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
迷药的后劲儿导致楚野暂时还无法组织语言说出完整的话,他下意识在如同鬼压床一般的沉重中攒起一股劲儿动了动手。
结果回应他的是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手腕处传来的束缚感让他感到陌生又不可置信。
“我给你垫了布,但也不能太用力,还是会疼的。”游可为撑起身子伸手用指节探进铁环和绑在楚野手腕处的厚布之间摸索确认了一下。
“滚。”
楚野死死瞪着覆在上方的人,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原本以为游可为抓了裴允已经够疯了,结果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尽管出口的语调不甚清晰,但裹挟其中的怒气半点没有因为此时身处的狼狈境遇而有所减淡。
“饿了吧?”游可为半点不在意他那能扎死人的视线,自顾自道:“两年没吃我做的饭了,今天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尝尝我厨艺有没有进步。”
说完不顾楚野微弱的抗拒,低头衔住那翕动的唇瓣留了个绵长的深吻,再分开时呼吸带着激动后的急促,带着笑意的轻叹随着震动的胸腔传来,“怎么总也亲不够。”
楚野感觉到下腹被东西硌着甚至蹭了两下,意识到是什么后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抬腿就往上顶。
费尽力气抬起的腿被绷紧的铁链又箍着落回床上,头顶被轻揉的触感过后是游可为带着安抚的轻语,“乖,别怕,这次我会回来的。”
门板开合后只留下一瞬的光亮就又回归了昏暗,空旷的卧室内只剩下楚野胸腔剧烈起伏激起的呼吸和咕哝着嘴唇发出的含糊不清的怒骂。
厚重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密实隔绝了窗外光线,加上无从得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所以楚野无法确定现在是什么时间。
随着门外传来的开火声和碗碟碰撞声响起一阵后楚野体内残留的药劲终于散了大半,四肢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酸痛告诉他肯定是不早了。
待力气终于恢复了一点后他迫不及待地扭头去看,只见自己两边的手腕上都缠了一圈厚布,隔着布料箍在那处的是大约两指宽的铁环。
铁环另一边连接着一小段铁链延伸到床角,铁链长度只够他横着胳膊,再往下一点就绷紧了。
费劲儿地抬头往下看去两边脚腕也是如此,而且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楚野就感觉原本那股已经烧到胸口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上了脑瓜顶。
他全身的衣物都不翼而飞,就连裤衩子都不知道去哪了,游可为连根布条都没给他留下,他就这么被铁链子栓着四肢光溜溜地成太字型箍在床上。
“游可为!我艹你大爷!!!”
楚野的怒吼伴随着铁链绷紧碰撞的声音一同隔着门板传出来时游可为正嘴角勾着愉悦的弧度,轻哼着欢快的调子将处理好的排骨下水。
身后开启的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代码最上面停留在发送成功的页面。
料理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未接来电前面的数字跳转到了十八。
糖醋的酸甜被油温烘烤后在空气中散开,第二十八通来电响起的时候游可为将灶上炖煮的砂锅端放到隔热垫上后才终于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点了接听。
“你到底想怎么样!”裴宗志的语调早已没有刚见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惬意,此时更多的是深受折磨后的崩溃,话音落下后便是一连串急促的闷咳。
“生病了吗?最近早晚温差大,注意身体啊。”游可为待扬声器的余音散去后才开口,只听言语还以为他当真多担心对面的人。
“你他妈个白眼狼,算起来没有老子的话能有你?你不感谢就算了到底还要捏着那点破事多久!这两年我给你的够多了吧?你到底还要什么?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游可为洗手的动作因为这话顿了一秒,紧接着轻笑一声,“喊什么,小声些,真希望我们下一次的谈话你还能这么有活力。”
裴宗志像是被他这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气的不轻,粗重的几声呼吸过后显然是强压下了情绪,转变态度放缓语气道:“小昂,你妈妈的事我承认我做的不对,我当时糊涂,不清醒,但之后的事都是梁云做的,梁云现在已经死了,就当是给你妈妈赔罪了。”
“但是你身上到底流着爸爸的血,咱们是一家人冠着一个姓,而且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二十年追诉期都过了,你就算真拿到了什么证据其实结果也不一定如你所愿,何必为了这个闹成现在这幅场面呢。”
“你现在是在拖所有人下水,公司股市跌成这样你自己也没有好处,这样,只要你后面不再发那些东西我就再分你百分之二的股份,还有碧水湾那栋别墅也转到你名下,这些事就到此为止,你看怎么样?”
游可为倚着料理台边缘用纸巾缓慢地将手上的水珠擦干,静静听着裴宗志明显咬牙切齿的妥协,放任对方在紧张的气氛中焦灼地等待着。
“老爷子目前的身体状况活不了多少天了,定下最后人选也就这一个星期的事,咱们父子俩在这个时间更应该统一战线,你争我斗得利的可是别人,孰轻孰重你清楚的对吗?”裴宗志只当游可为的沉默是被筹码打动后的权衡,于是又开始好言分析局势。
“裴宗志,你说我三天后是发两年前南郊那块地皮竞标时你非法集资的事还是发你为了收购恶意制造车祸把江家小少爷撞死的那件事呢?”游可为幽幽开口,说出的话让手机对面的人呼吸都停了半瞬。
“算起来第二件你应该更难解决一点,劝你别把心思放在找人破解我程序上面了,毕竟有我开了头后面想趁着机会往你身上加把火的人应该不少,所以这些事儿应该也没之前那么好压了,祝你好运。”
适时地将裴宗志不堪入耳的骂声掐断在结束通话的页面,游可为盛了两碗白米饭后将饭菜码好在旁边的小餐车上推着进了卧室。
楚野早在游可为没做完菜之前就骂累了,此时像是被抽干力气了一样盯着天花板放空,就连游可为进屋也没半点反应。
“糖醋排骨、香煎豆腐、番茄牛腩,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游可为卡住餐车坐到靠近楚野的床沿,伸手拿了个枕头立在床头后把楚野扶起来半靠着,语调雀跃地报菜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邀功的期待。
楚野垂眼看了看脚腕上长度算好一般将将好抻直的铁链,又动了动手,发现手腕上铁链富余出来的长度也刚好够他吃饭,但再多了也没有,于是嗤笑一声,“拿尺量过啊这是。”
“骂了这么久嗓子干了吧,先喝点水润润。”游可为没听到一般自顾自拿着水杯凑到楚野嘴边碰了碰。
“这里边又加了什么啊?上次是迷药这回不能是什么春药吧?”楚野嗓音有点哑,没什么情绪地扫了游可为一眼偏头躲过。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闹脾气。”游可为像是无奈一般叹了口气,可嘴角的笑又分明带着点宠溺意味,“是要我喂你?”
