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明明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了,但是营房科却没有一个人走,所有人都留在办公室里面,看着面前的小孩一阵头疼。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能哭的孩子。”其中一个当了妈的,自认为能哄好孩子的彻底挫败了,这给吃的也不行,给玩的也不行,哄着也不行,骂就更不行了。
谁能对着刚刚经受过痛苦的孩子骂出声来。
所以,哪怕是烦闷,营房科的大家还是齐齐试图哄好这个孩子。
杨娴心里也后悔,她上报了之后组织就偷偷去背调了,但是这件事就不好处理,这孩子从他那里带走,首先就说这孩子后面的处置,还有各种细致末尾的东西。
与此同时还有这个孩子,前面好好的,突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哇哇大哭起来,杨娴都被惊住了,这么小一个孩子哭声比大孩子还要洪亮。
闹得耳朵疼。
宋青廷也累,他趴在长椅上,不动,但是一直在哭嚎,与此同时,大滴大滴如珍珠般的眼泪从眼角眼头渗出来。
对他来说,要哭实在是太简单了,上辈子二三十年,他从未流过泪,从未哭过一次,这一次,他意识到自己是可以把这个男人抛弃掉的,对于宋青廷来说,只要能做到,光是想到这件事是可能发生的,他的眼泪都会不自觉落下。
这是单纯的,喜悦的眼泪,对他而言,最难的反倒是要控制住自己不要笑出来,而是要哭喊出声来。
杨娴哄了一句一句又一句,但是还是没办法让这个孩子停下来,眼见声音都哭哑了,眼睛也肿了,哭到没有力气折腾,杨娴忍住心疼,“哎哟喂小祖宗,你到底咋样才能不哭呦!”
其他人也是一头汗水,“副主任,要不把托儿所老师叫过来——”
“也只能这样了,看看能不能管用,但是总不能晚上也让人家帮忙带着吧”人家老师都是有自己的孩子还有家庭的,总不能下了班还得带孩子。
杨娴更头疼了。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心力憔悴,“先试试看吧,能让孩子先不哭就不哭了。”
“成。”杨娴应下,把没力气挣扎的宋青廷抱起来,用力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给拉了起来,一下就看到了后腰,上面的淤青扎眼得很。
带着一办公室人的希望,距离营房科最近的贾老师被匆匆喊了过来,因为时间紧迫,对方不好解释太多,她也一直都是懵懵懂懂的,甚至还担心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直到快要走进办公室,听到那尖利的哭声,她犹豫走看向前面带路的女同志,憋不住,问道:“那个,这到底是咋了,能跟我说说不?”
里面的哭声跟自己走的时候一样的凄厉,带路的女同志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一阵一阵发疼,摆了摆手,“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了。”
说着,带着贾老师走进营房科,贾老师只好闭嘴,跟着人一起走了进去,进去第一眼,她就看见在杨娴怀里宋青廷,刚开始还不敢辨认,因为这孩子哭到眼睛红肿,脸也哭红肿了,本来还挺可爱一个孩子,现在看起来怪吓人的。
下意识走上前,惊奇眨眼,“宋青廷,你怎么哭了?”
她伸出手想要把这孩子给抱过来,但是手还没有伸过去呢,就被宋青廷直接转身拒绝了,与此同时,还有更加剧烈的哭嚎声音。
贾老师被吓了一跳,这孩子之前一直都是乖乖巧巧的,不怎么哭闹,存在感也不强,很好带,托儿所实在是太多孩子了,只有两位老师,就经常顾不上这个孩子。
“你咋了这是?”贾老师惊讶说到,今天来了突然就走了,一整天没来,现在居然在营房科,还哭得这么惨。
杨娴手都要抱酸了,原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贾老师身上,但是看见对方连抱都抱不过去,真是要绝望了,“这说来真的是一言难尽,哭了好久了,能想点法子哄哄不?”
“先让孩子静下来。”
杨娴疲惫说道。
贾老师哪怕满脑袋疑惑,但是看见杨娴这个样子,只能先把这些疑惑给放着,看向宋青廷,轻声哄:“青廷来,老师抱你,咋的了这是?”
