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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塑料桶应声落地,溪水溅了出来, 一只机灵的螃蟹趁机成功越狱, 横着爬向草丛。

然而, 顾瑾承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他只好先伸手抱住在自己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蹭痒的青年, 随即猛地抬起头,目光射向旁边两个目瞪口呆的随行PD,声音冷冽, 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道:“先别拍了。关机。”

两个随行PD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眼神和强大气场震慑住, 互相对视一眼, 新人PD犹豫要不要先联系导演, 资历更老的那位立刻反应过来, 下一秒就干脆利落地关闭了自己和旁边新人的摄像机, 拉着还懵着的新人PD迅速转身,快步走向远处。

远远地, 风中隐约传来他们压抑着的交谈声:

“靠,这对竟然是真的啊!”

“才知道啊……”

顾瑾承确认外人已经走远且背身,这才深吸一口气, 低下头。

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入方京诺因挣扎而微微敞开的工装背带后领口。

优美的脖颈线条向下延伸,连接到一段纤瘦修长白皙得晃眼的脊背皮肤。

在日落时分柔和的光线下,像一颗莹润的珍珠,只是上面星星点点的红肿,破坏了这份极致的美好。

方京诺抱着他的腰,难受地哼哼唧唧,动作间全然是依赖。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默念了句清心咒,强压下翻涌的心绪。

一手牢牢揽住对方劲瘦的腰肢,侧过身用自己的背影严严实实地挡住任何可能的目光。

单手解开了背带裤一侧的金属卡扣。

“咔哒”一声轻响,单侧背带应声落下。

带着薄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从腰际的衣摆边缘探入。

温热细腻的触感仿佛最上等的丝绸,又带着特有的柔韧弹性。

顾瑾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呼吸骤然加重。

方京诺却因为这恰到好处的挠痒而舒服地喟叹一声,几乎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顾瑾承身上,像只终于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咪,下巴习惯性地搭在顾瑾承宽阔的肩膀上,使唤起来十分自然,甚至带着点娇惯:

“对对……就是那里,继续挠啊。”

“不对,左边左边,右边。”

“对!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呜呜好舒服……”

顾瑾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低沉沙哑:“好了吗?”

方京诺尖俏的下巴从他肩膀抬起,抵在他坚实的胸口,仰起小脸,大眼睛水雾雾盯着他,带着不自知的诱惑,软软地要求:“还要。”

顾瑾承闭了闭眼,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部自制力。

他迅速将方京诺滑落的背带扣好,动作甚至有些急促,然后近乎粗暴地将他凌乱的衣衫拉扯整理好,又顺手用力按下他那头总是乱翘的呆毛。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转过身,背对着方京诺,弯腰提起地上的水桶,声音沉重:“先回家。”

方京诺望着那个突然变得冷酷无情的背影,愣了一秒,随即不满地嚷嚷起来:“啊啊啊啊我说还要!”

“我还要呜呜……”

“还要挠……”

然而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丝毫不顾他在身后撒泼打滚、跺脚抗议,只是步伐坚定地提着桶往前走,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

正在院子里嗑着瓜子,悠闲指挥着杨柯吭哧吭哧砍柴的李林林,大老远就听见院子门口传来方京诺清脆又委屈的嚷嚷声。

他正准备抬头打招呼,就看到顾瑾承脸色紧绷,一手提着沉重的水桶,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抓着闹脾气不肯走的方京诺的手腕,几乎是半强制地,将人一路推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两个摄影PD尴尬地站在原地,面前放着一个半人高、亮红色的大水桶,里面还有东西在扑腾。

李林林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探头往桶里看了一眼,“呦!收获不少呢!今晚可以加餐了!”

他只是堪堪望了一眼,就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转而向两位PD打听:“这又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闹这么大动静?”

新人摄像老实道:“好像路上吵架了。”

高资历摄像:“……”感情白说了。

李林林若有所思凝眸,勾起一抹笑:“是吗?”

得到了答案,他不再多问,目光转向厨房旁边,那里已经堆了好几捆劈好的柴火,杨柯正握着砍刀,一副刚松了口气,准备歇歇的样子。

李林林立刻推了推眼镜,拔高声音,语气充满了“真诚”的赞赏:“杨柯老师!别停啊!继续砍!你真的太适合我们这个节目了!真的!等这期播出后,肯定很多人找你上节目!这吃苦耐劳的形象多正面!”

本想偷会儿懒的杨柯听到这魔鬼般的声音,浑身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拿着砍刀的手因为持续发力已经磨出了水泡,此时在微微发抖。

李林林又优哉游哉地嗑了颗瓜子,伸了个懒腰,仿佛闲聊般继续道:“像那个什么《最好的生活》啊、《草根与少年》啊、《八十公里杏花洲》啊……到时候绝对抢着邀请你做常驻,你这表现简直太契合了!”

顿时,杨柯感觉自己又浑身充满了力量,只能咬咬牙,再次举起沉重的砍刀,吭哧吭哧开干-

屋内。

方京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瑾承推进了房间里,还要生气,“你都不理我!我讨厌你!我要和你分……”

随着房门被大力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所有未出口的话音,瞬间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本来就红润的唇瓣被毫不留情地碾压、吮吸,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度。

“咔嚓”两声脆响,两边的背带扣都被解开。

两只大手猛地探入他的上衣下摆,温热的手掌精准地掐住他那一抹纤细柔韧的腰肢,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甚至有些粗暴地顺着敏感的腰窝向上抚摩,掌心滚烫的温度熨帖着皮肤,流连忘返。

这一系列动作又快又急,仿佛在脑海中排练了千百遍,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爆发力,完全让人来不及反应。

方京诺几乎是瞬间就被上下其手,摸了个遍。

腰被箍得极紧,勒得他有些生疼,灼热而直白的呼吸重重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挣扎不开的薄汗。

方京诺被亲得喘不上来气,大脑缺氧,那双灰蒙蒙大眼睛里此刻全是惊恐,水汽迅速凝聚,凝成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珠挂在睫毛上。

顾瑾承看到这滴泪,心头一颤,瞬间回归理智。

他张嘴含掉那颗欲落不落的泪珠,又安抚性亲了亲少年颤抖着的眼皮,“对不起,我太害怕了,不要和我分手,诺诺。”

方京诺声音颤抖:“你……”

顾瑾承的嘴唇痴迷地在他泛红的耳廓边徘徊,大手依旧没有从上衣里出来,声音低沉嘶哑:“还要挠哪里?”

