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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芙色 藕荷深深 15579 字 4个月前

进了府中,春红才堪堪从那令人胆寒的气氛中回过神来。

忍不住问道:“娘子方才去了何处,我寻了娘子许久,结果遇见的摊贩说娘子回府了,万幸娘子回来了,不然奴婢便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叶稚鱼自然不能对她说实话,便将在路上编好的借口说出口道:“方才觉得太挤太热,所以便寻了一家茶馆坐了一会儿等你,只是寻不见你便准备回府了,路边又看见卖糕点的便耽搁了一些时间。”

春红听娘子这般说,以为是自己回来的匆忙,看漏了。

又扶着娘子回了房。

今日遇到了这么多事,叶稚鱼觉得有些乱,而且方才她搪塞那人的话语,她还不知道该不该同澜哥儿说。

只是若是同澜哥儿说了,那她们现在的关系又该如何自处呢?

她的正式郎君回来了,而她如今与澜哥儿还不知道成没成婚,怎么看都是她理亏才是。

只是那人的话又真的可信吗?

叶稚鱼始终不敢完全信任他,心中暗自思索,要不趁着今晚问问澜哥儿好了。

“娘子在那家糕点铺子买的,这糕点都放坏了。”

叶稚鱼听见春红的话,回过神来看着才买下的糕点。

放在鼻下轻嗅了嗅,确实,一股微酸的味道瞬间冲着她的鼻子而来。

还真是放坏了。

这店家也太不诚信了。

撇撇嘴道:“我记得出炉的时候我还尝了尝,味道很不错来着,这么一小会怎么就坏了?”

“娘子就是太实诚了,下次再不去那家买了。”

叶稚鱼点点头,心不在焉的搭腔道:“说得对,下次再也不去寻味斋买了。”

倒是春红听见娘子的话生出几分疑虑来,“娘子怕是记错了,这寻味斋在东边,娘子怎会买到寻味斋的糕点?”

叶稚鱼抿了抿唇,没想到会被人识出破绽来。

遮掩的开口道:“许是我记错了,也没注意看。”

春红闻言点点头,这倒也有可能,毕竟如今的糕点铺子冒用名字也是有的。

多半是看着寻味斋的名气大,便盗用了。

叶稚鱼不欲在上面多说,忽而发现荷包中还装着方才买下的五彩绳。

因是感谢那人便买了好几条,方才给了那人一条,如今手上还有三条。

“春红,这个给你,原本想着出去走走,没想到让你担心了。”

春红连忙摇摇头道:“娘子不必如此,照顾好娘子本来就是奴婢的本分。”

在府中这么多年,娘子可以说是她照顾的女眷中脾气最好的一位了。

之前的娘子们在老爷面前装着一幅善良温顺的模样,但在私底下却对她们这些奴婢动辄打骂。

叶娘子却从来不会。

叶稚鱼却还因为方才的事情对她有所愧疚,不顾她的拒绝给她戴在手腕上。

只是看着手中还剩下两条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这要是都落在她手上,岂不是会辜负了其中的好意?

只是她还能送给谁呢?

叶稚鱼忽而双眸一亮,像是想到些什么。

“春红,我看府中的莲花开的甚好,方才出门我都未能好好赏景,不如我们去看看如何?”

春红自然是答应的。

跟在娘子身后便朝着莲花池的方向走去。

眼见就要到了,叶稚鱼忽而停下脚步说道:“春红,我上次泛舟的时候看见里面有鱼儿,你可有带饵食?”

春红摇摇头,连忙开口道:“娘子不如在此处先歇息一会儿,奴婢去寻些饵食来。”

叶稚鱼点点头,“不用着急,我就在此处等你。”

见春红走远了,她瞬间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提着裙摆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手中捏着根五彩绳在院子里小声道:“你还在吗?”

叶稚鱼寻着上次的地方找了一圈,却也没见到那人。

就在她垂头丧气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忽而感受到熟悉的力道。

不由自主的扬起笑脸转过头道:“你还在就好。”

只是那女子好似理解不了她的话语,见她又独自一人到了此处。

眉头皱的好似能夹死一只苍蝇,不赞成的开口道:“走,走。”

叶稚鱼听见她的话心中变得柔软了几分,笑着开口道:“我马上就走,我只是来给你送个东西的。”

说着便将手中拿着的五彩绳系在她的手腕上。

五根色泽艳丽的绳子交织勾成艳丽的图案,在女子雪白的皓腕上显得更加亮眼起来。

女子好似对手腕上的东西很是感兴趣,笑着指了指道:“绳子,好看。”

叶稚鱼跟着点点头道:“好看。”

只是没过多久,那女子便又蹙起眉间道:“走,走。”

叶稚鱼本也只是来给她送五彩绳罢了,估摸着时间怕是春红也快回来了。

便跟着摆手道:“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等她回到庭院的时候,只见春红早就在原地等着了。

只是左右都没看见她,面上焦急的在四处寻找着。

叶稚鱼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前道:“我在这儿。”

“娘子,你方才是去那儿了,可急死我了。”

叶稚鱼笑着转移了话题道:“这是在府中,我又不会迷路,方才看那边的花开得正好,便去看了看。”

春红闻言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

这是在府中,娘子又怎可能走丢呢。

是她想多了。

心又放回了肚子里,将取来的饵食放在桌上道:“娘子不是说要喂食吗?”