她放轻了声音,从兜里掏出原本给自己孩子拿的糖,可是宋青廷根本看都不看一眼她,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弄得贾老师好一阵尴尬。
就这么一个动作,她感觉别人看她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又折腾了十几分钟,这孩子还是在哭,声音忽大忽小,但是就是一直在哭,已经有人撑不住,准备下班了,就连贾老师也是,她也想走,自己留在这里哄又哄不来,留在这里干啥。
杨娴是真的头疼无比,要是可以的话,她现在宁愿给这孩子跪下,求求他别哭了,千万别哭了,她脑袋里现在全是这孩子的哭闹声音。
可是不管怎么着,这孩子哪怕哭到累极了,还是会从嘴里蹦出呜咽声音,那眼睛都看不见了,看得人一阵心酸。
贾老师一直没好意思走,但是半小时之后,她实在也是撑不住了,“那个,杨主任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这孩子也不听我的。”
杨娴无奈看向贾老师,妥协了,叹了口气,“行吧,你先回去,我再哄哄。”
贾老师点点头,刚想转身走就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着杨娴说道:“杨主任,这孩子和谢团长家的孩子很亲近,两个孩子天天一起玩,要不你看看——”
她话音未落,那边哭腔突然变小了,杨娴猛地看向怀里的孩子,他还在生理性抽噎,但是停下的声音证明她也有这么一个想法。
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杨娴双眸亮起,看向宋青廷,“你是想找云云玩是不?”
哭声几乎停住,红肿到睁不开的眼睛看向杨娴,杨娴一看过去,心立刻就软了,想来也是了,就是一个小孩,被当爹的欺负成这样,估计也就想跟熟的人一起玩。
为了不让这孩子哭,也为了自己的清净,杨娴立刻站了起来,突然站得猛,她眼前一黑,差点腿软摔下去,还好一旁的贾老师扶了一把,两人才没有摔到。
“没事吧?”
“没事,坐太久了。”杨娴摆了摆手,把怀里的孩子颠了颠,抱稳点,才迈开脚步朝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这边处理就行。”
说着,她把宋青廷放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着还在抽噎的孩子,“你坐好啊,抱住奶奶,不然摔了奶奶也没办法救你了啊!”
放下车子,杨娴小心翼翼上车,贾老师看见确实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了,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着急走回家,杨娴则是骑着车朝着谢家而去。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想要去找云云了,一路上,一声哼唧都没有,只有控制不住的呜咽,小短手就这么乖乖抱住杨娴的腰,这副模样看得杨娴一阵心软。
从军区回到家属院不远,外面已经天黑了,好在还有路灯,不算摸黑,杨娴快速骑到谢家大门口,里面有灯,“阿燃,阿声——亲家!”
她喊了一声,鼻子下意识吸了吸,好香的味道,这么晚了还没开饭吗?
她也饿了一个下午了,现在一闻到这个味道,下意识肚子就抽了抽,也才想起来宋青廷这孩子哭了一下午,也没吃呢。
下车抱起孩子,她已经听到了里面有动静了,走上前,谢燃一打开门看见的就是抱着孩子的杨娴,他愣了一下,杨娴的视线完全没有在谢燃身上,朝里面看去,“孩子呢?快出来救救命了。”
她大步走进去,谢燃连忙把车子推进来,然后关上院门跟上杨娴的脚步走进屋里,这一来到了有灯光的地方,他就愣住了,因为宋青廷这孩子和他早上见过的完全不一样去了。
通红的脸蛋,肿起来的眼睛跟□□一样,原本挺大一双眼睛,现在就是一条小缝隙,都看不清眼珠子,还有那鼻子,都红透了,是杨娴擦了一下午鼻涕的结果。
杨娴实在是撑不住啊,她带着孩子大步走进去,连招呼都赶不上打,第一时间寻找孩子,“云云呢?”
“在洗澡呢!”温声坐在堂屋上看书,看见杨娴进来,吃惊站起来,“伯母?”
杨娴急匆匆点了点头,看见温声意识才回笼了一点,看着宋青廷暂时没有想哭的想法,累的一屁股坐下,“嗯,打扰你们了,实在是弄不好这孩子了。”
她怀里的宋青廷没有说话,眼神看向温声,眼神渴望,还带着一丝贪婪,只是因为眼睛太肿了,根本看不出来。
只能看见他挪了挪屁股,好像是要朝着温声靠近。
杨娴刚开始还没有发觉,最后是宋青廷几乎要从她怀里挣脱,才反应过来,“你要过去?”
没有回应,只有伸出的手臂,借着自己是一个孩子的身份,谢卓云光明正大撒起娇来。
杨娴揽住孩子,没让他摔下去,看向温声,“阿声?你要抱抱不?”
语气是询问的,眼神也是渴望的,温声倒是没什么所谓,接过了宋青廷,一头雾水,“伯母,这孩子怎么会是你在带着?”
