同档次的矿脉。”凯斯宾没得选,他火拼到底不是利奥波德的对手,但让他捡些边角料又心有不甘。

乾留钧轻笑,大饼先画出去再说,“只会比这里更好。”

封岸祝眸底都成了血红色,极端的压制下他眼中的毛细血管已经破裂。呼吸十分急促,心率已高达二百,整个人像是落入了漩涡之中,思绪被一齐搅乱,只剩下本能地战斗。

芬尼根一直锲而不舍地轮番待人来骚扰,他们数十人将封岸祝团团包围在中间,轮流挑衅,却只是虚晃一枪,并不真刀实枪地攻击。

长时间高频率地使用精神力,更何况还是一个人控制那么多机甲,他的状态早就在边缘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即使如此芬尼根也没在他身上讨到好处,不仅是机甲,封岸祝的精神力太强悍了,他能够操控一切目之所及的武器,甚至他们已经发出的攻击都被他强行用精神力逆转方向,谁都进不了身。

“你真是固执,就为了那群蝼蚁之辈?”芬尼根讥讽,他早就认出了封岸祝的身份,自然也知道这座星球隶属谁的名下。

他们能顺利降落当然不是偶然,而是芬尼根突破了防火墙。这一切利奥波德都不得而知,傻傻地替他做挡箭牌。

意识到继续这样战下去,他的人也会被消耗,到时候被利奥波德等人追上得不偿失,芬尼根于是改变了自己的策略。

“凭你一个人的精神力,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撑多久。”芬尼根放完话,随即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却摔了一颗烟雾弹。

封岸祝只觉得一股怪异的味道涌入鼻腔,等他反应过来屏住呼吸之时,为时已晚,吸入的粉尘看似无色无味,但瞬间点燃了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

像是火星子碰到满地泼洒的汽油,关键噌的亮起了巨大的火焰,而且无法轻易扑灭。

深邃悠长的矿洞中,众人正抱团群暖。

虽然从一个魔窟中逃出来,但是他们如今的处境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封岸祝只是给他们发放了一些食物和水,之后就不见踪影。

众人只当要自生自灭了,只有欧洛拉察觉不对劲之处,她的精神力不低,并且是罕见的拥有感应精神波长的能力。

她敏锐地察觉到封岸祝的精神力及其不稳定,已经在爆发边缘。

就在紧张不安的等待中,人群蓦地骚乱起来。

“好难受!”

“我不能呼吸了!”

“啊啊啊我的头!”

“救救我!救救我!”

欧洛拉也感觉精神力一阵刺痛,她下意识要去搜寻自己弟弟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本以为他只是又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可她大声呼唤了几次都不见有回应。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驾驶舱内,红色的警报声嗡嗡作响,但是却无人影。

“警告,警告,检测到不明气体,请尽快撤离,请尽快撤离!”

悬日反应灵敏地发出警报声,但是人群已经有许多人受到影响陷入混乱之中。

一部分人已经失去了理智,认不出自己的家人和同伴开始互相攻击。

与此同时,凯斯宾与芬尼根相撞,乾留钧趁机混出了战局,偷偷驾驶另一辆飞行器逃走。

得亏有自动驾驶,他和小树才避免了坠机的风险。

“小钧哥哥,我好困,好难受。”小树窝在座椅上呢喃。

直到进入这个片区域小树的状态就越来越差,乾留钧迟钝地闻声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烟雾萦绕中有那股令他厌恶的气味。

又是这种感觉。

芬尼根竟然和那种奇怪的矿石有关!

远处封岸祝和自己机甲军团战成了一团,见过封岸祝多次训练的乾留钧立刻看出他已经暴走。

乾留钧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药瓶,上次的意外之后就管钟宿越要了一些精神舒缓药剂以防万一。他朝小树喷了几次,给他戴上了防烟面罩,然后才继续前进。

飞行器带着药剂朝人群飞去,在快要靠近机甲时,乾留钧遥遥喊道,“悬日!”

