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朝着梁苏衣摇了摇头道:“娘子恕罪,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这位娘子的腿若只是被折断还好说,但那人不仅折断了这位娘子的腿,连同腿上的经脉都一同错位,老婆子我实在是没有本事。”
“若是这位娘子不尽快找到大夫医治,只怕是终生都要瘫在床上了。”
“你胡说!”
许之月接受不了这样的真相,连忙开口反驳着。
但身下传来的钝痛却一遍遍的提醒她,这婆子说的是真的。
不然的话,若是普通的折断,她母亲留在她身侧的侍女又怎会毫无办法。
不行,不行,若是她真成了瘫在床上的废人。
父亲会怎样待她,她不必想都知道。
她绝不能成为一个废人!
“备车,备车,我要回家!”
……
叶稚鱼受了惊,方才的一通狠哭又耗费了她不少精力。
如今跟澜哥儿说了一会儿话,便遗失的疲惫忽而便涌了上来。
双眼困顿,但手上却还紧抓着谢玄辞的衣角不放。
仿佛是救命稻草一般。
“玉娘若是困了便歇息一番,我就在此处。”
叶稚鱼有些懵懵的点了点头,语焉不详的回了句什么,脑袋便倒了过去。
谢玄辞眼睑微垂,静静的看了榻上的人许久。
忽而伸手拨开了她脸颊一侧的碎发。
莹润柔软的脸颊微微透出几分红晕,像是上好的美玉一般。
谢玄辞落下的指尖忍不住在她腮边轻微揉搓了一瞬,那绵软的触感便从他指尖袭来。
陷入沉睡的人儿察觉到他的动作,有些依赖的在他指尖蹭了蹭。
红润的唇瓣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淡淡的橙花香在他指尖萦绕不绝。
倏的,门口忽而传来一道极轻的响动。
青鱼从外走进来,轻声道:“大人,许之月想要离开。”
谢玄辞想要起身,只是才有动作,衣袖处便传来一阵极强的拉扯。
床榻上的人好似察觉到他要离去一般,葱白的指尖更是握紧了几分。
不肯让他离开。
才刚平复下的柳眉此刻忽而再次紧蹙了起来。
湿红的唇瓣微微抿起,似是有些不满。
谢玄辞见状只好先坐了回去,免得将人惊醒。
又在她手背上轻拍了几下,这才开口道:“让她回去。”
闹出这般大的声响本就是为了给这许老爷子找上门的借口,若是不让她回去诉诉苦,这许老爷子又如何找上门呢。
青鱼见状便想要下去,只是才走到门口忽而想起什么。
再次开口道:“姜智大人也来了。”
谢玄辞眸中有些不解,似是想不到他来做什么。
但想起他那性子,也不觉得奇怪。
倒是这处地方,是该留意几分才是。
等到青鱼退下后,谢玄辞复而又转头看向床榻上的人。
白软的腮边紧靠在他的指尖上,软嫩的腮肉从他的指尖被溢出了些许。
这般看着倒是乖觉的很。
只是……
修长的指尖落在身前人的心口上,隔着衣衫在那心口的位置盘旋环绕。
娇软的身子随着她的呼吸产生轻微的起伏。
就连那原本被他轻按住的心口也变得若即若离起来。
谢玄辞双眸变得幽暗
了几分,忽而有些想知道,她的心同她表现出现的是一样的吗?
骨缝中压下的嗜血性子冒了出来,忍不住想刨开看看。
只是她可能有些怕疼,刀需要选些锋利的才是。
这样一刀落下便能看见里面跳动的心脏。
便不需要再次补刀了。
床榻上的人好似察觉到他身上的恶意,瑟缩着将自己的身子远离了些。
只是抓着他衣袖的指尖还是不肯放开,紧紧攥着好似生怕他离开一般。
叶稚鱼恍惚间又做了那个梦,只是这次更加真实,梦中人的面容也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在梦中经历的欢喜和哀伤在此刻忽而一股脑的涌入了她的脑海。
紧闭的眼角溢出了两行清泪。
湿红的唇瓣微微吐露出细微的声音来。
谢玄辞离得近,那一声微弱的呼唤自然也入了他的耳。
只是在听见的瞬间,原本还算平静的双眸在此刻忽而变得汹涌起来。
浓稠晦暗的黑雾将他眼中的神情完全覆盖,止不住的戾气从他的身上倾泻了出来。
她怎么能再次说出那个名字!
谢玄辞将自己的衣角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匆匆走出门去。
叶稚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都变得昏暗了起来。
整个房中空荡荡的,她起身时的声响在房中兀自变得响亮起来。
叶稚鱼心中忽而生出几分害怕来。
好似房中有一双隐藏在暗处的手,想着趁她不备便将她再次按在那浑浊的水中。
叶稚鱼顾不得穿上衣衫,脚步匆忙的想向外跑去。
口中还不断的叫着澜哥儿的名字。
只是呼喊了半日,也未曾听见澜哥儿的声音,心中再次变得惶恐起来。
“嫂嫂怎么了?”
叶稚鱼看见澜哥儿从门外走了进来,小跑着上前环抱住他。
待鼻尖闻见那股熟悉的冷香,她的心神这才微微放松了些许。
此刻她才觉得自己得到了庇护,有了港湾。
“澜哥儿你方才去那儿了?”
谢玄辞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她这般迫切的想要靠近他。
眸色晦暗了几分,双手却没有如同往常一般落在她肩上。
冷冽的嗓音不带任何语气道:“只是出门转了转。”
叶稚鱼忍不住将头埋在他身前,贪婪的吸取着他身上的冷香。
或许是经历了濒死,那之前残缺的记忆竟然吐露了些许出来,如今再看澜哥儿,眼中便自然的带上了一股柔雾来。
只觉得澜哥儿那儿都好。
对于这个伤心的地方也不愿多待,怯怯的开口道:“澜哥儿,我们明日能不能回去了?”
叶稚鱼抬起头,那双圆润饱满的杏眸亮晶晶的盯着他。
好似他是天边的星辰一般。
谢玄辞猝不及防下掉落进那满是蜜糖的目光中,被那双眸中泄露出的浓稠情意粘连在原地。
无法退去。
只是那眸中不知为何掺杂了几分别的,他居然看不透来。
但那双眸中却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信任,就好似他是唯一一般。
谢玄辞忽而想起方才她呼唤出的那个名字。
一个荒诞的猜想落入了他的心中。
难道她恢复记忆了吗?
