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留钧下意识想否决这个推断,封岸祝对药剂的抗拒他看得分明。他想要摸出控制器查看封岸祝的精神状态,却发现口袋空空,竟是什么也没有。
难不成是他已经使用了控制器,让封岸祝恢复了理智?
“用药物虽说可以暂时压制精神力暴动恢复理智,但他再次进入战斗,这样做的风险可不小。”欧洛拉说出自己的担忧。
人群中显然没有封岸祝的身影,乾留钧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此刻短暂的安宁,说不定是封岸祝用自身安危换来的。
与此同时,封岸祝正和前来追杀的芬尼根狭路相逢。
芬尼根没想到封岸祝好居然还保持着理智,并且身上暴乱的气息都已平息。
不知他又有何奇遇,但这正意味着他要找寻的结果就在此处,芬尼根果断发出命令,“纳鲁,抓住他。”
那名沉默寡言的男人依旧扛着诡异的武器,但是他的状态比之与凯斯宾战斗时更加癫狂,彻底失去了任何属于人的情感色彩,俨然一个只知道杀戮的人型机器。
封岸祝只一眼就认出他的武器非比寻常,这种恶心的东西居然还尚存于世,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厌恶和警惕。
芬尼根此次定是准备充足来犯,手底绝对还有底牌,派出的绝不会是些虾兵蟹将,比起机甲比赛,此刻是真正的生死厮杀。
此刻封岸祝的精神力前所未有的充盈却没有丝毫紊乱,和悬日的配合度也达到了最高,他的眼神如鹰般锐利,紧紧盯着前方的敌人。
在他身后就是乾留钧等人的藏身处,不能继续让他们朝着这个方向,封岸祝有意将战火转移他处。
封岸祝所用的武器是为下一场机甲比赛准备的,一把长形的条棍状金属棒,它线条笔直流畅,闪烁着独有的光泽,能随心变幻。长棍的杀伤力比起锋锐的利刃有过之无不及,在强大的精神力加持之下,立刻有了劈天斩神的威势。
随着敌人数量增多,封岸祝轻轻扭动长棍的关节处,只见一处棍身突然分裂成六小节,每一节中都有锁链相接,其灵活性大幅度提高,同时能格挡四面八方的围攻。锁链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局面没有呈现压倒性的优势,芬尼根却不急不缓,并没有急着加大对封岸祝的攻势。
随着战斗进入白热化,他脸上露出一丝阴狠毒辣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他吩咐一个手下,“去找找那群小老鼠躲到什么地方了。”
矿洞中,一阵剧烈的颤动响起打破了看似平静的水面,仿佛大地都在咆哮。
乾留钧观察晃动节奏和岩壁碎石掉落情况,瞬间明白矿洞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倒塌。
他的心中警铃大作,顾不上思虑更多,声音已在矿洞中回荡,“大家快跑,洞要塌了!”
起初众人不以为意,直到一块巨石坠落,将昏迷的人瞬间压成肉泥,鲜血四溅,众人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瞬间慌乱起来,纷纷朝狭窄的洞口跑去,脚步声和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乾留钧第一时间抱起小树往外跑,小树却在怀里挣扎,大声呼唤:“欧洛拉!”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只见不远处欧洛拉被人挤倒在地,还被踩踏了几脚,嘴里发出痛苦的痛呼声,身体蜷缩在一起。
乾留钧一个箭步冲上前扶起欧洛拉,护着两人飞速朝洞口撤离,他的手臂紧紧环抱着他们,为他们筑起一道安全的屏障。
就在最后几人撤离洞口的瞬间,矿洞轰然倒塌,仿佛积木被抽去骨干,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尘土飞扬。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原来矿洞坍塌是因为封岸祝留下的智能机甲在对抗芬尼根派出的杀手。
没有封岸祝指挥,机甲阵型散乱,很快落入下风,甚至激光炮都被轰成碎片,碎片四散飞溅。
他们很快发现了乾留钧等人的身影,阴鸷的目光瞬间锁定他们,仿佛一头饥饿的野兽盯上了猎物。
眼前的敌人已失去人性,只剩无尽杀戮,乾留钧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
下一瞬间枪林弹雨便朝他们扫射而来,片刻疏忽就会被轰成灰烬。
猛烈的攻击下众人四散奔逃,乾留钧压低身子,护着小树姐弟,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思索对策,大脑飞速运转。
可他既没有封岸祝强大的精神力操控机甲,也没有强大战力与敌人对抗。
眼睁睁看着无数人在眼前丧生,焦虑、挫败、自责等情绪涌上心头,几乎让他丧失思考能力。
可那群人犹嫌不够,手中皆亮出一件月牙状的弯刀,诡异的图腾十分熟悉。
竟是在奎瑞辛拉那见到的诡异武器,只不过它们的表面镶嵌着诡异的矿石,红光闪烁间,众人痛苦地捂着脑袋蹲下身来。
意识到是武器在作怪,只有他幸免于难,眼看利刃已朝他们射来。乾留钧已经有些力竭,他将小树交给欧洛拉,用尽全身力气将姐弟俩推出数米远。
“带着小树跑,快!”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愿做他的累赘,欧洛拉稳下心神抱着小树拔足狂奔。小树却不愿离开,脑海中闪过似曾相识的画面,那时也是小钧哥哥被人带走,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舍。
“不要,放开我我不走,小钧哥哥!”小树倔劲上头,他动用精神力,趁欧洛拉松懈,挣脱控制跑向乾留钧。他的
小树还想继续使用精神力,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本就受到了诡异武器影响,能力大打折扣,杀意逼人的利刃瞬间锁定了他,调转方向朝他袭来。
“小树,趴下!”刚刚闪避致命攻击的乾留钧发现这一幕惊骇地瞪大双眼,只能声嘶力竭的大喊。
生死关头,欧洛拉纤细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她扑到小树身前,挡住了致命一击,利器径直没入他的她的身体。
“姐姐!”这是乾留钧第一次听小树称呼欧洛拉为姐姐,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悲痛。
欧洛拉倒在小树怀里,他用小手捂住不断涌出的鲜血,豆大的泪花打湿了他稚嫩的小脸,嘴里不住道歉,“姐姐,我错了,我听话,姐姐,你不要有事!”
