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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车厢,连同直播弹幕,都仿佛凝固了一秒。

弹幕:

[??????]

[顾瑾承你再说一遍????]

[谁发的???你自己????]

[我聋了???]

“什么?!!”金韧第一个失声惊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秋雨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声音发颤:“哥……你……你确定吗?你看过你微博发了什么吗?”

詹清焰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不信。”

李林林扶了扶眼镜,试图找回逻辑:“顾哥,你是不是……还没看到你微博上到底发了什么内容?”

瞿明溪立刻抓住机会搞事:“哎呀,顾老师,弹幕现在全在刷‘不信’!要求你现场证明一下。这样,你就用刚才那条微博的口吻,对着镜头再说一遍‘大家好呀,我是十一~(小猫探头.jpg)’,我们就信是你本人发的!怎么样?”

这下,饶是顾瑾承,也彻底梗住了:“……”

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不如给他一刀痛快。

一直当鸵鸟的方京诺,此刻却猛地掀开了盖在脸上的方巾。

他一下子张开双臂,整个人侧身挡在了顾瑾承面前,像只护崽的炸毛小兽,对着镜头和起哄的众人急急喊道:“喂!这已经是下一个问题了吧!而且这是大冒险又不是真心话!你们不要欺负顾瑾承了!”

方京诺有仇当场就报,有恩……那也得当场报!

顾瑾承帮他解围,那他也礼尚往来的帮他解围!

顾瑾承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张开双臂,努力想把他护在身后的小英雄。

因为侧身阻挡的动作,两人靠得极近,方京诺身上淡淡的甜香萦绕鼻尖。

棕色小卷毛几乎蹭到了他的唇角。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一种奇异的欣慰感瞬间涌上顾瑾承的心头,将他整颗心都泡得发软。

他望着方京诺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耳尖,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弹幕瞬间被铺天盖地的kswl淹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好好,你们小情侣就这么互相维护是吧!显得我们网友像棒打鸳鸯的恶毒反派!]

[我愿意当这个恶毒反派!太甜了太甜了!摩多摩多!]

[啊啊啊啊救命!这什么双向奔赴的绝美爱情!]

[小诺保护顾哥的样子帅炸了!顾哥看小诺的眼神甜炸了!]

[振鹏!!这样的直播请每天安排二十四小时!!!球球了!!!]——

作者有话说:诺诺:你们不要再欺负顾瑾承了!(热血沸腾)(超燃)

网友:……除了你到底谁敢欺负他(摊手)

第56章 误解 你们一个两个,到底对我有什么误……

几轮游戏的热闹刚歇, 大巴车也稳稳停在了熟悉的梦柚村村口。

瞿明溪举着旅行社小旗,率先下车,站在村口, 举着大喇叭的声音嗡嗡作响:“欢迎大家再次光临风景如画的梦柚村!老规矩检查行李,手机、零食, 统统上交。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咧嘴一笑,“这次不限箱子数量, 除了吃的,别的都能带。”

“哦——”方京诺拖长了调子,抱着手臂哼哼, 漂亮的灰眼睛里满是控诉, “导演, 原来你上次躲着不敢露面, 是怕被我们群殴吧?”

第一期只能带一个小箱子的惨痛经历,特别是到处蹭衣服的窘迫经历,让方京诺怨气冲天。

瞿明溪战术性咳嗽, 假装没听见。

方京诺又哼哼两声, 跳下车, 直奔大巴腹部找行李。

然后对着贴着自己姓名牌, 但仅仅只有一个的二十四寸标准行李箱发呆。?

他的箱子呢?

他那么大的五个超大行李箱呢?

这次好不容易可以带箱子了, 结果他的箱子没了??

狐疑地拉开箱子拉链, 更加瞳孔地震——

他的箱子闹鬼了。

空间被规划得一丝不苟,满满当当全是衣服和饰品, 分门别类装在透明收纳袋里,袋子上还贴着醒目的标签:

「Day 1 - 休闲风:T恤A / 短裤B / 配饰C」

「Day 2 - 录制Look:衬衫D / 牛仔裤E / 项链F」

「Day 15 - 返程:卫衣O / 运动裤P」

日期、搭配,清清楚楚。

这绝对不是小辣能够做到的事情!

小辣明明比他还随便!!

方京诺猛地想起昨晚自己迷迷糊糊睡着前似乎嘟囔了句什么, 他倏地转头,目光精准锁住某个高大身影,凑到他身边,小声质问:“顾瑾承!你干的?”

顾瑾承坦然点头,声音低沉平稳:“嗯。其他生活用品我都带了。”

给方京诺的行李箱里装的都是他的衣服。

方京诺爱漂亮,那就只负责漂亮就好了。

其他需要的东西,自己都会帮他准备好。

“嚯!” 金韧刚吭哧吭哧把自己两个箱子拖下来,一抬眼就看到方京诺摊在地上的“奇迹”,下巴差点惊掉,“方京诺!你偷偷内卷?!”

他以为自己两个箱子已经够精简了,没想到花孔雀方京诺居然只带了一个?!

金韧下车站稳没持续三秒,瞿明溪的“魔爪”就伸向了他的箱子。

一番鸡飞狗跳的争辩后:

“不要啊我的限量版耳机!!”

“导演!那真的是阅读器!不是iPad!”

“为什么不能带音箱?!给我个理由!!”

最终,他一个箱子的宝贝惨遭没收。

方京诺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就差没当场嗑起瓜子。

另一边,秋雨正艰难地和她的三个大箱子搏斗,差点绊倒,被旁边只背一个包、拖一个箱子的詹清焰稳稳扶住。

詹清焰顺手帮她拎了一个,走到集合点,目光落在方京诺那整理得堪称标本级的行李箱上,眉头微蹙:“这整理风格……”

透着一股熟悉的……强迫症般的严谨。

方京诺立刻挺起小胸脯,抢答:“我!我自己整理的!”

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秋雨忍俊不禁,看破不说破调侃道:“京诺哥,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大啊?”

在场都是看过前面两期节目的人,第一期方京诺那个灾难现场的行李箱,大家可都记忆犹新。

真正深藏功与名的男人,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打开自己的两个箱子。

一个箱子里,只有半箱是他惯常的黑白灰衣物,另外半箱是两个人的生活用品区。

另一个箱子……他只拉开了一半。

“顾同学,这个箱子也要检查呦。”瞿明溪拿着本子凑过来,十分严谨。

顾瑾承淡声道:“里面都是衣服。”

瞿明溪和顾瑾承其实已经很熟了,见他遮遮掩掩,表情带着些调侃:“那也得打开检查,这是规则。”

顾瑾承动作顿了一秒,才缓缓拉开另一半拉链。

箱子里的东西展露无遗,确实是一箱子衣服。

只是……

“嘶——” 李林林倒抽一口冷气,“顾老师……你自己穿?”

箱子里赫然是饱和度极高的荧光绿、亮橘、电光紫、樱粉……各种堪称视觉炸弹的潮流套组。

顾瑾承一般的衣服颜色都十分低调,黑白灰为基础,偶尔用亮色装饰做点缀。

而这一箱子堪比花孔雀的配色……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刚凑过来的方京诺那张精致得挑不出毛病的脸上。

方京诺:“?”

他定睛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不是他那天在商场试了又没舍得买的当季新款吗?!

怎么会……

他猛地抬头,像只渴望小鱼干的猫,湿漉漉的灰眼睛巴巴地望向顾瑾承:给我哒?

顾瑾承低头迎上那期待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方京诺线条优美的下巴。

得了天大便宜的方京诺,此刻乖顺得不像话,立刻舒服地眯起眼,微微扬起脖子,任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指动作,喉咙里甚至溢出一点满足的轻哼。

其他人还在对着那箱花孔雀战袍啧啧称奇,分析尺码问题,全然没注意角落这亲昵到近乎诡异的一幕。

只有冰冷的摄像机镜头和嘴角快咧到后脑勺的工作人员,忠实地记录着。

金韧附和完詹清焰,猛一抬头,恰好撞见角落里两人飞速分开的动作,他露出狐疑的表情。

刚刚顾影帝是不是……揍了方京诺一拳?