但是按照她的性子,恢复记忆之后应该立刻同他说才是。
应当不会是这般反应。
或许是她今日受惊了才会如此。
谢玄辞将心中的猜想压了下去,低头望着她的眼眸道:“玉娘既然想回去,那我们明日便离开。”
叶稚鱼见状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曾从他的怀中离去。
四年了,她终于再次抱住这个人了。
只是她没有勇气说出口,当年那个约定。
结果她不仅失约了还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尤其是想起这段时间澜哥儿对她的照顾。
她的心中便更是愧疚。
积压汹涌的情意在此刻猛地倾泻了出来,如同失了堤坝的泛滥河水在她的心中无限蔓延。
直将她的心被这情意泡得酸软,苦涩。
环抱着他腰间的手更加收紧了几分。
想将那失约的几年光景全都弥补回来。
“时辰不早了,用膳吧。”
还沉浸在往日回忆中无法自拔的叶稚鱼点了点头。
用膳时,桌上却多了一壶清酒来。
叶稚鱼有些好奇的凑上前闻了闻,却只闻见一股青杏的浅香,酒味却并不浓。
“澜哥儿,我能喝一点吗?”
她还从来没饮过酒呢。
谢玄辞双眸闪烁了一瞬,给她倒了一杯。
“玉娘想喝自然是可以的。”
谢玄辞只给她倒了少许,清亮的酒液盛在酒杯中如同琥珀一般。
叶稚鱼浅尝了一口,入口绵柔还带着杏香,一口下去感觉口齿生津,叶稚鱼不免有些贪杯了。
背着谢玄辞又偷偷饮了好几杯。
直到酒壶中只剩下少许,这才停下手来。
用完膳后,叶稚鱼又带着澜哥儿在庄子里转了一圈,这才回房准备就寝。
只是不知道是吹了风还是怎得,她的脑袋开始变得昏沉起来。
谢玄辞从衣柜中拿出多余的被衾准备铺在地上。
叶稚鱼半坐在床榻上,不清醒的头脑猛地开口道:“澜哥儿,夜间天凉,不如……不如你还是来床上睡吧。”
谢玄辞双眸暗了一瞬,但还是婉拒般的开口道:“夜间怕冒犯了玉娘,还是……”
“不会,”叶稚鱼听见他说的这话,瞬间想起之前觉得委屈的事情。
面色微微有些发红,都快将头埋了进去。
小声开口道:“澜哥儿,我,我们是夫妻,本就该……该睡一处的。”——
作者有话说:这章也肥肥哟[害羞]
第38章 香甜
这是今日谢玄辞第二次听见她说这话了,拿着被衾的手忽而顿了一瞬。
脚步轻抬缓缓走上前来,修长挺拔的身影落在柔软的被衾上,偌大的床榻忽而生出几分逼仄感来。
叶稚鱼往里挪动了一瞬,给他腾出位置来。
指尖在空出的地方拍了拍,很是体贴的说道:“澜哥儿,你睡这儿吧。”
谢玄辞褪去身上的外衫。
只有中衣贴合在他身上,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轮廓。
叶稚鱼看见这一幕,蓦地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慌乱的背对着他躺了下来,伸手按住砰砰直跳的心。
感受到她身旁的床榻微微凹陷了下去,就连她身上盖着的被衾都被人轻微的扯动了一瞬。
叶稚鱼胸腔中的心忽而再次跳动的厉害起来。
倒是身侧的谢玄辞忽而开口道:“玉娘若是不习惯的话,我还是……”
“没有,”叶稚鱼还没等他将话说完,猛地转身抓住了他的衣角。
纤长的睫羽在空中不断的眨动着,感受到他并没有离开的打算,捏着他衣袖的手这才松开了些许。
面色微红的低声道:“澜哥儿,我没有不习惯。”
谢玄辞见她如此,心中却忽而生出几分疑虑来。
只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现,反而扬起一抹笑意道:“那就好。”
但这般动作下,叶稚鱼忽然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又靠近了几分。
她甚至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羽。
以往并未注意,但现如今她却发现澜哥儿生得这般好看。
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双眸,宛如浸在冷泉中的琥珀一般,漂亮都不可思议。
叶稚鱼看着那浸染的琥珀出了神,指尖忍不住落在他微微上挑的眼角上。
目光有些痴迷的开口道:“澜哥儿,你的眼睛好漂亮呀。”
谢玄辞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猛地恍惚了一瞬。
他的双眸对旁人来说只有害怕和畏惧,还是第一次……不,是第二次有人这般说。
巧的是,还是同一个人这般说。
谢玄辞定定的看向她,晦暗的视线浓稠的
落在她身上。
却看见那双湿润的双眸里,恍然装入了许多浓烈的情绪。
带着欣喜、欢乐、悲伤落在他面上。
叶稚鱼不知道自己是被诱惑了还是怎得。
看着那双琥珀般的双眸,情不自禁的低下头来在那双眸上落下一吻。
感受到那眼珠在眼下不住的翻滚着,她忽而再次低下身,用着极近的距离看着他。
叶稚鱼看着这张清风朗月的面上露出几分讶意,忽然懂了几分澜哥儿看她时的心情。
心中起了几分促狭之意,为了节省力道,双臂自然的落在他身上。
流畅紧致的触感从她手下传来,但她此刻却将大半的心神落在了眼前这张脸上。
谢玄辞倒是没想到她饮了些酒竟这般胆大。
视线落在她细长柔白的脖颈上,雪白的中衣因为她的动作变得凌乱了些许。
细白的脖颈间系着水红色的带子,露出鲜亮的色泽来。
但身上的人却好似完全不知道她如今的处境,反而颇为大胆的在他身上肆意妄为。
细长的指尖落在他面上,缓缓划过时还带着几分酥麻感。
随后那抹柔白顺着他的脖颈往下,落在那喉间的凸起上。
看见那喉结一上一下的滑动着,似是觉得有趣。
伸手想要将它固定在原地,语气娇蛮的开口道:“它为什么要一直动。”
明明是带了几分指责的话语,但说出口却多了几分绵软娇嗔。
伸手想要按住它,却总也握不住,撇嘴看向他道:“它怎么这么不听话?”
谢玄辞看着在他身上耍酒疯的人,却无比有耐心。
冷冽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欲.色,有些喑哑的开口道:“我有办法让它不动,玉娘想知道吗?”
喝了一点酒后,叶稚鱼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是转不过来。
加上又无比相信眼前之人,自然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连忙追问道:“什么办法?”