乾留钧眼眶瞬间红了,心中的悲痛与愤怒翻滚,那抹猩红刺激地他头目眩晕,四肢绵软。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同样的幼小的身影,同样的惊慌失措,满手鲜血哭泣着摇晃着面前已经失去气息的男女,“呜呜……爸爸妈妈,别离开我……”
乾留钧紧闭双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此刻绝不能就此倒下。
第27章 第二十七刀
四周都是痛呼与哭喊,绝望地气氛蔓延着,风中都是血腥气,扬起浮尘起起落落。
杀戮还在继续,乾留钧狠狠咬了咬舌尖,尖锐的刺痛感让他短暂地驱散因浓烈的血腥气产生的眩晕感,尽力保持着清醒。
克服了生理的不适,他迅速冲上前将欧洛拉打横抱去,吩咐还抽泣的小树,“小树,快用你的精神力把我们藏起来。”
方才太过慌乱,忘记小树还有这么一项开挂的能力。
小树立刻响应,亦步亦趋地跟着乾留钧,声音带着哭腔,“小钧哥哥,我姐姐会没事吧……”
乾留钧看着已经跟你的欧洛拉,心里也没底,只能带着小树尽快找安全地方。
三人原地凭空消失,艾斯霍克鹰鹫般的眼神立即发现异常。
“追!别让他们跑了!”他一声令下,瞬间出动所有人。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小树的能力耗尽已经陷入昏迷。
乾留钧检查欧洛拉的状态,她竟不知何时苏醒了。
他讲仅剩的药物喷洒到伤口,迅速撕下自己的衣物,将其卷成紧实的长条,紧紧缠绕在欧洛拉的伤口上方,用力勒紧,做成一个简易的止血带。
“别白费功夫了……”欧洛拉的额间不断冒着冷汗,脸色发白,似乎已经预见自己的死局,却不想看眼前的人为她继续做无用功。
乾留钧不愿放弃,他没有停下动作,回想自己所学不多的医学知识,用手不断按压伤口周边,试图减缓血液流速,心中默默祈祷着这样能止住血。
欧洛拉却对此很坦然,她发出邀请,“陪我说说话吧,小钧,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乾留钧只能停下动作来回应她,在她身旁靠坐,附身耐心倾听。
“小树他不肯和我讲你的事,但是我能看出来你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欧洛拉笑着看向他,依旧温柔和煦。
乾留钧迎着她目光心底却压不住的苦涩,她面容看起来还那么年轻,笑容那么鲜活。
“能麻烦你一件事吗?”欧洛拉发出请求。
“你说。”乾留钧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欧洛拉伸手抚摸小树的脸,眼中满是留恋,“……请你送小树回到我们的星球。”
荒星虽然偏僻,但是这么多年来还算安宁,欧洛拉他能够幸福快乐的长大,别再经历这些。
在她的理念中,这是她能够想出的最能保护小树的办法。
乾留钧沉默着点头,喉头微哽,“我会的,”
随着失血过多,欧洛拉喘息有些艰难起来,她望着自己弟弟沉睡的脸,回忆着过去的种种,“……我的父母离世很早,从小就是我和小树相依为命,而我总是忙于生计,没有时间陪伴小树。”
说到此处,欧洛拉神色藏不住自责,“我知道,同龄的小朋友总嘲笑他是孤儿,小树也总是把自己藏起来,他唯一的朋友是老鼠,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她重重地咳了两声,似乎牵扯到伤口,死死地咬着唇呼才压在痛吟,“……除了闯祸,他都不愿意叫我姐姐。”
“不是这样的,小树他很好,也很善良也很乐观,你把他照顾得很好。”乾留钧直视着欧洛拉,满眼真诚,“他说他的姐姐很漂亮也很厉害,是全星球最好的姐姐。”
这并不是乾留钧为了安慰她胡诌的,而是小树在飞行器上跟和他分享的。
欧洛拉眼中闪过欣喜,微微扬起脸,“真的吗?他真这么说?”
“那真是太好了……”欧洛拉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但也渐渐失去了力气,缓缓合上了双眼。
“出来!你们这群躲躲藏藏的臭老鼠!”嚣张的男声划破沉寂,是那群人又追了上来,周围环境复杂,视觉盲区数不胜数。
寻不到人艾斯霍克开始气急败坏的警告,“我告诉你们,武器中我有的精神力,已经扎入那女人的身体,只要她没死,我就会一点一点往里钻,就算她死了,我也可以随时肢解她。”
乾留钧抬头时与踏空而来的男人目光相接,他正赤裸着上身,皮肤上青色的血管如蜿蜒的小蛇般清晰可见,透着一股狠劲。浓密杂乱的眉毛下,一双倒三角眼散发着阴冷的光,让人瞬间读懂此人的凶狠与蛮横。
乾留钧终于明白为什么欧洛拉的神情那么痛苦,慢慢已经喷了麻醉药剂也无济于事。欧洛拉竟然直到死都在默默地忍受着折磨,却一声不吭也要保护小树和她。
这个人渣!