“滚你大爷的,你装疯卖傻没够是吧?赶紧给我松开!”眼见着游可为当真喝了一口水就往自己这边凑过来,俨然一副要嘴对嘴喂的架势,楚野曲起胳膊肘横在两人之间满是抗拒姿态。
他这么一动正好撞到游可为拿着水杯的手,杯里的水洒出大半落在游可为裤子上,浸透了一小块布料。
游可为把水杯放在餐车上腾出手压着楚野乱动的胳膊,压低头将带着水痕的唇印过去,以一副不容抗拒的姿态。
奈何楚野胳膊虽然被控制着,脸却不老实地左偏右躲,温热的水顺着唇缝留到下巴又落到胸口,算起来进嘴的压根没几滴。
他这副抗拒的样子让游可为眼神愈发阴沉,于是喂第二口水时下巴便被虎口卡住再偏移不了分毫。
含糊不清的呜咽和吞咽的水声交杂,楚野一口咬上顺势探进口腔的舌//头,随着血腥味蔓延开来的还有温水呛进喉咙的轻咳。
游可为趁着楚野呛咳的间隙起身,伸手顺了顺楚野起伏的胸口,沾着血迹的舌//头舔过唇瓣像是在回味什么,在嘴角留下一处被稀释后的浅红色。
好不容易止了咳以后楚野也把脑子里那点期待一同咳了出去,他不再骂人,只是用那双一如既往沉着的双目认真地看着游可为,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游可为,别让我恨你。”
两人之间说过的爱很多,情到深处的,撒娇的,宠溺的,认真的,打趣的。
但恨这个字却实打实是第一次说出口,这个字好像天生就能带来某种压抑的气氛,游可为的脸色在字音落下的瞬间难看到极点。
楚野脸色坦然地看着游可为绷紧咬肌时脸侧的弧度,静等着他的发难。
明明身处劣势,但依旧没有明知暴风雨欲来的害怕,更没有试图缓和气氛的妥协。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像是在无声的较劲,最后不出所料的是游可为率先移开视线。
“楚野,你只能爱我,不能恨我,也不能爱别人。”游可为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用米饭接着递到楚野嘴边,语气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这次我就当没听到,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让我生气的话。”
知道以目前游可为油盐不进的状态两人无法再平静沟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楚野扭开头不想再看到游可为似的闭上眼睛。
第92章
“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了。”游可为没有收回手,只是淡声开口,“陈明宇,是他在照顾小孩吧?”
楚野睁开眼睛看着游可为,眼中没有预料的气愤,而是显而易见的嘲弄,“是,所以呢?你又要用楚昭昭威胁我吗?”
又字被添了重音,游可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却没有反驳。
只是又把排骨在楚野唇上碰了碰,淡声诱哄:“乖乖吃饭,我给你手机联系她,不然太久没消息她要着急的。”
楚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不再和他交流,伸手去接筷子,没成想却被游可为躲开。
“我喂你吃。”楚野妥协的样子让游可为又高兴起来,嘴角抿着弧度看着楚野张嘴把排骨吃到嘴里,眼含期待地问道:“好吃吗?”
楚野不理,像是把嘴里的东西当成了游可为一般发泄似的嚼着,脆骨被牙齿碾碎的声音格外清脆。
掐着楚野嚼完肉的时间游可为适时地摊开手接在楚野嘴边,“吐就行。”
楚野瞥他一眼,把骨头吐他手里,又张嘴接过一口米饭。
两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等楚野再次偏开头时游可为也不强求,就着他的碗自己吃了起来。
碗筷碰撞和细微咀嚼的声音在耳边不住反复,楚野听的烦躁,偏游可为就贴着他坐在旁边,躲也躲不过。
吃完以后游可为把餐车推了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却没靠近,只是站在距离床半米的地方晃晃手里楚野的手机,“你就说这边的事情没忙完,晚一段时间回去。”
“你管我说什么呢?给我!”楚野伸手,扯着铁链子哗啦作响。
“我打,你说。”楚野手机依旧没密码,游可为回拨去刚刚的未接来电,打开免提后在接通前的嘟嘟声中语重心长的嘱咐道:“别让小孩担心,你不在她哭了不好哄。”
“小野?”游可为话音刚落手机里就响起了陈明宇带着疑惑的语调,“刚怎么没接电话,飞机晚点儿了吗?昭昭一直问呢……”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自下而上打在游可为的脸上,在依旧昏暗的室内莫名显出点怪异的模样。
他微微歪了一点头对着楚野挑了一下眉梢,抬手在胸口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说不出是指挥还是警告。
“没,我这边还有点儿事暂时回不去了,小孩可能还得麻烦你帮我照顾她几天。”楚野瞪着游可为的脸,语气却尽量放的正常,僵着身体连动一下都不敢,生怕铁链子发出动静。
说起来游可为是真的很会拿捏人的弱点,其实不用他特意嘱咐楚野也是不会说什么的。
总不能跟人说他光着屁股被人绑床上了连吃饭喝水都得等着喂,且不说陈明宇能不能找来,真找来了他也没脸见人。