谢玄辞看着她有些酡红的面色,双眸更是暗了一瞬。
将眼前人移上前了几分。
叶稚鱼看着那薄红的双唇不断的在她眼前晃荡。
像是顶顶好吃的樱桃,红艳艳的。
叶稚鱼瞬间便忘却了方才的问题,视线一心都落在了那水红的薄唇上。
不知为何,口中泛出几分焦渴。
看见那樱桃上闪动的水光,猛地朝着那水红的薄唇而去。
像是上好的乳酪般,还夹杂着浅淡的冷香,只是身下的人好似有些抗拒。
但饮了些酒的叶稚鱼此刻霸道得很,吃进唇中的美食怎可能放弃。
落下的柔荑强硬的握住了身下人的双臂,意图将他困在原地。
就在她双臂按住身下人的时候,许是感受到她的气场。
身下挣扎的人愣在原地不再动弹。
叶稚鱼心中闪过几分满意来,对着唇中的美食又是好一番的品鉴。
甜甜的,就是为什么不能吃进嘴里。
叶稚鱼这般想着,忽而对着唇中的樱桃用了狠劲。
想要将它吃进去。
倒是身下人忽而轻嘶了一声。
那股冷香中忽而涌现出了一分腥甜来。
叶稚鱼不知道那是什么,囫囵的吞进了唇中。
但就在她将这抹甜意吞了进去的时候。
被她强势压倒在身下的人猛地将地位进行了反转。
她被迫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成为下位。
头颅靠在那柔软的头枕上,有些迷蒙的看向眼前人。
似乎不懂他为何反抗她。
湿红的唇瓣微抿了一瞬,唇瓣上还带着点点吸取下来的血丝。
雪白宽松的衣领在此刻完全松散开来,露出大半圆润白皙的肩头和锁骨。
乌黑的青丝散落在身下。
不像是柔弱怯美的女子,反而像是夜间来吸取旁人精气的妖魅。
用甜言蜜语来哄骗,却在得手之后,将人一朝抛去。
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玄辞看见眼前这一幕,微微渗血的唇瓣上扬了一瞬。
像是想要确认她存在。
谢玄辞将她的腰带束缚在她的手腕上,另一侧则安置在他的腕间。
只要对方有所动作,他便能有察觉。
倒是叶稚鱼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这般做,但也并未开口阻止。
乖巧的等着他做完这一切。
甚至还伸出另一只未曾束起来的手腕道:“这只需要绑起来吗?”
谢玄辞看着她湿漉漉的双眸,好似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般。
但此时此刻,谢玄辞觉得他应该想些别的才是。
神色忽而变得淡然起来。
但却并未伸手将身下人凌乱的衣衫整理好来,甚至还带着诱哄的开口道:“嫂嫂可觉得热?”
夏日的夜晚即使不像白日那般炎热,但还有些残存的炙热在房中游荡。
再加上她本就饮了些小酒,更是有些燥热。
听见澜哥儿的话,很是乖巧的点点头道:“热。”
“热的话嫂嫂觉得该怎么做?”
叶稚鱼眉头微蹙了一瞬,那未被束起来的手下意识的将身上的衣衫脱落了下来。
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便露了出来。
而那被束缚住的绵软经历了波折,也从中泄露出点点雪白来。
但却还觉得热,叶稚鱼看向眼前人,忽而生出几分不满来。
扒拉着要将他身上的衣衫也尽数褪去。
“你也热,你也要脱。”
叶稚鱼觉得自己太贴心了。
未曾关紧的窗柩透进了点点晚风来,带着微凉将垂落在地上的帷帐吹动了起来。
床榻上忽而传来隐隐约约的低泣声来。
叶稚鱼觉得自己好似坐在一艘小舟上,被那扑天的海浪席卷着。
散落的到处都是。
但偏偏她人又被紧紧的捆绑在那小舟之上,丝毫都脱离不得。
在那猛烈的大浪再次扑打过来时,她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下意识的呼喊出澜哥儿的名字,想要他将自己从这暴戾的风浪中救出去。
但那风浪仅仅只停留了一瞬,便再次席卷而来。
甚至变得更加猛.烈起来。
窗外还在徐徐盛开的莲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只是耳边却又再次听见那低低的啜泣声。
吵闹了许久也不见停歇。
翌日。
橙黄色的日光从东边升起。
叶稚鱼有意识的醒来时,却觉得全身酸软。
就连双眼都觉得酸涩无比,连睁开眼都觉得费劲。
忽而昨日那有些断片的记忆猛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想起昨日的情景,叶稚鱼便觉得无法见人了。
昨日那人是她?
早知道就不喝那酒了!
微微伸出双臂想要半坐起身,只是才有所动作,身上的被衾便从她身上滑落了下来。
双眸看向那裸.露的手臂,只见那原本雪白的肌肤上此刻却满是青紫,甚至还有一个鲜红的牙印。
在她身上紧密的相叠着。
而她身上的小衣却早已不见了踪迹,那雪白的绵.软上更是伤痕累累。
才触碰上去便觉得疼痛。
澜哥儿这哪是……分明是寻仇才是。
拖着酸软的身子准备起身的时候,忽而身下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缓缓流了出来。
叶稚鱼脸色瞬间爆红,他怎么能……怎么将那个……
“玉娘醒了。”
叶稚鱼听见他的声音,面上有些羞愤,略有些红肿的眼眸看向他。
嗓音沙哑的开口道:“澜哥儿,你,你怎么能将……留着。”
谢玄辞今日倒是心情颇好,往日带着一两分戾气的眉间此刻却被餍足填满了。
端着手中的清水上前道:“玉娘这就错怪我了,昨日分明是玉娘你不肯……”
叶稚鱼一听见他提起昨日便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唇。
昨日那混乱中夹杂着暧.昧的记忆再次袭来。
那段记忆她也终于从角落中扒拉出来。
好似……好似确实是她……
但……这种事就能全听她的吗?
那她求他的时候,他怎么不听。
想到这,叶稚鱼
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谢玄辞得了便宜,这种秋后算账的事情他倒也不计较。
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唇边道:“玉娘怪我不要紧,但还是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叶稚鱼方才出声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她的嗓子居然哑成了这样。
看见他端着茶水的手,有些倔强的伸手道:“我自己拿。”
谢玄辞却躲开了她的手,“玉娘如今可还有力气拿?”
叶稚鱼双臂确实有些酸软,如今抬起手来都有些发颤。
便也没有再进行争执,顺从的从他手中汲取茶水。
温热的茶水滋润了干渴的嗓子。
总算是缓过来一些了。
有了一些力气,又在谢玄辞的手中清理了一番。
中间的过程自然不必再提。
忍着羞红的脸开口问道:“我……我身上的衣衫呢?”
“玉娘说的是那件小衣吗?我给玉娘洗了,如今已然干了。”
衣衫本就轻薄,经风吹了这么一夜自然也干了。
叶稚鱼脸上才刚褪去的羞红瞬间再次涌了上来。
不愿再讨论这个话题,生硬的转移话题道:“春兰呢,我要起床穿衣了。”
谢玄辞脸上的神情变淡了些许,“她说未服侍好玉娘,早在昨日便告罪拿了身契离开了。”
春兰离开了!