怒意难以压抑,乾留钧恨透了他的下作,但是小树已经昏迷,靠他一个人怎么才能走出这必死的结局。
艾瑟霍克又喊了几声,搜寻声越来越近,恐怕他们也迟早会被抓捕,难逃命运。
思虑却再三,乾留钧索性主动现身。艾瑟霍克发现猎物,立刻就朝他发起攻击。
乾留钧却不躲不闪,激光炮点在脑门也不以为意,“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说话,叫芬尼根来。”
“你小子哪里来的那么大脸。”艾瑟霍克满脸不屑,恶狠狠地瞪着乾留钧。
“你敢吗?”乾留钧主动迎上了刀锋,任由刀在自己的脖颈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艾瑟霍克被他的疯劲吓到,倒退了一步,恰好这时芬尼根的光脑拨了过来。
“就这么几个人,你还没有解决?”芬尼根的语气有些气恼,他没想到一个封岸祝会这么难缠,他的手下几乎折损了一半才也只给他造成不痛不痒的伤害。
而且对精神攻击封岸祝也早有防备,他的精神力又远在所有人之上,根本没有办法奈何得了他。
而乾留钧听了两人的对话,推测出结果,终于有了对策。
面临解不开的困局往往会有两种解决方案,第一种就是鱼死网破,他没有这个实力。而芬尼根抓他们无非就是想要拿捏封岸祝,还有一种假意顺服,事后再找机会。
乾留钧一行人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没有鱼死网破的能力,只有一种解决方案。
“你们抓我们不就是为了挟制封岸祝吗?我能帮你们!”乾留钧大声说出自己的筹码,
但是这帮人显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们已经见识到这小子巧言令色的一面,不会相信他们。
“我带你们回来,在他眼里我已经我背叛了他,他现在不管我们死活,但是我手上有一样东西能切切实实地控制封岸祝。”乾留钧例举事实,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少说大话了,你一个精神力都没有的废物,是怎么能够对封岸祝造成威胁的。”艾瑟霍克满脸不屑,上前一步质问道。
“你们和封岸祝交手那么多次应该已经发现了他精神状态不稳定吧,他怕自己失控,所以给了我一把控制器。”乾留钧知道眼下说谎话是不能取信对方的,真话才能毫无破绽。
众人回忆了一番,他们确实有目共睹,起初封岸祝的精神力极其不稳定。
“少这诓老子,就算他有病,为什么要把把柄交给你?”艾斯霍克皱着眉头,满脸疑惑。
“因为我是个精神力废柴。”乾留钧自揭短处,“普通人精神力低下还能感知精神力而被压制,但我完全无感,甚至说我能免疫。”
“你们知道最近联盟新一届的机甲赛在举行,封岸祝参赛了。按照规定预选赛开始就不能服用精神药物,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乾留钧毫不卡顿地将准备好的说辞摆出,其中绝大部份都是事实。
芬尼根闻言沉思,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
乾留钧进一步施加压力,“但相信你们刚才与他交手已经发现,他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平稳,以他的战力,你觉得在场谁有几率能胜过他。”
艾斯霍克闻言不愉,“你这小子少在这里大放厥词,我们纳鲁大人……”
他话为说完,就被芬尼根横了一眼警示,“那你又怎么确保他一定能赢。”
“就算你们能够以多胜少赢过他,但你们有多少把握能捉住他,星球这么大,他对这里又最熟悉,他要是隐匿身形你们谁也找不到他。”乾留钧仔细论证每一种可能,最后几乎是威胁,“你们也可以继续消耗他直到他再次出现暴乱,可在发现你们的时候他就已经给联盟发送了坐标。等他的援军一到,你们插翅也难逃。”
乾留钧步步紧逼,不给对方喘息和思考的时间,最后丢下一颗重磅炸弹,“更重要的是,他一早就开启了干扰器,星舰都无法起飞,抓不住他,你们根本离不开这座星球,这点你早就料到了吧。”
乾留钧直视影像中的芬尼根,“现在,要和我谈交易吗?”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说的东西是真的存在的。”芬尼根面上毫无波澜,他经过多少风浪,自然不会轻信乾留钧的一面之词。
“叫你的人调出所有的留影,封岸祝的脖子上有一个颈环,只有我手上有控制器。”乾留钧坦然
芬尼根沉默半晌,看了手下收集的资料,神情总算是有了变化,问道,“那个控制器在哪里?”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自然不会带在身上,这是我最后底牌。”乾留钧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事算是成了一半。
芬尼根不置可否,他身子靠后,双手交握在胸前说,“你想怎么谈?”
乾留钧的眼神骤然冰冷,狠戾之色凝于眉宇,他抬手指向艾斯霍克,“我要他死。”
艾斯霍克闻言立刻跳脚怒骂起来,“你这小子忽悠谁呢?还敢打你爷爷我的主意……”
“理由?”芬尼根眼中藏了探究与审视,他无所谓一个小喽啰,但是他不允许乾留钧仍旧能有不安分的念头。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人不配这个位置。”乾留钧直言,语气平稳地找不出丝毫破绽。
“你小子算什么东西!”他竟然想要取代自己的位置,艾瑟霍克怒目圆睁,拳头已在空中,愤怒之下还有难言的恐慌。
“可以。”芬尼根一锤定音,他对艾斯霍克效率低下也早有成见,而他不需要无用之人。
艾瑟霍克怔愣了一瞬,明白芬尼根不是在说笑,瞬间惊恐地求饶,“老大,老大,我错了……”
而芬尼根直接无情地切断了通讯。
艾瑟霍克环视一圈自己曾经瑟缩的手下,如今却怜悯地看向他,他转而愤怒地看向乾留钧,“我杀了你……”
乾留钧依旧岿然不动,局面却完全调转,不等他有所动作,几名手下就拦住了他的动作。
“你们干什么,你们都要造反吗?”艾瑟霍克气急败坏地吼道。
手下们只是害怕,现在忤逆乾留钧现在就犹如忤逆芬尼根,以芬尼根不留情面的性格,乾留钧有任何闪失他们一个也活不成。
“你们都疯了……”艾瑟霍克明白大势已去,转头想要逃跑。
“拦住他。”乾留钧发号施令,目光如炬,不容任何质疑。
众人面面相觑,毕竟是曾经的直系领头,他们迟迟没有动作。
乾留钧却没有任何犹豫,他踱步上前,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最后在艾斯霍克面前站定。
“你很得意你的精神力?”他从身旁人手中抽出了一把刀,架在艾斯霍克的脖侧。
艾斯霍克本是一脸惊恐,闻言却像是找到了他的破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诚心顺服,你是为了那个女人……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快点汇报给大人,该死的人是他啊……”
艾斯霍克疯魔了一般大喊大叫,身后钳制他的人却纹丝不动。
“你们聋了吗?快放开我!”