方京诺那表情明显是吃痛!

导演组确认是衣服,合上了箱子,继续检查其他人。

上交手机后,六人拖着行李,开始了老传统,半小时的进村徒步。

方京诺只有一个箱子,拖得轻松惬意,加上收获一箱子新衣服的喜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行李箱轮子在石子路上发出欢快的磕碰声。

突然,金韧鬼鬼祟祟地凑到他身边,一把按住方京诺领口的麦克风,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在传递绝密情报:“我刚刚看到了。”

正开心着的方京诺瞬间惊悚:“你看到了?!”

完了完了,难道自己为了一箱子新衣服而出卖色相肉偿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还是被金韧这个讨厌鬼!!他肯定要威胁……

却不料见金韧一脸凝重,压着嗓子:“方京诺,你跟我说实话,你最近这么听顾哥的话……是不是因为他揍你了?”

方京诺:“……啊?”

金韧继续他的“合理”推测:“在剧组的时候,他是不是也经常对你动手动脚?”

方京诺回想了一下,诚实点头:“……这倒确实有。”

从醉酒那晚开始,顾瑾承就像得了皮肤饥渴症,动不动就捏他下巴揉他脑袋占他便宜。

不过方京诺总是被顾瑾承转移注意力,或者就是刚刚那样顾瑾承给的好处太多了,等反应过来已经接受良好了。

金韧像得到了关键证据,警惕地四处张望,避开摄像头,也躲开后方顾瑾承那如有实质的视线,语速飞快:“笨蛋!你被职场霸凌了还不知道!我就说他不对劲!上次录制突然找你约会就很可疑!明明之前对你冷若冰霜,突然就……”

方京诺小脸皱成一团,下意识想回头看看顾瑾承,却被金韧一把掐住后脖颈,像是拍无间道接头一般,低声道:“别回头。”

方京诺只好梗着脖子说:“没有这么严重吧。”

“没那么严重?他都对你动手了还不严重?!” 金韧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小弱智,一种正义感油然而生,“反正……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可以来找我,叫一声大哥,大哥护着你。”

说完展露了一下他闪亮的肱二头肌。

方京诺:“……”

神经啊!

其实金韧自己也怵冷冰冰的顾瑾承。

虽然方京诺这家伙一直和他作对,但是他自认为和方京诺是小打小闹,倒不是真的讨厌方京诺。

而且他被顾瑾承揍就揍了,皮糙肉厚还能扛几回。

方京诺这细皮嫩肉小身板智商又不高的样子真被欺负了,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欺负傻子犯法啊!

为了振鹏小分队的深厚友谊,金韧认为自己有必要制止了。

金韧保护完“弱小”交代完,立刻屁颠屁颠跑去后面献殷勤帮秋雨提箱子了。

方京诺刚松口气,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就笼罩过来。

顾瑾承不知何时已如幽灵般飘到他身侧,俊脸绷得像块冰,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他刚才,跟你说什么?”

方京诺下意识看向后方,金韧正被秋雨婉拒帮忙,接收到方京诺的目光,他立刻用力捶了捶自己胸口,眼神坚毅——

有需要Call me,我去干死他。

方京诺飞快收回视线,言简意赅地总结:“没事,一个脑子被门夹了但依旧正义感爆棚的热血蠢货,你别管他。”

顾瑾承的目光却死死锁在方京诺的后颈,那是刚刚被金韧掐过的地方。

他眉头紧锁,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盖了上去,用力揉搓,仿佛要将他人的气息彻底覆盖、抹除,只留下自己的印记。

“啊,好痒!顾瑾承你又发什么疯!” 方京诺被搓得又痒又麻,耳根通红,惊叫着往前跳开两步,叉腰怒视。

顾瑾承眸色沉得能滴出水,按灭领口的麦克风,声音是压抑到极致的冷:“方京诺你之前怎么样我不管,但从今以后不能再这么花心。”

方京诺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自己鼻尖:“我?花心?!”

你们一个两个,到底对我有什么误解!!——

作者有话说:吃醋的男鬼味小顾暂时上线[摆手]

诺诺:请苍天,辨忠奸!

第57章 礼物 你想要哪个?

既然金韧主动要帮忙还一直炫耀着他的肌肉, 于是方京诺毫不客气地直接将行李箱扔给了他,自己蹦蹦跳跳地溜达到路边,一路走一路摘野花。

等他怀里终于抱满了色彩缤纷的一大捧时,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顾瑾承那张快结冰的脸。

到达小屋门口前,他灵巧地编好了六个精致的花环。

可是编好了, 怎么开口送出去又成了难题。

方京诺天生就不擅长示好, 也不太会表达柔软的话语。

因为小时候身边的人大多不怀好意,他被迫筑起坚固强大的防御堡垒来抵抗伤害, 结果长大成人后,反而彻底迷失了如何与他人进行温情沟通交流的方法,一些单纯的善意举动, 常常笨拙地被人曲解误会。

他下意识依赖地伸手拉了拉顾瑾承的袖子, 将那几个花环一股脑塞进他手里, 然后扬起下巴, 用理直气壮的眼神示意他:喂,你去帮我分给大家。

顾瑾承却像一尊沉默的冰雕,没有应声, 只是垂眸冷淡地扫了一眼手中的花环, 既没有答应, 也没有接稳它们的意思。

方京诺困惑地歪了歪头, 那句“你怎么了?”刚涌到嘴边——

还没问出口, 瞿明溪的大喇叭就响了:“欢迎各位重回我们的别墅小屋!”

镜头瞬间齐刷刷对准焕然一新的小院。

众人的视线立刻被吸引, 这次别墅小屋确实全面升级,焕然一新, 院子外依旧盛开着许多鲜花,枇杷树枝叶繁茂,但最大的变化是院子里的围墙被打通了, 与旁边小屋完全联通在了一起,而那个曾经所有人都不待见的破旧柴房,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时髦亮眼的多巴胺风格豪华套间!

“没错,这一次我们小院正式升级成了两栋联排房!”瞿明溪兴奋地宣布,“原本小院二楼的居住区域,现在全部改造成了——乐器间、棋牌室、还有游戏厅!供大家尽情玩乐放松!”

一听到有乐器,作为歌手的金韧眼睛瞬间放光:“吉他?!有吉他吗?音箱呢?”

瞿明溪肯定地点头:“都有!品质不错!大家现在就可以上去看看!”

一行人被新设施吸引,兴冲冲地就要往楼梯口涌去。

方京诺捏紧了手中花环柔韧的梗茎,心里空落落地着急,眼看机会就要溜走——

突然,顾瑾承冷硬的声音响起:“等等。”

其他人纷纷停下脚步,诧异地看向他。

“怎么了顾哥?”秋雨问。

顾瑾承绷着脸,气压低得吓人:“有人要送东西给你们。”

“啊……”秋雨缓慢开口,“有人是谁?”

而且大哥您气压低的,不像是送东西,像是在说“有人要杀你们,洗好脖子做好准备。”

就在这略显诡异的氛围中,方京诺从顾瑾承高大身影的背后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点强装的漫不经心,磕磕绊绊地把花环往前一递:“……给、给你们的!”

语气努力维持着无所谓,眼神却泄露了一丝紧张。

李林林第一个接过花环,脸上是真实的惊讶:“京诺?!这……这是你给我们编的啊?!”

虽然路上看他摆弄,但都当小魔王玩心重,谁能想到是礼物?