叶稚鱼想了想,觉得是那日的情景吓到她了。
离开了也好。
“玉娘既然要起身,那我来服侍玉娘穿衣。”
叶稚鱼有心推拒,但最终还是无法,只能让他将昨日褪去的衣衫一件件的再次穿上。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自己身上都被那微苦的冷香浸入味了。
“马车已经备好了,用完早膳,我们便可以离开了。”
可能是昨日太累了,叶稚鱼今日早上用的比往日多多了。
庄子外,梁苏衣早早的便等在门口。
看见她出来后,面上还带着几分歉疚。
昨日她本是想去看她的,但却被人拦住了,只好送了几瓶庄上的青杏酒。
希望叶娘子能看在美酒的份上稍微消消气。
到时候她便再来赔罪,谁知道今日早起便听见下人说她要走。
只得早早的在此处候着。
看见叶稚鱼被谢玄辞搀扶着一步步走出来。
脚步虚浮,就连眉眼间都糅杂了几分疲意。
心中更是生出几分愧疚来。
早知道许之月不是个好惹的,但她还是低估了对方。
好在如今她也算得到了报应。
梁苏衣上前走了两步,只是还没近身便被青鱼给拦住了。
经过昨日的事情,梁苏衣对眼前这人生出几分畏惧来,呆站在原地也不敢上前。
只得退后一两步道:“叶娘子如今可还好?”
叶稚鱼看见梁苏衣,脑海里便想起她昨日送来的酒。
面上便不由自主的染上点点绯红来。
湿漉漉的双眸躲闪的看向别处。
声量微小的说道:“无……无事了,多谢梁娘子关心。”
梁苏衣双眸略带担忧的看向她,只是视线落在她细长的脖颈上时。
忽而发现上面突兀的出现了一抹红痕。
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梁苏衣,想要开口说的话也只得匆匆憋了回去。
“那叶娘子保重,等回城了我再去看叶娘子。”
叶稚鱼双腿本就酸软无比,如今又在马车旁站着同她说了这许多的话。
若不是大半的身子都依附在澜哥儿身上,她只怕是支撑不住了。
见梁娘子说完了话离开,也松了一口气。
被澜哥儿搀扶上马车后,青鱼便准备驾车离开。
忽然,身后出现一道熟悉的嗓音。
“等一等。”
依靠在车壁上的叶稚鱼听见声音忍不住向身后看去。
只一眼便看见那众星捧月的姜智走了出来。
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车中人。
“恰好本官也要回城,若是两位不介意的话,不如一路可好?”
叶稚鱼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谢玄辞。
之前在府中的时候,这姜大人好似跟澜哥儿关系不错。
但是在外人面前也不知道能不能暴露。
“既然姜大人要回城,便上车吧。”
好在这辆马车宽敞,三个人也能坐下。
很快,青鱼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叶稚鱼本就不是健谈之人,如今车厢中又多了并不熟识的人,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低着头,攥着澜哥儿袖间的花纹细细看着。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着。
隐秘却又强烈,让她无法忽视。
但她抬头望去的时候,却只看见了姜智那满含笑意的双眸。
忽而觉得有些熟悉,但再想探究些什么的时候。
身前的姜智忽而开口道:“上次相见还未好好同嫂嫂介绍一番。”
叶稚鱼听见他这一番话,愣了一瞬,但很快便摆手道:“姜大人言重了,我早就知道姜大人了。”
在许家的宴会上这般威风,就是想忘记都难。
“哦,不知道嫂嫂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叶稚鱼被问得一楞,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若是旁人在此刻不应该移开话题了吗?
怎得还一直追问呢?
“行了。”
谢玄辞开口终结了这个话题。
双眸微冷的看向姜智,冷冽的开口道:“再多说一句便下去。”
姜智微挑了挑眉,唰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啧啧叹了两声。
却只敢在心底嘟囔一声无趣。
见姜大人不再开口,叶稚鱼这才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这姜大人同澜哥儿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一个澜哥儿她便已经应付不过来了,如今再多一个姜智。
她快连话都不知如何说了。
马车里倏尔变得安静下来,叶稚鱼微微靠在车壁上,摇摇晃晃的马车催动了她体内的睡意。
不一会儿,那颗乌黑的脑袋便在马车的角落里一点一点的垂了下来。
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姜智见人睡着了,这才收起折扇开口道:“你这次来是查到什么了吗?”
谢玄辞伸手将她摇摇欲坠的脑袋接住。
微冷的指尖拨开了粘在她脸上的乌黑发丝。
双眸沉沉的开口道:“我们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昨日我让青鱼堵住了庄园的出口,禁止大夫上门,没想到最急的反而不是那断了腿的许之月。”
姜智手中转动着折扇,心中了然。
唇角微微勾起道:“我昨日偶然发现,跟梁娘子庄园紧挨着的竟然是许家的私产。”
“按照许家那贪财的性子,居然没有让那些佃户劳作,这可不是他们的作风。”
谢玄辞倒是没想到,事情比他想的还要顺利几分。
“那接下来怎么做?”
“自然是引蛇出洞。”
他们如今知道了地方,那躲在暗处的人想必也会警醒才是。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静观其变便是。
说完了无聊的事情,姜智手中的折扇再次打开了来。
潋滟的桃花眼看着落在他腿上的人,意有所指道:“澜哥儿,你说人会不会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还是那种明明知道是坑却还是落下去的那种?”
谢玄辞静坐在对侧,眼睑轻抬道:“管好你自己便是。”
姜智有些扫兴的瞥了瞥嘴,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反正你可别忘了当初的教训就是。”
说完,也不管他说不说话了,掀开车帘便走了出去,同青鱼一同坐在车头前。
颇为高深的摇摇头对着青鱼说
道:“我看呀,你家大人是又要重蹈覆辙了。”
青鱼对这段往事并不知晓,闻言也是一知半解。
刚想开口追问一番,车壁上忽而响起极轻的敲击声。
青鱼听见声响瞬间收起了八卦的心思,正襟危坐在车头前拽着缰绳。
他不感兴趣,他还是专心驾车来的好。
车内,谢玄辞感受着腿上传来的重量。
不重,反而有些轻。
浓密乌黑的青丝铺散在他腿上,将他膝上的位置完全占据。
带着暖意的橙花香也从其中渐渐弥漫开来。
香甜、温暖,但却吝啬的不肯多溢出一些——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39章 不要
叶稚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睡梦之中那股冷香还存留在她鼻翼间。
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在那依存着冷香的地方蹭了蹭,又陷入了睡梦中。
另一边,马车才刚入城,许家便得到了消息。
昨日许四娘子从城外匆匆赶回,还伤了双腿。
一回来就找到许老爷子狠狠哭诉了一番,还将那谢郎君说的狂妄之极。
现在阖府上下谁不知道这谢家要倒大霉了。
小厮听见消息便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老爷,那谢郎君回城了!”
许老爷子坐在桌前,眉眼中还残存着些丝丝不快。
已经许久未曾有人这般放肆的对他许家了。
听见小厮的传话,立马起身道:“备车,我倒要去谢府瞧瞧这谢玄明到底有多放肆!”