乾留钧觉得这声音实在嘈杂难听,不堪入耳,他锻刀,同样是玩刀的一把好手。
艾斯霍克还在大喊大叫,污言秽语地怒骂周围的人疯了傻了,乾留钧毫不废话地手起刀落,捻着刀柄一挑,一截肉色血污便飞了出去。
“啊啊啊呜呜呜!”惨烈的痛呼短在空气中,艾斯霍克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双脚在尘土中蹬出深深的沟壑。
乾留钧他轻拭刀面,刀很好,一丝血珠不留。
“我听说只要切除后颈的神经,就会彻底失去精神力,今天我帮你验证一下。”
乾留钧握着刀柄探上艾斯霍克耳后,在他摇头挣扎中毫不犹豫划开皮肉。
“和普通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呢?”乾留钧用刀尖不断在肌肉组织中翻找,直到露出骨骼后他才像是玩够了,不可一世的艾斯霍克也已经昏死过去。
不知何时温热的血液溅上了他的脸颊,乾留钧身体本能眩晕,他努力克制着不露破绽,“处理掉。”
乾留钧丢下刀,尽力维持语调平稳,回身走到距巨石后才忍不住干呕出声。
第28章 第二十八刀
藏匿好小树,几名手下已经在芬尼根的授意下催促乾留钧尽快去控制器来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乾留钧方才所做这一切并不是单纯为了泄愤,而是做一出戏给众人看。
他要让众人明白,艾斯霍克的结局极有可能也是他们的结局。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吃这个路数,他们大部分已经麻木,生不出反抗的心态。
而乾留钧的目的就是要试探谁还有攻破的机会,然后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对象。
青年看起来还很年轻,可能是资历尚浅,脸上也藏不住事,自从见证艾斯霍克的下场之后就一直神思不属。
“我要自己去取。”乾留钧提出自己的要求。
瞬间有人提出异议,“不行,你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也可以,让你们其中一个人跟着我去。”乾留钧做了退步,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背后生寒。
由于刚才触目惊心的一幕,众人都对乾留钧心有余悸,他们都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于是这件事就被推倒了莫雷蒂身上,乾留钧则像是无所谓他们的安排,率先走在前面。
莫雷蒂跟在乾留钧身后却很是胆战心惊,以前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跟随芬尼根只是求财,经历了这一切才开始后怕。
“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控制器到底在哪?”眼见越走越偏远,莫雷蒂的声音发颤。
乾留钧嘴里哼着不成调子的曲子,“这个嘛,我也记不清了。”他确实忘记控制器在哪里遗失了。
“你,你居然敢欺骗芬尼根大人!”莫雷蒂不可置信这人的胆大包天,方才他都深深的相信,没想到却是这人胡诌的。
“我没有骗他,控制器确实有,也确实能控制封岸祝,只是我不小心弄丢了”乾留钧直接坦白。
“你到底想干什么?”随着他的坦诚,莫雷蒂反而愈加慌乱,仿佛掉进了这人的圈套中。
“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没有杀过人吧?不敢?”乾留钧终于停下脚步,仔细打量青年。
莫雷蒂像是被戳中痛脚,他不想让自己处于被动,反驳道,“你在看不起谁?!”
“实话和你说了,以封岸祝的个性,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放你们离开,到时联盟的人来将你们一网打尽,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乾留钧不着急辩驳,而是一步步攻心。
随着他深入分析,莫雷蒂的表情也有些动摇。
乾留钧眼见他摇摆不定,正色道,“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帮我,这样联盟对你从轻处理。还是说,你真的要为了芬尼根这种对自己手下通下杀手的人卖命?”
“可你单枪匹马,能有什么胜算。”莫雷蒂终于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谁说我是单枪匹马,我现在就是让你去找我的盟友。”乾留钧说。
莫雷蒂还有些拿不定主意,语气踌躇,“要,要是我不答应呢?”
乾留钧莞尔一笑,猛得掏出一把刀子,扎进了莫雷蒂身体,“你会答应的。”
这时远处传来动静,乾留钧独自原路返回。
众人看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询问道,“莫雷蒂他人呢?”
乾留钧浑不在意的甩掉指尖的血迹,“东西拿到了,还管他做什么?”
众人都猜测到莫雷蒂的结局,都在心里庆幸刚在不是自己一起前往。
千里之外,地表突然出现巨大的裂痕,争斗的血色顺着奔腾的溪流,终于弥漫到开采矿石的营地。
此刻这群利欲熏心的星盗还没发现任何异常,身形自由地遨游在水中,搜寻着漏网之鱼。
突然,奇石缝隙中一块幽幽发着亮光的矿石吸引了一名盗贼的视线,他迫不及待地逆流而上。正当他伸手不断向前探寻时,目之所及静谧的湖绿色突然被诡异的猩红所侵染。未等反应,一双死目在水面翻转,与他四目相对。
更骇人的是,他认识这人,正是他们平时畏惧的凯斯宾。
他心跳猛然加速下意识想要张嘴惊呼,可涌入的却是掺杂着浓烈腥臭味的水流,猛地破水而出。止不住地干呕。
同伴看到他的举动都纷纷嘲笑,直到他们也发现水面上数不清的肢体躯干,纷纷失去表情管理,惊慌失措地逃跑。
打捞的尸体一一呈现在利奥波德的面前,他的眉头紧锁,并没有看到仇敌死于非命的欣喜,而是思索这一切是出于谁的手。
“报告,抓来的那小子也不见踪影了!”手下的人在搜查过星舰大大小小的角落,最后得出一个他已经出逃的结论。
利奥波德神情更加严肃,“这里面有那小子的尸首吗?”
“没有,……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凯斯宾的手下!”底下的人回应。
利奥波德暗自思忖,凯斯宾那家伙自诩聪明,没想到会中了那小子的奸计。
就在此时,手下的人通传,有人来访。
被压制双手的青年战战兢兢的被带进营帐,端看面容,此人正是被乾留钧“杀死的”莫雷蒂。
利奥波德依稀记得他,“你是芬尼根的手下,你怎么会来到我的地盘来?”
“我来带话。”莫雷蒂在众人的目光强压下,腿肚子忍不住发抖,惹的人哄堂大笑。
直到利奥波德抬手,才重归安静,“芬尼根,他让你带什么话?”