这感觉,就像养了只从不亲人的高冷猫咪,突然叼了只老鼠放你门口,还蹭了蹭你的腿。

笨拙又珍贵的示好,直击人心。

秋雨和詹清焰立刻欣喜地将花环戴在了头上,互相帮忙用头上的小卡子仔细固定住,整理好造型,瞬间美得像从森林里走出的花仙子。

“好好看!太配今天的裙子了!”秋雨开心地转了个小圈。

詹清焰一向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简洁地道:“谢谢,很漂亮。”

金韧则一把捞过那个明显最大的花环,直接豪放地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冲着方京诺嚷嚷:“好啊你小子!把箱子扔给我拖,自己倒跑去摘花撩妹献殷勤去了?”

方京诺被大家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把剩下的花环摊开让大家挑。

等别人都选完,他才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藏起来的编得最精致的那一个,下巴扬得老高,故作随意地递到顾瑾承面前。

顾瑾承却似乎完全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区别,望着眼前和其他人一模一样的花环。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丢下冷冰冰的三个字:“我不用。”

方京诺望着那个瞬间远去的挺拔背影,扬着的下巴像是被冻住般僵在了半空,递出去花环的手臂更是停滞在空气中,指尖微微发凉。

另外四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

上一次录制,顾影帝虽然也总是气场疏离,但至少情绪稳定,从不像方京诺那样耍小性子发脾气。

今天这是怎么了……

秋雨连忙开口找补,试图缓和气氛:“顾哥可能今天路上累着了,心情不太好……京诺哥,要不你把他的那份先挂在院子门口吧?等他休息好了说不定就喜欢了。”

方京诺心里有点失落,闷闷地嗯了一声,默默走到院子门口,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把那个他花费最多时间特意挑选了最鲜嫩花草编织的花环,挂在了门把手上。

和瞿明溪说的一样,小屋的2楼果然被彻底改造成了充满艺术气息的玩乐空间。

金韧很快从墙上取下一把木吉他,随意地抱在怀里,手指扫过琴弦试了几个音,流畅动听的旋律便流淌出来,不愧是当红流行歌手,随便哼哼都带着专业的韵味,非常好听。

詹清焰则径直走到角落的架子鼓旁,潇洒地坐下,拿起鼓槌随意地敲击了几下,一段充满力量感的节奏瞬间炸开,动作干净利落,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林林对着陈列架上的一把绝版了的小提琴发出惊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琴身。

而秋雨惊喜地发现竟然还有她会弹的琵琶,琵琶旁边还静静躺着一架古朴典雅的古琴,她脑子里不由得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好奇道:“咦?怎么还有古琴啊?这个谁会弹?”

方京诺什么乐器都不会摆弄,加上心里还在为顾瑾承莫名其妙的冷淡而困惑烦闷,实在有点坐不住。

他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热闹的乐器房,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没找着顾瑾承人影,晃悠着就进了新打通的那半边院子。

这边房子更新些,但小,厨房迷你,加上改造的柴房双人间,总共才三间卧室。

“导演?”方京诺走到正抱着一块西瓜啃得欢快的瞿明溪身边,问道,“这次不会是强制分组住了吧?”

瞿明溪闻言,噗地一声吐掉嘴里的西瓜籽儿,爽快承认:“对!因为改造了乐器房和游戏房,牺牲了原来的居住空间,现在房间不够分配了。规则就是男生跟男生住一间,女生跟女生住一间。”

他抬手指了指那个装饰布置温馨的房间,“喏,那个粉色的,就是秋雨和詹清焰的房间了。”

方京诺望着那个粉色的房间,难怪感觉风格不同,原来是给女生的。

可剩下的四个男生怎么分配?

瞿明溪仿佛看穿了他的疑问,一边啃西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简单!抽签决定呗!或者你们自己内部商量,谁跟谁想住一起,只要双方都同意,说一声就行!”

他话音刚落,其他四个人也陆续找到这边来了。

同时,顾瑾承也不知道从哪里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可能是导演组的工作人员把他找过来的。

总之,人到齐了,正好可以现场解决分房间这个重大问题。

秋雨得知自己和詹清焰一起住那个漂亮的房间,看起来非常兴奋,围着房间转来转去,看哪儿都觉得满意。

金韧扬了扬眉,本想按住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李林林说:“bro,那咱俩住呗”。

然而,眼角余光瞥见方京诺身后那张冰封万里的脸,电光火石间,金韧脑中念头一转,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他猛地伸长胳膊,一把将方京诺箍到自己身边,故意捏着嗓子:“诺~宝~!咱俩一间呗?”

那声“诺宝”喊得百转千回,听得方京诺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几乎在金韧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围观的众人齐齐感觉到室内的气压猛地又往下沉了好几度,一股无形的寒意从顾瑾承所在的位置弥漫开来。

“他跟我住。”顾瑾承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

他盯着金韧脖子上那个碍眼的花环,盯着金韧几乎把方京诺搂进怀里的姿势,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制着胸腔里翻涌的某种即将失控的激烈情绪。

金韧身高足有1米86,只比顾瑾承矮了三公分,但在对方那沉凝如山的压迫下,气势上硬生生被压下去一头。

他不服输地梗着脖子,手臂更加用力地将方京诺的肩膀往自己怀里搂紧,嘴里还强调着:“诺宝之前私下里就跟我说了,特别想和我住一屋,对吧?” 他低头,拼命给方京诺使眼色。

方京诺被勒得肩膀发疼,忍不住挣了一下。

金韧没懂,反而搂得更用力。

下一秒,一股大力袭来。

方京诺只觉得手腕一紧,腰上一沉,整个人瞬间天旋地转,被一股雪松气息严严实实地裹住,顾瑾承已经把他牢牢地按在了自己怀里。

顾瑾承抬眸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刺金韧:“你弄疼他了。”

金韧被他这森然的目光和压迫感刺得心头猛地一悸,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顾瑾承低头,看向怀里还有点懵的方京诺,声音低沉:“我、金韧、李林林,你想和谁住?”

方京诺脑子还有点懵懵的,被这突如其来的选择题砸中,闻言下意识地转动眼珠,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似乎在认真思考比较。

顾瑾承眸色骤然一沉。

“我和金韧住吧。”李林林适时开口,打破了僵局,同时一把按住了要冲出去的金韧。

顾瑾承不再废话,直接拖着方京诺离开了。

于是,在方京诺全程完全没机会开口表达自己意愿的情况下,分房结果就这么尘埃落定:金韧、李林林,加上詹清焰、秋雨,四个人地住了院子那一头新开辟出来的条件更好的新房子区域。

而他自己和顾瑾承住了上一次录制的柴房,不过是升级版!

看见原本破旧阴森的柴房改造成升级版多巴胺风格套房之后,方京诺立马接受了这个房子,连带着接受了……鬼一样的室友。

方京诺将目光投向从进屋后就一言不发独自坐在沙发上的顾瑾承。

这家伙今天……真的怪怪的。

他忍不住凑过去,一屁股挤到顾瑾承身边坐下,两人挨得很近。

侧过身,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灰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顾瑾承线条冷硬的侧脸,直接问道:“喂……顾瑾承,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顾瑾承装作对他的靠近和问话置若罔闻,依旧一言不发,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动着节目组准备的几本厚重名著,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显然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你不喜欢那个花环吗,其实我给你准备了别的礼物哦。”方京诺鼓了鼓腮帮子,觉得自己之前脾气那么大,顾瑾承一直照顾他,还送了他那么多很贵的东西,那自己哄他一次也没什么。

虽然他完全搞不懂对方在闹哪门子别扭。

他噔噔噔跑到自己的哆啦A梦斜挎包前,像掏百宝袋,哗啦啦倒出一堆早就准备好的小玩意儿,

“这个是我自己编的红绳手链,和小金锁的是同款,但是没有金子了哈哈,我最近很穷。”

“这个是石头吊坠,也是我自己做的,我在河边捡了好久的石头,这是最好看的一个。”

“还有这个超级厉害的拼豆,是我做的你的□□人形象,可以挂在手机链上。”

方京诺献宝似地都推给顾瑾承,“你想要哪个?”