悬日瞬间心领神会,打开了顶部的的舱门,乾留钧直接顺势从飞行器跳下,一溜烟钻入了驾驶舱。

进入舱门的瞬间,一道冷漠如冰刃的视线瞬间将他盯住。

“封岸祝?”乾留钧脚步顿在原地,下意识出声确认。

但显然眼前的的人根本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他身上的精神力波动一阵比一阵剧烈。

乾留钧握住手里的控制器,在看对方脖颈还带着的颈环,才有继续靠近的勇气。

“你别轻举妄动哦,电你可不要赖我,对,听话,不要动。”乾留钧嘴上碎碎念个不停,也不知道是为对方安定还是给自己鼓劲。

终于他走近封岸祝,正要掏出舒缓药剂喷雾是,封岸祝先一步看出了他的动作。

直接上前扼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卸下了他的药瓶。

“嘶!”乾留钧背部撞在机甲驾驶台上,被凸起的按钮撞的生疼。

但这都不是要紧的,手里的药瓶一下子滚到了驾驶台底部,转眼就消失不见。

失去最后的药剂,乾留钧有些恼怒了,一时间顾不上害怕口不择言,“你这人怎么回事,都这样了还讳疾忌医,再这样下去你就成傻子了知道吗?!”

封岸祝依旧将他按在原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距离如此之近,身体相触的地方都能感受到异常的热度

“你快清醒一点,芬尼根的人很快就会回来,快来不及了,你听见没有!”乾留钧大声吼到,几乎声嘶力竭。

可惜眼前的人已经失去理智,根本听不懂他的话。那双猩红的眼睛冰冷无情,扼住他的手仿佛一双铁钳,不知道何时这双手就会掐上他的脖子,要了他的性命。

乾留钧用尽全力都挣脱不开他的桎梏,手脚都无法动弹,他脑中回想起封岸祝的话,“如果我失去控制,不要留情。”

到底要不要用控制器?乾留钧还在纠结,如果此时此刻电晕封岸祝,他的危机算是解除了,但等芬尼根等人再次攻上来,他们也就失去了唯一的战力。

他动作艰难地伸脚够了够控制台下的药剂,只要他找准机会踩碎药剂,挥发到空气中封岸祝也有机会恢复理智。

首先得挣脱控制,乾留钧灵记一动,突然想到小时候与人打架一个野路子。

他闭上眼狠狠心,头往后仰了一下,然后借助惯性铆足了劲朝对方头上砸去。

吃我一记铁头功!

可是没有预想中的痛感,封岸祝即使失去意识,与人对战的本能也让他被先一步预判乾留钧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生猛招式,只轻轻歪头一躲,正好空大。

一记不成,乾留钧扭头就见他的光洁的侧颈近在眼前,心急之下脑子一抽就啃了上去。

饶是浑身钢精铁骨的封岸祝遭受这恶狠狠一口都忍不闷哼了一声,他还未来得及将人甩开,就感觉自己鼓胀地快要爆炸的精神力突然有了宣泄口。

乾留钧嘴里尝到了铁锈味味,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悔莫及,随即他竟感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顺着他的齿间蔓延全身,脑后的突然陡然烧灼起来。

他浑身颤栗了一瞬,忍不住咬紧了齿关,这样的精神力冲击仿佛唤醒了他身体的本能。

源源不断的精神力被他吸食,他却觉得身子越来越空,不够,还不够……

乾留钧的目光逐渐陷入混沌,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此刻他犹如深渊中的恶鬼,疯狂地吞噬对方的精神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刹那,有些是一刻钟,恍惚间感觉一只宽大地手掌朝他靠近,最后牢牢地握住他的下颚,嗓音低哑的可怕,“松口。”

第25章 第二十五刀

“你可算是清醒了。”乾留钧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合上双眼身子一歪彻底陷入昏迷。

恢复主观意识的封岸祝并没有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忘却,甚至清楚地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了乾留钧的唇部,右手触摸上自己脖颈处细小却不容忽视的伤口,上面还有深深地牙印,透过反射屏,甚至能看到吮吸后留下的红痕。

这家伙,究竟谁教他这些手段的?