孩子的那个爹呢?
说到这,杨娴就忍不住生气了,孩子可怜不已,她也可怜啊,一整天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两口,就忙活这件事了,所以,只要想到宋羌那个人渣,她恨不得大骂三天三夜。
只是现在孩子还在这里,她不好说,就怕孩子听到了,觉得难受。
这一下午也看出来了,这孩子还是懂事很多的,不然也不会自己找到谢燃说出这件事。
杨娴隐晦的提示了一下,温声瞬间就懂了,默默闭了嘴,看着怀里可怜兮兮的小孩,从怀里掏出手帕,柔声道:“你吃东西了没有?饿不饿?”
宋青廷没有回应,视线呆愣看向温声,根本挪不开视线,脸上轻柔的触感比他今天一整天感受到的所有善意都还要轻,她眼里的光芒就像是一朵轻柔的花拂过,帕子带过香味。
原来,上辈子,他错过了这么多吗?
都怪那个废物的男人,空有觊觎的心思,却没有手段,最后玉石俱焚,还装什么深情的手段,宋青廷想到宋羌,也是抑制不住从心里冒出一股戾气。
上辈子,你不就是想让我喊她母亲吗?
宋青廷伸出手抱住温声的腰肢,闻着她怀里的馨香味道,这辈子的他有了奇遇,记起来了所有的事情,上辈子,你这个废物没有完成的事情。
他自己可以完成,不过——
宋青廷想到宋羌,就忍不住眯起双眸,你说过的,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都可以不择手段,那么,牺牲你,也是理所当然的。
何况,这些伤口确实都是出自你的手。
宋青廷想着,身体下意识颤抖一下,双手紧紧环住温声的腰,抱得牢牢的,根本舍不得放开,那一副依赖的样子,把温声都给弄无奈了,杨娴也忍不住惊讶,她今天抱了一天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无奈勾唇,杨娴看向温声,“阿声,还是你惹这些孩子喜欢。”
温声挠了挠头,“还行吧——”
两人说话,宋青廷就这么一直抱着温声,也不抬头,就整个人埋在她的怀里,谢燃看着,莫名觉得有些碍眼,眼睛眯起,走过去强硬把宋青廷抱走,看向惊讶的温声,“孩子重,我来抱吧,我顺带去煮点馄饨,你们先聊。”
突然被抱走,远离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怀抱,宋青廷下意识的就想要哭闹,但是在谢燃怀里,他刚要张开嘴巴,一双利眼就看了过来,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眼神,宋青廷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根本不敢和谢燃对上眼神,快速挪开,僵硬在他怀里。
孩子老实下来,谢燃挪开眼神,走到厨房里,厕所的孩子还在洗澡,完全不知道来人了,温母和温父两人都看着他洗澡,狭窄的厕所里满满当当的。
原本不用的,但是两位长辈都怪温声非要送孩子去托儿所,中午还不能接回来,因为接回来了就不愿意去托儿所了,一天就见那么一小会儿,别说孙子洗澡了,孙子上厕所两位长辈都能跟着。
温声对此佩服不已。
“云云抬手,公公给你搓搓胳肢窝~”温父对上谢卓云,声音都是柔的,温母拿着毛巾在孙子身上泼水,天气热,两位在厕所里弄成了一身汗,但是谢卓云不愿意起来,他们也从来都不会催促。
谢燃听着里面的动静,眼神也不禁柔和了起来,从小冰箱的冷冻层抽出饭盒,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小馄饨,都是温母包的,“你吃吗?”
说完,看向宋青廷,见他还是愣愣的,明显就是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思索了一下,下了二十个,还另外加了三个鸡蛋搅进去成蛋花。
他的厨艺肯定没有温母好,但是因为爱人和孩子都爱吃,谢燃在一旁认真观摩学习了很久,现在煮起来也算是熟能生巧。
“阿燃——你在弄啥呢?”