方京诺此刻的情况看起来十分糟糕。

嘴唇被亲得红润肿胀,仿佛快要滴血,眼睛里水汪汪的,蒙着一层委屈又惊惧的雾气。

衣衫凌乱不堪,宽大的阔腿背带裤早就因为卡扣解开而滑落到了脚踝,堆在地上。

幸好里面穿着的T恤足够宽大长款,勉强遮住了大腿根部的关键部位,露出一双笔直白皙却似乎有些站不稳长腿。

此时害怕得更是打了个哭嗝,“不、不要你挠了。”

“对不起。”顾瑾承道歉倒是道得异常爽快,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他弯下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方京诺的T恤下摆往上蹭了蹭,露出了小半个挺翘的屁股蛋。

顾瑾承将他轻轻放到床上,那条已经在河边沾了泥的裤子被留在原地。

他转身将脏裤子捡起来扔进墙角的脏衣篓,然后熟练地走到行李箱旁,拿出一条干净的休闲裤。

回到床边,准备给坐在床上的小卷毛换上。

他单膝蹲下,伸手想去握住青年纤细的脚踝帮他穿裤腿,却在碰到的那一刻,被方京诺猛地躲开。

方京诺眼神躲闪,不敢看他,脸颊绯红,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自己来……”

顾瑾承眼眸幽深,暗流涌动,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顺从地放下手,也将裤子放在他手边,自己转身去拿放在桌上的医药箱,找出止痒膏。

等他拿着药膏转过身时,看到青年已经手忙脚乱地自己换好了新裤子,只是似乎腿软得厉害,站起来时差点摔倒。

顾瑾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搂住,半抱半扶地让他重新坐回床边。

他挤出乳白色的药膏,用指腹细致地涂抹在眼前人白皙皮肤上那些刺眼的红肿处。

清凉的药膏气味在空气中淡淡散开,缓解了灼热的痒意。

方京诺害怕的劲儿慢慢过去,安全感回归,小魔王的威风又开始抬头了。

想起刚刚没站稳丢脸的事情,他气恼地毫不留情狠狠给了顾瑾承胳膊一拳:“都怪你!”

“嗯,都怪我。”顾瑾承沉声点头,对一切罪行供认不讳,手里涂抹药膏的动作却依旧温柔专注,将对方锁骨颈侧那些红肿都仔细敷上药。

可是方京诺更气了。

像是一拳锤到棉花上。

“不要轻易说分手,好吗?”顾瑾承检查完所有红肿处,确认都涂好了药,这才盖上药膏的盖子,抬起头,极其认真地看着方京诺的眼睛说道。

方京诺抿了抿红润还带着些肿胀的唇,“但是你不能再随便这么……”

顾瑾承:“怎么?”

“就……对我动手动脚又亲又摸的。”方京诺声音猛地拔高,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羞窘,“我不要这样!”

关键是,他总觉得,那种时候的顾瑾承很奇怪,和现在不像一个人,他会有点害怕。

顾瑾承闻言,立刻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十分伤心失落的气息,声音也低了下去:“可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方京诺:“那又怎……”

“我知道。”顾瑾承打断他,语气更加低落,甚至带上了一点自嘲,“我知道……我上不了台面,公开关系会丢了你的脸,让你为难。这些我都能理解,也能接受。可是……难道连私下独处的时候,也不可以吗?我们这样……还算是在谈恋爱吗?”

方京诺张开的嘴又合上,再次张开,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反驳。

他好像……从来没说过顾瑾承上不了台面这种话吧?

这顶帽子扣得他有点懵。

顾瑾承却趁机握住他放在床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抬眼看他:“你不是也说过……没人的时候,就可以随便牵手的么?”

方京诺:这个他也没说过吧!

顾瑾承继续装作疑惑不解的样子,语气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意味:“可是情侣之间,不应该就是牵手拥抱亲吻的吗?难道只是因为我们都是男生,就不一样吗?”

方京诺完全被绕了进去,突然被说服了,好像……也是?

情侣之间的合理行为,他要是完全反驳,好像确实有点不近人情了。

方京诺的气势弱了下去,“那你下次要提前和我商量。”

顾瑾承认真点头:“好的。”

方京诺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

还来不及让他细想,卧室的门突然被“咚咚咚”敲响了。

门外传来陈尚卓清亮的声音:“那个……顾老师!林林哥让我来叫你们吃饭了!”

方京诺瞬间被另外一件事情吸引了注意,气鼓鼓地将顾瑾承还握着的手甩开,瞪着他:“他为什么只叫你一个人!”

顾瑾承盯着自己瞬间空了的手掌心,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失落。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无意间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平淡:“可能因为他是我表弟。”

三秒过后,等方京诺反应过来,脸瞬间红到脖子根——

“啊?哦、表、表弟啊?”——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章不妙……

只是亲一下、挠痒和涂药(字面上的

没干别的[求求你了]

第77章 对峙 “杨柯,你是在欺负顾瑾承吗?”……

陈尚卓在门外等了半晌, 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心里正嘀咕着表哥在房间里磨蹭什么,终于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顾瑾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 几乎与门框同高,目光冷冽, 威压极强。

直到他身后那个被完全挡住却努力探出一颗毛茸茸脑袋的棕色卷毛青年出现, 才打破了这份沉重。

像是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潭水,砸进了一颗石子, 水花四溅,涟漪四起。

方京诺躲在顾瑾承背后,抓着他背后t恤的衣服, 紧紧地抓出褶皱, 尴尬地探出一颗头, 对着陈尚卓尴尬的笑了笑。

哈哈哈哈……是啊之前怎么没发现, 陈尚卓和顾瑾承长得有那么1……分相似。

“诶?方老师你也在啊!”陈尚卓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自然地探头往里看了看,语气活泼, “我看到你们捉回来的螃蟹和鱼了, 好多啊!太厉害了!”

他的目光回到方京诺脸上, 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指着他的嘴, 毫无心机地大声问道:“方老师!你躲房间里偷吃辣条了吗?你嘴巴好红啊!像涂了口红!”

方京诺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声音却因为捂着嘴而显得闷闷的:“关、关你什么事!少啰嗦!”

说完,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顾瑾承, 气急败坏地“噔噔噔”跑掉了,背影都透着羞愤。

陈尚卓望着那个飞速消失的背影,无辜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我只是想问……还有没有多的辣条……我也想吃一口……”

这清汤寡水的日子,他才过了一天就快要受不了了。

顾瑾承微拧着眉头,不悦地看向陈尚卓,“你不要总惹他生气。”

——好不容易哄好。

陈尚卓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我不就说了一个嘴巴好红,这也能生气,等等……”

母胎solo纯情男大突然福至心灵,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靠啊!表哥和小表嫂刚才在房间里……不会是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瑟瑟的事情吧?!

难怪林林哥不自己来喊,非让他来喊。

好腹黑一男的!

陈尚卓后悔莫及地拍了拍自己这张总是闯祸的破嘴,内心泪流满面:被小表嫂讨厌了呜呜呜……

顾瑾承冷冷凝了他一眼,提步要追上已经跑到院子另一头的方京诺。

陈尚卓连忙跟上,小声道:

“对了,表哥。你上次交给我的那件事,差不多有眉目了。我差人拿到了那个监控硬盘,虽然损坏严重,但如你所料,没有彻底报废,顶尖的技术应该可以尝试修复提取数据,不过确实有点麻烦,需要花点时间。估计等你们这次录制结束,那边就能有结果了。”

他实在好奇,毕竟他这个表哥从来不轻易麻烦别人,“里面是拍到了什么吗?”

顾瑾承的目光远远锁定着院子另一头。

方京诺正缩头缩脑似乎想找个地方静静,而杨柯就像嗅到腥味的猫,终于找到了机会,迅速凑到了他身边。

他淡声道:“拍到了,一只七鳃鳗。”

陈尚卓一脸懵:“啊?什么玩意儿?鱼?”

这跟监控有什么关系?