“不,不是他,是乾留钧,他叫我带一样东西给你,你看了一切就会明白了。”莫雷蒂尽量把乾留钧的原话复述,生怕自己错漏了什么细节。
利奥波德心想,自己还真是小瞧了乾留钧,居然接连挑拨了那么多人。
“东西在哪?”利奥波德心底也生出来些好奇。
莫雷蒂从自己腰侧的夹层抽出一把刀,正是艾斯霍克的遗留之物。
莫雷蒂其实根本不懂乾留钧的意思,但眼下只能硬着头皮按照乾留钧的吩咐行事。
利奥波德接过这把刀,细细打量后表情瞬间阴沉。
与此此时,封岸祝在芬尼根的围追堵截下仍旧得心应手,唯有一个敌人让他感到忌惮,那就是手持诡异武器的男人。
纳鲁巴达已经陷入了狂热状态,他眼中的猩红未褪,眼神却猛然只有无尽的杀戮。
那把诡异的武器总能扰乱人的心神,要不是封岸祝作战经验丰富,还真着了他的道。
封岸祝不再留余力,取出了自己最熟悉的武器,那是是一把巨型重剑,足有两米长,几百公斤重,却在他手里十分灵巧,每次攻击都有气吞山河的气势,劈砍间似乎能搬山移海。
众人都被这威势震退数米,更有甚者被气浪划破击倒,只觉得胸口被重击,闷痛的窒息感让人直接呕出鲜血。
纳鲁巴达也随即动了,他的刀锋不长,但刀身却很宽,镶嵌的诡异矿石,冒着寒光。他的身形赶不上灵活,但是每一次攻击都是蓄力重击,只要中招恐怕无法生还。
他疯狂地攻击,同伴都躲闪不及,甚至被削去半个手臂,他也没有任何停顿,眼神只盯着封岸祝一人攻击。
封岸祝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刻意引导他的攻击,直到他的同伴几乎都被牵连。
一直被干扰的纳鲁巴达脸上露出十分愤怒的表情,封岸祝毫发无伤,而自己的人手被消耗得所剩无几了。
“你只会东躲西藏吗?”纳鲁愤怒道。
封岸祝并不受激将法影响,依旧用自己的战术迂回攻击,他飞快穿梭,长剑在纳鲁的身上划出细细密密的刀口。
每一次都不是直接被封岸祝所伤,而是刀风波及,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是着实让人感到愤怒。
纳鲁再也受不了被“调戏”的感觉,开始一阵胡乱地挥砍,武器突然通体变得血红,一种怪异的精神力从武器周围蔓延开来。
封岸祝也像是终于玩够了,终于和纳鲁巴达正面对决。
“铮”一声,两件兵器想接,没想到所向披靡巨剑出现了裂纹。
封岸祝早有预料,这本来就是之前修复的武器。
纳鲁巴达放肆大笑,“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地上的碎片散落一地啊,封岸祝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不慌不忙地掏出了一把短刀。
纳鲁巴达看到这么袖珍的武器都很不住发笑,他举起长刀大喝一声,“受死吧!”
封岸祝却不躲不闪,迎面而上,身形灵活地突然贴近纳鲁巴达,竟成功在攻击下卸下了好几颗诡异的矿石。
纳鲁巴达察觉不对,连忙撤退,但是这阻挡不住封岸祝的攻势。
他的灵活性远远高于纳鲁巴达,这让纳鲁巴达根本无法跟上他的动作。终于,所有的矿石都被卸下,长刀失去矿石助威的刀瞬间失去了光泽。
旁观的芬尼根终于坐不住了,没想到真的被乾留钧说中了,以封岸祝的战力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现在,该交出你的筹码了。”芬尼根催促说,他将信将疑,但眼下也只能让他一试。
乾留钧身边的人既是他的手下,同时也是他增派的眼线。只要乾留钧有任何轻举妄动的行为,通通会上报给芬尼根。
乾留钧从怀里掏出控制器,他和封岸祝远远对望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按下。
而封岸祝也整个身形一僵,怔愣的瞬间硬生生抗下了纳鲁巴达的攻击,直接后退了好几步。
目睹这一幕,芬尼根顿时大喜,“把控制器给我!”
乾留钧却没有顺从,“上面有生物锁,只有我能操控。”
手下的人试过之后确信乾留钧没有胡诌,只能妥协。
乾留钧又继续了几次,频频都打断封岸祝的攻击。
芬尼根眼中满是兴奋,但是他发现封岸祝只有一瞬间的停滞,接下来就恢复了灵活。
“这是怎么回事?”他质问。
“声波控制有距离限制,这点刺激对他来说早就不痛不痒了,要想能彻底控制他,我必须足够近。”乾留钧说。
芬尼根此时的怀疑已经渐渐打消,毕竟两人根本就没有交流的机会,自己的人也一直看守着乾留钧,他不相信乾留钧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什么手脚。
于是他放任了乾留钧的靠近,不过派人一路跟随和监视。
乾留钧缓步靠近,正好此时战况正盛,原本跟着他的人不偏不倚被攻击拉开了距离。
就在芬尼根心生疑窦时,乾留钧直接迈开步子朝封岸祝跑去。封岸祝也停下攻势脱离战局,朝乾留钧张开了手臂。
“抓住他!”察觉不对之处的芬尼根大喊。
但为时已晚,乾留钧顺利登上了悬日的机械臂,一切一气呵成,像是演练了数百遍。
乾留钧登上了悬日的肩头,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立刻吹响了信号,“利奥波德,你还在等什么?”
终于,隐匿在暗处的利奥波德带着自己手底下的进入战场,瞬间陷入了混战。
芬尼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摆了一道,他眼看局势不利,还想要故技重施,用那些诡异的武器对众人发动精神攻击。
封岸祝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手中的短刀犹如有破军之势,身形如闪电般灵巧直接将诡异武器都挑飞。
乾留钧早就让人带话给利奥波德,道出了芬尼根的所有情报。
虽然是星盗,但是乾留钧一早检索过价值“一百万”利奥波德的生平履历。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星盗,他原本是厄拉夫星球的居民,只因为一群使用精神武器的人对他的星球进行了殖民统治,后来导致星球毁灭,他这才落草为寇。
因此利奥波德对精神控制的武器一向深恶痛绝,再加上乾留钧许诺他等到这一战结束就会助他们离开,利奥波德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不得不说乾留钧算无遗漏,就连封岸祝都对他的缜密所惊叹。
原来他也不是只会捡垃圾。
有了利奥波德加入战局,芬尼根很快陷入了困局,最终落败。
“枉我一直把你当做兄弟,你居然使用这些下三滥的东西。”利奥波德怒上心头,直接要把芬尼根斩于刀下。
乾留钧却出声阻止,他对芬尼根进行审问,“这种武器你们是怎么炼制的?”
即使处于下风,芬尼根依旧淡定自如,唇角噙着一抹笑,视线看向远方,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蔑,“你猜?”