匆匆喂完鱼儿后,叶稚鱼便回了房小憩了一番。

等到春红将她唤醒的时候,天边的金乌将落未落的悬挂着。

“娘子,不能再睡了,不然晚间怕是睡不着了。”

没能睡够的叶稚鱼懒洋洋的靠在榻上,双眼还有些迷蒙的聚不上焦,呆呆的看着一处出神。

春红笑着开口道:“娘子前些时日不是给郎君做了腰封吗?今日正好送给郎君才是。”

腰封?

叶稚鱼对这件事却毫无印象,忽而想起,想来应该是‘她’做的。

撇了撇嘴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另一边,谢玄辞在外忙碌了一天。

准备回府时,忽而看见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

回府时,手中便多了两串被包裹住的糖葫芦。

红艳艳的,看起来诱人极了。

谢玄辞走进来的时候,叶稚鱼还躺在床上,不知道看着那儿发呆呢。

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春红,打了个哈切道:“我知道了,不会再睡了,马上就起床了。”

只是耳边的这道脚步声却没有在她说完这话后顿住,反而越发靠近了来。

叶稚鱼这才将四散的视线收拢了来,抬头看向眼前人。

只是没想到面前的人会是谢玄辞。

唇角蠕动了一瞬,好半晌才终于开口道:“澜哥儿,你,你怎么来了?”

谢玄辞倒是并未感觉到她面上神情的不同,将身后的糖葫芦拿了出来。

“回来的时候顺手买的,玉娘可喜欢?”

叶稚鱼看着忽然出现在她眼前的糖葫芦,红艳艳的剔透,像是将人鲜红的心脏串在了上面一样。

胃中不由自主的翻滚起来。

只是面上却并未暴露出别的情绪来。

唇色略微显得浅淡了几分,侧过脸道:“谢谢澜哥儿,我很喜欢,只是现在没什么胃口。”

谢玄辞是见过之前她有多喜欢糖葫芦的,听见她的话,忍不住低头在她腹部重重看了一眼。

只是方才怀上,便将人的喜好改变了这么多吗?

心中忽而对它生出几分不喜来。

抬手将手上

的糖葫芦放在一侧,伸手想要扶她起来。

“既然不喜欢吃这个,那就起来用膳了。”

看着她面上被睡出来的红印子,眼中忽而带起几分笑来。

叶稚鱼心中有些抗拒他的接近,但为了不显得突兀还是将手放在了他掌心上。

娇小的手不敢在他掌心周遭作乱,只堪堪搭住了他的指腹。

一触即分。

下人们早早的便摆好了膳食,只是今日的膳食倒是与往日不同。

春红上前揭开了中间的瓷盘。

一阵清香袭来后,只见上面摆着九个袖珍的粽子。

被翠绿的叶子包的极好,圆鼓鼓的身子都被勒的满溢了出来。

叶稚鱼看了看,最大也不过她的掌心这般大。

春红手法娴熟的将粽子的外皮剥去,露出白莹莹的内里来。

黏牙的糯米混杂着红枣枸杞添上了几分甜意。

白里透红煞是好看。

叶稚鱼浅浅尝了一个,味道确实不错。

甜而不腻,糯米也是上好的,一口下去更是弹牙。

就连中间的枣子都是被去了核的。

用完膳后,谢玄辞起身说去处理什么事情,去去就回。

便将青鱼留了下来。

叶稚鱼正愁最后一根五彩绳送不出去。

朝青鱼摆摆手道:“青鱼,你过来一下。”

青鱼以为娘子有什么吩咐,抬脚走了上前,只是他才靠近叶稚鱼便眼疾手快的将那最后一根五彩绳系在了他的手上。

青鱼连忙想要将这五彩绳拿下来,只是才有所动作,叶稚鱼便按住了他的手。

“这个是今日出府路过买的,刚好多了一条,算是求个吉利,别摘了吧。”

青鱼站在原地权衡了半晌,这才放下手来,“多谢娘子。”

叶稚鱼唇角上扬笑了笑道:“不必客气。”

这时,谢玄辞处理好事情走了进来。

青鱼见状连忙退了出去,只是穿着一身黑的手上,那艳丽的彩绳便十分显眼了。

谢玄辞的视线也忍不住在上面多停留了一瞬。

才用完膳,也不能立即上塌入睡。

共处一室气氛又显得有些尴尬。

叶稚鱼坐在茶几旁,心中还有着别的思量。

轻咳一声,看着谢玄辞道:“澜哥儿,我看天色还没暗下来,不如我们去外面走走如何?”