然而怀里的沉睡中的乾留钧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不撬开他的嘴,谁也不知道他生的尖牙利齿。

未等封岸祝理顺思绪,悬日已经再次发出警告,“主人,监测到有敌人靠近。”

将乾留钧放入一旁的副驾驶座,封岸祝在操作台落座,通过光屏了解此刻周围的战况。

芬尼根并简单地没一走了之,他早就安排了后手监测封岸祝的一举一动。那是一些已经发狂的机甲战士,他们的精神力在烟雾的影响下直线上升暴涨非常状态,战力也足足翻了一倍。

不过混乱的出招依旧伤不到封岸祝分毫,对过几招后他立刻察觉出异常。

虽然无法跟上封岸祝的速度,但是每次受到攻击他们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般,反而都会陷入更加疯狂的状态,血肉也只会让他们更加兴奋,即使机甲的躯干已经残破不堪,发狂的众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撕碎眼前这个人!

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封岸祝明白他们受到了某一种心理暗示只敌对他一人,加上药物的引爆精神力,已经不是普通人的作战状态了。

封岸祝一边击退对方不要命的攻击,一边操控机甲带着乾留钧突出重围。蜿蜒的岩石峭壁并没有使追击他的速度减弱,在经过一个狭窄的弯道口时他有了计划。

硝烟的气味和岩壁断裂的风声织成一张周密而规律的网,静待猎物上钩。

封岸祝改变了路线,他不再急于继续向前,而是降低自己的飞行高度在复杂的岩壁地形中不断穿梭飞行。后面的机甲仍旧穷追不舍,时不时抬起激光炮对封岸祝进行无差别扫射。

但是封岸祝就像一条灵活的永远抓不住的鱼,后面的机甲的攻击永远被他预判并闪过,而一旁的岩壁就遭了殃。

他们彼此不会关注自己的同伴,失去理智的人完全不懂配合为何物,明明人数众多却更像单打独斗,要不是提前受过心理暗示,说不定会互相打得不可开交。

多次攻击之下,被炮轰的岩壁被从中间拦腰截断,只听“轰隆”巨大一声,坚硬的岩石块直接击落了只顾追杀封岸祝的机甲。

受引力的影响,高空坠落的加速力之下的重石一击不亚于被激光炮击,接连几架机甲都被岩石砸落在地,最终淹没在岩石之中,无法动弹。

就这样封岸祝就想是遛狗一样严密地规划路线,最重找准时机砍断岩壁。

只听“铮”一声,角度光滑的岩壁横切出的石块将穷追不舍的最后一架机甲解决。

封岸祝这才能够继续赶路,他径直前往一早就想好了目的地。

很快抵达利奥波德一行人最开始爆破形成的矿洞,里面熙熙攘攘的全是被绑架利用的人质。

他们的精神力也受到了影响,好在小树带来的精神舒缓药剂,众人渐渐恢复神智,也有些精神力耗尽还在昏迷中。

“小钧哥哥!小钧哥哥他怎么了,”小树一进门就看到封岸祝怀里昏迷的乾留钧,他立刻冲上前,注意到他嘴里……的血迹开始捶打封岸祝,“坏蛋!你对小钧哥哥做了什么!”

欧洛拉立刻拉住自己莽撞的弟弟,即使对方解救了他们,但她对封岸祝精神力濒临失控的模样记忆犹深,“请您不要计较,他还小不懂事,我向您道歉。”

小树还在挣扎,用跟投愤怒的小牛犊一样用忿恨的眼神瞪视着封岸祝。

封岸祝此刻没有更多的时间同欧洛拉等人解释,他将乾留钧安置在一个角落。

没有计较小树无力的行径,而是半蹲下身来,让自己的目光与这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平视,“你叫小树是吗?”