再说楚昭昭现在能信得过的人就那么几个,他得稳住陈明宇在那边安抚,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们担心着急。
游可为对楚野的表现极其满意,弯起眼角无声地做了个“乖”的口型。
“行啊,没问题,你嫂子巴不得天天抱着她稀罕。”陈明宇笑道。
紧接着就听那边响起一道细碎的脚步声,而后陈明宇的声音远了一点,“诶你这小孩儿耳朵倒灵,行行行,你跟你舅说吧……”
“舅舅,回来。”楚昭昭依旧言简意赅,说完这一句就没了动静,扬声器中是小孩由于靠近听筒显得愈发清晰的呼吸,有些急切。
“诶,快了,过几天就回,你听叔叔姨姨的话啊不许总哭,等我忙完就回去接你,听着没?”楚野敏感察觉到小孩的不安,心里也不舒坦。
“楚野,回来。”楚野的名字楚昭昭记的紧,偶尔固执劲儿上来就会像这样绷着声线非常严肃地叫。
“回回回,就是晚几天,你听话,等回去领你买那个小卡片行吧?”楚野缓着声音连哄带利诱了好一阵儿才得到小孩儿简短的一声回应。
“楚昭昭,还记不记得我?”游可为的神色早在听到楚昭昭声音的时候就软了下来,此时借着机会悄然开口,“我是游叔。”
气氛骤然沉寂,楚野瞪着游可为的视线锋利到像是能刮下来一层皮,嘴上催促着楚昭昭,“行了把电话给宇叔,你玩儿去吧。”
通话那头儿一阵炸耳的碰撞声后是陈明宇由远及近的声音,“诶,怎么了这是……”
哗啦啦的响声过后是陈明宇纳闷的声调,“怎么给惹不高兴了呢拉着个脸。”
“没事儿,就是我说晚回去不乐意了。”楚野含糊了几句就找借口示意游可为挂了电话。
挂断的滴声之后屏幕亮光熄灭,游可为神色有些受伤,“小孩是不是生我气了?”
楚野没接茬,蹭着屁股躺下去侧身把后背对着游可为,浑身就差写着拒绝沟通四个字了。
他是想消停但游可为显然不想,没几秒脚步声就停在床边,紧接着楚野就感觉身后柔软的床垫塌陷去一块。
游可为身上的衬衫相比楚野的体温显得有点凉,贴在后背上不太舒服,楚野想挪着身子躲开但有限的铁链长度却不允许。
“别碰我。”
楚野的拒绝显然不被纳入游可为的考虑范围,他似乎在短时间内练就了如何准确划分楚野话语中可听的部分,并且将那些不好的全部无视掉。
刚洗过的手还带着一点儿没散去的潮意,微凉的掌心触碰到楚野身//前的瞬间激起他浑身的战栗。
楚野下意识弓着腰身往后躲,结果却像是主动投怀送抱一样躲进了游可为的怀里。
“这么精神啊……”游可为感受到掌心那处几乎瞬间被给予的反馈,轻笑一声把下巴搭在楚野的肩窝,舌//尖一勾就把唇边的耳垂卷进//了嘴//里,轻柔舔吻。
无论精神上对现在困境如何抗拒,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却让楚野不住地气恼自己。
可那两年间除了自己再没被其他人触碰过的地方再次被圈进熟悉的掌心时依旧无法自控地给出了最真实的反应。
同样身后腰窝处抵着的也不比他逊色半分,游可为甚至半点不害臊地有意动了动。
“它可比你诚实多了。”游可为的语调带着战栗一般的轻颤尾音,含糊的话语间是他在楚野脸侧脖颈和后背四处轻吻的暧昧声响。
楚野一开始还抻着铁链想躲,但半条命都在人手里握着呢,游可为只轻轻//刮一下他就散了力气跌回那已经逐渐变得燥热的怀里。
“我这两年没碰过别人,你呢?”游可为痴汉一般将口鼻埋在楚野的脖颈间贪婪地嗅闻着,另一只手也已经摸索到了楚野身后。
楚野死死咬着嘴唇内的软肉,任由口腔内泛起浅淡的血腥味也不敢松一分。
因为他太清楚以现在的状况他只要一张嘴一定会发出那些无法入耳的声音,他像是要用这种办法给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挽回那么一丝颜面。
“说话啊楚野,告诉我,你有没有碰过别人?”游可为惩罚似的叼起楚野脖子上一处皮肉抿在齿间轻碾。
楚野逃避一般闭着眼睛,留给游可为的回应只有愈渐急促的鼻息。
游可为却像是从这沉默的抵抗中自顾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算得上急切地往后退了一点,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后再贴上来时楚野贴上了他泛着潮热的胸口。
楚野被他堪称灼热的体温烫到一般咬着牙瑟缩了一下。
游可为收紧手臂不容抗拒地把他紧紧箍在怀里,“今天没来得及准备东西,就在外面……别躲我……”
第93章
黏腻的语调和着吻接连落下,楚野已经分不清身上脸上到底是汗水还是口水,全身的感官似乎都聚集在了身后那处堪称烙铁一般的触碰上。
游可为微眯着眼睛,咕哝着楚野名字的语调满是贪恋,腾出空闲的手往前探到楚野唇边,指腹抵着那处唇瓣下压,“别咬。”
楚野此时只感觉他的身体和精神似乎已经完全割裂开来。
身体告诉他遵循本能,精神告诉他别再放任。
挣扎和快感交织下楚野忍不住想,或许疯的不是游可为,是他。
他每次想的说的都那么冠冕堂皇,像是个多坚定的人。
可事到如今他被拴着手脚靠在游可为的怀里,可笑到只能用不发出声音这种做法来维持自己那点岌岌可危的脸面。
好像无论他做了再大的决心,可在真的触碰到游可为的时候所有的底线自发地就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
没有抵抗,没有限度。
两具同样燥热的身体紧靠交缠,互相交换着体温,暧昧的滑腻间是同样在无形中交缠搏斗的意志。
说起来这次交欢实在算得上两人之间气氛最压抑的一场。
但又由于久未接触,像是晒干了所有水分的木头接住了那颗火星,霎那间燃起的火焰反而足够旺盛。
就在楚野即将冲破屏障攀上高峰的前一秒突然被游可为眼疾手快地堵了回去,贴在耳边的嗓音哑到极致,显出没边的性感,“等我一起。”