“是。”
青鱼车技很好,叶稚鱼一路都睡的很熟。
直到那马车停下,这才悠悠转醒了过来。
只是感受着脑袋下熟悉的触感,双眸有些不确定的轻眨了一瞬。
微微抬头,便看见澜哥儿那冷硬的下颌和黑沉的双眸。
“醒了。”
叶稚鱼瞬间清醒了过来,从他怀中坐了起来。
她方才睡着的时候明明是靠在车壁上的,怎么醒了之后会在澜哥儿怀中?
只是还不等她多想一瞬,青鱼忽而开口道:“大人,许家来人了。”
谢玄辞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抬头看向叶稚鱼道:“玉娘先进去,我去见见那人。”
叶稚鱼听见青鱼说许府来人了,心中便升起了几分担忧来。
澜哥儿昨日为了她,打伤了那许之月,如今许府来人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澜哥儿,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玉娘安心,许府的人不会如何的。”
叶稚鱼点点头,走了进去。
只是转头便看着那许老爷子带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心中还是不免有些不安。
脚下的步伐转了方向,悄悄跟在许老爷子身后走上前去。
书房。
谢玄辞将谢玄明的行事作风装了个十成十。
一进入书房便坐在了那主位之上。
“不知道许老爷子今日前来有何事?”
许老爷子见到他这副做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想到这人当真这般没脑子。
他人来了,还敢这般放肆!
手中紧紧握着的拐杖重重的在地上杵了几下,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谢家小儿,你打断我许家女儿的双腿,如今竟还这般放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坐在主位的人忽而轻笑了一声。
“许老爷子倒是栽赃的好手,你家女儿对我娘子行凶你为何不说?”
说起这,许老爷子便有些气短了些。
但他女儿伤的更重才是,无论如何眼前之人也要给他一个说法。
再说了,江南刺史可还在他府上住着,有这么一座大山,难道他还能怕了这毛头小子不成?
“谢家小子,你那娘子充其量不过是个妾而已,而你打伤的却是良家女子,使人致残。”
“我若是告上官府,你信不信判你一个重罪!”
说完,许老爷子见眼前人面色有些动摇,心中更是快意了几分。
果然是个草包,他搬出官府来一下子便被吓的面色发白。
倒是谢玄辞坐在上面,听见他说要去告官府。
双眸闪过一丝无趣,顺着他的话说道:“许老爷子今日来难道是为了抓我报官的不成?”
许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有意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开始攀起交情来。
“谢家小子,说起来,你家和我家还是有些交情的,你家那位被除名了的谢玄辞,当初我可是给你收拾了许久的烂摊子。”
“当年的事许老爷子竟然还记得。”
许老爷子以为他是不打算认账了连忙开口说道:“这件事我便是死都不会忘记。”
“当初谢玄辞才崭露头角,你便想对他下死手,却没想到被人反将一军,杀了那柳爷子,当初你父母找到我,我可是费了
许多心力才将其摆平的。”
躲在窗外的叶稚鱼听见许老爷子的话,瞬间僵在原地。
虽然她那三年的记忆未曾完全恢复,但却也恢复了大半。
她记得当初要买她的那个富商便是姓柳。
但是柳爷子居然死了!
怪不得她再次归家的时候,父亲便从未提及将她送人之事。
原来是那人早就不在了。
房中许老爷子还在继续说着:“谢家小子,这些事情可都是实打实发生过的,这柳家失了老爷子如今已大不如前,盘桓在这城中对你可是颇多怨念呀。”
“许老爷子也不必说这些陈年往事,有话直说。”
许老爷子轻笑一声,只当他是虚张声势,站了许久倒也有些乏累。
坐在椅子上缓缓开口道:“世侄,以你我两家的交情,我自然也不忍你去那牢房,只是我家小女确实被你所伤,这确实需
要一个交代才行。”
“许老爷子想如何?”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再卖关子也不会有什么更好的结果。
许老爷子也开诚布公的说道:“我小女的下半辈子算是毁了,我对我这个女儿倾注的心力是最多的,如今这般我只想能为她找个好人家。”
找个好人家?
不如说想趁机塞进他府中当眼线才是。
“许老爷子放心,既然如此,我一定全力给令媛找一个好人家。”
许老爷子面色一僵,眸色颇深的望向他。
此刻书房中房门紧闭,只有那微微的光线从窗柩中透了进来。
那微弱的光线围着坐在主位的谢玄辞,在地上显露出黑沉的影子。
许老爷子不知为何,看见他这般模样忽而想起那早已被逐出谢家的谢玄辞来。
他永远忘不了那双眼,又冷又黑,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孩子杀了人之后还能那般冷静的栽赃给旁人。
只是一眼,他便知道此人不可留!
许老爷子晃了晃神,将脑海中的画面移开。
“世侄,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要的是你娶我的女儿,这样不仅能弥补你犯下的过错,我们许家也能成为你在城中的助
力。”
“可我已然娶妻了,许老爷子的女儿怕是无能为力了。”
许老爷子显然没将叶稚鱼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以色侍人的人罢了。
轻飘飘的开口道:“这有何难,你将她降为妾室留在身边便是,我的女儿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躲在窗外的叶稚鱼听见这句话,心忽而往下跌落了一瞬。
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此处。
回了房,叶稚鱼脑海里却还一直回荡着许老爷子说的话。
若是从大局上来讲,许老爷子说的话自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若是澜哥儿答应了的话,她怎么办?
他们好不容易才再次相聚!
甚至她才刚刚恢复记忆。
她还没来得及跟澜哥儿说,当初的事情,那个误会。
而且澜哥儿应该认出她了才是,不然的话,在那崖底,他不会是这般反应才是。
可是澜哥儿若是不答应的话,许老爷子想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稚鱼在这半个时辰中,辗转反思。
无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好似都不是一个好的抉择。
但是澜哥儿会怎么选呢?
叶稚鱼既害怕又担心,拿着那还未完工的腰封绣着。
只是想着想着忽而有些出神,捏在手中的针尖倏的刺破了她的指腹。
艳红的血滴瞬间从她的指腹中流了出来。
叶稚鱼下意识的先将腰封拿远一些。
看着指腹上的伤口,心中更是烦乱。
“玉娘怎么这般不小心?”