第58章 照片 “顾——瑾——承!出来拍合照啦……

顾瑾承望着凑到他旁边, 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少年,以及摊在茶几上那几样带着体温的小玩意儿,心头那点恼意, 瞬间被泡得稀软。

最后一丝怨气,在转头没忍住, 伸手捏了捏少年那软乎乎的脸颊肉后, 也彻底烟消云散。

“我全都要。”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贪心。

“嘶——”方京诺揉着被捏红的脸颊, 气呼呼地瞪圆了眼睛,音量拔高,“哼!本来都是给你的!但你不理我, 还嫌弃我的花环, 我现在决定只给你一个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带着点小报复的得意。

顾瑾承喉结微动, 哑声道:“对不起。”

他伸手,将那系在方京诺脖子上又滑到前面成了口水兜的小方巾,轻柔地拨回颈后, “什么时候准备的?”

得到道歉, 方京诺的眉眼瞬间舒展开, 那点骄纵立刻被献宝般的雀跃取代。

“喏, 这个!”他拿起那个石头吊坠, 在顾瑾承眼前晃了晃, “下雨上山采蘑菇那天,你帮我找到了小黑, 这是回报!”

“原来这么早。”顾瑾承一向淡漠的眸底,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低语几乎融化在空气里。

他看着眼前人, 哄人时,飞扬跋扈的眼角弯成了月牙,浅棕色的自然卷发丝俏皮地乱翘,最顶上那一缕,固执地卷成一个小小的问号,乖巧得让人心尖发颤。

方京诺没听清他的低语,完全沉浸在展示礼物的兴奋里。

“还有这个红绳!”他献宝似的举起自己编的手链,又晃了晃手腕上顾瑾承送的小金锁,语气带着点小骄傲,“我看到导购姐姐编的手法,偷偷记下来自己编的!厉害吧?”

他偏头笑着,目光不小心扫过房间左上角,看到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机器。

方京诺瞬间捂住嘴巴,雾蒙蒙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无声地看向顾瑾承:

完蛋!被拍下来了!暴露了!怎么办!

顾瑾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

他起身,利落地扯过旁边一块布,精准地盖住了那个还在工作的摄像头,再坐回沙发上时,神色已恢复平静。

“没事,”他安抚道,声音沉稳,“待会儿让瞿导剪掉。”

方京诺歪着头,一脸怀疑:“他真的会剪吗?”

顾瑾承顿了一下,诚实地回答:“大概率不会。”

瞿明溪那个老狐狸,巴不得多拍点这种的素材。

方京诺:“……嘤。”

顾瑾承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炸毛的脑袋,转移话题,指向最后那个拼豆小人:“那这个呢?”

方京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带着点狡黠:“至于这个拼豆……有一个游戏人物和你长得很像……总之我拼了很久,也送你了!”

他语速飞快,努力掩饰着真正的原因。

他才不会说,自己把撑撑当成了顾瑾承的替身,在游戏里偷偷打过他的屁股呢。

要是被顾瑾承知道……他预感自己的屁股也要遭殃!

顾瑾承看着他这副鬼灵精的模样,虽然猜不透他在偷笑什么,但那份用心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甚至比自己送给他的更用心。

是很懂得回报的一只小猫。

方京诺像在分自己珍藏的小鱼干,郑重其事地将那个撑撑挂件塞回顾瑾承手里:“喏,先给你这个!我只先送你一个,另外两个什么你时候表现的好我再送给你。”

顾瑾承接过那个小小的自己,目光灼灼地看向方京诺,慎重点头:“我会好好表现的。”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方京诺满意了,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

哄好了顾瑾承,他心思立刻活络起来,目光扫向顾瑾承带来的行李箱,声音带着雀跃:“那——我现在可以穿你送我的新衣服了吗?”

顾瑾承失笑:“本来就是你的,想穿随时可以。”

方京诺欢呼一声,跳起来就往屏风后冲去换衣服。

柴房被隔断屏风一分为二,两张单人床取代了原来的大床,大沙发、饮水机、桌子、床头柜,整个空间充斥着饱和度极高的多巴胺配色,和之前阴森的鬼屋相比,热闹得像两个极端,方京诺对此十分满意。

顾瑾承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

屏风后,少年脱衣的动作映出模糊却诱人的剪影,纤细的腰肢线条若隐若现。

顾瑾承呼吸猛地一窒,像被烫到般立刻慌乱地移开视线,强迫自己转向床头柜上一个插着干花的花瓶,手指无意识地捏紧。

一向沉着冷静的脑海此刻却格外纷乱,一些模糊的、属于醉酒那晚的破碎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可越是努力回想,记忆却像蒙着浓雾,什么都抓不住清晰。

……有点可惜。

然而,人总是最擅长幻想的生物。

虽然记忆模糊,但自那晚后,梦中总有个纤细的身影缠着他,越发清晰,眉眼灼灼……

顾瑾承的眸色不自觉地加深,喉结微动,视线终究还是没忍住,再次悄然扫向那道屏风。

“喂!”

方京诺突然从屏风后探出脑袋,雾蒙蒙的大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他飘忽的视线,像逮住了做坏事的小贼。

顾瑾承僵住,瞬间定在原地。

方京诺歪着头,一脸纯真地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我好像又瘦了,裤子老往下滑,你帮我去我箱子里找个腰带来。”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软软地补了一句:“可以吗?”

屏住的呼吸终于松开,顾瑾承几乎是立刻转身,动作麻利地在方京诺的行李箱里翻找腰带。

找到后,他迅速递过去,眼神刻意避开那片屏风后晃动的白皙,迅速退回安全地带。

几秒后,方京诺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像只开屏的小孔雀,大大方方地在顾瑾承面前转了个圈,声音清亮:“看!”

顾瑾承抬眼望去——

少年站在逆光的窗台边,浅棕色的发丝在光线下显得毛茸茸的。

身上是浅色系拼接的短袖,春日青的印花在光里流淌,像一池碧水,侧边点缀着精致的中华风盘扣。

浅灰阔腿裤垂坠感极好,如倾泻的流水,腰封恰到好处地勒出利落的腰线,珍珠链与腰果花轻纱方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

小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闷响,颈间铆钉颈环反射着冷光,奇异地融合了乖张与纯净的气质——

像一幅写意的山水画突然活了过来,亭亭玉立,宛如一株盛放的香水百合。

“好看吧?”方京诺扬起下巴,像等待夸奖的小动物。

顾瑾承喉结微动,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他顿了顿,“还怕带太多衣服你会穿不完。”

他让小辣给方京诺收拾了足足十五套日常穿搭,又额外带了这一整箱方京诺在商场看中的新衣服。

和第一期录制时到处蹭别人衣服穿的窘迫相比,现在简直是两个极端。

方京诺立刻瞪大眼睛:“怎么可能穿不完!我可以早上换一套,中午换一套,晚上再换一套!”

他掰着手指头,理直气壮。

方京诺没什么别的特别爱好,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装扮自己。

家里那套大平层,除了卧室,其他房间全被他打通改造成了巨型衣帽间,衣服多到数不清,但他永远觉得不够,永远在买买买,导致银行卡里的钱永远留不住,是个名副其实的月光族。

顾瑾承若有所思点点头。

方京诺却不满足于只得到顾瑾承一个人的肯定。

他一阵风似的推开房门跑了出去,目标明确,要让每个人、每个镜头都欣赏到他漂亮的新衣服!

院子里,秋雨和詹清焰正戴着方京诺送的花环,在枇杷树下用拍立得拍照。

看到瞬间又换了身行头的方京诺,秋雨眼睛一亮,朝他招手,晃了晃手里的拍立得:“京诺哥,拍一张吗?”