顾瑾承收回目光,侧头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来参加这个节目,就是为了问这些?”

陈尚卓立刻挺直腰板,摆出敬业爱岗的模样:“咳,当然不是了!我是来认真工作、努力打歌的!”

吃完晚饭过后,所有嘉宾都需要前往已经搭建完毕的“柚香园”舞台进行彩排。

距离正式的烟火大会演出只剩下明天最后一天的准备时间。

时间紧迫,方京诺也来不及为傍晚的小插曲继续气愤,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排练中,拉着陈尚卓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他们的合作舞台。

方京诺并没有把这次表演当做一件可以敷衍的小事。

只要一有空闲时间,他都在反复练习。

尽管他们只需要跳整首歌大约四分之一的片段,动作也不算特别复杂,但对于毫无舞蹈基础的方京诺来说,记住动作、卡准节拍、跳出感觉,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陈尚卓原本以为方京诺只是个玩心重的顶流明星,没想到他对待排练竟然异常认真,不仅真的改掉了最初顺拐的习惯,甚至将他教的每一个动作都牢牢记住,一遍遍练习直到熟练。

真是让人意料之外。

“那个谁,”一段练习结束,方京诺累得微微喘气,额角带着汗珠,却还是扬着下巴,用一种别扭的方式表达认可,“你们团的这首歌……还挺好听的嘛。”

陈尚卓愣了一下,随即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感动:“嘤……”

真想给小表嫂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怕死。

在方京诺和陈尚卓的舞蹈编排中,有一个需要从一个小型升降台——目前用几个木箱和木板临时搭建版。

从这个上面跳下来的动作。

村里的舞台搭建毕竟简陋,那台子看起来摇摇晃晃,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

陈尚卓主动提出:“我跳吧方老师,你的脚之前是不是扭到过?”

方京诺想都没想就拒绝:“我跳,本来就是我的动作,不准和我抢。”

陈尚卓坚持:“……还是我跳吧,我习惯了,安全第一。”

要是出了事,表哥得杀了我,他更加不回家了,一家人更被杀了我。

方京诺叉腰,张牙舞爪道:“我说我跳就我跳,我辈分比你高你得听我的。”

说着一意孤行爬了上去。

陈尚卓无奈,只好连忙伸手扶稳他,生怕他上去的时候就摔着。

等方京诺站上去后,陈尚卓才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小表嫂是不是在关心他。

不远处,正又一次被李林林抓住使唤着搬运音响设备的杨柯,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临时舞台。

他心里清楚,一直跟在李林林身边塑造“吃苦耐劳”人设,能得到的镜头量和关注度,肯定远远不如贴近方京诺。

如果能制造一点“意外”……

比如……台子边缘的一块木板的螺丝被拧松了……方京诺摔了下来,脚扭伤无法表演,这样他就能顺势“安慰”并蹭足镜头,还不用跟着李林林跑上跑下忙上忙下,说不定还会一剪没的风险。

杨柯仿佛已经看到了节目播出时,弹幕和热搜上全是夸他“温柔体贴”、“照顾朋友”的盛况,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隐秘而得意的笑容。

“顾哥,你刚刚说第三小节这里降一个调,还有其他的地方需要调整吗?”

另一边,秋雨拿着写满标记的曲谱,认真地向顾瑾承请教。

因为詹清焰和金韧的架子鼓排练动静太大,顾瑾承和秋雨合作的这首需要细腻处理的器乐合奏不得不远离舞台中心,找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练习。

但顾瑾承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完全集中在乐谱上。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舞台中心的方向,当看到杨柯在舞台边缘附近停留了异常久的时间时,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的预感。

“其他的暂时没有了。”顾瑾承朝她点点头,语气保持平稳,“你先把这个改完,熟悉一下,我待会儿再过来合一遍。”

秋雨立刻乖巧地挥手:“好的顾哥!没问题!”

顾瑾承转身,步伐不自觉地加快,朝着舞台中心走去。

离得越近,他的心揪得越紧,这才看到方京诺竟然爬到了那个看起来就很不牢靠的台子的最高处。

“方京诺!你在干什么?太危险了,快下来!”顾瑾承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在排练啊!”方京诺听到他的声音,反而更兴奋了,站在高处朝他挥手,“我这个动作超帅的!我跳给你看!”

音乐伴奏恰好卡到了那个节点。

方京诺眼神一亮,纵身向下一跃。

然而,他的脚甚至还没来得及接触到地面,就被一双坚实有力的双臂,稳稳地接了个满怀。

冲击力让两人都晃了一下,但顾瑾承的下盘极稳,丝毫未动。

瞬间,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方京诺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顾瑾承鼻尖。

方京诺像是受惊的八爪鱼,下意识地紧紧扒住顾瑾承,怕摔下去,双腿甚至条件反射地缠紧了顾瑾承的腰。

“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惊魂定下后,方京诺在他怀里哼哼两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怎么样?有没有让你刮目相看?”

“当然。”顾瑾承稳稳地抱着他,点头肯定,但眉头依旧微蹙,“不过有点太危险了,一定需要这个动作吗?”

方京诺用力点头,态度坚决:“要!这是我的大招!”

一旁的陈尚卓:“……”演都不演了我亲爱的表哥表嫂。

亲爱的表哥,怎么我跳的时候从来没听你说过半个危险?

他默默地狠狠吃下这口狗粮,识趣地退到一旁,然而根本无人在意他的存在。

顾瑾承一手稳稳掐住方京诺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臀,以一种抱小孩的姿势,将人放到舞台平整的木板上坐着,自己则微微仰头看着他。

“好,那我期待。”顾瑾承笑着说,随后目光移向要跳下来的那块有些松动的木板,“放心跳吧,诺诺。”-

顾瑾承以“记录排练花絮”为由,不经意间提了一句,让导演组提前在关键的后台区域、道具存放处、电路箱等地方,隐蔽地安装了几个微型摄像头或录音设备。

但一直到睡觉之前,并未看到杨柯有任何异常行动。

半夜的时候终于听到动静,最外边的柴房是每个夜间想出院子的人的必经之路。

所以,顾瑾承很轻易地就从自己房间的窗边,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正是杨柯。

顾瑾承披上外套,回头看了眼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踢到一边的方京诺,重新帮他盖好被子,然后轻轻地推门出去。

他隐匿在树影下,果然看到杨柯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蹲在舞台旁拆卸着一块关键承重木板的螺丝。

顾瑾承倚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沉默的等待他将一切做完。

杨柯得意地干完“好事”,长舒一口气,刚站起身准备溜回房间。

一转头,就撞见树下那个如同男鬼般悄无声息却紧盯着他的身影,吓得他魂飞魄散,差点尖叫出声。

“你在这里干什么?”顾瑾承低沉冰冷的声音在弥漫的晨雾中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杨柯强装镇定:“我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顾瑾承:“是吗?”

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精准地指了指几个隐蔽的方位,挑眉,眼神锐利如刀。

杨柯顺着方向望去——

六个闪着隐蔽红光的镜头机位正全方面拍摄着!