明明是酷暑,叶稚鱼却觉得他带进来了一身的冷寒。
怔愣的看着他,甚至忘记了还在流血的指腹。
“澜哥儿,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玄辞握住了她还在渗血的指尖,看见那猩红的血珠圆滚滚的站立在她指腹上。
眸间忽而有些幽深。
叶稚鱼见状想收回手,小声道:“只是不小心的,很快就好了。”
但下一瞬,叶稚鱼感受到指尖被一股濡.湿感所包裹,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伸手想从那被包裹的地方逃离,但却被紧紧握住。
没有半分逃离的空间。
叶稚鱼看着澜哥儿那黑沉的双眸,心中一颤。
有些害怕的想要退缩。
“澜哥儿,可……可以了。”
白嫩的指腹被吮吸出微红的印记来。
流动在其中的血液好似也变得燥热起来,叶稚鱼有些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
想起方才在外听见的那些,心沉了沉。
只是她还未开口,谢玄辞忽然出声道:“玉娘,等会儿府上要来一个人,她会在府中住些时日,我会让春红留在你身边。”
叶稚鱼听见他的话那颗在胸腔中起伏不断的心忽而深深落了下来,头也跟着低垂了下来。
虽然知道这是最好的法子,但她心中还是有些难受。
一颗心像是被反复揉捏变得酸软苦涩起来。
又像是吃了一整根苦瓜,就连口齿都因此生苦的说不出话来。
明明之前郎君说要纳妾,她都不曾有这样的情绪。
她应该要大度一点才是,如今怎得越活越回去了?
倒是谢玄辞久未听见她的应答声,抬头看向她道:“玉娘有什么不便吗?”
叶稚鱼连忙摇头道:“没,没有。”
用过午膳后,叶稚鱼便呆坐在房中。
但是有些声响不是她不想听,便能听不见的。
更何况那许之月更是一个蛮横的性子,光是搬东西便呼来喝去,声响之大,像是要将府邸中的人尽数唤过去一般。
“你们谢府的下人手脚怎么这么慢!都给我快些,不然我就发卖了你们!”
青鱼守在书房外自然也听见了许之月发出的声响。
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心中纳闷,大人也是,怎得就同意让她进来了。
真搞不懂大人是如何想的。
“青鱼进来。”
听见大人的话,青鱼瞬间屁颠屁颠的推门走了进去。
“大人有什么吩咐?”
“让她安分些,不然我随时把她丢出府。”
青鱼听见大人的话,应答了一声,但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我们为什么要让许之月住进来,昨日才打断了她的腿,她现如今住进来只怕不是善茬?”
而且这位对叶娘子恨之入骨,住进来怕是不太妥当吧。
谢玄辞倒是没想到第一个问的居然会是青鱼。
这般大的声响,想必她也听见了才是,但是从头到尾居然都没有来问一声。
谢玄辞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变得有些烦躁。
斜了青鱼一眼道:“你说,这许老爷子为何千方百计要将此人送进来?”
青鱼低头思索了一番,简单直接的开口说道:“想必是因为许老爷子觉得这样能跟大人你拉近关系,方便摆布。”
谢玄辞轻哼一声,修长的指尖在桌上轻敲着。
这哪里是拉近关系,若是真想拉近关系的话,何不送一个健全的女儿来。
只怕将此人送进来才是包藏祸心。
况且,谢玄辞想起黑羽查到的东西。
这许之月看似蛮横跋扈,但却能在许老爷子的跟前荣宠不断。
这那是一个草包,是有大智慧的才是。
“你派人好好盯着这位。”
青鱼有些摸不着脑袋,但还是听从命令走了出去。
叶稚鱼坐在房中,却觉得时间无比漫长。
许之月的声音还在隔壁不断的传来,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响动忽然停了下来。
变得悄无声息了。
许之月气愤的看着眼前的青鱼,双眼冒火,却又无可奈何。
心中记着父亲交代的事情,如今人在屋檐下,也只能先忍耐些许。
谢玄明、叶稚鱼给她等着。
等父亲榨干了他们的价值,看她不把这两人抽骨扒皮解她心头之恨!
“娘子,奴婢推你进去吧。”
侍女青绿伸手便准备推娘子的轮椅进屋。
只是,她话音刚落便埃了一巴掌,许之月收回手看向她。
“跪下!”
青绿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却瑟缩着身子跪在了娘子面前。
“娘子恕罪。”
尽管她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但是娘子生气了定然是她做错了事才是。
青绿想起昨日娘子身边的侍女都被夫人尽数卖去了窑子。
青绿想到那群姐姐的遭遇,瞬间更加害怕了几分。
跪在原地不断的磕头道:“请娘子恕罪,请娘子恕罪!”
许之月看着眼前侍女的模样,这一看才发现,这侍女的眸子竟跟那叶稚鱼小贱人有几分相似。
心中的气瞬间更是不打一出来。
白皙的指尖停留在她下颌处,看着这张还算清秀的面容。
冷声道:“你这双眼睛还真是碍眼。”
青绿听见娘子的声音瞬间遍体发寒。
浑身发软的倒在地上,一双眼更是如同死灰一般。
隔壁的腥风血雨,叶稚鱼自然不知道。
但自从知道许之月住进来之后,心中便如同压了一块巨石一般,让她喘不过气来。
就连往日最喜欢做的刺绣如今也提不起兴趣来。
倒是春红见娘子这般模样,以为娘子是累了。
轻声上前道:“娘子若是觉得疲乏了,不如上床歇歇?”
叶稚鱼看着手中的腰封,忽而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一双灵动的双眸此刻也凝滞了起来。
躺在榻上后,叶稚鱼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不过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是梦中一会儿看见许之月可怖的模样,一会儿梦见澜哥儿。
两相交替,叶稚鱼觉得自己的头脑都变得混乱起来。
忽而又梦见两人站在一处,澜哥儿搂着许之月的腰肢,而她倒在地上。
许之月咧开红唇,带着讽意的朝她开口道:“如今我才是澜哥儿的妻子,你注定是个没人爱的人,还不快滚!”
她倒在地上,双眸无措的看向一旁的澜哥儿,想要从他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却看见以往那双充满柔意的双眸,此刻却满是冷冽的看向她。
冷冷的说道:“不过是露水情缘,嫂嫂还是走吧。”
说完,似是还觉得不够,忽而伸手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那身后人熟练的上前,拿着刑具似是要将她的唇舌割去一般。
“不,不要!”
叶稚鱼被梦中的事情吓醒了,半坐起身惊疑未定的看向四处。
一颗心在胸腔中砰砰跳个不停。
“嫂嫂是做噩梦了吗?”
第40章 上药
叶稚鱼听见那同梦中如出一辙的声音,双眸惊恐的看向眼前人,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那伸来的冷白指尖被滞留在半空中,谢玄辞双眸莫名的看着她面上的神色。
双眸微沉了一瞬,这是,怕他?
叶稚鱼飞速的眨动了双眼,混沌的思绪变得清醒了过来。
只是梦中的情景太过真实,即使知道是梦,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怕。
不敢抬头看澜哥儿的神色,低声说道:“只,只是做了
个梦,澜哥儿,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她自己一个人待着挺好的。
谢玄辞听见她的话,却没有离开的迹象,反而再次开口道:“玉娘身子可好,我听春红说……”
叶稚鱼面色瞬间变得绯红,连忙大声阻拦住他接下来的话语,“我很好,春红,春红都是乱说的。”
“是吗?”