“好啊好啊!”方京诺求之不得,噔噔噔就跑了过去。

拍立得是詹清焰带来的,她打开相机后盖看了一眼,说道:“正好还剩最后一张。”

刚才给秋雨拍得太投入,一盒十张相纸不知不觉就用光了。

方京诺一听只剩一张了,歪头想了想,提议道:“那我们大家一起拍一张吧!”

秋雨立刻拍手赞同:“好诶!我们好像还没有合照呢!”

正巧看到李林林和金韧一前一后从房间里出来,两人表情似乎都有些微妙的不自然。

金韧一眼看到树下的方京诺,快走几步甩开李林林,没话找话:“咦?你的口水兜怎么不带了?”

他后知后觉地上下打量,“……你怎么又换了一套衣服?”

方京诺:“……”

滚吧,死海胆!

听说要拍集体照,李林林立刻正了正衣领,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显得斯文又儒雅,也拿起方京诺送的花环戴在头上。

清俊的面容柔和了几分,他环视一圈,问道:“顾老师呢?”

方京诺闻言,立刻朝着柴房方向,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顾——瑾——承!出来拍合照啦!”

喊完,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自己去院子门口把你那个花环拿上!必须戴上!”

语气十成十的霸道。

他话音刚落,下一秒,柴房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顾瑾承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在众人或惊讶或了然的目光注视下,非常听话地、老老实实地走向院子门口,取下了那个被方京诺挂在那里的属于他的蓝色小花环。

秋雨看着一幕,惊讶地睁大了眼:“耶?你们和好啦?”

方京诺立刻高傲地扬起下巴,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V”字,“拿捏。”

詹清焰挑了挑眉,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强。”

李林林若有所思,凑近方京诺,压低声音,带着点求教的口吻:“京诺,传授下?怎么训的?”

他眼神瞟向正走回来的顾瑾承。

方京诺一脸懵:“训什么?”不就送了几个小礼物吗?

李林林刚想再问,顾瑾承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默默让出了方京诺身边的位置。

方京诺注意到顾瑾承走过来时嘴角一直噙着笑,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让他心里毛毛的

“你笑什么啊?”他忍不住问。

顾瑾承一笑,总感觉没好事。

顾瑾承摩挲着手里的花环。

此刻他才看清,属于自己的这个花环,不像其他人戴的已经松散,掉了些小花的样子。

他这个,扎得异常紧密饱满,花朵数量更多,颜色显然是精心搭配过的,还是他最喜欢的蓝色调。

自己之前竟然被妒意冲昏了头,没仔细看转身就走。

他微微倾身,在方京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带着滚烫的呼吸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我喜欢你…对我特别。”

一直状况外的金韧,高高举起拍立得,手臂扬起:“伙伴们!准备好——笑一个!”

“咔嚓!”

快门按下的瞬间——

秋雨、詹清焰、李林林、金韧四人脸上都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只有方京诺,耳根瞬间红得滴血,头发炸开,羞恼交加地一拳捶在了旁边顾瑾承的胸口上!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第59章 一起 “我想和你一起走。”

“各位, 来写写晚餐想吃的菜吧,随便写!”导演组递来空白卡片。

李林林推推眼镜,满脸狐疑:“导演, 转性了?又是拓展空间,装修房子, 还请我们吃饭??”

导演笑而不答。

李林林还在思忖, 方京诺却已唰唰写完,一把将卡片塞给身旁的顾瑾承。

顾瑾承垂眼一扫:“棒棒糖、果冻、猪肉脯、巧克力……”他猛地偏头, 目光如炬,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你牙齿不要了?”

方京诺嘴唇抿成一条线,有点委屈——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吃了!

秋雨好奇插话:“京诺哥牙齿怎么了?”

“零食奶茶过量, 正在控糖。”

顾瑾承答得干脆, 自然的口吻却让秋雨一愣, 怎么听着跟京诺哥家长似的。

瞿明溪适时收卡, 瞥见方京诺的杰作,直接否决:“这个不合格!要写正经菜!”

方京诺瞬间炸毛,将卡片狠狠一推, 又开始犯混:“那我不吃了!饿死我算了!”

他梗着脖子, 拒绝合作。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噤若寒蝉, 无人敢触这霉头。

顾瑾承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面不改色地抽过一张新卡, 替他落笔写上糖醋排骨、番茄炒蛋。

据他观察,方京诺口味偏清淡, 甜口菜总能多吃几口。

再利落地为自己写上红烧鱼,卡片递回给导演组。

“所有人都写完了?”瞿明溪将卡片收拢,正式宣布道:

“因为扩建房子花费了所有资金, 所以后院的菜园被抵押出去了,厨房也被洗劫一空,本次录制所有的食物还有调料所有吃饭的东西,都需要大家自己准备,全部自力更生!”

金韧崩溃哀嚎:“啊??!我们自己怎么准备?我们带的吃的都被收缴了!”

李林林摊手:“好啊,果然有诈!”

糟糕,这下真成变形记了。

瞿明溪继续推进:“上一次录制因为天天下雨,大家对于梦柚村的探索不是很深入,这次我们的游戏将扩大到整个村子的范围,游戏胜利者或许会获得食物或者柚子币。”

他话锋精准刺向角落:“京诺好像对游戏不是很热衷啊?”

方京诺还在为零食赌气,虽然理智提醒他要在瞿明溪面前好好表现,但脾气彻底占了上风。

他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不然呢!我玩游戏有赢过一次吗?!”

瞿明溪哈哈一笑,抛出核心任务:“今天晚上的晚饭,也就是大家刚刚每个人写的想吃的什么菜,食材需要大家自己去村子里用才艺置换材料。下午6点整记得端上你们的作品前往村长家参加长桌宴。由村民评分,第一名独享300柚子币,后面名次,奖金依次减半!”

詹清焰蹙眉:“好复杂。”

金韧直接跪地哀鸣:“杀了我吧!我压根不会做饭啊!而且我刚刚卡片上写的可是佛跳墙啊!!!”

贪心不足蛇吞象在此具象化了,给自己挖了一个惊天巨坑。

瞿明溪:“不会做的,可以找会做的合作。当然——”

他刻意停顿,抛出诱饵,“也可以选择单干独吞300币,更有机会开启羁绊线!”

此话一出,方京诺和秋雨一下就成为了香饽饽,唯二会下厨的。

方京诺眼珠滴溜一转:独吞300?何必分人!

刚建立的团魂?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此时此刻,小恶魔本性暴露无遗。

柚子币当前,他决定寸步不让!

方京诺当机立断:“我单干!”

话落,挎上小包,雄赳赳气昂昂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这次,总该轮到他赢了吧?!

方京诺贪心的想要独享,那其他人只能围住心软的秋雨。

秋雨不懂拒绝,应承下来一起行动。

顾瑾承却沉默伫立。

“顾哥,你写的什么菜?看我能不能帮忙?一起吧?”秋雨询问。

顾瑾承的目光却牢牢锁着那个远去的纤细背影,声音平淡无波:“不用。我会做。”

詹清焰转向他问:“上次录制好像还不会?”

顾瑾承:“嗯,刚学的,会的不多。”-

方京诺踌躇满志,却在敲开第一户门时……卡了壳。

敲门要怎么说?他也不会表演才艺,别人怎么样才会把食材给他?

他鼓起勇气敲开门。

然后……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近一分钟。

“娃,你干啥咧?”老爷爷浓重的乡音打破沉默。

“你……”方京诺紧张得手心冒汗,心里反复默念顾瑾承强调的礼貌,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

爷爷请给我两个鸡蛋。

然而一开口却成了:“我给两个鸡蛋爷爷请!”

霎时,方京诺从耳根红透到脖子,恨不得从地缝钻进去。

爷爷更加茫然:“啥?娃你说啥咧?”