明显的抗拒以哗啦作响的铁链声传达,游可为在他腿根处留下一片滑腻和胀热,还不忘低声哄着,“好乖……快了,别急。”
他自己倒是动情到腰眼发麻,楚野却不亚于尿到临头被人要求憋回去,只感觉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
偏身后的人故意气他一般把呼吸声成倍放大,引着他体内乱窜的欲望滚雪球一样愈发的盛。
对于楚野来说从小到大除了他姐没人说过他乖,往常也都是他如此夸游可为。
没成想这次这对方像是突然起了什么执念,也不哥哥哥哥的叫了,一出口就是大名不说,还反过来哄他乖。
发哑的嗓音和低喘再配着当下做的事听的楚野头皮直发麻,满脑子就一个词儿。
没大没小。
积水的大坝在被冲到崩溃的前一秒终于被打开了口子,决堤一般宣泄而出的瞬间楚野终究还是没压住声音。
而同一时间游可为一口咬在他肩头混着闷哼宣泄出积攒多时的思念。
之后有长达几分钟的时间屋内除了两人的粗喘再没有其他声音。
呼吸归于平缓之际游可为还嫌贴的不够紧一般以恨不得把人融在自己身体里的力度将胳膊横在楚野腹部往怀里更紧密地勒着。
他轻吻着眼前微湿的鬓角,全心只有所爱之人在身边的欢喜,甚至以灭顶的攻势填补了他被蛀空的精神世界。
“我们和好吧,楚野。”
长达两年混乱又难捱的压力在这一刻似乎被梳理治愈,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满足。
楚野说的对。
他病了,但是能治好。
只有楚野能治好。
游可为这句算得上求和的话尽管带着那么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但显然不是在询问楚野的意见,而像是单方面认定了一般陈述的语调。
语气却又可怜的像一只调皮走失很久,在外流浪多时的小狗终于在某一天又见到了主人,满心欢喜地带着一身泥泞和伤痕期待着主人带他回家。
等了好半天都没得到回应,游可为撑起身子一看,楚野双眼紧闭呼吸平缓,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安眠药的后续药效很长,就算醒了基本上也要晕乎乎个大半天,加上这一通发泄折腾,困倦一上来楚野就没挺住。
意识消沉前他是听着游可为嘟嘟囔囔说了什么,但耳朵想听脑子却不同意。
这一睡就睡的格外沉,就连被游可为摆弄着手脚擦身体的时候都没半点反应。
好在再醒来的时候没了第一次的晕沉,一直堵着的脑袋也终于畅通起来,但压在胸口上的手臂和腰上缠着的腿实在是太过黏热,楚野动了动身子,“起来。”
“嗯?”游可为嗓音还带着睡意,察觉到楚野要挣脱的意图下意识收紧手臂,“怎么了?”
“我要上厕所。”楚野语气不耐。
“嗯……”游可为很久没睡过这么舒坦的觉了,难得显出点懒散,眼睛都没睁开只用鼻尖蹭了蹭楚野的后颈,“我给你擦过了。”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他妈要撒尿!赶紧的。”楚野不知道从他被拴这到现在过去了多久,但他的膀胱显然已经憋到极限甚至开始提出抗议。
“啊。”游可为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往下探去,坏心眼儿地找准地方按了一下。
“滚蛋!别让我尿你床上。”楚野鸡皮疙瘩都让他这一下按出来了,炸着头皮骂他。
游可为这才慢悠悠起身,顺道还弓着身子在楚野背上咬了一口留下个浅淡的牙印后又在上面安抚似的亲了一口,笑道:“我又不怕,乐意给你收拾。”
楚野觉得游可为现在压根就不是不要脸三个字能形容的。
之前那个亲个嘴儿都能亲一脑门汗的乖乖小少年已经在磨砺中变成了现在这个说什么都脸不红心不跳随随便便就能堵到他都没话的狗崽子。
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游可为都有话接还能反扳他一句的楚野识相地闭了嘴。
游可为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拎了个扳手。
“咋的?我就想上个厕所你要给我零件拆了怎么着?”楚野毕竟现在不着寸缕胳膊腿又被束缚着,跟那菜板子上的肉没两样。
此时看到这种武器总归有点心突突,毕竟以游可为目前的精神状态感觉做出什么都不稀奇。
“嗯是啊,给你改装一下。”游可为笑着转了下手腕,带着扳手边缘折射出的寒光蹲在床角鼓捣了两下,而后楚野就见他从下面又扯出来一长串的铁链。
“没少藏啊。”楚野视线跟随着他,等着四肢的铁链都被扯出来剩余长度以后下了床。
“早知道屋里留个厕所了。”游可为语气可惜像是还挺懊恼。
蹲着身子把被踢到床底的拖鞋拿出来握着楚野的脚腕给他穿好后又开口,“我一会儿要出门,你乖乖在家,手机是不能给你了你看会儿电视吧,我尽量早点回。”
两人目前的交流自然到有些离奇,预想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是半点没有,如果不看场景只听声音任谁都想不到其中一个竟然是被囚禁的。
主要是楚野觉得既然没办法改变的事他也懒得再挣扎了,总结来说就是爱咋咋地吧。
游可为再怎么着也不可能一辈子给他拴这儿,所以想明白以后他有点既来之则安之的意思。
第94章
藏起来的铁链扯出来以后整体长度正好够从床到厕所的距离,楚野捏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又缠在手上扯了扯,确实挺结实,空手肯定是没法弄断的。
奈何游可为太谨慎,他目前所能接触到的距离内摸不到一个能用得上的东西,游可为刚才那扳手都是用完就拿出去不知道藏哪儿了。