乾留钧蹲下身捡起那种诡异的红矿石,一瞬间一种诡异的力量流入他的体内,他顿时感觉头痛欲裂,靠着封岸祝的搀扶才没有立刻倒下。
芬尼根见到这一幕,怔愣一秒,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突然放声笑了,“原来是你,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哈哈哈哈。”
芬尼根的话云里雾里,没有一人读懂他的意思,封岸祝直接用刀抵住他的命脉,“交代清楚。”
被危及生命的芬尼根的表现十分兴奋,恨不得现在就要对乾留钧进行全方位的解剖和分析。
直到联盟的人赶到押送他上星舰,他的目光还一直黏在乾留钧的身上,意味不明的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第29章 第二十九刀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乾留钧并没有着急回自主星,而是和封岸祝说了欧洛拉的请求,他希望先让欧洛拉和小树都能够回归故土。
“他们应该是幽脉星的原住民,距离不远。”封岸祝说着,他其实并认为回去就一定安全,但践行诺言是对欧洛拉的尊重。
乾留钧也是这么想的,因此他计划如果幽脉星的环境很恶劣,就安葬完欧洛拉之后带着小树回联盟主星。
“呼。”乾留钧长舒了一口气,但是种种怪异的的细节盘旋在他脑海中,让他难以平静。
封岸祝正在一旁擦拭那边最后让他制胜的短刃,第一次见它时就被这奇异的花纹所惊艳,如今经过血礼的清洗,已经更加锋利,浑身的光泽丝毫没有受影响。
这把刀竟然能经过这么激烈的战斗力和他精神力的洗刷都没有出现任何裂纹。
刀面发出的反光晃过的乾留钧的眼,他定睛一看才发现了这竟然是他锻造的第一把刀,也是卖出去的第一把刀。
没想到这把刀竟然会被封岸祝买到,而且他似乎还用的很顺手。
确实是个不错的主人,没有一个锻刀师希望自己精心打造的武器被人糟蹋或者用在歪门邪道上。
封岸祝收回了刀,与此同时他们终于在幽脉星降落。
但眼前的景象却叫人大跌眼镜,不知道这颗星球经历了什么,地表都是被火焰炙烤过的暗黑色灰烬。
到处都是荒凉与萧瑟,根本看不到人生活过的痕迹。很显然,在利奥波德将人掳走之后,又有别的势力将这颗小星球上所有的人赶尽杀绝,然后焚烧殆尽一切痕迹。
这样阴狠的行事作风,除了芬尼根他想不到其他人,乾留钧内心蒙上一层阴霾,只希望芬尼根最后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们先是将欧洛拉妥善安置,然后封岸祝主动包揽了星球的后续修复事项。
这里是小树的故乡,但小树更年幼的时候就见过他,难道他来过这个星球吗?
但是已经失去本来样貌的星球别说他,就连小树见了只怕都难以认出这是自己的家。
这里也不能再继续居住了,乾留钧正思索着后面小树后续如何安置,等他们回到星舰上,却发现本来一直沉睡的小树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乾留钧顿时慌了神,小树应该走不远,他大声呼唤小树的名字,到处找寻他的身影都没有结果。
四周遍地的断壁残垣,小树能去哪里?这样一想,他心底瞬间有了结果。
找到小树时,他靠坐在欧洛拉的墓碑前,蜷缩的身影看起来格外瘦小,他神情呆滞的喃喃,“姐姐,我错了,都怪我……”
乾留钧蹲在小树身前,摸摸他的脑袋,无声地安慰。
小树木然的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情绪终于有些绷不住,小脸皱成了一团,“小钧哥哥,是我害死了姐姐,是我……”
“小树,你姐姐是为了保护你,她希望你好,你不要辜负她的期望。”乾留钧将小树抱起,让他趴在自己的背上,轻声说道:“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终究还是个孩子,再怎么强装情绪也很脆弱。片刻后,乾留钧就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渐渐湿润了。
小树带着哭腔哽咽着说:“小钧哥哥,我没有家了……都是那些恶心的矿石,还有那些坏人,是他们,肯定都是他们干的……”
乾留钧轻轻拍着情绪激动的小树后背,认真询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小树却沉默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乾留钧说,“小钧哥哥,你不会怪我了吗?我总连累你……”
不知道为什么小树会这么想,难道跟过去的记忆有关,乾留钧擦拭小树脸上的泪说,“我怎么会怪你,你聪明勇敢,还救了我……”
小树扑进乾留钧的怀里,彻底地痛哭一场发泄。
直到小树的情绪逐渐平缓,他才抱着人往回走。
此时封岸祝刚好不在,有些话乾留钧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小树,我的记忆出了一些问题,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之前小树一直说的含糊不清,似乎可以回避什么,现在终于愿意对他敞开心扉。
“是七年前……”
据小树描述,他是和自己父母悄无声息地在星球降落,并且还有一帮黑衣服的人严格看守他们一举一动,比起保护更像是监视。
他的父母忙于工作又被严防死守,只有年幼乾留钧能偷偷溜出来闲玩一会。
“小钧哥哥你和我讲了好多新鲜好玩的事情,我们每天都一起去秘密基地,直到后来乾叔叔和那群人吵架,那些人又来抓哥哥,是我暴露了哥哥……我很害怕,躲起来了,看见他们在打乾叔叔……”
小树的脑袋越来越低,那时候他只有六七岁的年纪,被这场面吓傻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崇拜的哥哥因为自己暴露行踪,等到他反应过来找星警时,那些人和乾留钧一家早就已经人去楼空,周围邻居却说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一家人。
见小树眼眶红肿,他耐心安抚小树,“你那时候还小,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怪你。”
乾留钧逐渐理清了思绪,原主的父母确实带他来过这个星球,只不过后来又被某种势力抓走。
一切似乎环环相扣,但是缺失的记忆让他总是找不到那根关键引线。
回到星舰上,哭累的小树已经沉沉睡去,他却难以入眠,索性打开了光脑。
“在热心群众的举报下,联盟成功在M星系的赤数星抓捕到了一群在逃的星盗,缴获赃款并成功解救人质,单在押送期间其中一名星盗意外逃走,请市民朋友朋友们如果发现可疑人员踊跃举报……”
屏幕中的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报道着新闻,随后一张放大的通缉照片放出,下面跟着一长串的悬赏金额。
乾留钧看清照片中金发男人阴沉的面孔瞳孔地震,因此逃走的通缉犯竟然不是他们给了起飞权限的的利奥波德,而是他们亲眼看见被联盟押送走的芬尼根。
利奥波德落网在乾留钧的计划之中,毕竟就算封岸祝开放了权限让他们走,如此短的时间,贪婪的利奥波德还带着众多珍惜矿石,他们跑不远。
联盟军重新抓捕他们也迟早的事情,只不过为什么芬尼根会有机会逃走。
检索了详细的报道乾留钧才知道来龙去脉,联盟军发现芬尼根的高危程度后没有像常规流程一样先审再进行入狱,而是选择第一时间押送回联盟。
哪知道即使如此,在运送期间不知为何一群不知名的自由军团围攻,炸毁了押送的星舰,芬尼根也称乱逃走,等众人收拾好残局,芬尼根已经不见踪影。
没想到他还有后手,乾留钧握紧了拳头,他看着不远处泪痕未干的小树,怒意与愧疚交织。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猫腻,乾留钧不相信有这种巧合,芬尼根也不可能未卜先知事先安排好营救计划,排除所有原因,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联盟中有内鬼。
乾留钧抬头时刚好与同样皱眉沉思的封岸祝对视,显然他也看到了报道。
“我早该想到的,那种诡异的矿石能够销往联盟主星,肯定部署了很久,联盟怎么可能没有他们的眼线。”
比起芬尼根的出逃。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内部的水滴入墨汁,早已浑浊不堪。
返回联盟主星已经是三天后,星舰悄无声息地降落,本以为相安无事,却不知从何处涌出来一群举着话筒来采访。
小树还是个孩子,又是被绑受害者,要是被媒体报道上星网,肯定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乾留钧反应迅速带着小树后撤,封岸祝也十分默契配合他的动作独自走出了星舰面对四面夹击,并顺势关闭了身后的舱门。
“封同学,听说您是在训练机甲时意外发现了这群星盗,并且将星盗困住等待联盟军的求援,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
“封同学,立下这样的大功您有什么感想,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封同学,听说您的母亲是一名执政官,您此次英勇无畏的表现,是否受她的影响呢……”
长枪短炮地发问接踵而至,封岸祝却一概不答,他冷冷地扫视着这些追求热度的人,“这是我的私人行程,私人领地,你们从哪里检索到我的行踪,又怎么进来的?不怕我把你们都告上联盟法庭吗?”