谢玄辞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多运动一番也是好的。

遂也点点头道:“好。”

傍晚的夏日倒是多了几分凉爽,微风吹来的时候还夹杂着莲花的清香。

叶稚鱼带着谢玄辞在府中绕了许久,又在心中打了无数的稿子,这才暗自鼓足了气开口道:“澜哥儿,你说当初我们相见是在寺中,你当时为什么去寺里呀?”

先循序渐进,再问问关于她名义上早死的郎君。

谢玄辞对她的提问并未多想,淡淡开口道:“去寺中点长明灯。”

长明灯?

叶稚鱼眉间微蹙了一瞬,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这长明灯不是家中有人去世了才会点吗?

澜哥儿家中有人去世了吗?

叶稚鱼开口想问,但是又觉得这样会与心中要问的事情产生偏差。

便略过了这个话题。

只是好像相依为伴的三年中,她从未听过澜哥儿说起家中之事。

叶稚鱼意识到自己又偏离了话题,连忙摇了摇头。

“那当时我在寺中为他守节,澜哥儿你可认识他?”

这个他不必说出究竟是谁,两人也能知道。

叶稚鱼说出这话的时候,双眼一直关注着身侧之人的神情。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她说出这话的时候,谢玄辞身上的气质忽而冷了几分下来。

不过对于她的问题倒是开口回答了。

“认识,是旧时同窗。”

同窗?

叶稚鱼越听越觉得迷糊了。

如若她当时嫁给了澜哥儿的同窗,那澜哥儿作为同窗自然会被请来宴席上才是。

那自然是会见过的,但再相见却是在寺中相遇。

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实澜哥儿当时便已经放弃了她,只是后面再次相遇看见她无依无靠所以才让她跟在了身边?

越想叶稚鱼便觉得越是有可能。

但面上还是勉强扬起一抹笑道:“这样呀,那澜哥儿你还记得他吗?大概是什么形象?”

话音刚落,谢玄辞的脚步忽而停留在原地,视线冷冷的看向她。

“嫂嫂究竟想问什么?”——

作者有话说:敏锐的小谢[狗头]

第49章 吃醋

叶稚鱼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这般唤自己。

嫂嫂?

叶稚鱼受不住他那冷沉的视线,率先一步移开了双眼。

视线飘忽的小声开口道:“我,我只是想早些记起来,想着多知道一些也许会对恢复记忆有帮助。”

也不知谢玄辞对她的这个借口信了没有。

叶稚鱼有些紧张的盯着自己的脚,直到看见低垂下的视线中多出了一双漆黑的云靴。

那道冷冽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道:“玉娘若是想早日恢复记忆,好好喝药便是。”

听见他对这件事只字不提,叶稚鱼便是心中再焦急,也只好先忍了下来。

免得露出破绽来被他发现。

两人又跟着走了一小段路,只是经过方才那一遭,她也不敢开口说话了。

沉默的跟在谢玄辞身后,不像是夫妻,反而像是侍女一般。

倒是谢玄辞走了许久,也未听见身后传来声响。

脚步都慢了几分,等着身后的人走上前来。

“那人名叫江昭,在官府任职,不过官职不高,堪堪八品而已,几个月前在府衙办案,失火死了。”

叶稚鱼没想到他会说出来,愣了一瞬也顾不得许多追问道:“那他会不会没有死?”

谢玄辞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听见她提起这人。

转过身冷冷的看向她道:“怎么,难道他没死,嫂嫂便想着跟他双宿双飞不成?”

叶稚鱼还沉浸在她的想法中,没注意到他停了脚步,一个不注意跌倒了他身上。

挺翘的鼻尖撞到他冷硬的胸膛上,瞬间泛起疼意来,眼眶中也涌出点点泪花来。

这时才听清了澜哥儿说的什么话,不知是心虚还是怎得。

她的声量忽而变得大了几分,急于否认的开口道:“澜哥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说完似是气愤,转头便原路返回了。

倒是谢玄辞盯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冷白的指尖扯住了身侧的绿叶,将嫩绿的叶片在指尖反复揉搓。

直到里面的浅绿色汁液将他的指尖沾染上色,才将那变得颓然的叶片丢在了地上。

叶稚鱼匆匆回了房后,心跳却还是止不住的砰砰直跳。

忍不住在心中感叹,澜哥儿实在是太厉害了,她只是略微试探,结果她差点便被全探出来了。

看来下次还需要更小心一点才是。

谢玄辞在原地站了许久,这才抬脚准备回房。

只是眼角余光却瞥见青鱼腕间花哨的彩绳,实在是扎眼。

“这是什么?”

青鱼见大人的视线停留在他腕间,开口解释道:“这是娘子今日给的,说是端午来了,图个吉利保平安的,我看春红的腕上

也有便收下了。”

青鱼完全看不懂大人的脸色,甚至还有几分自得道:“娘子真是善心,出门一趟居然还不忘带东西回来,大人,娘子给你送

了什么?”