“请给我两个鸡蛋,爷爷。”

一道清冽的声音自身后稳稳传来,瞬间抚平方京诺炸起的毛。

他猛地回头——是顾瑾承!

爷爷总算听明白了,应该是节目组和他们都有沟通,于是他道:“得表演个才艺才成哟!”

说完目光钉在方京诺身上。

方京诺尴尬的抠手,他没有才艺。

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不会乐器。

他只会做饭、烧火、放牛、喂猪、种田、打零工。

瞬间无地自容地缩在原地,他偷偷向顾瑾承投去求救的目光。

顾瑾承装作却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院子。

院子古朴,门边贴着褪色的春联。

“爷爷,有笔墨吗?给您写幅新的。”他问道。

爷爷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有咧!”

爷爷家祖先有举人,他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会识字的人,平时给村里写写对联,不过现在年纪大了,眼睛看不见写不了,春联也慢慢褪色了。

老人家颤颤巍巍宝贝似的捧出墨块、砚台和一支旧毛笔。

顾瑾承弯下腰,凝神静气,手腕悬空写下——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堂。

字如其人,是刻板严谨的楷书,笔锋干净利落,结构规矩森严,透着一股端方的力量。

方京诺忍不住凑近,惊叹脱口而出:“你还会书法?”

顾瑾承轻轻吹拂未干的墨迹:“请问可以换鸡蛋吗?”

爷爷连连点头:“能!能咧!”

转身提出满满一篮鸡蛋。

方京诺眼巴巴看着那诱人的篮子移动,心提到嗓子眼,最终——

篮子稳稳落入了顾瑾承手中……

没他的份。

方京诺挠挠下巴又抓抓头发,装作不经意地嘟囔:“咳,我、我的那份呢?”

结果再次被顾瑾承彻底无视。

方京诺气得跺了跺脚,哼!不给就不给!

然而,他的劫难才刚刚开幕。

他转向下一家要鸡蛋,顾瑾承抢先一步,轻松到手。

他奔向另一户讨番茄,顾瑾承半路杀出,横刀夺爱。

他再寻一家求酱油,又被精准拦截。

他甚至跑去要最普通的调味盐,也惨遭半路截胡!

直到最后的目标至关重要的排骨!

他一回头,绝望地发现——

顾瑾承如影随形,阴魂不散的又跟来了!

方京诺彻底爆发,叉腰怒吼:“顾瑾承!你写的红烧鱼!不去找你的鱼!干嘛抢我的菜!!!”

顾瑾承终于正眼看他,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精准扎心:“你杵着不动、不开口、不表演。这叫抢?我凭本事换的。”

方京诺气死了:“这次我会表演了!你滚远点儿!!”

顾瑾承好整以暇地做了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后退一步。

方京诺憋了口气,对着这家的村民奶奶,眼一闭,扯开嗓子唱歌::

“如果我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还要变个都是漫画巧克力和玩具的家!如果我有机器猫,我要叫他小叮当!竹蜻蜓和时光隧道能去任何地方~”

声音倒是清亮脆生,可惜严重五音不全,大白嗓跑调跑到九霄云外,甚至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唱罢,一声清晰的闷笑自身后毫不掩饰地传来。

方京诺涨红着脸,恶狠狠地瞪过去!

最终,在村长奶奶充满慈爱的放水下,方京诺凭借这首惊天动地的跑调版哆啦A梦主题曲,终于换到了那袋梦寐以求的排骨。

顾瑾承也成功拿到了他的鲤鱼。

两人材料备齐,踏上归途。

路上,方京诺那魔音穿脑的歌声仍在顾瑾承耳中盘旋。

他瞥了眼方京诺总是挎着的显眼小包:“为什么喜欢哆啦A梦?”

方京诺想了想:“因为我小时候只看过这个动画片。”

那是小时候二狗买的一部盗版碟片,整个村里面只有他们一家有放映机。

其他小朋友都可以看,但不准他进去看。

于是大冬天的他就垒起石头,踮起脚,趴在二狗家窗子上偷偷看,冻的手指通红。

但即使这样,偶尔被他们发现了,还往他身上扔雪球,赶他走。

就是在这样狼狈的窥视中,他看完了整部动画。

这个时候提起来,方京诺眼中依然闪烁着向往:“哆啦A梦多神奇啊…口袋里什么都有。那时候就想,大雄真幸福…我也想要一个哆啦a梦这样的朋友。”

顾瑾承喉头微动,声音低沉沙哑:“会有的。”

方京诺:“嗯?”

顾瑾承侧头看他:“你现在想要什么?”

方京诺狡黠的目光立刻瞄向他的篮子:“我要鸡蛋。”

顾瑾承二话不说,将整篮鸡蛋悉数倒入方京诺的篮子。

“还要西红柿。”

顾瑾承毫不犹豫,把西红柿全数塞给他。

方京诺眼珠滴溜一转,得寸进尺:“我还要零——”

“唔!”最后一个字被顾瑾承温热的大手结结实实捂回了嘴里。

好不容易挣扎开,方京诺气呼呼控诉:“骗子!”

顾瑾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不是骗子,我是哆啦A梦。”

方京诺气鼓鼓开口:“你才不是哆啦A梦!别以为现在把材料都给我刚刚针对我的事情就可以翻篇了!你今天分明是在和我故意作对,故意在捣乱!”

顾瑾承:“嗯。”

方京诺被这干脆的回答噎住,不解又恼火:“为什么?!”

顾瑾承沉默,目光深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方京诺化身人形复读机,凑在他耳边疯狂轰炸,“你这个闷葫芦,总是什么都憋着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鬼东西?”

顾瑾承骤然停下脚步,转身,目光沉静却无比直接地锁住他:

“因为你把我扔下,一个人走了。”

方京诺理直气壮地回瞪:“因为我想一个人走啊,不行吗?”

顾瑾承的目光紧紧攫住他,声音低沉,带着极其固执的认真:“可我想和你一起。”

“我想和你一起走。”

第60章 米酒 诶,你怎么也有五个头啊。”……

方京诺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移开视线,声音磕磕绊绊地拔高了几分:

“……要是这种话,那就不必说了!”

摄影机还在后面拍着呢!

早知道就不该问……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过身, 强行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看到迎面走来的另外四人仿佛看到了救星, 扬起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 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诶!秋雨!李林林!詹姐!你们任务搞定了吗?”

金韧的大嗓门立刻响起,带着被忽视的不满:“方京诺!我是空气吗?”

方京诺朝他做着鬼脸, 吐着舌头:“略。”

詹清焰推了推墨镜,清冷的声线切入正题:“刚刚迷路了。”

她简洁地描述了方才的窘境:三个路痴加一个拿着地图也差点迷失方向的李林林,误闯旱厕, 被一排白花花的屁股吓得魂飞魄散, 落荒而逃。

方京诺听完, 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上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适时地扶住了他的腰背——

是顾瑾承。

然而, 就在接触的同一秒, 方京诺像被电到般, 极其别扭地挣开那只手, 猛地向旁边移开一步, 拉开了距离。

可当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顾瑾承微微垂下的眼睑, 那瞬间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快掠过的的黯淡时,他抿了抿唇, 几不可察地又悄悄挪回了原位,身体语言仿佛在无声地说:行吧行吧,算我宠你。

顾瑾承捕捉到他这点细微的妥协, 有被可爱到,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方京诺清了清嗓子,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正事,对着四人组扬声道:“你们看着门牌号走啊!”

秋雨苦恼地摊手:“门牌?哪里有门牌?我们路上一个都没看见,地图上倒是有标注,但找不到。”

方京诺一听,轻车熟路地走到旁边一户院墙外,踮起脚尖,指向一个极其隐蔽几乎被爬山虎覆盖的角落,朝他们招手:“一般门牌都会装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写着梦柚村一组三十二号。”

李林林顺着方向眯眼细看,恍然大悟,惊喜地抬了抬眼镜:“真的有!京诺你观察的好仔细!”