封岸祝其实心里已经对这场采访是谁精心安排的有了判断,毕竟她从不会放过一个抬高自己名声达到政治目的的人。
果然被他厉声质问,这些人瞬间腿脚都发软也不敢再造次,他们知道封岸祝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的会把他们都送上法庭。
他们十分会察言观色,眼下挖不到有效信息,看封岸祝已经在光脑呼唤警卫队,瞬间四散而逃。
这场闹剧匆匆结束,乾留钧带着小树刚走出舱门,正要询问情况。
“封岸祝!为什么不配合!”一道威严且冰冷的女声刺破空气中的沉寂,直逼人的咽喉。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等到真身显露,是一个面容与封岸祝十分相似的女人,黑沉的职业套装将她包裹严实,头颅习惯性的微微扬起,她身后还跟着一干秘书与保镖,气场逼人。
第30章 第三十刀
走进室内,一点温馨的痕迹也看不见,这里比起起家,更像是权力者殿堂,尤其是说话的女人端坐在沙发上,仿佛坐在王坐之上,睥睨众生。
封岸祝在她面前站立,很难想象出面前两人是母子关系。
“为了你那无聊比赛,你还要耗费时间和精力。”封裴冰冷地质问,话语的毫无关心爱护,而是在训斥不听话的下属。
封岸祝不是他的下属,自然也不会听从指挥,他反驳道,“那给您做作秀的工具就不是就是有意义的事情吗?”
“你!”在权力场已经从不会没被忤逆的封裴受不了这样的挑衅,她沉下声,“看来上次还没有叫你长记性。”
她吩咐了一声,很快几名保镖就拿着一条长鞭上前。
乾留钧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一些端倪,眼前的状况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原来上次封岸祝的伤就是拜他母亲封裴所赐。
什么样的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下这样的狠手,他们之间也完全不像是母子间的相处模式。
乾留钧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上次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历历在目,他没控制住出声说,“现在全联盟都在关注他下一场比赛。”
这次事件的热度很大,即使没有刚才那些夸大其词的媒体大肆报道,联盟军的新闻就足够吸引环球了,现在确实有无数双眼睛都在关注这场赛事。
他一出声,封裴才像是记起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她似乎不屑与乾留钧交谈,但毕竟是在外人面前,而封裴一向注重自己在公众面前的形象,这才就此作罢。
封裴带着自己的人呼啦啦离开,从头到位没有过问封岸祝此次有没有遇到什么凶险。
屋中瞬间冷清下来,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乾留钧和封岸祝。
乾留钧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不过这也是他路上就计划好的,“小树能不能在你这里暂住?等我给他找好学校,再来接他。”
这段时间小数的状态一直很差,他不再像以往那样热情活泼,整个人陷入一种低迷又自闭的状态。
他不哭也不闹,不像欧洛拉刚离开时那样情绪落差大,一反常态安安静静的,反而让人看了干着急,乾留钧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去帮助他,只能想到学校这样同龄人多的环境更加适合小树疗愈。
封岸祝没有异议,答应了他的请求。
经过之前的种种,乾留钧对封岸祝参加机甲赛的态度已经完全转变了。看得出来,封岸祝是真的热爱机甲赛,现在他的精神力已经恢复稳定,更加不应该就此退出。
“你还会继续参赛吗?”乾留钧忍不住开口询问。
然而封岸祝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并没有给他任何准确的答复。
紧锣密鼓的推进下,很快就到了机甲赛预选赛的最后阶段,赫理迩准时出现在乾留钧的宿舍楼下,张扬开着飞行器带他前往机甲比赛的星球。
不同于他之前见到的通体黑沉不起眼的星舰,眼前的飞行器造型十足的他对未来科幻的想象,亮眼的红色机翼,边缘镶嵌着流畅的晶□□条,金属质感的机身外壳闪耀着神秘的光泽感。
飞行器的驾驶舱缓缓打开,与飞行器的亮眼夺目不同,赫理迩依旧鬼鬼祟祟地,他探出脑袋,看到乾留钧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递来一个嫌弃的眼神,急不可耐地催促,“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来。”
坐上飞行器乾留钧还有一种不真实感,身旁的景象飞快向后掠去,穿破云层直接越过大气沉到了黑沉的星际轨道。
原本以为就是一场普通的比赛,没想到还是比赛场地都换到了另一个白埃瑟星球。
好在是临星,距离不算很远,赫理迩平稳的驾驶着飞行器,倒是看起来稳重了许多。
乾留钧对赫理迩“送刀”的对象还是充满了好奇,毕竟算是他第一个量身定制的客户。
但是赫理迩闭口不谈,再要追问,一张脸涨的像是红番茄一样,整个人像是被热气蒸透了。
他情绪一激动,手上的动作也跟着乱,高速下强烈的变幻的气流让整架飞行器都颠簸了一瞬。
……
危险驾驶可不好,乾留钧刚想提醒,后方一片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下来,他下意识地抬头去后面的景象,脸色一瞬间变了,下意识喊出声,“快躲开!”