自己刚刚做的事情被完全的清晰的拍了下来。

杨柯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看向顾瑾承的目光更加恐惧,他磕磕绊绊的狡辩,“那又怎样,我只是看见那块松了,怕京诺演出出事,帮他修一下而已……”

然而,面对如此铁证,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又可笑。

“我给你两个选择。”

顾瑾承懒得再听他废话,冷冷抬眸,

“一,我立刻让瞿导将这段视频公之于众,并通知所有投资方。你猜你背后的‘金主’,是会保你,还是会立刻抛弃你这枚惹是生非的棋子?你以后在这个圈子,还能不能接到工作?”

“二,你现在就去找瞿导,说你身体突然极度不适,必须立刻退出节目去医院。你自己心甘情愿地离开。”

“你只有一分钟做决定。一分钟后,如果你还没去说,我会帮你选第一条路。”

杨柯脸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冒,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道:“……好,我现在走……行了吧。”

杨柯挪着沉重如灌铅的步子,内心充满了悔恨和不甘。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预想中的镜头和热度没了,现在还得灰溜溜地提前退出,更可怕的是,最大的把柄竟然落到了最不该落到的人手里。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

“方京诺落水和脚扭伤的事情,其实都不是意外,而是你做的吧?”顾瑾承声音冷到极致。

杨柯咽了咽口水,强撑着转过身,色厉内荏地反驳:“你有证据吗?”

“你根本没有证据!顾影帝,你现在就是在污蔑我!威胁我!要挟我!你这是犯法的。”

“你说,我现在去找方京诺,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大清早接连受挫刺激过大,杨柯的情绪显然有些失控了。

顾瑾承面色沉了下来。

见人犹豫了,杨柯大笑出声,“看来你们的友谊也并非坚不可摧嘛哈哈哈哈哈。”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一道清脆又带着刚睡醒的困倦声,从另一侧里响起:

“杨柯,你是在欺负顾瑾承吗?”

第78章 收留 “诺诺……能收留我吗?”

“杨柯, 你是在欺负顾瑾承吗?”

凌晨的雾气尚未散去,湿漉漉地缠绕在园间,一道身影缓缓从朦胧中走出。

方京诺揉着惺忪睡眼, 头发乱得像是刚被风吹散的鸟窝,脚步虚浮得像梦游,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却在看到顾瑾承的瞬间,硬生生挺直了脊背——

他往前跨了小半步, 像只炸毛却护崽的小猫,将顾瑾承稳稳挡在身后。

杨柯的心脏“咯噔”沉了一下,眼神飞快扫过方京诺, 不知道对方听到了多少, 又慌乱地落回地面, 攥着螺丝刀的手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声音发虚:“我、我们就是在开玩笑,没别的意思……”

“开玩笑?”方京诺皱着眉,睡懵的嗓音还带着点哑, 却字字清晰, “可我大老远就听见你在笑, 那不是开玩笑, 你明明在嘲笑他!”

他平时睡得极沉, 雷打不醒。

但是今天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惊醒了,发现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屏风另一头顾瑾承的床上只剩下仅存的一点余温。

他光着脚在房间转了两圈,穿上鞋着急的就往外跑,顺着院子里沾着晨露的泥土脚印找, 一路摸到了柚香园。

更没想到,杨柯也在这里。

他原本远远站着,正要开口问这两人一大早不睡觉出来做什么,杨柯却突然像是变了个人,对着顾瑾承放声大笑。

那笑声刺耳又张扬,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在方京诺的印象中,杨柯一直是个有些弱势、不通人情、但固执得有点可怜的老实人。

可此刻的他,却像是撕开了伪装,露出精明而张扬的爪牙。

方京诺转过身,鼻尖几乎要碰到顾瑾承的下巴,雾蒙蒙的眼睛里满是担心,语气软了些:“你们真的是在开玩笑吗?”

顾瑾承抿着唇,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勾住方京诺睡衣下摆那根松了的抽绳,指尖碰到布料时,还刻意放缓了力度,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雾气里:“他说……你不会相信我。还说我们的感情很脆弱。’”

“我相信你。”方京诺几乎毫不犹豫,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顾瑾承心头猛地一震。

他原以为,以方京诺那样别扭的性子,大概又会打个哈哈把这事糊弄过去。

可他没有。

他就这样站在他身前,毫不犹豫、不容置疑地,选择了他。

顾瑾承空荡的心被瞬间填满。

“到底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跑出来?大清早的聊什么感情,发生什么了?”方京诺转回身,目光如炬般钉向杨柯,“杨柯,你为什么要那样说顾瑾承啊?这一点都不好笑。”

杨柯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半步,他捂住胸口一副很伤心的样子,装可怜一向是他惯用的手段。

却没想到顾瑾承竟然也有样学样,将近一米九的大个,撑着一张面瘫脸,捂住心口还咳嗽了两声。

方京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帮他拍背。

杨柯气得嘴角都在抽搐,怎么都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方京诺就已经如此坚定地站在顾瑾承那一边。

顾瑾承微微眯起眼,视线如冰刃一般掠过杨柯。

那一瞬间,杨柯只觉得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无声地缠上颈间,寒意刺骨。

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杨柯张了张嘴:“我……”

“我不想听你解释了。”方京诺扬起下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硬,“现在,你跟顾瑾承道歉。”

杨柯几乎不敢相信:“小诺,我可是救过你……你就这样对我?”

“你救的是我,是你对我有恩,那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方京诺拧紧眉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但别仗着你跟我有交情,就对别人指手画脚。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你要是觉得这份恩情现在就要还,好,你说个数,我还你。”

在剧组的时候他忍了,因为杨柯确实曾被那些人欺负和看不起,借他的名头报复回去,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顾瑾承不欠他的。

难道就因为顾瑾承和他在一起,就得低人一等?

没这个道理。

“好,好,好。”杨柯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压抑得像绷紧的弦。

他在利益场中周旋太久,若不是顾瑾承出现,他甚至曾想过,以后或许真能把这个从出生就在罗马、满身铜臭却单纯到愚蠢的纨绔大少爷,当作真心朋友。

他利用方京诺,嫉妒方京诺,仇视他拥有的一切,却又在无数个深陷泥潭的瞬间,渴望他的光芒能照到自己身上。

他原以为等到自己爬得足够高、拥有足够的热度与人气,就能真正和他并肩。

可顾瑾承的出现,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他谎言与算计中唯一那点真心与渴望。

那么轻巧,那么从容,就毁掉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对不起,顾影帝。”杨柯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底的怨恨,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就像曾经每一次面对资本、面对欺凌时那样,他暂时弯下了脊梁。

可当他抬起眼,转身离开时,眼底盛着更盛的野心与怨恨。

方京诺望着杨柯消失在雾气里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不只是失去朋友,而是……他没想到,杨柯会是这样的人。

顾瑾承无声地将外套披到他肩上。

有些人很坏是字面上的坏,会朝你扔泥巴、言语辱骂、传你的谣言,你至少看得清。

有些人的坏是藏起来的坏,即使你全心全意的对他,他也会真心实意的怪你——

不够好。

——

第二天一早,众人围在石桌旁吃早饭时,瞿明溪的助理突然过来通知:“杨柯老师昨晚突发急性肠胃炎,已经送医院了,这次录制就先退出了。”

李林林“啪”地一拍手:“哦豁,那我变魔术的托儿岂不是没了?这下可麻烦了。”

也不知到底是伤心还是幸灾乐祸。

方京诺有些低落,小声嘀咕:“他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因为我话说太重了……”

“跟你没关系。”顾瑾承夹了块笋放进他碗里,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下巴,“是他自己选择要走的。”

今早的一切摄影机都已经录下来了,但他却没有选择公开。

他有预感,杨柯不会就这么罢休。

而仅凭一段拧松螺丝的视频,还不足以将他彻底钉死。

“而且,他对我说了很过分的话。”顾瑾承低声说,目光却温柔地落在方京诺脸上,“是你保护了我。谢谢诺诺。”

方京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立刻挺起胸脯,卷毛都跟着晃了晃,骄傲地说:“那当然!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的!”