欧洛拉温柔地笑着替弟弟回应,“他是欧述拉,但像树一样固执。”语罢又推了推自己弟弟板直了身子丝毫不肯低头的小脑袋,示意他开口说话。

但倔强的小树依旧紧闭双唇一语不发表示抗议,拒绝与封岸祝和解。

“麻烦你照顾好他。”封岸祝言辞恳切,从小树的态度他知道这个小孩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乾留钧的安危。甚至为了乾留钧不惜独自潜藏在危险的的贼窝,把人交给他倒是让人放心许多。

小树短暂地怔愣之后,把小脸撇向另一旁,依旧不领情,“不用你说。”

封岸祝轻笑,“谢谢。”

小树总算舍得扭回头来正眼看封岸祝,审明自己的立场,“不管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和小钧哥哥比你先认识,我们才是宇宙无敌第一好!”

欧洛拉来不及阻止弟弟的童言童语,姐弟两个一同生活,但他们一直是放养式教育,连她都不知道小树何时认识了乾留钧。

等封岸祝走远,欧洛拉才拉住小树仔细盘问,她一脸正色,难得板起脸教训弟弟,直呼其名,“欧述拉,你这倒霉孩子,快跟我交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和他们牵扯到一起去?”

小树不情不愿地侧身,“我才不认识那个粗鲁的男人,我是为了小钧哥哥……”

“他究竟是谁?”欧洛拉望向不远处昏迷的青年,他白皙精致的容貌在昏暗的环境中熠熠生辉,即使形容略显狼狈也绝不是让人过眼就忘的类型,但她确信没有在自己的星球见过这个人。

对此小树的态度闪躲,有些回避自己严肃的姐姐,“欧洛拉,你别问了,这是我和小钧哥哥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欧洛拉更加确信乾留钧的身份不简单,但是小树之前再怎么调皮捣蛋都从没有离开过他们原本的星球,要不是被掳掠至此,他们大概一辈子都会在那颗贫瘠的荒星上周而复始地生活下去。

“小树,保护好你自己,别让姐姐担心。”欧洛拉把小树抱进自己的怀里,她明白小树的精神力有些特殊能力,但在她眼里小树是永远需要保护的人。

小树轻轻回抱了一下自己的姐姐,语调依旧是轻松欢快的,“放心吧欧洛拉,我很机灵,大家都这么说不是嘛!”

说完他又笑着跑向了昏迷的乾留钧身边,他身上藏的小灰鼠都蹦了出来,一人几鼠都是同样的站立姿态。

知道弟弟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但欧洛拉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看向了矿洞外渐渐弱下来的的亮光,明白暗夜降至。

“凯斯宾,你这疯子到底想做什么?!”芬尼根气结,一张苍白的脸扭曲地犹如地狱恶鬼。

凯斯宾也彻底褪去温和的外衣,露出杀戮的本性,“你这阴险毒辣的家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在干什么,你以为我还会像利奥波德那个蠢货一样被你牵着鼻子走么,你早知道这里的所有情况,却一直隐瞒我们,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给你打前锋!你这无耻之徒!”

“你不要中了他的离间计,我们应该齐心协力先解决那小子!”芬尼根明白过来有些急迫,他不能因为凯斯宾的人纠缠错过最好的机会。

但显然凯斯宾对他的信任已经降至冰点,不再相信他的巧言令色,“少废话,交出你手上所有的矿脉!”

两人赤裸裸的目的摆在眼前,再也不装什么兄友弟恭,眼中都闪烁着对彼此的憎恶。

归根究底,他们是因利而合,眼下也因利而散。

两方人马激战了片刻钟,芬尼根也不再装模作样掩饰,杀意尽显,他冷冷道:“不留活口!”