不说便罢了,一说谢玄辞的脸色便更沉了几分。

薄唇微抿,心中的情绪更是翻江倒海一般袭来。

连不亲近的人都得到了她的礼物,但他身为她名义上的郎君却什么都没有。

不对。

他没有,但是那死在他前面的人倒是说不定有。

毕竟今日还没恢复记忆便巴巴的跟他问了许多前人的问题。

想到这,谢玄辞黑沉的眸子便冷了下来。

连带着看青鱼也愈发不顺眼起来。

旁人送的东西就这样收了,这般作风怕是下一步便是贪赃枉法了。

再说了,一根小小的彩绳便能保平安真是可笑。

“丢了。”

青鱼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大人说的是什么,抬头看见大人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他腕间的五彩绳这才回过神来。

只是心中还有几分犹豫,这毕竟是旁人送的,这般丢了不太好吧。

谢玄辞见他这般,心中的气更是旺了几分。

语气变得更冷了几分,“丢。”

青鱼听出大人语气中的不妙来,也来不及犹豫果断的便将那彩绳丢进了草丛里。

这几日看着大人在叶娘子身边温和惯了,倒是忘记了大人的本性了。

不过两人在路上耽搁了许久回来后,叶稚鱼早早便上塌就寝了。

春红伺候着娘子睡下后

便准备离开。

才绕过屏风便撞见了谢玄辞走进来。

也不知是不是听了方才青鱼的话,谢玄辞一进来便看见春红腕间那如出一辙的彩绳来。

忽而开口道:“玉娘今日可有跟你说,她去了何处?”

春红行了一礼道:“娘子只说在茶馆吃过茶,后面便又去了糕点铺子买了糕点。”

说起糕点谢玄辞便想起那被塞入口中的糕点。

口味微酸带涩,实在是称不上好吃。

“下次买糕点便让府中下人去买。”

春红闻言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道:“郎君说的是,今日娘子提着糕点回来的时候还说是在寻味斋买的,但那寻味斋根本不在这附近,娘子心善被人诓骗着买了坏掉的糕点。”

倒是谢玄辞听见春红的话,脑海里猛地想起什么。

心中陡然间掀起惊涛骇浪来,但面上却不显。

只是挥挥手让人退下。

……

不知不觉,跟那人约定好的五日时间便到了。

叶稚鱼本想着寻个小厮去送信,但这府中人全是谢玄辞手下的。

若是说出个一星半点,只怕要遭殃的便不只是她了。

再说了,前几日澜哥儿还跟她说了,她前夫如今已然葬身火海了才是。

但是如今却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这也有些可疑。

她还是得去问问才是。

叶稚鱼带着春红便准备出门,只是她才走出门时,青鱼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笑着上前道:“大人说了,这几日外面有些乱,为了保证娘子的安全,这几日娘子出门需要带上几名护卫。”

说完,青鱼身后的两名护卫便走了上前。

叶稚鱼闻言脸上不知道该表露出什么神情来。

但也寻不到拒绝的理由便只能愣着点了点头,带着两名护卫一同出了门。

同人约的是此处最大的酒楼百味坊,他说他会提前在那儿定下雅间相见。

只是……

叶稚鱼看了看跟在身后的两人,这两人还有春红都不能带上。

她得找个机会溜走才是。

叶稚鱼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思量,进了一家衣衫铺子,大手一挥买了许多的衣衫。

又扭头进了胭脂铺子,在小二的推荐下又买了许多的胭脂。

只是这一通花费下来,身上的银钱便不够了。

就连身后两人的手上都堆满了东西。

春红倒是第一次见娘子这般买东西,只当娘子是来了兴致,想好好装扮一番自己。

甚至还帮着娘子挑选了起来。

这只钗比那只好看,那只并蒂海棠步摇也不错,还有那个臂钏也十分精美。

倒是叶稚鱼见到身后的两人,颇有几分善解人意道:“不如两位先回府将东西放了再来如何,刚好也回府取些银两。”

身后的两人不懂变通,木讷得很,走之前青鱼大人特意交代了不能离开娘子。

只是娘子的吩咐也得听从。

身量高大的两人脸上倒是生出点点局促来。

叶稚鱼只是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他们的难处,主动开口道:“不如让春红同你们其中一人回去,另一人跟着我如何?”

两人相互交换了眼神,点点头道:“那娘子请在此处稍等片刻,我和春红去去就回。”

叶稚鱼点点头,看着倒是十分听从。

只是两人走了后,叶稚鱼忽而开口对着身后人说道:“我方才见到那街边有卖糖葫芦的,你能帮我买一串吗?我有些累了走不动了。”

身后的这人却在原地踌躇不决,显然不知道该不该去买。

叶稚鱼见他有些固执,再次开口道:“我就在此处歇脚,抬头便能看见不用担心。”

那护卫想了想也有些道理,便起身朝着巷尾卖糖葫芦的小贩走去。

身边的人都走不见了。

叶稚鱼这才偷偷摸摸的朝着身侧的百味斋走去。

上了二楼,眼前的小二指着一扇门道:“这位娘子,你要寻的人便在里面了。”