楚野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游可为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西裤白衬衫配着个黑灰色小马甲。
完美勾勒出那一身宽肩窄腰长腿,看着人模狗样的,迎着楚野的目光还摊着手转了一圈,一脸求夸的表情。
“要说有钱人跟老百姓不是一个温度呢,这大伏天真不嫌热啊。”楚野扫了他一眼又坐回床边。
“我还以为你会打我呢。”游可为没听到想听的也不沮丧,表情甚至算得上愉悦。
“打你有用吗?”楚野哼笑一声,没什么好气儿。
“确实没用,因为你就两个选择,要么打死我,要么陪着我,你舍不得打死我就只能陪着我了。”游可为走近在床边蹲下,语调还有点骄傲得意。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杀人要不犯法头发丝儿我都给你竖着劈,真好意思说。”楚野瞪他一眼,半点不给面子。
“又嘴硬。”游可为也不生气,伸手捉着楚野的指节捏了捏,“你要真舍得就不会在这儿了,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走的,而且我自杀又不用你负责。”
楚野想到那天早上游可为捏在手里的刀片顿时又来了气,使着劲把手扽回来,“别墨迹了赶紧滚,该干嘛干嘛去。”
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就算那个机会被摆在面前几百次楚野的选择依旧不会有改变。
游可为甚至不需要真的伤害自己,只要有那么一点意图显现,楚野离开的脚都迈不出一步。
临出门前游可为一句“就走”说了十几遍也没挪动一步,硬是又黏糊着楚野亲亲抱抱了好一会儿。
最后烦的楚野没忍住抬手不轻不重扇了他一巴掌才算是老实下来,也不知道这一下打通了什么开关,咧着嘴乐呵呵地走了。
“今日报导,裴氏总经理裴宗志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带走调查。”
“近一个月以来网络上出现了一个匿名账号,经观察此账号每间隔三天便会定时发布一则针对裴宗志违法犯罪的消息。”
“其中包括非法集资、恶意收购、行贿受贿、欺诈勒索数个罪名,但经过有关部门调查结果实为有人恶意栽赃。”
“而涉案账号背后的IP地址更换频繁,官方通报已安排网络技术人员参与侦破,这件明显有指向性的案件影响十分恶劣。”
“据统计显示裴氏股价今日已跌破记录最低点……”
楚野视线从新闻主持人神色严肃的脸移到放大的画面中那个被簇拥着坐进车里的男人身上。
他和裴宗志两年前在裴氏大楼见过一面,当时他虽然没仔细看,但之后从那张裴家人的合照上也观察过那人。
长相儒雅打扮精致,整体彰显着久居上位的高傲却又带着有意表现出来出来的平和,如果要楚野给出个评价的话便只有虚伪两个字。
人的眼睛是最能表达情绪的器官,无论外表装扮的如何,那双和游可为七分像的眼睛中贪婪和虚伪是掩藏不掉的。
而现在不过两年的时间,电视屏幕上的这个人就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惬意自得。
尽管看得出来有刻意收拾过但那塌陷的眼眶和已经掺了大半银丝的头发显然透露出这两年他过的不太好。
这则新闻说的也挺有意思,明明开始的主旨是裴宗志又涉嫌了新的案子而且有关人命。
但后面的重点却放在了那个发布消息的账号上,至于之前的那些罪名给出的调查结果实在是有够牵强,显然背后有人操作,但既然报道出来了怕是也不在乎别人相不相信。
楚野用脚后跟都能想的出来这事和游可为脱不了关系,那个账号也多半就是游可为做的。
账号之前发布的罪名还只局限于商业经济的范围内,但今天竟然涉及了人命官司。
楚野忍不住咂舌,这些有权有势的人还真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他一边感叹一边下意识回手去探床头柜,结果却摸了个空,转头就见上面只剩个打火机孤零零地摆在那。
游可为走之前他好说歹说连骂带动手才勉强留下了三根烟,结果因为憋太久这还没一会儿呢就给抽完了,再想抽就得只能等着游可为回来。
其实他这几年在有意控制下烟瘾照比以前小了不少,但此时实在是太过无聊又烦闷。
烟没有手机也没有,楚野只能一会儿下地转悠一圈一会儿躺床上瞪会儿眼睛,就这么等啊等,等了大半天,说好尽早回来的游可为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客厅的窗户外天色眼看着黑沉下来,楚野吃了游可为临走之前留下的饭以后洗漱一番又回了床上,就着屋内的昏暗闭目养神。
许是之前睡多了此时倒不困,所以在察觉到有人进屋的时候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下一秒就被扑了个满怀。
游可为身上还裹着夜风留下的尘气,他放松身体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楚野身上,一声不吭地把脸埋在眼前的颈窝里神经质一般深深吸气。
“啧,别没完没了的。”楚野被他过于夸张的呼吸喷的皮肤又热又痒,受不住似的抬手把他掀到一边。
游可为也不说话,半点儿没有了出门之前的精气神儿,只是侧身弓着背把额头抵在楚野的肩膀上,半阖着眼睛像是累极了。
楚野背过身往旁边挪了挪扯着被子隔开两人的接触,这次游可为安静了好久后才放轻动作起身,不知道是在问楚野还是在安抚自己,“我还有你,对吧?”