叶稚鱼深怕他再细问下去,连连点头道:“自然是真的,我,我不会骗你的。”
“玉娘说的话我自然是信的,只是我昨夜过于鲁莽,怕伤了玉娘,不如让我看看玉娘伤势。”
叶稚鱼没想到他居然还要看,柔荑握着的被衾捏的更紧了。
连忙摇头道:“不用,不用,真的没什么事。”
“既然无事为何玉娘不让我瞧瞧?”
叶稚鱼被他的疑问绕了一圈,都有些答不上来了。
但手中捏着的被衾却还未松开。
“难道玉娘是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
最终,叶稚鱼也不知道为什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下来。
雪白的中衣被半褪下去时,那留在肩上的印记还十分鲜红。
谢玄辞看着那十分明显的印记,齿间忽而产生了几分痒意。
当时他真的想将那块肉咬下来,若不是看她哭的实在可怜,他才不会松口。
叶稚鱼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如今的地步了。
只是看着澜哥儿幽黑的双眸,心中残存的惧意瞬间涌了上来。
昨日那窒息般的感受好似又从身体深处再次席卷了过来。
忍不住想要将褪去的衣衫遮掩上来。
只是她才刚有所动作,眼前人便抬手止住了她。
“玉娘伤的这般严重,为何不告诉我?”
叶稚鱼湿红的唇瓣蠕动,却实在是说不出口。
只能含糊的开口道:“会好的。”
“这般严重,需要上些药才是。”
叶稚鱼半坐在床榻上,看着澜哥儿从桌上拿来了药膏。
修长的指尖沾取了乳白的脂膏在指腹处,微凉的触感连同他指腹的温度一同落在她肩上。
叶稚鱼觉得那原本都被忽略的伤口却在此刻变得异常灼热起来。
连带着昨日那疯狂的记忆也接踵而至。
叶稚鱼忍不住抿了抿唇,昨日的酒饮的实在是太多了,才导致她放纵了自己。
一直到上完药,那盒中一半的脂膏都被用空了。
叶稚鱼觉得这上药好似酷刑一般。
眼见着好不容易上完,以为躲过此劫。
没想到澜哥儿忽然再次开口道:“还有一处也需要上药才是。”
叶稚鱼盯着他的视线,面色忽而再次变得绯红起来。
双眸躲闪,这次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下手中的被衾。
任他如何威逼利诱就是不肯。
若是以往,谢玄辞逗弄得当,便会见好就收。
但今日他心中憋着一股无名火。
又如何懂得适可而止,只恨不能得寸进尺才是。
“玉娘身上的伤是某弄伤的,某自然要负起责任来才是。”
“张.腿。”
叶稚鱼听见他的声音带着点点冷冽,甚至还有几分强硬。
一双杏眸水汪汪的看向他,想让他心软几分。
但眼前人却没有丝毫的退让。
看见那杏眸中零星的水珠时,甚至生出了几分兴味。
伸手拿开了她身前的遮挡物,却不急着上药。
好似定要让她配合一般,再次开口道:“玉娘乖,张开。”
挂在眼角的那零星的泪珠终于浸湿了那鸦黑的睫羽。
坚硬的珠蚌最终开始向侩子手妥协,露出了内里莹白柔软的珍珠。
叶稚鱼欺骗自己,将那被衾盖在自己头上,宛如掩耳盗铃一般。
也不知道谢玄辞是故意的还是怎得,只是给这一个地方上药,时间却比前面的加起来都久。
久到叶稚鱼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她头上盖着的被衾才被人掀开了来,“玉娘这是要憋死自己吗?”
被泪珠沾湿的睫羽一簇簇的落在她眼下,就连小巧俏丽的鼻尖也染上点点绯红。
白里透红,像是枝头方才熟透又淋了雨水的春桃一般。
让人想去吸食内里那白软的桃肉,甚至那桃核都不愿放过。
要一点点磨碎了嚼入口中才是。
叶稚鱼很想指责他,但想来想去却都想不到什么骂人的话语。
又转头想起,他是为了给自己上药才会这般。
她这样想他的话,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她腿间却还残存着他指尖薄茧的触感,一点都不细腻,反而带着点点糙意。
硌得她难受。
想着想着,叶稚鱼眸中又蓄起了点点泪珠来。
迷蒙中看见澜哥儿捏着被衾的手上还有点点水渍。
更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怪澜哥儿。
只是她就算怪人,也不敢宣之于口,只敢在心中偷偷的埋怨起他来。
明明昨日还这般,今日便让旁人入府,是不是真的有朝一日。
他便会赶她出府,还会为了掩盖这段事情,对她……
他不好,明明他之前都不是这样的。
叶稚鱼越想越伤心,想着自己以后的日子。
忍不住现在就想起身收拾东西离开。
倒是身前的谢玄辞见她这般,却半点安慰的迹象也没有。
绯红的薄唇轻启道:“玉娘沾湿了我的手,我都未曾说什么,玉娘这般是为何?”
叶稚鱼见他还在说,便是泥人也来了三分土性。
柔白的手掌用力推开身前人,第一次反驳的开口道:“你这是倒打一耙,我,我不要跟你好了!”
“我要离开!”
说完,觉得不够一般,倏得从床上站起来。
气冲冲的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来。
谢玄辞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发脾气,不怒反而觉得有趣。
眉尾轻挑了一瞬,淡淡开口道:“那些衣裙好似是我给玉娘买的。”
叶稚鱼心中更是生气,将拿出来的衣裙瞬间一股脑的又塞了回去。
左看右看,发现四周几乎都被澜哥儿买的东西占据了完全。
桌边的花束盆栽,是上次在街上的时候买的。
茶几上的青瓷茶盏也是两人一起买的。
就连梳妆台上的首饰都是他买的。
看来看去,这屋子里一点她的东西都没有。
想到这,叶稚鱼便更生气起来。
眼泪抽抽嗒嗒的滴落在地,心中的怒气更甚,声量都大了几分。
“好,我都不要了,我自己一个人走!”
她才要踏出门,整个人忽而被拦腰抱住,再次落在了床榻间。
但叶稚鱼眼中的泪珠还抽噎着不肯停歇。
转过脸不想看见他。
谢玄辞见状倒是轻笑了一声,心情颇好的开口道:“玉娘是在生气什么?”
叶稚鱼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心中也生出了几分脾气来。
他让她说就说,凭什么?
她就不说,再说了,隔壁都住进了新人,他想必过几天就要让她离开了。
她就不说!