赫理迩闻言猛地转过头向后看,只见一艘暗黄色的飞行器正直直地朝着他们直冲过来,他迅速调整陀螺仪想要避。
然后为时已晚,而身后的人像是刻意的尾随他们然后撞击,目的明确,他们的处境被动,根本无法躲开。
赫理迩小脸煞白,慌乱地在操控台上点击,但是由于过度紧张,飞行器最终还是没能及时躲避开后方的撞击,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碰撞声,他们的飞行器尾部被撞出一一个深深的凹陷。
对方的飞行器头部也受到了一些损伤,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径,只有可能是仇人寻仇。
此时他们的驾驶舱内已经乱成了一团,尖锐地的警报声响个不停,各种仪器盘的指标不停的转动,指示灯则闪烁着混乱的光芒。
任由赫理迩再怎么在操控台上点击,都没能稳定以及濒临报废的飞行器。
“警告,警告,目前发动机,机翼部位均遭受严重损伤,已经进入了危机防护模式,请您尽快降落飞行器!”机械音不断发出警报声,眼下他们也确实只有迫降这一种解决方法。
乾留钧飞快检索了附近可降落的星球,将坐标发送给还在挣扎的赫理迩,“我们先找地方降落,再想办法补救。”
赫理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不想就此放弃,不能错过这次难得机会。
这时身后的飞行器眼看他们还有挣扎的余力,已经在此蓄力,要朝他们发起撞击。
“快!他们又要追上来了!”乾留钧再次催促。
赫理迩也看懂了对方是誓不罢休的,凭他的驾驶技术不一定能躲开撞击,而且眼下飞行器已经受伤,灵活度大幅度下降。
眼下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法,他只能听从建议在乾留钧发送的坐标降落。
在两人径直俯冲向下,紧急改变了航线。这才终于躲掉了后面飞行器的恶意冲撞。
两架飞行器擦肩而过,乾留钧恰好看到了身后飞行器驾驶舱的人是谁。
陈文峰?怎么会是他?
乾留钧有些惊骇对方的出现,不仅仅是因为对方不要命的寻仇,而是以陈文峰的家境,即使他依靠着不错的精神力在学校呼朋唤友,但他可不是可以肆意损坏飞行器的经济实力。
两人四目相对,陈文峰显然早就知道飞行器上是他们,露出来一个极端恶劣的笑容。
降落后他们发现,不仅飞行器外壳受损严重,就连核心发动机都受到了致命损伤,已经不能再次起飞了。
糟糕的情况让乾留钧眉头皱成了川字,他将自己看到陈文峰的时间与赫理迩说了,说到底因为他的原因牵连赫理迩。
“这不怪你!这架飞行器我认出来了,是杨业成,我来时撞见他和阿米特顿正密谋着什么!”赫理迩愤怒地跺着脚,他已经反应过来对方是恶意截停自己的飞行器,也怪他太张扬的了。
阿米特顿,他那个想占便宜没占到的室友,他确实看了自己的票据信息,一直隐忍不发原来是在等今天吗?
两人这是把没背景的陈文峰当枪使了,好恶毒的心计。
没了飞行器他们今天怕是赶不上机甲比赛了,就算现在让人派一架飞行器来接他们,等抵达时也超过了入场时间,进不去了。
至于为什么等到了此处再动手,乾留钧环顾四周,这显然是一颗无名星球。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空中突然又掉下来一个黑影。
重大的气流掀起碎石和尘土,乾留钧和赫理迩迅速后退以免被误伤,但是视线一直在那架飞行器上驻足。
说是飞行器都有些勉强,拼拼凑凑的机身外壳看着随时都要散架,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和他们一样在这无名星球遇上了。
“咳咳咳咳……”飞行器上爬出来一个红发的少年,他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浮尘,在灰色的烟雾中不停的发出咳嗽。
“他大爷的居然坑老子,说好能飞100万公里的,这还没一半就歇火了!”少年骂骂咧咧的围着自己的飞行器打转,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乾留钧二人。
乾留钧仔细端详了飞行器的外观,与他们的的飞行器不同,这架飞行器虽然破旧看起来倒不像是受到什么冲击导致功能受损,更像是能源耗尽了失去动力。
如果能够重新重新续上能源,稍微修一下说不定能继续起飞。
想清楚这一点,乾留钧立即上前与少年搭话,“它应该只是没有能源,你看看你的控制仪表,是不是见底了。”
红发少年虽然外表看着暴躁,但并不傻,闻言立即检查了一番,果然如乾留钧所说。
“你有什么办法吗?”少年急得抓耳挠腮,主动向他求助,
“我们的飞行器发动机也了些问题,能源应该还能用,我们取下来给你装上。我们要去白埃瑟星看机甲比赛,能不能先送我们一程吗?”乾留钧说完自己的计划,征求对方的意见。
红发少年闻言很是兴奋,“那太巧了!我也是去白埃瑟星,你们也是去参加机甲赛的吗?”
“我们是去看比赛的,既然这样,我去拆能源。”乾留钧说干就干,跑回去跟赫理迩说了结果。
赫理迩远远看着对方那快要散架的飞行器隐隐有些担心,“他那玩意能飞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任由乾留钧钻到飞行器底部。乾留钧动作熟练拆除能源矿,拍拍手又把能源给少年的飞行器装上,动作一气呵成。
“兄弟!技术不错嘛!”红发少年也就是威格揽住乾留钧的肩头,已经开始跟他称兄道弟。
随着能源矿被装入飞行器的能源槽,原本死寂的飞行器瞬间发出低沉的轰鸣,重新启动了。
三人迅速登上飞行器,朝着赛场全速飞去,终于在最后一刻赶上入场时间。
只不过一下飞行器,他们就见到了导致他们半途坠机的罪魁祸首陈文峰,对方见到乾留钧和赫理迩也是满脸的震惊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