说完,小二便十分有眼力见的退下了。

叶稚鱼见四周空无一人,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衫站在窗前,手中拿着茶盏低头看着热闹的街巷。

叶稚鱼见到他这般模样,不自觉地跟澜哥儿做起对比来。

若是澜哥儿也穿月白色的衣衫的话,一定比他好看,也更有气势。

江昭见到她进来,站起身上前道:“玉娘你来了。”

叶稚鱼今日来可不是专门来见他的,她可是有一肚子疑问要问他。

见他走上前来,急急忙的退了一步道:“你别过来,我觉得,我们还是先保持点距离。”

毕竟她如今还无法确定这人的真伪,再说了他又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江昭看见她眼中的警惕,唇边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但却还是听从她的话,站在原地不动道:“玉娘这是做什么?”

叶稚鱼粗略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看了看被关上的门框。

若是眼前之人有所不轨的话,她也能立刻逃离。

叶稚鱼清咳了两声,看着眼前人道:“你说你是我郎君,但是我郎君明明已经葬身火海了,不然我怎会上菩提寺守节!”

“你究竟是谁?”

江昭早早便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唇边笑意不减道:“玉娘,当时的事并非全如外人说的那般。”

“我确实是你的夫君,当时我也差点葬身火海,只是幸好被人所救,这才活了下来,但这背后又牵扯到一桩机密的案子,所

以我才不能去寻你。”

叶稚鱼听了他的话,心中有了几分动摇。

但又想起了他方才说的话,再次开口道:“那你如今将那件事解决了吗?”

江昭难得的沉默了一瞬,模棱两可的开口道:“虽然还未解决,但是也已经接近尾声了,玉娘若是同我离去不必担心。”

叶稚鱼听到他的话,心中却没有半分雀跃,甚至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喜来。

若是一开始看重她的话,又怎么会将她丢弃在菩提寺中。

只是她如今失了那段记忆,也不知该如何辩驳。

估摸着时间,那人买了糖葫芦应该也要回来了。

转移话题道:“如今你看见了,我是安全的,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说完,也不管身后人是什么神情,便逃一般的离开了。

好似深怕身后之人追上来,走的十分迅速。

只是好巧不巧的是,她才从那雅间出来便碰见了许之月。

甫一见到她,往日的新仇旧恨全都涌上心头,许之月哪里会放过她。

不需要她开口,身后的人便将她团团围了起来。

见到去路被人堵住,发现不对劲的叶稚鱼抬头看去,只一眼便看见高高在上的许之月。

叶稚鱼看见她心中便觉得不妙,想要离去却被团在了楼梯间。

无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出现在楼梯上的许

之月。

“许四娘子这是想做什么?”

因为角度问题,叶稚鱼的视线第一眼便被那突兀的轮椅吸引了过去。

随后便落在她那毫无反应的双腿来。

前几日还被青鱼那般拖动,如今才几日,便能出门了。

不对,她反正是坐在轮椅上的,想来区别应该也不大才是。

倒是许之月,自从双腿断了之后,对于旁人的视线便格外敏锐。

察觉到眼前这人居然还敢看她的腿,心中更是恼怒。

反正如今也算是同谢家撕破脸了,那她还这般顾忌着做什么。

今日便是她有仇报仇的时候了!

“来人,给我摁住她,我今日便要废了她的腿!”

叶稚鱼眼里闪过一丝惊慌,看着虎视眈眈不断向前的侍卫,指尖都不自觉嵌入了手心。

细嫩手心中传来的轻微疼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眼见身前的人都围了过来,她身后的空隙却因此露了出来。

叶稚鱼抓住这个空隙,立马转身想要朝着楼下跑去。

但还没跑两步,便听见身后许之月尖利的嗓音,“给我抓住她!”

叶稚鱼不敢想要是落入了她手上是什么下场,连带着双腿都有些发软。

也就在这时,肩胛处传来细微的拉扯感,叶稚鱼急忙侧了侧身,避开了那大掌,心中却止不住的后怕,只差一点她便要被抓

回去了。

忽而为了躲避身后追逐的人,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囫囵个的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细细密密的疼痛从她四肢上传了出来,紧紧咬住的唇角都渗出了点点血丝。

眼前发黑,连带着看着冲出来的这些人都出现了残影。

完了,这下是真的要落在许之月手上了。

叶稚鱼拼命的想要保持理智,但遭受重创的身体根本不听她的使唤。

侍卫毫不留情的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那大掌正正好按在了她的伤口上。

疼上加疼,叶稚鱼唇角忍不住泄出点点痛呼来。

只是一瞬很快便没了声。

倒是许之月在上面听见她的惨叫,面上露出一抹笑道:“今日若还能被你逃脱,我就不姓许!”