顾瑾承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轻轻点头:“好,我等着。”

陈尚卓左看右看,身边全是一对一对,突然崩溃抱头:“啊……所以现在只剩我没室友了??”

金韧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重:“老弟,坚强。”

“我一个人睡楼上真的好怕……有没有哪位前辈愿意收留我啊?我打地铺、睡沙发、趴桌子都可以!”陈尚卓哭唧唧地撒娇。

众人沉默。

方京诺大咧咧一挥手:“我们屋可以啊!”

陈尚卓瞥到他身后那道瞬间冰冷的视线,声音发抖:“啊……这不太好吧……”

方京诺浑然未觉,还回头征求顾瑾承的意见:“我们房间不是挺大的嘛?是吧顾瑾承?”

顾瑾承:“……”

顾瑾承:“其实……挺挤的。”

方京诺一愣。

他没想到顾瑾承会这么说,而且陈尚卓是他表弟,两个人关系看起来还挺好的,他还以为顾瑾承是怕自己介意,才没开口。

他凑近了些,小声提醒:“他不是你表弟吗?不该照顾一下?”

顾瑾声依旧冷淡:“不用。”

方京诺眨眨雾蒙蒙的大眼睛,软声说:“可是他一个人住没有走廊灯的楼上,真的很可怜啊。我懂那种感觉,黑漆漆的,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

顾瑾承望着他那双眼睛,喉结轻轻滚动,最终让步:“……好吧。”

方京诺顿时眉开眼笑,朝陈尚卓喊:“小陈!今晚就搬来我们屋吧!”

陈尚卓:…………突然觉得一个人睡也不是不行。

——

经过了一天紧锣密鼓的排练,大家怀揣着对第二天烟火大会的期待陆续回房。

陈尚卓抱着枕头,一步三挪地走到柴房门口,手指悬在门上,犹豫了半天,才轻轻敲了敲。

里面传来“噔噔噔”小跑的声音。

下一秒,门被拉开——

方京诺穿着印着哆啦A梦的蓝色睡衣,像是刚洗完澡,发尾还滴着水珠,湿漉漉地贴在颈侧,笑得明亮:“快进来啊!”

陈尚卓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尴尬地挪进来,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些,“我、我睡沙发就行……”

顾瑾承的声音从里间淡淡传来:“你睡我的床。”

陈尚卓眼睛一下子亮了,感动地张开手扑过去:“呜呜呜表哥你果然还是疼我的——”

顾瑾承一个侧身,避之不及。

方京诺还以为这是哥哥疼弟弟的方式,贴心问:“那你睡沙发吗?”

顾瑾承转向他,声音低柔下来,目光深邃:

“诺诺……能收留我吗?”

意思不言而喻。

方京诺愣住,耳根悄悄红了。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第79章 烟火 “我要你亲我。”

八月十号晚上六点, 《真心朋友》官博准时放出直播链接,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真心朋友官博V:听说振鹏小分队今晚要开演唱会?暗藏惊喜, 不容错过~【直播链接】

早已守候多时的观众如潮水般汹涌而入,弹幕瞬间覆盖了整个屏幕。

自上次那段甜度超标的“承诺”二人溯溪视频流出后, 所有人的心都被吊得高高的, 期待值早已拉满。

【来了来了!承诺大军空降现场!】

【啊啊啊是今天是神颜门面级别的爱豆诺!】

【诺宝这装扮,今天是不是要跳舞?】

【顾瑾承呢?我那么大一个顾瑾承呢?不会又拆我CP吧?!】

【等等……这分组怎么回事?顾瑾承怎么和秋雨一组?】

【顾瑾承竟然会弹古琴!啊啊啊怎么能这么帅!】

【方京诺和陈尚卓??这什么跨界组合??】

【诺宝竟然是帮x团打歌, x团你好大的福气】

【金韧和詹清焰?!摇滚乐队?我错过了什么??】

【导演你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承诺不在一起表演?!】

直播画面右侧突然跳出一个闪烁的投票图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个发光的按钮是什么?】

有人下意识点开——

[人气王角逐战开启!投票最高的节目,将获得Z城两天一夜双人友谊行, 并可解锁一条专属羁绊线!]

四个选项赫然弹出:

顾瑾承 & 秋雨·古风器乐《回溯》

方京诺 & 陈尚卓·男团热舞《Heart》

金韧 & 詹清焰·摇滚乐队《明天之后》

李林林·近景魔术表演

瞿明溪果然最懂如何拿捏观众。

原本哀嚎的CP粉瞬间重燃斗志, 投票链接被疯狂转发, 直播间人气再度飙升——

演出只是前菜, 是送给梦柚村村民的谢礼。

而真正的重头戏,是夜幕降临后的烟火大会。

晚上八点,火光倏然亮起, 点亮了村民手中的孔明灯。

表演结束后, 顾瑾承不知何时已自然走到方京诺身边。

两人手中各执一盏素白的孔明灯, 烛火透过薄纸, 映得方京诺的脸庞柔软而明亮, 他却有些不适的眨了眨眼睛。刚跳完舞的额发还湿着, 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想写什么愿望?”方京诺歪着头问, 笔尖悬在纸面上,跃跃欲试。

顾瑾承没答话,只是伸出手, 用指腹轻轻揩去他下巴上将落未落的汗珠,随即他握住方京诺的手腕,将他悄然拉离烛光映照的喧闹中心,走向人群外围的阴影处。

“你呢?”他低声反问,目光沉静地落进方京诺眼里。

“我?”方京诺眨了眨眼,烛光在他雾蒙蒙的眸子里跳动,“我不想写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因为……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从前他贪心,什么都想要,恨不得把八百个愿望都塞进一盏灯里。

可现在,他真切地感受到,幸福不是求来的,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顾瑾承凝视他片刻,忽然也放下了笔,一把抓过他的手腕:“那就不写。我们走。”

“啊?”方京诺一愣,“去哪?”

“去看烟花。”顾瑾承握紧他的手,“最好的位置。”

他牵着他,逆着涌动的人流,穿过喧嚣和光亮,一路跑向村庄旁静谧的山坡。

脚步声敲在石阶上,呼吸交织在夜风里,仿佛一场私奔。

踏上高处的平台刹那,方京诺呼吸一滞。

脚下是璀璨的灯海,无数盏孔明灯正冉冉升空,载着朴素的愿望飘向银河。

而在天际的另一头,第一朵烟花轰然炸响,金丝银线泼洒而下,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方京诺惊叹道,眼睛映照出整个星河。

这里视角绝佳,能将一切尽收眼底,并且一个镜头也没有。

“随便找的。”顾瑾承语气平淡,却悄悄收紧了与他交握的手。

又一树烟花升空,绚烂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紧紧交叠在一起。

在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方京诺忽然转过头,眸光比烟花更亮:“顾瑾承。”

“嗯?”