沉寂的夜里无人给他回应,他便自欺欺人一般低喃,“反正我就要你陪着我。”
这话莫名带着点孩童似的任性,说完人就走了,没一会儿带着一身水汽和皂香回来。
像是连带着低落疲惫都一起被洗去了,此时元神归位一般又恢复到了出门前的样子,隔着被子欢欢喜喜地紧环住楚野,在那耳根处响亮地亲了一口,“晚安宝贝。”
楚野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身后的游可为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一直咕哝着嘴唇含糊的说着什么,手脚也不安分地乱动。
他刚睡着没一会儿就被闹醒,试探着喊了游可为几声,结果对方似乎是被梦魇着了,不但没醒甚至愈发不安起来。
楚野回想到以前听说过梦游什么的要是被突然叫醒会变傻子,他不知道真假但也确实不敢瞎试。
于是只好伸手压住那乱挥的胳膊用被子紧紧裹住,掌心贴着游可为已经汗湿的后背缓慢且有频率地轻轻拍着。
还带着迷糊睡意的嗓音轻哼着断断续续的温缓音调中怀里紧绷的身体终于逐渐放松下来。
游可为清晰地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清醒梦。
但比清醒先一步到来的是裴宗志那段堪称恶魔一般的话语。
如同深深刻在他的骨头上,时刻提醒着他那段最难熬的时光是真实存在的——
忙碌一天的小游到家第一件事——猛吸楚哥
而咱们楚哥一生只活四个大字——真没招了
最近一直在想要是给小游和楚哥动物塑的话两人分别该是什么动物
小游是狗狗应该是毫无悬念的,楚哥的我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出来了
楚哥动物塑应该是一只有点脾气但不多的卡皮巴拉
小游:想亲
楚哥:嗯
小游:想抱
楚哥:嗯
小游:想睡
楚哥:嗯
小游:想把楚哥绑起来只陪我一个人
楚哥:?……也行(疑惑不懂但没招)
想象一下外表凶凶实则是个卡皮巴拉真的很有反差感啊
第95章
“你又闹什么?老爷子给他再多以后不也是我们的,该分你的少不了,你哥那个项目的启动资金不是都先给你垫上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游可为操控飘在空中的意识熟练地穿过大门上到二楼,在半掩的房门外果然看到了自己藏于暗处的身影。
屋内响起梁云不满的声音,“少拿这点小恩小惠说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防备着我,我告诉你裴宗志,他能进裴家我也是出了力的。”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笑话我,说我神气了这么多年你还不是在外面搞出个野种,我这脸就差凑到人家手底下被打了!”
“反正我不管,他手里的股份咱俩一人一半,我不跟你多要都是给你面子,你再跟我讨价还价咱俩就别谈了,逼急了我谁也别想好过!”
梁云的话说的半点不客气,裴宗志像是被气笑了一般语气里是一如既往的悠然与不屑,“梁云,你比我清楚现在的梁家可不是从前了。”
梁云一听这话拍着桌子嗓音尖利,“裴宗志你别忘了,当初你最不得老爷子喜欢,要不是攀上我家你以为你能有现在?怎么?这就想过河拆桥了是吧!”
游可为的意识缓缓飘下去,和自己那双藏于门缝中的眼睛共享视觉,看着屋内剑拔弩张的两人。
梁云尖锐的指甲近到快要戳上裴宗志的脸,但不同于她的气愤,裴宗志靠坐在真皮沙发上一脸坦然。
在他身后背手而立的阿阳鹰隼一般的视线中梁云气到极致也没敢再往前近一步。
“小云,人不能总看从前。”裴宗志手里摆弄着置于桌面上的雪茄剪,没什么温度的视线透过呼出的烟雾看向对面的女人,“现在是你们梁家在攀着我。”
“而且说话也不要这么难听,这怎么能叫过河拆桥,我不是正在还情吗?如今你家那公司要没有我给托底你以为凭着你那废物哥哥能撑到现在?”
梁云眼神阴毒死死瞪着裴宗志,不知想到什么,语气突然一转,没了刚刚气急败坏的样子,而是毫无遮掩的透着狠戾,咬着牙根开口,“裴宗志,你说要是那个小杂种知道自己是强奸来的他还能像现在这样任你摆布吗?”
这个梦明明已经做过无数次,甚至所有的事态发展与话语游可为都能倒背如流。
但无论多少次他还是会在这一刻感觉到遍体生寒,和画面中这个靠着死死咬住自己手背才能不发出声音的他共享所有情绪。
原本悠然自得的裴宗志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会蠢到当年帮你摆平那事的时候没留一手吗?”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两人态度完全调换,梁云动作优雅地坐下,吹了吹自己的指甲,“别觉得除了你全世界都是傻子。”
“你带回来的那个可是只狼崽子,那拙劣到一查就破的谎你觉得又能骗他多久?”
“还动过真感情只不过受现实所迫才分手?那些话你说出来的时候自己不会笑吗?”
“我可还记得你当时在他面前装出来的那副忏悔的恶心嘴脸,你不演戏可真是屈才了啊裴宗志。”
“单说你靠着人家姥姥的病威逼利诱带他回来这一事他就够恨你了,如果再让他知道真相的话……”梁云语气停顿,勾着嘴角压低声音,“你猜他会不会咬死你?”
“你在威胁我?”裴宗志冷静的外壳在此时终于破开了口子,声音冷的快要结冰。
他看向梁云的眼神不像在看自己的妻子,而是什么仇人,说出的话也几近残忍,“你觉得这种事能威胁到我?”
“要说他该恨也有你一份吧?我当年可是只打算把人辞退就算了。”
“你倒好,四处散布谣言说她心思不净爬雇主的床导致人连个工作都找不到,甚至临走还被你硬生生打断一条腿。”
裴宗志对上梁云的视线,“起码在这件事上你比我狠……”
裴宗志话音还未落身后的阿阳突然抬步冲到门口,正看到游可为仓皇离开的身影。
跑啊,快跑……
再快一点……不要被抓到……
游可为看着自己踉跄着跌下楼梯的身影,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忍不住着急。
可惜他的无数次祈祷换不来已发生情节的改变,阿阳一手钳着他的双腕背在腰后,一手掌心按着他的头压在地上。
游可为甚至到现在都能回忆起脸颊和地面瓷砖相贴的触感。
冷的硬的,还是疼的。
他使劲全身的力气也挣不开分毫,只能侧着脸翻起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皮鞋踏过地面的脚步声响起,一尘不染的鞋头堪堪擦着他的鼻尖站定。
裴宗志居高临下地对上游可为的视线,毫不在意其中堪称滔天的恨意,话却是对着身后的梁云而说,“小云你错了。”
“我不让他知道真相只是想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已,并不是怕什么。”
“说到底是狼是虎在我眼里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些畜生而已,不过圈养的话也确实该教些规矩。”
雪茄断掉的烟灰落在脸上,但游可为却像是丧失了所有的感官。
他听不到声音,感受不到疼痛也闻不到味道。
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他咬着舌头逼迫自己清醒,于浓郁的铁锈气味中口齿不清但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被揪着头皮提起脑袋又反复多次再贯回地上,他被灭顶恨意冲击到混沌的头脑终于被剧烈的疼痛拉回清醒。
眼前漫开的血污遮挡了大半视线,血液流入眼睛泛起的刺痛也无法阻止他瞪大眼睛想要将面前的一切死死记住的决心。
他要看着,他要亲眼看着这些人的样子,看他们的高高在上,看他们的不屑一顾,看他们的悠然自得。
记住他们那副嘲弄的嘴脸。
逼仄无窗的地下室内昏暗又潮湿,他带着一身的血污被困在这里。
在没有食物只有水龙头里时不时滴落的那可怜巴巴的一点水的情况下无数次用恨吊着自己从濒死的边缘拉扯回来。
任他辱骂发疯也没有一个人出现过,没有任何吃食,无从得知时间的流逝,睁眼闭眼都是无边的黑暗与潮腥。
多久了?三天?五天?还是一个星期?