说着,便指挥着侍卫将她从楼上抬了下来。

叶稚鱼眼见此人离她越发的近,那秀美的面容在此刻却如同掺了毒的夹竹桃一般。

长长的指尖忽而落在她面上,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就连身上色泽艳丽的外衫都成了她斑斓的毒性。

叶稚鱼双手挣扎着想要摆脱,但却还是被牢牢的禁锢在原地。

许之月看着手下这张花容月貌的脸,尤其是柳眉下那双怯生生的杏眸,忽而生出一个念头来。

唇角不怀好意的勾起道:“把匕首给我。”

站在身后的侍女闻言,略带怜悯的看了看落在娘子手中的人递出了匕首。

刀鞘出锋,一股寒凉感瞬间贴在了她面上。

绵软雪白的面颊被挤压成一团。

叶稚鱼此刻要是还不知道许之月准备做些什么,便是傻了。

许之月压着刀把,锋利的刀刃瞬间与叶稚鱼绵软的肌肤相贴在一处。

只是用了些许的巧劲,那雪白的肌容瞬间溢出丝丝猩红来。

许之月看见那露出的点点猩红后,面上忽而浮现出点点满意的神情。

就该是这样,这贱人就该这样跪在她面前被她肆意欺凌!

许之月在父亲身旁自然也是学了几分手段的。

知道钝刀子磨人更疼。

也不急着下狠手将她的脸尽数刮花。

反而开始慢悠悠的开口道:“叶稚鱼你知道吗?谢玄明,不,应该是谢玄辞马上就要死了。”

叶稚鱼眼睑猛地抬了起来,看向她。

唇角蠕动了一瞬,但又未曾开口。

她害怕眼前之人是在诈她。

倒是许之月见到她这副神情,更是快意了几分。

满怀恶意的开口道:“你以为你们来这儿的事情没人会知道吗?只是可惜了,功亏一篑。”

叶稚鱼瞪大了眼,想让她说清楚。

但脸上的钝痛猛地传来,那泛着冷意的刀锋朝着她的内里肌肤开始搅动。

叶稚鱼咬紧了唇齿,才不至于将疼吟声喊出口。

只是额间的细汗却将鬓发都打湿了来。

顺着她的面容一滴滴落了下来。

粘连到她渗出血水的伤口,更是疼痛难忍。

许之月见到她这般模样,忽而笑出声来,没错,她要看见的就是这副样子!

不,她下手应该更狠一点才是!

她怎么能不叫出来呢?

叫呀!叫出来!

她要听她的哀嚎声!——

作者有话说:小谢:宝宝给别人都买了,就是没给我买[小丑]

第50章 要让她记住

许之月才想将手中的匕首更深一些时,酒楼门口处忽而生出了几分骚动。

还不等她这一手下去,她整个人猛地被踢飞了出去。

连带着身下的轮椅都翻滚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叶稚鱼感受到钳制她的侍卫都乱了起来。

整个人虚弱的跌落下来,眼前已然是模糊一片。

猩红的血液顺着她的面容滴滴落在了她的裙摆上,像是开出了一朵朵花般。

“嫂嫂?”

叶稚鱼失了血色的唇瓣蠕动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小心,小心,许家……”

她的话方才落下,眼前便猛地一黑,整个人晕死在了他怀中。

那股熟悉的冷香在她四周环绕着,带着浓稠的安全感裹挟着她。

谢玄辞将人紧紧抱在怀中,指尖搭在她微弱的脉搏上。

只是瞬息,面色便已然冷了几分。

微微侧身道:“快去找大夫!去!”

青鱼见状连忙吩咐身侧的人将大夫请来,又低头看着抱住叶娘子的大人。

眼见大人脸上的神色越发冷沉,青鱼知道完了,他家大人这是发怒了。

忽而眼带怜悯的看向被人好不容易扶起来的许之月。

这人,是走不出这酒楼了。

许之月跟眼前几人早已撕破了脸,今日又被他这般踢了一脚更是怒从心起。

忍不了许多便胡乱开口道:“谢玄辞,你以为你还有多少好日子!今日你还敢这样对我,你信不信我让我父亲……”

话还没说完,方才她用来在叶稚鱼面上作乱的匕首忽而间便扎进了她的手腕。

锋利的刀刃直直的穿透了她的腕骨,将她的血肉粘连在了木板上。

这一手,实在是太快,许之月还没反应过来,便又猛地倒了下去。

随着而来的便是尖锐的疼痛,从她柔软的腕骨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猛地一瞬抵达她的脑海,禁受不住的许之月当场惨叫了出来。

尖锐的嗓音像是要将这酒楼都掀开一般。

就连嘴里也不停的咒骂着。

很快,大夫便被请了进来。

看了看女子面上的伤,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倒也有得治。

只是这抹庆幸却在把上这女子脉的瞬间化为乌有。

面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位娘子此前可有生过病?”

谢玄辞唇角绷直了些许,语气略有些急促的开口道:“前几日得过风寒,只是如今已然好的差不多了。”

大夫闻言,忽而轻嘶了一声。

看着眼前的男子道:“你要做好准备,因为这位娘子先前风寒的时候未曾好好调理,此次不光是面上的伤,还在楼梯上跌了下来,伤势不太乐观。”

谢玄辞一双漆眸蓦地沉了下来。

起伏的胸腔昭示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双眸阖上了一瞬,冷声道:“大夫只管医治便是。”

倒是一侧的许之月听见大夫的话,眼中闪过丝丝快意。

真是天助她也,没想到这小贱人居然还有伤。

早知道方才就该在她身上再捅两刀!