“我喜欢你。”

烟花声太响,顾瑾承几乎没听清,下意识俯身靠近:“你说什么?”

或许是刚跳完舞浑身的荷尔蒙与多巴胺交织的像烟花一样爆炸后无处安放。

方京诺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说!我喜欢你!抛去你是个男的、抛去你一直暗恋我很多年、抛去你知道我其实不是什么大少爷……这些通通都不算!我还是喜欢你!”

他脸颊红得烫人,却强撑着扬起下巴,一副“你看着办”的架势:“我觉得……我大概也许可能……也不是直男了。”

顾瑾承闻言,先是怔住,随即眼底漫上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从一开始就没觉得方京诺是直男过。

方京诺漂亮得太超过,娇气得太自然,根本无法想象他和女生在一起的样子。

甚至从第一天开始,顾瑾承就觉得方京诺一直在钓着自己、勾引自己。

毕竟……哪有直男从初见就理直气壮要人背。

后面……又是对自己要抱要亲要约会的。

但没想到的是……

他哑然失笑:“我一直暗恋你?”

“对啊!”方京诺理直气壮,耳根却红透,“从高中开始,暗恋我十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欲盖弥彰地哼了一声,“……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顾瑾承略微有些沉默:“我们……高中认识?”

“你在装什么?”方京诺眯起眼睛,似乎对这件事情坚信不疑。

“没有。我的意思是……”顾瑾承以为是方京诺不好意思说暗恋自己,才故意说的是自己暗恋他,但看他神色又像是认真的,犹豫道:“是什么让你这么肯定这件事的。”

方京诺叉腰道:“这不是很明显吗?”

他伸手胡乱的指了指,悬在顾瑾承头顶的百分百好感度进度条——这除了是暗恋,还能是什么?

顾瑾承只以为是他在哪里听来的谣言,忽然意识到方京诺似乎……好像误会了一些什么事情?

不过,绕来绕去。

至少结局是正确的。

“好吧,”他叹了口气,语气纵容又无奈,向前迈了一步,“那我暗恋了这么多年,总该讨点利息吧?”

“什么利……”方京诺话音未落,就被他骤然逼近的气息笼罩。

“比如,”顾瑾承的目光落在他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声音低哑得近乎蛊惑,“一个吻。”

方京诺心跳骤停,下意识想后退,腰却被一把揽住,整个人被带进他怀里。

“你……”他脸红得快要爆炸。

烟花声越来越大,如火树银花般几乎照亮了整片天空。

顾瑾承将方京诺的脸红仔仔细细看清楚,却绝不放过他,“我要你亲我。”

方京诺:!!

顾瑾承挑了挑眉,顺着方京诺口中的故事继续下去,“我在高中看到你的那一天,阳光明媚……”

方京诺抬头,精准地堵住了他的唇。

随后,顾瑾承带着他探索这个吻,缱绻而深入。

无人知晓的角落,两个身影紧紧相拥,满天烟火沦为了他们的背景板。

——诺诺,如果你口中的那个故事,是真实的,那也很好。

烟火大会的狂欢之后,生活重回录制节奏。

第二天,陈尚卓便收拾行李告辞。

他和方京诺的《Heart》意外斩获人气王,他却干脆利落地将双人行的机会转赠给了一直照顾大家的李林林,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

李林林拿着这份大礼,转头就邀请了金韧。

金韧目瞪口呆,捶胸顿足:“兄弟!这是多么好的机会!你带个妹子去啊!你带我干嘛?!”

李林林:“……”

顾瑾承在一旁看着,低头对方京诺说:“诺诺,有没有可能这种才叫直男。”

方京诺浑身炸毛,反手就给他胳膊一拳。

秋雨捂着嘴咯吱咯吱笑。

最终,还是秋雨不知从哪儿凑够了足足五百个柚子币,带上詹清焰,大手一挥:“既然这样,那我们振鹏小分队就一起进城!”

方京诺瞬间欢呼起来,在院子里跑圈:“啊啊啊那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游乐场玩了!”

他对这次Z城之行期盼已久,在村里待了这么久,终于能感受一下城市的喧嚣了。

Z城比较偏僻,说是城市但其实他们能去的也是一个小县城,远比不上大都市繁华。

就比梦柚镇……稍微高级一点。

不过大家已经很满足了,并且好处是民风淳朴,这里的人都不太上网,认识他们的人不多,即使不戴口罩,也不会掀起大的风浪,很自由。

一行人坐上节目组的大巴,望着车窗外逐渐增多的楼房和店铺,都有些兴奋。

金韧几乎热泪盈眶:“呜呜呜呜城市!我的故乡!”

秋雨捧着脸:“我想喝奶茶了,加双倍珍珠。”

李林林笑着推眼镜:“等下我请大家喝吧。”

詹清焰依旧酷酷地戴着耳机,仿佛一切喧嚣与她无关。

路途较长,和来的时候一样,瞿明溪绝对不浪费一点时间,干脆开了直播,让嘉宾们和观众互动。

方京诺兴奋极了,几乎半个人歪在顾瑾承身上,举着手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是的!我们要去游乐场啦!”

“主包主包请问詹清焰和秋雨是真的吗?主包也不知道哦。”

“主播为什么音乐节和陈尚卓一组?因为他跳舞厉害啊!”

“主包能不能问一下陈尚卓和顾瑾承是什么关系?这个不能,谢谢。”

“主播现在躺在谁身上……?呃……”

念到这条弹幕,方京诺脸一红,下意识想坐直,却被顾瑾承不动声色地按回肩上,甚至还细心地将外套垫在他脑后,让他靠得更舒服。

镜头恰好扫过顾瑾承的手腕,那根鲜艳的红绳在屏幕上格外醒目。

【这又是什么是定情信物!同款红绳磕死我了】

【承诺是真的!我哭了】

【结婚!请你们立刻结婚!】

方京诺瞄了一眼屏幕,被满屏幕滚动的“结婚”弹幕吓得手一抖,慌忙把手机塞给旁边的李林林。

正好大巴缓缓停靠在游乐场门口。

方京诺第一个跳起来冲下车,迫不及待地跑到售票窗口,递上身份证,语气轻快:“你好,六张票。”

窗口里的售票员动作有些迟缓,手指粗糙,穿着不合身的制服。

他接过身份证,反复看了几眼,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方京诺的脸,眼神从疑惑变为震惊,用一种浓重的乡音脱口而出:

“你是……方京诺?”

方京诺还以为遇到了粉丝,华丽的摘下墨镜,习惯性地扬起明星式的微笑,甚至拿出了签名笔:“没错,正是本人。要签名吗?签哪里?”

但他嘴角的弧度在看清楚对方样貌的瞬间,骤然冻结。

血色唰地从他脸上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一瞬间,他连指尖都在发抖,下意识地想挡住身后的同伴。

但已经晚了。

秋雨她们已经跟了上来,好奇地问:“京诺哥,怎么了?还没买好吗?这位是……?”