他不知道,没有人告诉他,没有人管他。
游可为飘忽的意识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的自己,不同于之前他那些身临其境一般回忆起的感受,每次到这一段的发展时他都没有任何感觉。
或许是痛苦到极限时身体自发开启了屏蔽,他明明看着自己,却再感受不到当时的疼。
空荡的室内不知什么时候响起细微如蚊吟的嗫嚅。
凌乱的发丝间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眸里未曾有一滴泪,干到开裂的嘴角勾起堪称诡异的弧度,轻颤的嗓音嘶哑又难听。
“一定……要杀了……你们……”
“银色小船摇摇晃晃弯弯……悬在绒绒的天上……”
低哑嗓音和着温柔轻叹铺成的曲调断断续续响起,眼前的一切景象像是荡起波纹的水面般破碎开来。
额角的冷汗随着冲破梦境而下意识抽动的身体向下流淌到眼角,游可为忍着咸涩水痕激起的刺痛睁开眼睛。
率先对上楚野半阖着的涣散双眸,下一秒便感受到了那只落在背后有频率拍打着的极尽轻柔的手。
“醒了?”楚野像是察觉到什么,眼神聚焦回来,其中的情绪混在黑暗中不甚清晰,出口的嗓音还带着长时间哼吟后的沙哑,“做噩梦了?”——
为啥作话不能发图片
最近给小游和楚哥约了QQ人和小草头,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看眼同名vb,虽然很草但很可爱`′
第96章
“楚野。”游可为没回答,摊开由于长时间蜷缩而发麻的手脚,抬头对上楚野疲惫的视线时轻声叫了一句,像是要确认什么。
“嗯。”楚野似乎捕捉到他藏于这声轻呼中那微妙的不安,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第一时间给出回应,“是我。”
而后又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收回发酸的手压着肩膀平躺下来,话语尾音都还未散去便已经响起了很轻的鼾声。
游可为摸索着寻到他放在身侧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插进那微凉的指缝中,而后缓缓收拢,握紧,十指交扣。
最后又轻蹭着身体靠近,额头抵着那处结实的能给予他无上安全感的臂膀再次闭上眼睛。
“你怎么回事儿?又弄这么多?”楚野早上洗漱完刚出来就看到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早餐。
游可为从厨房端出最后一个盘子插着空放好,就着里面刚出锅鸡蛋饼的咸香味落座,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饿了,能吃完的。”
楚野接过他递来的碗筷,拧着眉毛打量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点暴饮暴食了?”
游可为闻言沉默两秒然后摇摇头,“还好,我有抽空运动,消耗也大,最近一年多都这样,身体没什么问题。”
楚野自己是从小就壮加上不懈怠的锻炼才有了现在的身材,但大部分偏瘦的人后天健身时都需要先增肌,食量上也确实会增长一些。
但游可为这甚至算的上翻倍的程度了,虽然有点离谱不过楚野又目测了一下他的身高觉得说不定人家二次发育就这样呢便也没再说什么。
之后的几天楚野通过新闻也大致能了解一些裴氏的现状。
原本偏向于裴宗志的舆论在短短几日内已经明显倒了方向。
而且他甚至还在记者就此事深入裴氏采访时在电视上看到了游可为。
不同于在他面前时粘人又孩子气的状态,游可为对外时简直成熟的不像话。
身着板正的西装,碎发又被发胶妥帖地抹了上去露出额头和眉眼。
面对记者犀利的问题冷静地对答如流,已然一副沉稳精英的架势。
仔细说来这几天游可为应该是真的很忙,忙到黏糊楚野的时间都成倍缩短。
但一到吃饭的点他还是会准时回来,风风火火地做完一桌子菜陪着楚野吃完,然后收拾完再离开,跟个田螺姑娘似的。
他这么整天早出晚归忙的脚不沾地,楚野在家却闲的要长毛了。
除了每两天固定给楚昭昭去一个电话远程安抚情绪以外游可为压根没让他碰过手机。
“你到底打算关我多久?这都五六天了吧,楚昭昭一直在催,昨天都哭了好一通,你到底有完没完?”
这天游可为少见的赶在楚野没睡觉之前回来,一进屋正对上一道溢满烦躁的视线。
“快了。”游可为快步走近坐到床边,揽过楚野的肩膀安抚地搓了搓,“别着急,就这两天,到时候也不用你折腾,我去把小孩接回来,咱们一家人还像以前一样好好的。”
一听这话楚野眉毛就立了起来,“你他妈耍我呢?你说撵我就撵我,你说回来就回来?楚昭昭学校都找好了就等开学了,你是嫌她适应坏境太快了是吧?”
“游可为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之前说好的几天就回去,你那嘴是屁股吗?想一出是一出有没有个准了?”