说不定如今都醒不来呢。

谢玄辞将人放在一旁。

从青鱼的腰间抽出刀来。

森冷的寒意反射到许之月面上。

浓稠的日光从谢玄辞身后溢了出来,但却未能将眼前这人照亮分毫。

反而显得更加黑郁,像是地狱上前的修罗一般。

许之月从眼前这人身上感受到点点惧意来。

脑海里忽而闪现出父亲之前同她说过的此人事迹来。

此人可不是善茬。

腕间的伤口还在潺潺流着血,濡湿了她大片大片的衣衫来。

无法行走的双腿便是连逃跑都做不到。

只能虚张声势的开口道:“你,你别过来,我父亲早已捏住了你的把柄,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信不信……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锋利的剑刃便从她的面上狠狠划过。

一模一样的位置,伤口却大上好些。

“啊!谢玄辞我要杀了你!”

……

叶稚鱼从

昏迷中醒来时,四面八方袭来的疼痛蜂拥而至的朝着她的脑海袭来。

一时间无法承载那过多痛感的脑海,化作水滴盛在那湿漉漉的杏眸中落了下来。

疼,到处都疼,脸上疼,四肢疼,背上也疼。

待看见头顶上那熟悉的帷幔时,叶稚鱼才敢委屈的呜呜小声哭了起来。

像是被鬣狗猎杀了一番的幼崽,伤痕累累的被猛兽叼了回来。

在熟悉的洞穴中才敢将柔软的肚皮露了出来。

“哭什么。”

骤然听见澜哥儿的声音,叶稚鱼脑海里猛地想起这几日做的蠢事来。

心中又是羞愤又是伤心,还被他这般问。

委屈更是溢了出来。

贝齿将那嫩红的唇瓣咬了又咬,这才开口道:“我疼还不能哭了吗?”

她就要哭,而且她受这么重的伤,他不安慰也就算了,居然还这样对她。

忽而,坐在床边的人再次开口道:“若不是玉娘故意支走了护卫……”

话没说完,叶稚鱼便想起了什么。

猛地咳了一声,想要坐起身来。

只是浑身的疼痛却让她根本起不来身。

氤氲的水雾在杏眸浮现,声线也软了下来道:“澜哥儿,我背上好疼。”

这倒不是假话,她摔下楼梯的时候,背在那楼梯上刮来蹭去。

躺在床上的时候那细微的疼感从背面传来。

叶稚鱼生怕他不相信,转过身将那已然青紫的伤痕露在他面前。

意图将那话题转移开。

谢玄辞眸色晦暗了几分,却也没有继续往下问。

眼睑微微垂下,看向那雪白上浮现的大片青紫。

冷白的指尖落在上面,忽而开口道:“疼吗?”

叶稚鱼眼中的泪都要淌出来了,细碎的水光倔强晃荡着不肯落下。

微微点了点头道:“疼。”

当时她还真的以为她要死了。

还好。

“啊!”

谢玄辞忽而对着那已然青紫的伤痕按了下去。

本就脆弱的叶稚鱼感受到骤然加重的痛感,一包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在枕巾上开出两朵小花来。

“澜哥儿,好疼。”

叶稚鱼转过脸想要控诉,但却看见澜哥儿的面容隐没在暗色中。

半明半暗的面容割裂开来,深邃的眉眼更是看不清里面的底色。

只能察觉到他身上冷冽的气质,像是雪山顶上的一捧雪,但又掺杂了几分血色。

宛如长在冰山上的彼岸花一般。

叶稚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杏眸里包着的眼泪更是止不住洒了下来。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却喃喃的开不了口。

“嫂嫂,疼就得记住,知道吗?”

叶稚鱼觉得他说的话好似有些别的意思,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只能依凭本能的点点头。

想让那被猛兽摁住的伤口得到些许的喘息,暂时脱离开来。

“春红呢?”

谢玄辞伸手将桌上的药碗取了过来,淡淡的开口道:“在外面跪着。”

跪着?

为什么?

许是她眼中的震惊太过明显。

谢玄辞这次倒是颇为好心的跟她解释道:“三个人都照顾不好嫂嫂,自然得受些罚才是。”

他之前的做法还是太过温和了,暗地里处置了怎么够。

若是不让她见着,岂不是下次还敢。

这样的苗头就该扼杀在襁褓里。

叶稚鱼一把推开了他拿过来的药碗,瞪大了双眼看着他道:“澜,澜哥儿,这不关春红她们的事……”

“自然不关她们的事,但嫂嫂总是记不住。”

叶稚鱼了解了他话语中剩下的意思。

因为她记不住教训,所以他便让旁人来替她记住这教训是吗?