穿着售票员衣服的男人,目光扫过方京诺身后那群光鲜亮丽的人,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方京诺耳边:

“你们好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 “我是方京诺一个村儿的发小,我叫方兴浪。”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以前,他都叫我——”

“二狗。”

第80章 抱抱 你们会讨厌我了!

方兴浪确实没有要为难方京诺的意思。

小时候在村里, 他是家人捧在手心的“耀祖”,可一走出那个小村庄,他就只是万千卑躬屈膝的打工仔中的一个, 脊梁早已被生活压弯。

他没什么大本事,书读得也不好, 在镇上勉强念完初中就辍了学, 从此四处漂泊,什么零工都干过, 在生活的泥潭里摸爬滚打,才勉强糊口。

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哪里还有闲心看电视追星, 以至于根本不知道方京诺如今已是光芒万丈的大明星。

方京诺和小时候模样没大变, 但通身的气派却截然不同——矜贵、明亮, 一看就是活在云端的人。

所以方兴浪一开始根本没敢认, 直到反复确认身份证上的名字,才敢开口。

他此刻只当方京诺是和朋友出来玩,看着眼前这群衣着光鲜、气质出众的男男女女, 他下意识攥紧了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制服, 黝黑的脸上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窘迫的热意。

“没、没想到, 还能再遇到你。”他不自在地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角, 声音干涩, “宽叔……他最近咋样?身体还好吗?那些债……还完了没?”

他顿了顿, 像是想起什么陈年旧事,语气带上了一丝含糊的歉意:“咳, 小时候……不懂事。那会儿宽叔借了全村的钱跑没影,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气,没处撒, 就……就找到了你头上。让你下跪那事儿……是俺不对。”

那个时候,方京诺的父亲方宽松以创业为名,借遍了全村的钱,却迟迟不还,最后干脆一走了之,躲进了城里。

被留下的少年方京诺,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他被愤怒的村民团团围住,逼问他还钱,他一个半大孩子,又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苍白着脸,咬着唇,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和怒火。

而方兴浪,那时最爱看的就是方京诺这副明明害怕却还要强撑着扬起下巴的示弱模样。

让这个漂亮的少年低下头,他能获得某种扭曲的满足感。

所以,他当时从人群里窜出来,指着方京诺的鼻子尖声叫道:“那你给我们每个人磕个响头,求求我们。”

方京诺死死地攥紧手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曾经是他童年噩梦的人,如今却变成了一个皮肤粗糙黝黑、眼神浑浊、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普通打工仔。

可就算对方变得如此平庸,眼高于顶的方京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听着对方说一句年少不懂事,仿佛那些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他甚至不记得他曾用石头砸破过他的额头,不记得他曾伙同其他人孤立他,故意在屋里放哆啦A梦却只让他站在冰冷的窗外看,不记得在大冬天将冰冷的雪块狠狠塞进他的后颈……

那些对方兴浪来说或许只是微不足道、早已遗忘的“小事”,却是方京诺记忆里无法磨灭的冰针,一根根扎在他心上,过了这么多年,依然隐隐作痛。

甚至不配被包含在这一句轻飘飘的道歉里。

方京诺脸色惨白的如纸片,他最不堪的过往,最想要掩埋的一切,就这样被对方当做随口的谈资,完全的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人在极度绝望和羞耻的时刻,往往是失语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的气音,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他想冲上去捂住方兴浪的嘴,甚至想和他同归于尽,可实际上,他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僵硬,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摇摇欲坠。

“听说他后面把你卖给了隔壁村当媳妇,我和四柱子、石头,还翻墙准备去救你的,但到的时候,你已经跑了。”

方兴浪混得不咋地,和他看不懂脸色大概率有很大的关系,但嘴皮子利索,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豆子一般全说了。

即使顾瑾承以最快的速度关掉了直播,一把将几乎崩溃的方京诺紧紧拥进怀里,试图用身体挡住所有窥探的视线,但方兴浪说的话在网上迅速流窜,掀起风浪。

网络上,这个堪称史诗级的惊天大瓜瞬间引爆了所有社交平台。

除了“方京诺豪门人设彻底崩塌”被群嘲之外——

另一个词条#方京诺顶级美强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空降热搜榜一。

刚开始质疑和嘲讽的声音蜂拥而至:

【???方京诺不是一直吹自己是豪门贵公子吗?就这?】

【他倒是没明说,不过暗示很多。出手阔绰,浑身名牌,采访里动不动就‘我家’、‘我爸妈’如何如何,不就是想让人以为他家里有矿?】

【打肿脸充胖子第一人,能不能别这么虚荣啊?】

然而,更多爱吃瓜的网友开始顺藤摸瓜,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当零碎的信息逐渐被串联起来后,舆论风向开始悄然逆转,越来越多的人转而心疼起他来:

【惊!所以嚣张跋扈的小魔王本体其实是村里任人欺凌的小可怜?还有个渣爹,甚至被卖过?!】

【真的假的?已经不敢相信了。这不会又是人设吧?但这个美强惨人设是真的吸引到我了】

【如果那个黑皮哥说的是真的……我扒了扒方家村以前的旧闻,大概就是:方京诺从小没了妈,因为长得太好看被黑皮哥和同龄人往死里欺负,渣爹对他不管不顾,最后为了还赌债居然把他迷晕卖给邻村一个二婚光棍。但他自己硬是逃出来了,还凭自己努力考上了顶尖的A大。大二被星探发掘进圈,拍一部爆一部,才四年就拿了视帝……】

【……这才是慕强批的天菜!这逆袭剧本!】

【emmm方京诺你糊涂啊!你这真实经历拿出来就是一部励志传奇,你非要拗那个虚头巴脑的垃圾富二代人设干嘛?!】

【其实能理解,要是我经历这些事情,我也不想被大家知道啊】

【破防了。以前看他晒名牌晒豪车,我觉得他虚荣又肤浅,现在眼泪prada地掉,宝宝你值得最好的!】

【这下全说得通了!为什么他在节目里生火、抓鱼、干农活那么熟练……根本就不是拍戏学的,都是他从小的日常。】

【路人转粉了。以前觉得他矫情、吃不了苦、拍戏还挑三拣四,现在想想,他小时候吃的苦够多了,进了娱乐圈想让自己过得好点,有什么错?】

【沉默了,方京诺实惨。】

【这么漂亮的宝宝你们也舍得欺负?!这个方兴浪给我气死了!有没有滴滴代打?重金悬赏,谁去Z城给他一拳!】

此前,许多人不喜欢方京诺,大多是看不惯他那种高调浮夸、仿佛天生高人一等的富二代做派,觉得他命好还炫富,随随便便就能赚到普通人一辈子赚不到的钱,自然心生反感。

可如今真相大白,原来他非但不是富二代,甚至出身比绝大多数人都更加艰难坎坷,那种微妙的仇富心理瞬间转化为巨大的愧疚和同情。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愧疚粉纷纷涌入他的微博,评论区充满了“妈妈抱抱”、“宝宝受苦了”的留言。