见游可为不说话楚野憋闷了多天的情绪像是打开了闸口,堪堪维持在表面的和谐终于在楚昭昭的话题上被打破。
楚野晃了晃手上的链子,“这个你又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解开?”
平日连珠炮一般能逼的楚野没话说的人此时却像锯嘴葫芦一样沉默地站在那里。
楚野意识到什么脸色冷了下来,“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打算给我解开?你打算把我一直关在这里?”
“为什么不可以?”游可为终于开口,像是有些不解一般看向楚野,“解开以后你就会走的吧?”
他这反问来的坦然到楚野恍惚一瞬还以为做错了事的是自己,干张了几次嘴一时都不知道该骂他什么。
“你看,你连骗我的话都不愿意说。”游可为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涩。
“你,我,楚昭昭,我们三个就这样在一起不好吗?”
“等一切结束,最多三天,等我做完一切我就去把她接回来,我现在有钱了,我给她找最好的学校,我会帮她适应环境,我有耐心对她好,对你好,我们可以过的比以前还要好。”
“这样不好吗?楚野,你为什么不愿意?”
游可为盯着楚野的目光从伤心变为疑惑再变成了然,最后像是确定了什么逐渐锐利起来,再出口的嗓音变得阴沉,“你不爱我了吗?”
楚野逐渐觉得有些不对起来,这些天两人相处时游可为都很正常。
从做了噩梦那天过后对他更是依赖到了极点,没想到就这么两句话的工夫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说话啊楚野。”游可为往前走了两步,语调催促,“你是不爱我了吗?”
“你不愿意和我和好,不愿意原谅我,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
“是因为你不爱我了对吗?”
眼见着他状态不对楚野的身体比头脑先察觉到危险,改坐为站身体绷紧,控制语气尽量平缓着给游可为讲道理,“游可为,我是人,活的人。”
“我有自己的朋友和工作,不可能永远在这间屋子里,分开是你,和好也是你。”楚野语调带着那么一点不确定,“我很好奇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一个随丢随弃的玩具还是什么能够包容你一切欲望的容器?”
“你说不要我就跟赶脏东西一样撵我离开,你说要我就下药囚禁把我困在这里。”
“变脸的是你,悔恨的是你,可怜的是你,可恨的也是你。”
“不是。”游可为开口解释,坚定又固执地重复,“你是楚野,不是别的。”
眼见着游可为情绪平缓下来一点,楚野深知这种情况或许该转变一下战略,于是适时地软下话峰,轻声道:“你说的和好我会考虑,但不该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小游,我们慢慢来好吗?”
游可为微微歪头迎着楚野堪称诱哄的温柔语调,带着不知何时放松下来的神色在楚野松口气的瞬间却启唇一字一顿道:“不、好。”
楚野一愣,察觉到游可为要发难于是率先往旁边侧了一步,没想到游可为像是预料到了他的动作也紧跟着在扑过来的瞬间改变了方向。
两人交叠着砸在床上,楚野吃痛闷哼一声,提膝上顶却被游可为用腿又压了回去,紧贴在耳朵上的唇瓣泄出低沉的语调,“你在骗我。”
“你怎么这么难搞,不骗你不行,骗你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楚野缓兵计划被打破,耐心告罄的同时脾气也上来了。
“哼,露出真面目了吧。”游可为跨坐在他腰腹上,半抬起脸神色执拗,“我想你陪着我。”
“你只能陪着我。”
“最好能就这样只看着我。”
“如果你乖的话以后我会放开你,不过是在你不再妄想离开以后。”
“所以你最好早一点想通,等把楚昭昭接回来你总不会愿意只能隔着门缝和她说话的。”
“啪。”
随着一道清脆的巴掌声落下,游可为的脸顺着惯性偏到一侧。
不同于前几天他黏人时那个连两分力道都没使出的不痛不痒的巴掌,这次楚野是实打实带了气的。
其实在楚野看来打巴掌相比于拳脚来说伤害性虽然不大,但却更带侮辱意味,所以他实在不愿意这样。
可此时如果让他真动手他是真不敢保证这种情绪下一拳下去游可为会不会出事,这一巴掌已经是他攒起仅剩理智才做下的决定。
就算如此,这一掌下去游可为白皙的脸颊也几乎是瞬间就显出了红印子,十几秒过去更是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被发胶妥帖顺起来的发丝落下几缕遮住眉眼,游可为像是也被打蒙了一样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
“你他妈真混蛋。”楚野打完后却也不觉得痛快,他拢起胀热发麻的掌心撑起身子半坐起来。
而后揪着游可为的衣襟推了他一把,结果下一秒就又被游可为攥住手腕,拳头被强硬地摊开。
终于回神的游可为低下头把发烫的左脸埋进去,嗓音有些闷地小声道:“摸摸就不疼了。”
摸摸就不疼了。
从前他磕了头碰了腿疼的眼泛泪花的时候楚野总是一边笑他一边给他揉揉,然后说摸摸就不疼了。
这次楚野不说他就自己说,楚野不给他揉他就自己贴过去蹭蹭,而后把唇瓣贴在那处明显发热的掌心轻轻亲了一口。
同时已经到嘴边的话也毫不犹豫地吐了出来,“楚野,自由和我,你选一个吧。”
“滚出去。”楚野抽回手,面对眼前油盐不进讲不通道理软硬都不吃的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累,“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滚出去。”
多日来和谐的表面假象终于在今天被打破,又或许本来就不堪一击。
游可为此时因为楚野半坐起身的动作已经从楚野的腰腹滑到了大腿,两人面对面,明明还是个极尽亲密的姿势,可气氛却背道而驰。
“你之前说你不敢信我了对吗?但是没关系,时间总会证明一切。”游可为这次倒是听话,站起身子柔和着眼神看向楚野。
“一年不信就两年,两年不信就五年。”
“我一直对你好,你总会相信的。”
“我已经做错过一次了,这次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放你走。”
“你想恨我就恨我,起码这样你眼睛里也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