“澜哥儿,我,我记住了,能不能让春红她们起来。”

谢玄辞被她推开了手也不生气。

反而将药碗更凑近了她几分。

没有开口,视线却落在那黑褐色的汤药上。

苦涩浓重的涩味被熬煮成浓浓的一碗,肆无忌惮的发散着它的气息。

叶稚鱼心一沉,鼓足了一口气,将那黑褐色的药汁一口闷了下去。

浓稠的苦味在她喉口不断的环绕着。

好似吐露出的言语都带着药味。

叶稚鱼一饮而尽后再次开口道:“澜哥儿,能让春红她们起来了吗?”

如今记忆完全恢复的她,看着眼前的澜哥儿却仍然有几分割裂。

小时候的画面连带着这段时间感受到看到的,在她的脑海里串联起来。

将以往她忽视的所有都毫无保留的摆在了她面前。

自然而然的叶稚鱼便对他生出了几分的畏惧。

纤长的睫羽在空中轻颤着,却始终不敢看向面前人漆黑的眼眸。

倒是谢玄辞见到她这般,薄唇绷直了些许。

却始终一言不发。

只是起身将用尽的药碗放在了桌上。

抬脚便准备离开。

叶稚鱼见他好似并未有开口让人起来的打算。

连忙唤住他道:“澜哥儿,你,你还没,没让他们起来。”

谢玄辞修长的身影微微向她的方向侧了一瞬,薄唇轻启道:“我并未答应嫂嫂。”

叶稚鱼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却因为身上的伤在床上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玄辞从门中走了出去。

“澜哥儿!”

夏日闷热,像是一个大蒸炉,将人盖在里面炙烤着。

叶稚鱼只是躺在床上,那盖在身上的薄被便被她身上细密的汗珠浸湿了。

紧贴在身上,粘腻的厉害。

就连身上的里衣也紧贴在身上难受得紧。

忽而,一阵狂风将紧闭的窗户吹了开来。

凉爽的风中还带着丝丝雨点落了进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晴朗的天空便变得乌云密布起来,黑沉沉的一片压在一起。

好似天上就要裂开一个大口子一般。

这是要下暴雨了。

叶稚鱼挣扎着站起身来,也不知是不是提前准备的。

在她床边正正好放了一个拐杖。

有过目盲的经历,叶稚鱼对于拐杖的使用倒是更为熟练。

只是杵着拐杖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不免牵扯到身上的伤口。

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她也算是彻底领悟到了。

才走了不过几步,她便从吹开的窗边看见了跪在青石板上的春红。

一身石青色的衣衫被轻飘飘落下的雨点打湿,变得洇深。

清秀的小脸此刻惨白的没有血色,却仍然跪的挺直。

叶稚鱼心中闪过一丝愧疚。

忽而明白了,谢玄辞想要她看见的是什么。

杵着拐杖匆匆忙忙的向外走去。

“春红,落雨了,你快起来吧。”

春红跪在地上,凉丝丝的雨滴打在她脸上。

但却没有移动一瞬。

只是苍白的唇瓣微微抖动了一瞬,声音细弱的开口道:“娘子伤重,好好休息才是。”

叶稚鱼不愿意离开,她不知道为何府中的下人都这般惧怕他。

手中拿着的拐杖实在是有些碍事,只能一瘸一拐的走上前道:“春红,你快起来吧,澜哥儿那边……”

“嫂嫂在做什么?”

叶稚鱼见到谢玄辞回来了,双眼亮了一瞬。

连忙杵着拐杖走上前求饶道:“澜哥儿你回来了就好,你快让春红起来。”

谢玄辞只是低着头冷冷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像是在看一个冷冰冰的物件一般。

将人提进去道:“嫂嫂做错了事,自然该有人受罚。”

叶稚鱼没想到澜哥儿会这般固执。

忽而

,天边传来一声低闷的轰隆声。

滚滚天雷在黑漆漆的云层下释放着它的威严。

叶稚鱼见不得旁人因为她受伤害,即使被谢玄辞拉了进来,却也坐立难安。

一双水汪汪的杏眸鼓起勇气看向他,小声开口道:“澜哥儿,我保证,我下次绝对不这样了,你就饶了他们好嘛?”

饶了他们,那怎么行?

谢玄辞唇角忽而勾起了些许,看着她道:“嫂嫂,不够。”

这样的保证实在是太轻了,没有任何可信的价值。

风吹一吹便能散去。

他不要这样虚弱的保证和承诺。

叶稚鱼感受着他落下的冷锐视线,心中轻颤了一瞬。

但又不知道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湿漉漉的睫羽沾上了泪珠变成一簇簇的贴在眼睑上。

就连脸上被包扎上的伤痕都变得楚楚可怜了起来。

想起那道伤,谢玄辞双眸便变得晦涩了几分。

冷白的指尖落在那纱布边,缓缓开口道:“嫂嫂被那人用匕首抵住时,想的是谁?”

是那在楼上高高挂起的前夫,还是期待着他出现?——

作者有话说:小谢:今天也是醋罐子[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