“玉娘不说,方才这一番折腾怕是身上的膏药都被蹭掉了不少,不如我再帮玉娘重新上一番。”
叶稚鱼泪眼涟涟的看向他,双眸都瞪大了些许。
似是想不到他居然会这般。
堆积起来的委屈和愤恨瞬间倾泻了出来。
带着哭泣的嗓音开口道:“你都有别人了,你还这样,你无耻!”
在脑海里想了半晌,却最终还是只想出这么一个骂人的词汇来。
但在说出口的瞬间却觉得这词都重了些许。
只是梗着脑袋不肯收回。
反倒是谢玄辞听见她的话,郁沉了一整日的心情忽而变得豁然了几分。
看着她这委屈落泪的模样,唇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抬手轻拭掉她眼角的泪珠。
冷冽的嗓音轻启道:“玉娘生气了?”
叶稚鱼瘪了瘪嘴,她知道自己不该生气,原本她是能控制住的。
但若不是他一再来招惹,她又怎会破戒!
都是他的错。
又不想让他知道借此来嘲笑自己,叶稚鱼强撑着面子反驳道:“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心情烦闷,对,就是这样。”
只是这样的话显然骗不了眼前之人。
但看穿了她伪装的谢玄辞如今却生出了几分慈悲之心来。
顺着她的话语往下说道:“玉娘不生气,那我便要生气了。”
叶稚鱼听到他的话愣了一瞬,他生气?
他做什么生气,如今都尽享齐人之福了还生气!
叶稚鱼在脑海里想着,憋了一肚子的气,狠狠的扭过头道:“你自己喜欢生气就生,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伤的又不是她的身子。
他就应该多生点气才是。
“府中住进来一个女子,玉娘却不闻不问,难道我不该生气吗?”
叶稚鱼没想到他还会这般倒打一耙,脸都被气得通红。
扭过头瞪着他道:“明明,明明是你自己要让别人住进来的,是你倒打一耙才是!”
还将罪错全都怪在了她身上。
“那玉娘为何不问我为什么让她住进来,是觉得府中无论住进谁来都无所谓吗?”
叶稚鱼的双眸圆了几分,明明是他的错,怎得还来逼问她?
看着不断凑上前的冷白面容,叶稚鱼一掌推开了他。
还带着细碎泪珠的杏眸瞪着他,双手环抱却不搭理他。
只是嫩白的指尖还攥着身前的被衾。
耳边却又传来谢玄辞倒打一耙的话语。
“玉娘这般对我,难道是因为心中还念着旁人?”
若说原本只是三分的气性,如今便成了五六分。
有些奄落的火气在他这番话语下瞬间变得高涨起来。
口不择言的说道:“是又怎么样?”
话音才落下,叶稚鱼便有些后悔了。
就算是争吵也不该将其它的人牵扯进来才是。
倒是面前的谢玄辞听见她的话语,面色不由自主的变得冷凝起来。
神情可怖,双眸中像是在酝酿一场可怕的风暴一般。
修长微冷的指节忽而捏住了她的皓腕,像是枷锁般狠狠禁锢住了她。
“那玉娘心中的旁人是谁?”
是那早就死了的人吗?
那还真是可惜,不过要是没死的话,她说不定还能亲眼看见他是如何咽气的。
这样是不是就能彻底绝了她的心思?
听说人在面临死亡之前,面色会变得格外扭曲可怖。
见到之前的心爱之人变成这样,心中难道还爱的起来?
叶稚鱼感受着澜哥儿身上传出来的戾气,那被攥住动弹不得的双手传来微微的痛意。
她甚至不敢看向那双漆黑冷寒的双眸。
现在的澜哥儿让她感到陌生,就像眼前之人跟她之前认识的并非同一人。
叶稚鱼闪躲的避开他的视线,红润的唇瓣小声开口道:“没,没有。”
只是这句话并不能完全的安抚住那带着戾气的猛兽。
整个人忽而被强硬的落在他怀中。
微苦的冷檀香此刻却像是丝丝缕缕看不见的绳索将她的四肢都捆绑了起来。
让她僵持在原地,感受到那冷寒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谢玄辞指尖围绕着一缕她的发丝,低头埋在她脖颈处深吸了一口。
叶稚鱼下意识的战栗了一瞬,被困在方寸之间的身子轻颤。
冷冽的嗓音从她脖颈处传来。
“玉娘若是有什么事,可以问我,但是这样的话,嫂嫂下次若是再说……”
谢玄辞的话并未说完,但叶稚鱼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唇瓣微抿,像是感觉到危险的幼兽,依靠本能的点了点头,意图逃避猛兽的追捕。
“真乖。”
“玉娘放心,许之月只是暂住,她会离开的。”
叶稚鱼此刻那还关心得了旁人,木讷的再次点了点头。
但谢玄辞看见又恢复成往常模样的玉娘,心中忽而升起几分不快来。
有心想要磨人,将人分开着跨.坐在他腿上。
双手松松垮垮的落在她腰间,好似她一挣扎便能离去一般。
只是那落在眼前人身上的双眸却黑沉无比。
冷声道:“嫂嫂为何不看我?”
叶稚鱼听见他的声音却无端生出了几分惧意来。
微抿着唇,却还是未曾抬起头来。
倏得,微冷的指尖用力抬起了她的下颌。
看着她有些慌乱的双眸,心中的那股不快更是放大了数倍。
怕他?
还是怕他,到了如今这地步她竟然还怕他?
叶稚鱼感受着那道侵略性十足的视线,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半晌,才堪堪说出一句话道:“澜哥儿,你饿了吗?要不要用膳了?”
眼角余光看见窗外微沉的天色,想必已然金乌落山了。
“饿了。”
听见澜哥儿的回答,叶稚鱼忽而松了一口气。
挣扎着想要起身道:“那,那我去让春红准备一下。”
只是她才有动作便被人强硬的再次按了下来。
结实的双腿横亘在她双腿之间,更是分散了她的力道。
让她不得不再次停落下来。
叶稚鱼双眸带着几分求饶的看向澜哥儿,嗓音娇弱的开口道:“澜哥儿,你不放我出去,我怎么……”
“我是饿了,但……”
那微冷的指尖在她面容上滑过,带起酥酥麻麻的触感。
好似有小虫子顺着他落下的痕迹撕咬一般。
很快,那指尖便顺着她的下颌落在了她的锁骨处。
冷冽的嗓音中带着点点蛊惑的意味,缓缓开口道:“嫂嫂可愿意成全我?”
成全?成全什么?
叶稚鱼不懂,但向来包容的她自然是无有不依的。
点点头道:“澜哥儿想要什么?”
此时谢玄辞面上才终于绽放出一抹笑来。
原本就十分俊美的面容此刻更是让人移不开眼来。
好似他想要什么都能双手捧上前来满足他一样。
叶稚鱼自然也不例外。
“嫂嫂身上的药好似都散去了,我帮嫂嫂再上一次好了。”——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