方京诺叉腰,超得意,随后摆了摆手道:“不和你们多说了!我们要抓紧时间做菜了!”

秋雨歪着头,目光在方京诺和顾瑾承之间好奇地巡视,“诶?京诺哥你现在是在和顾哥合作吗?”

话音一落,李林林和詹清焰的目光也齐刷刷聚焦过来。

方京诺被这视线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后退一步。

可这一步退得太过仓促,后背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不用回头,熟悉的雪松气息瞬间将他包围,他甚至能想象出顾瑾承此刻脸上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这一下真是进退两难。

方京诺只觉得脸颊滚烫,几乎是从喉咙里飞快地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拔腿就往小屋方向冲,速度快得卷起一阵小风,只留下一个通红的耳尖在众人视线中一闪而过。

顾瑾承站在原地,一向冷峻如冰山的脸上,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神情,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得到名分的炫耀感。

他朝愣在原地的四人微微颔首,目光在方京诺狼狈逃窜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李林林抬了抬眼镜,镜片反射着智慧的光芒,幽幽道:“刚才……好像有一把什么东西强行塞进了我嘴里。”

詹清焰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言简意赅:“懂。”

秋雨捂嘴轻笑,眼睛弯成月牙:“很懂,好吃。”

金韧一脸茫然加愤慨:“你们在说什么?!我兄弟肯定是被那姓顾的挟持了!李林林你撒手!别拦着我!我要去和顾老狗决一死战!”

他挣扎着要往前冲,被李林林哭笑不得地死死拉住。

宁静祥和的村庄上空,徒然回荡起金韧一声被扼住命运喉咙般的悲愤咆哮-

方京诺和顾瑾承一前一后回到了小院。

院子打通后空间开阔了不少,但厨房也果然如瞿导所说,被“洗劫一空”……

真正意义上的空空如也,狗逼节目组真的连一滴水一滴米都没有给他们留。

灶台冰冷,锅碗瓢盆都透着股凄凉。

叹气后,两人开始着手准备晚饭。

方京诺习惯性地蹲到灶前,掏出火柴准备生火。

指尖刚碰到柴火,手腕就被一只大手轻轻却不容拒绝地握住。

“我来。” 顾瑾承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顺手将他拉了起来。

方京诺撇撇嘴,没说什么,转身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准备冲洗排骨。

冰凉的水流刚溅到手上,身体又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道轻轻推开。

“我来。” 顾瑾承再次重复,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水槽前,接过了他手中的排骨。

方京诺抿紧嘴唇,腮帮子微微鼓起,拿起一颗鸡蛋泄愤似的往碗沿用力一磕!

蛋壳碎裂的脆响刚起,手里的鸡蛋就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劫走。

“我来。” 顾瑾承的声音第三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持。

方京诺终于忍不住了,双手叉腰,漂亮的灰眼睛瞪得溜圆,带着被排挤的不满:“你难道要一个人做三道菜吗?”

顾瑾承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打着蛋液,头也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理所当然道:“我可以。既然是合作,做菜这部分我来负责。”

“那我负责什么?” 方京诺追问,感觉自己像个多余摆设。

顾瑾承这才抬眼,目光精准地扫过他T恤下空荡荡的细腰。

“你负责,” 他顿了顿,“把它们吃完。”

于是,方京诺被不由分说地请出了厨房重地。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手里被塞了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西红柿,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他对着旁边那个黑洞洞的固定摄像头,故意撇着嘴,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被收进去的音量抱怨:“可恶的顾瑾承抢我镜头。”

然而那啃得美滋滋的模样,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炫耀。

方京诺原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厨房浓烟滚滚,自己再闪亮登场力挽狂澜,英雄救……帅?

然而出乎意料,不到一个小时,厨房门开了。

顾瑾承神色平静地端着三个盘子走了出来,稳稳放在院中的小桌上。

他将每道菜都细心拨出一小份,推到方京诺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尝尝看。”

那双幽深的眼眸紧紧锁住方京诺,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顾影帝,此刻眼底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紧张。

方京诺低头看去:糖醋排骨色泽红亮诱人,番茄炒蛋金黄与鲜红交织,红烧鱼形态完整,汤汁浓郁。

三道菜卖相极佳,香气也颇为诱人,标准的家常菜模样,看起来安全无害,绝非黑暗料理。

他稍稍放下心,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送入口中。

“怎么样?” 顾瑾承几乎是立刻追问,目光灼灼。

方京诺慢慢咀嚼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他仔细品味着,试图捕捉那应有的肉香和酸甜汁水的层次感……然而,味蕾反馈回来的感受却异常奇特。

这菜……不能说难吃,但也绝谈不上好吃。

口感是标准的,味道是标准的,标准的……像精准复刻的工业制品。

简而言之,不像是真人做的菜,像科技与狠活的预制菜。

一个正常人……是怎么能把新鲜的食材做成陈年僵尸肉的感觉的???

方京诺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顾瑾承,眼神复杂——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可以吗?” 顾瑾承又问了一遍,语气带着试探。

方京诺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点了点头:“可以。”

嗯,能吃。

“真的?” 顾瑾承似乎不太确信,追问道。

“真的。” 方京诺语气肯定。

色香俱全,唯独缺了最关键的“味”,也算是成功三分之二了,对吧?-

做完饭,两人端着各自的菜品前往村长奶奶家。

夕阳的金辉温柔地洒落,沿着蜿蜒的石板小路前行,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雅致的院落依偎在竹林深处,白墙黛瓦,檐角飞翘,仿佛武侠世界中避世高人的居所。

后院是连绵的翠绿竹海,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涤荡着尘世的喧嚣。

这就是村长奶奶的家了。

长桌宴是梦柚村迎接贵客的最高礼节。

院子中央,一张由数张方桌拼成的超长木桌贯穿东西,上面已铺好了靛蓝色的土布。

桌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村民们自家带来的碗碟,质朴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那为什么我们上次录制的时候不来这一套?” 方京诺看着这阵仗,忍不住扭头问瞿明溪。

瞿明溪正指挥着摄像找角度,闻言头也不抬,飞速翻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上次主要是让你们几位嘉宾先互相熟悉熟悉,建立初步的朋友关系嘛!这次深入体验风土人情,自然就上最高规格了!”

言下之意:上次压根没想起来这茬。

方京诺撇撇嘴,哼哼两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村长是一位笑容慈祥的七十多岁老奶奶。

她端着一个古朴的陶碗,里面盛着清澈的液体,手持一根翠绿的竹枝,走到每位嘉宾面前,用竹枝沾取碗中水,轻轻点在他们的眉心。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沁入皮肤。

方京诺好奇地摸了摸微凉的额头:“这是什么水啊?好舒服。”

顾瑾承侧身询问了旁边的村民,转述道:“是今晨采集的竹叶露水。”

这时,另外四人也终于端着他们的作品匆匆赶到。

金韧被点上晨露后,立刻戏精附体,张开双臂,表情极其夸张地仰天长叹:“哇!我感觉有一股清气从天灵盖灌入!瞬间脱胎换骨!升华了!净化了!我是不是马上就要原地飞升成神了?”