于是,一场堪称灾难性的人设崩塌,非但没有让他掉粉,反而让他以另一种更真实、更强大的姿态,疯狂吸粉,人气不降反升。

眼见舆论风向竟离奇地向好的一面逆转,幕后一直紧盯着顶流这块肥肉的对家公司和资本终于坐不住了。

几家公司几乎同时出手,大量黑稿和水军涌入战场,试图将方京诺彻底拉下神坛:

于是网络上又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卖惨谁不会啊?他惨?我每天朝九晚十二挤地铁加班我就不惨了?先心疼心疼自己吧!】

【就是!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吧?名牌包包豪车晒得少了吗?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村里娃了,飘得很!】

【随便一个代言就七位数起步,既然是草根出身,怎么没见他做过公益、回馈过社会啊?虚伪!】

……

王璨刚从一个觥筹交错的商务宴会上脱身,手机就被打爆了,也是才从网上知道这件事,眼见黑稿满天飞,她立刻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火速联系公司公关团队,全力压制风向,稳定局面。

但源源不断的黑料几乎铺满了广场,王璨拧起眉头,大概知道是资本下场了。

这就是真不好办了,估计只能熬过去,正头疼着,突然间——黑热搜被全撤,甚至所有发布方京诺黑通稿的营销号被炸了。

不仅仅是某一条帖子被炸了,而是几万粉甚至几十万粉的大营销号,整个号都没了。

王璨不自觉嘴巴微微张大,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当经纪人十几年都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同时一个名为“明月”的慈善基金会突然发了一条博文:

[感谢@方京诺nuonuo先生,多年来对乡村留守儿童身心健康的支持。(图片)(图片)]

基金会晒出了连续五年方京诺的大额捐款,所有谣言自然不攻而破,狠狠的打了黑粉水军的脸。

王璨闭上眼睛又睁开,简直顺利的不可思议,没想到这次的危机自己这个经纪人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结束了。

助理小辣在一旁忐忑不安:“璨姐,哥他真的……”

王璨一个凌厉的眼刀扫过去:“他是谁,和他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

小辣连忙点头:“我知道!我是说……哥他现在一定难过死了……我们要不要赶紧先去接他回来?”

王璨一怔,这才从焦头烂额的工作中猛地回过神来。是啊,以方京诺那极致骄傲的性子,他宁愿被所有人误解、嘲讽,也绝不愿意将自己最狼狈不堪的一面暴露于人前。

她突然又想起方京诺刚去梦柚村在车上不愿意下去给她打视频求救的时候。

如果她能耐心的多问两句就好了,可惜她只嘱咐了让他“要听话”、“乖一点”、“不要闯祸”。

那个时候的自己,也丢下了他。

怀着深深的愧疚和自责,王璨将未处理完的紧急公务暂时移交,吩咐公关部查一下是谁帮他们撤了黑热搜和炸了水军的号。

随后,立刻带着小辣第一时间飞往Z城,在上飞机之前,公关部发来结果——

[璨姐,撤热搜的是湘云集团]

王璨盯着这一行字,眼中满是震惊,不过她现在来不及社交,先与节目组紧急沟通后,决定提前结束《真心朋友》的录制,要将方京诺先带走。

由于网络舆论发酵过于猛烈,节目组已暂停了所有拍摄,将所有嘉宾暂时安置在Z城的一家酒店里休息。

王璨和小辣根据瞿明溪提供的地址匆匆赶到酒店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方京诺整个人几乎蜷缩在顾瑾承的怀里,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前,像一个拒绝面对现实的鸵鸟,无论周围人说什么,他都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其他几位嘉宾和导演瞿明溪也都围在一旁,个个面色焦虑,似乎已经哄了很久。

身为经纪人的王璨,那点愧疚瞬间被眼前这丢脸的景象搞得气弱了一半:“……他这样多久了?”

李林林推了推眼镜,无奈地叹了口气:“三、四个小时了吧。”

从在游乐场门口被那个方兴浪当头一棒开始,方京诺就像被抽走了魂,一路被顾瑾承抱回来,然后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彻底封闭了自己。

顾瑾承在听到那些往事的瞬间,疼得几乎窒息。

此刻,方京诺想怎样他都依着,即便在闷热的夏天像个大型挂件一样被紧紧缠抱了几个小时,他也毫无怨言,只是一下一下,极轻极缓地拍着怀里人的背,无声地给予安抚。

秋雨急得眼圈都红了:“我们什么办法都试了,可京诺哥一句话都不肯说……”

詹清焰也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诶呀!”金韧暴躁地狂抓自己那一头精心打理的海胆头发,抓得乱糟糟一团。

他嘴笨,刚才好不容易挤出一句“没事儿,爸爸不在乎你这个”,结果方京诺反而把头埋得更深,身体抖得更厉害,吓得他再也不敢乱开口。

王璨给小辣使了个眼色。

小辣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方京诺露在外面的胳膊,“哥,璨姐和我来接你了。我们先松开顾老师,回家好不好?”

方京诺依旧毫无反应,反而抱着顾瑾承腰的手臂收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

顾瑾承感受着怀里人细微的颤抖和汗湿的卷发,知道不能再让他这样逃避下去。

他低下头,用极低极柔的声音,贴着方京诺的耳畔安抚:“你把担心和害怕的事情和大家说,想说什么都可以,这里没有外人,都是你的朋友。”

不一会儿,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呜呜呜你们肯定会嫌弃我了!”

“没有!”硬是把各个嘉宾还有导演逼得异口同声。

方京诺继续闷声呜咽:“你们……你们会看不起我了!”

“谁会看不起你啊!”金韧是个急脾气,一跺脚,把自己老底都掀了,“我他妈家里刚破产那会儿,为了还债,我还去地下酒吧跳过脱衣舞呢!这我说过吗?!”

李林林:“……”(瞳孔地震.jpg)

李林林推了推眼镜,也接上了话:“我刚入行做主持的时候,被一位业内大咖当着全组人的面,指着鼻子羞辱了整整两个小时,骂得我体无完肤。直到现在,我听到他的名字,小腿肚子都还会不自觉发抖。”

詹清焰抱臂靠在墙边,清冷的声音响起:“我现在不爱说话,是因为我小时候是个结巴。但我想当rapper,那时候,很多人笑我。”

瞿明溪导演摸了摸鼻子,刚想开口……

秋雨也红着眼睛小声说:“我以前……”

一时间,房间里仿佛变成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坦诚的秘密交换会。

每个人都在试图用自己的不堪过往,去告诉那个蜷缩起来的人:你看,我们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都有过低谷和狼狈,你真的不是一个人。

顾瑾承敏锐地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松动了一丝。

他收紧手臂,也低声说出了自己从未对外言说:“我……和家里闹翻,离家出走,已经五年没回去过了。”

方京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起身,但还要作一下,“你们肯定还是会讨厌我了!”

“怎么会!”

“绝对不会!”

“大家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啊!”

瞿明溪赶紧拿出手机,点开干净的热搜榜递过去哄道:“你看看!你网上粉丝不但没掉,还涨了好几百万!大家都说更喜欢真实的你哦!”

听到这些话,方京诺终于红着眼睛从顾瑾承怀里起身,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道:“那‘镜中人’可以内定我当主角吗?”

瞿明溪:“……”

这是哪里来的事业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