突然,他身后窜出一个身着甲衣的男子,正是之前一直默默在芬尼根身后做背景板的保镖,他突然出手,毫不留情的斩断了昨日共事的同伴的头颅。

凯斯宾怒意疯涨,但他认出了此人,他的拳脚功夫甚是了得,因此是他们新人培训的第一个教练,没想到他居然是芬尼根的人。

此人的精神力等级显然都在众人之上,如今他穿上战甲,受伤的武器是一柄巨大长柄巨刀,暗金色刃面,108颗活体矿石突然同时收缩,像无数只眼睛骤然睁开。

虽说是看着并不锋锐,但是其中产生的嗡鸣声让人感觉精神不适。

居然是精神类的攻击武器,这是一种已经在联盟禁止的武器,其危险性极高,不仅是敌对方,就连对手和持器者本人都容易失去控制,大肆杀戮,战争时期牵连了很多无辜民众,就连黑市上都对此深恶痛绝。

凯斯宾只觉得一阵尖锐的音波刺入了他的精神世界,瞬间他的攻击丢乱了阵脚,只能怔愣在原地任由对方向自己发出致命一击,却连最简单的闪躲都做不到。

这才是最绝望的死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洞穿肢解却依旧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对方宰割。

瞬间凯斯宾的人马被他消灭干净,成片的尸体从天空爆裂坠落,血花四溅形成一幅诡异可怖的画卷,直击人的视觉。

芬尼根手底下有异心的都吓的簌簌发抖,整个身子抖如赛康,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心理。

“总算解决了这些碍眼的家伙,现在我们应该去看看那块难啃的骨头状况如何。”血腥气让芬尼根的杀戮之气更加膨胀,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封岸祝跪地求饶的画面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刀

在昏暗的矿洞中,乾留钧悠悠转醒,发现胸前趴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灰鼠,它们毛茸茸的身体微微起伏,似乎还在安稳地打着盹。

他条件反射地直起身子,几只小灰鼠瞬间警觉地站立,嘴里不断发出吱吱的低语,轻微的声响惊动了周围的人。

“小钧哥哥,你终于醒了!”小树从人群中挤进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眼睛亮晶晶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见到熟悉的人,乾留钧才真切意识到这不是一场噩梦。他缓缓眨了眨眼睛,刚起身,他就感觉脑中一阵嗡鸣,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让他险些又跌坐回去。

“我们这是在哪里?”乾留钧环顾四周,洞内满是碎石灰烬,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灰蒙蒙的。偶尔有水滴声从空旷的出入口传来,没有风声,一切寂静得有些诡异。

众人三三两两席地而坐,也有横躺着失去意识的,身旁聚着应是他们的家人。

见到乾留钧苏醒,他们只扫一眼就都识趣地移开视线,低垂着头不言不语,神色颇有些麻木。

小树没察觉到低沉的氛围,他他微微仰着头,脸上带着期待夸奖的神情,“小钧哥哥,你交代的我都做好了,现在大家都没事了。”

话虽如此,乾留钧却清楚,距离脱离危险还远得很。

接着,小树关切道,“小钧哥哥,他欺负你了嘛?你回来的时候嘴里还流血了!”

乾留钧缓慢地眨了眨眼,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记忆是断断续续的,再用力回想,太阳穴位就突突地跳,闷痛让他无法继续回忆,只能就此作罢。

“小树,别胡闹了。”迎面走来的女生和小树长相要七分相似,却与小树跳脱的性子截然不同。她的语调轻缓,栗色的长辫垂在脑后,整个人的气质温柔恬静。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欧洛拉主动解释,“我是小树的姐姐,谢谢你把我弟弟救出来。”

“其实是小树帮我更多。”乾留钧就事实说话,经过一番磨难,他深刻意识到自己普通人的身份在精神力的强压下有多被动。

“你的精神力应该受到了冲击,再休息一下。”欧洛拉也希望自己的能力可以为众人脱困出一分力,“我的精神不算强大,但我能感知他人的精神能量场,”

他的精神力?要知道他从穿越过来,没有感受过自己的身体内有任何精神波动。

欧洛拉没注意他神色异样,继续道,“你的朋友是服用了药物嘛?上次见他时精神力已经在崩溃边缘,但送你来时几乎已经趋向于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