詹清焰抱着手臂,冷冷吐槽:“你是有点神经。”

秋雨在一旁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李林林最后一个走进院子,他恭恭敬敬地朝村长奶奶深鞠一躬,诚恳地道了谢。

进来后,看到那贯穿院落的巨大长桌,以及桌上逐渐增多的由村民们带来的各色家常菜肴,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暖香和温馨而热闹的烟火气。

他们六位作为主客,将自己的菜品放在长桌中央后,便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不知该做什么,像一群等待老师指令的小学生,只是脸上都带着新奇和期待的笑容。

陆陆续续,更多的村民走进了小院。

有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却笑容满面的老人,有牵着孩子脸上带着淳朴好奇的妇人,也有刚从田里回来裤脚还沾着泥点的汉子。

他们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或本地方言互相打着招呼,热情地和村长问好,也友善地向这几位城里来的“明星”点头致意,目光里充满了善意和好奇。

方京诺不太适应这种热闹场面,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往顾瑾承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小半张脸,腼腆地朝村民们点头回应。

金韧则如鱼得水,天生的社牛属性瞬间爆发,操着半生不熟的方言加普通话,很快就和几个大叔聊得热火朝天,手舞足蹈,笑声不断。

这时,人群中挤进来两张熟悉的面孔——正是上次在镇上遇到的阿叔和阿婶!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方京诺和顾瑾承,阿婶眼睛一亮,激动地指着他们,用洪亮的大嗓门喊道:“哎哟!这不是那对儿双胞胎嘛!”

这声音在略显嘈杂的院子里也显得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聚焦过来。

秋雨好奇地凑近方京诺,小声问:“京诺哥,双胞胎是什么梗呀?”

方京诺没想到自己当初信口胡诌的玩笑话,不仅被人记住了,还在这种场合被当众喊了出来,顿时尴尬得脚趾抠地,干笑两声解释道:“咳……那个……上次在镇上卖东西,我随口跟阿婶说……我和顾瑾承是双胞胎来着……” 声音越说越小。

顾瑾承他微微俯身,凑到正尴尬得想找地缝钻的方京诺耳边。

周围人声鼎沸,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穿透嘈杂,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热气息,直直钻进方京诺的耳蜗:“那你再叫一声。”

“什么?” 方京诺被周围的声音干扰,没听清,下意识地侧头追问,脸颊几乎擦过顾瑾承的唇。

顾瑾承的唇离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他敏感的耳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带来一阵酥麻的颤栗,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叫哥哥。”

“你——!” 方京诺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耳根红得滴血,想也没想,反手又是一拳捶在顾瑾承结实的胸口上,力道不重,却充满了羞恼。

他气鼓鼓地瞪着他,眼神里写着“少得寸进尺”几个大字——

长桌宴正式开始。

梦柚村的村民们大多淳朴内敛,不善言辞,只是热情地不断招呼着:“吃菜!多吃点!别客气!”

真挚的情感都融在一声声朴实的招呼和堆得冒尖的碗里。

六位嘉宾被村民们热情地拉着,分散着穿插在长桌的不同位置坐下。

天南地北、原本陌生的面孔,在这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和质朴的笑语中,奇异地交融在一起,仿佛本就该是这热闹大家庭的一份子。

杯盘交错,欢声笑语盈满了这竹林小院。

宴席上,少不了村民自家酿的米酒。

几大坛子被抬了上来,酒液呈温润的乳白色,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初入口时,只觉得甘甜清爽,像饮料一样毫无压力。

然而这米酒的后劲却如同绵里藏针,不知不觉间便在血液里潜行发力。

不多时,几位不胜酒力的嘉宾脸上便纷纷飞起了酡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蒙。

变化最惊人的当属詹清焰。

这位素来清清冷冷仿佛对一切都兴致缺缺的酷姐,几碗米酒下肚后,竟像是换了个人!

起初只是话比平时多了些,眼神亮得惊人。

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待到酒意彻底上涌,她竟然直接推开椅子,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步踏上长桌!

脚下的杯盘碗碟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抓起桌上一个充当话筒的玉米棒,眼神睥睨,气场全开,竟当场来了一段节奏炸裂、押韵密集的即兴Freestyle Rap。

吐字清晰,节奏感爆棚,带着一种平时绝对看不到的狂放不羁。

村民们虽然听不懂那些酷炫的词汇和复杂的韵脚,但被这从未见过的、充满力量感和节奏感的表演深深吸引,只觉得热闹非凡,纷纷拍手叫好,大声喝彩。

一时间,原本温馨的宴席竟有了几分村头蹦迪的火热氛围!

一向注意形象的秋雨也被这气氛彻底点燃,完全放开了,拍着桌子为詹清焰打Call,脸颊绯红,笑声清脆。

坐在两人旁边的李林林则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既担心詹清焰酒醒后想起这段黑历史会羞愤欲绝,又怕她在桌子上摔下来。

试图伸手去拉詹清焰的裤脚想把她拽下来,结果反被情绪高涨的詹清焰一把抓住手腕。

詹清焰借着酒劲,力气大得惊人,硬是把斯文的李林林也提溜上了桌子,还把那个“玉米话筒”不由分说地塞到了他嘴边,眼神灼灼地逼视着他,仿佛在说:“到你了,Bro!”

李林林:“……”

谁来救我。

就在长桌那头陷入“群魔乱舞”般的狂欢时,顾瑾承始终保持着清醒。

他知道自己的酒量,怕出事,就没有喝,也没让方京诺喝,将周边的米酒,都移到另一张桌子上去了。

但方京诺太久没有沾零食了,嘴巴馋,感觉这个和奶茶差不多甜滋滋的,咽了咽口水,盯着坐在左手边的金韧杯子里的酒。

金韧见他馋,还故意朝他晃了晃杯子。

方京诺抿抿嘴。

顾瑾承起身去将李林林拯救下来,一个没注意,方京诺就被金韧喂了三杯米酒下肚,晕乎乎的指着天上的月亮,“一二三四,顾瑾承你看有五个月亮!”

他回过头看向顾瑾承,“诶,你怎么也有五个头啊。”

顾瑾承:“……”——

作者有话说:来不及了,明天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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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棠人生前二十年,活得像个精致易碎的琉璃娃娃。

他是戚家众星捧月的小少爷,父母宠爱,兄长纵容,哪怕他脾气骄纵、体弱多事,也从未有人苛责半分。

直到一次偶然,他偷听到自己竟然是豪门假少爷。

是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养子”。

原来所有的宠爱,不过是一场意外。

天崩地裂间,他想起了那个一向沉默寡言、掌控着家族命脉的大哥戚寒川。

为了不被抛弃,戚棠笨拙地藏起所有骄纵,开始了他漏洞百出的“求生”之路。

他学着给戚寒川泡咖啡,却烫红了指尖,换来对方蹙眉紧握他的手。

他强撑病体等戚寒川深夜归家,却在沙发上蜷缩睡着,醒来已被妥帖抱回床上。

他挤出生硬的笑脸,软着声音喊“哥哥最好”,却看不清男人眼底翻涌的深沉墨色。

戚寒川最近很困扰。

那个一向眼高于顶、对他爱答不理的漂亮弟弟,忽然变了个人。

像是怯生生的幼猫,抖着爪子试图露出柔软的肚皮,笨拙又努力地向他撒娇讨好。

他享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却又心疼那强颜欢笑下的不安。

弟弟到底怎么了?

他纵容着,守护着,卑劣得暗中期许这份依赖能再久一点。

直到戚棠红着眼眶,拽着他的衣角,哽咽着问出:“哥哥…我会很乖,别不要我,行不行?”

戚寒川终于意识到,有什么地方,彻底错了。

当他碾碎那些阴沟里的谣言,拿着真正的亲子鉴定,将瑟瑟发抖的戚棠逼到墙角。

“棠棠,”他声音低沉喑哑,裹挟着不再掩饰的占有欲,“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怕失去这优渥的生活?怕被戚家抛弃?”

他俯身,逼近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一字一句说道:

“你看清楚,从始至终,需要努力被接纳、害怕被丢下的人——”

“从来都不是你。”

“而我戚寒川,以养子的身份留在戚家,最大的私心……从头至尾,就只有你。”-

1.病弱笨蛋美人受×深情沉稳大佬攻

2.受是真少爷,攻才是养子,攻暗恋受

3.攻受不在一个户口本,没有血缘关系

4.1v1双洁双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