厕所里,温母听到了动静,疑惑发文,这刚吃饱,怎么就厨房就传来了动静,她想要起来看一眼,但是又怕开门凉风吹进来,吹到孙子着凉。
所以只能在里面发出真诚的询问,只不过外面没听见。
谢燃看向坐着的宋青廷,这个孩子给他的感觉始终都是怪怪的,特别是看到他现在装乖坐在那里,表情也无波动的时候。
但是这个想法冒出来,他又觉得好笑,怎么会呢,这不过就是一个孩子而已。
是自己想太多了。
馄饨很快就好,滚烫的一份,他一手端着一碗,也就没有手可以抱宋青廷,不过这孩子,也不需要自己抱就是了。
眼神朝后一瞥过去,“过来。”
宋青廷看到眼神,知道自己现在可以动弹,赶紧站起来跟上谢燃的脚步,踏出厨房的第一秒就是寻找温声的影子。
在看到对方之后视线就忍不住黏上了。
两碗馄饨放在餐桌上,谢燃招呼着杨娴过来吃,温声听见才止住了话茬,挽着杨娴的手走到餐桌,注意到宋青廷,眼神有些复杂。
她没有想到,这孩子居然遭受着这样的痛苦。
快要被她遗忘的那个梦里,宋青廷是一个很优秀的,且被宠溺的少年,和自己的云云形成了天壤之别。
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让那个梦里过得不幸福的谢卓云,一直盯住她不放,想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想到那个有点糟糕又十分现实的梦境,温声忍不住瞥开眼神,拒绝宋青廷的目光,微微抿唇,“伯母,先吃吧。”
宋青廷自己爬上了椅子,他做的是特地给谢卓云的椅子,谢燃自己做的,又小又高,坐着吃饭刚刚好。
宋青廷从来都没有坐过这样的椅子,刚刚好包裹住自己,恰到好处的高度让他不用很狼狈才能够吃到东西。
……
嫉妒,浓浓的嫉妒心起来,宋青廷看向手里的一碗馄饨,很香,细碎的又黑黑的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他从来都没有吃过。
比起残羹剩饭,这看起来很简陋的一碗也显得是个大菜。
宋青廷小小的肚子确实很久都没有吃好了,托儿所被很多小孩嫌弃的饭菜,已经是他一天中可以吃到的最好的一顿了。
因为晚上的时候,都是那个男人打了饭之后就自顾自吃,吃完了剩下的就是他的。
勺子轻轻滑动,往嘴里送了一口,很清淡,但是有一个鲜香的味道,宋青廷原本哭了一天,没怎么喝水,喉咙十分难受,但是他又不能说要喝水。
现在终于喝到了一碗热乎乎的,暖着全身心,他当即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一口一口,喝得很快。
杨娴也饿得厉害,和宋青廷的动作也差不多了,大口大口往嘴里放,馄饨皮是温母自己做的,找了人学的擀皮,花了一个早上,擀得特别特别薄。
都不需要咬,一吸溜就滑进去了。
杨娴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两人吃到一半,厕所里的谢卓云也终于被温父给叫了出来,他用大巾子紧紧裹住孩子,温母还拿着小帕子给他擦头发,真真就是帝皇般的待遇,杨娴看到这一幕都愣了。
不过下一秒就是羡慕,这有孙子就是好。
她也想有个孙子啊——
温父温母出来看到杨娴还有宋青廷也惊讶了,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疑惑,不过两人也管不了太多,打了个招呼就带着谢卓云进去穿衣服。
穿好衣服的小崽子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出来,跑到餐桌旁边,靠着谢燃的大腿,紧紧盯着宋青廷,“是弟弟的椅子……”
他轻声呢喃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宋青廷,温声看了过去,看见他跃跃欲试想要把人扯下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走过去捞起儿子,抱在怀里,坏心地用头蹭了蹭他的脑袋。
“你这个小气包,哥哥吃饭坐一会怎么了”
谢卓云被温声调侃了一句,但是没听懂,还是盯着宋青廷,他特别喜欢那个椅子,特别特别喜欢,现在看着玩伴坐在那里,他也还是会觉得不开心。
“是弟弟的椅子——”他又复述了一遍,蔫蔫抱着温声。
这一幕,别说是当爷爷奶奶的了,就连温声也心疼了,不过人家孩子还没吃完,总不能现在就把人赶下来吧。
所以温声抱着孩子走向了长椅处,茶几上有一碗方才他去洗澡的时候,温声提前拿出来的黄桃罐头。
睡觉前夫妻两都不敢给他吃冰凉的东西,就害怕这小东西突然一下有点啥事。
“我们吃罐头好不会妈妈喂你吃,一会给你看新书。”
温声轻声说道,把小家伙还盯着餐椅的头给掰回来。
这个小家伙有时候就是特别小气,自己的东西格外不换让别人碰,就像是之前的玩具一样,宁愿自己不玩,也不想被碰。
温声想要改掉这个性格,但是就如同之前的失败一样,怎么都纠正不过来,后面想想,人不非得都是要大方的。
自己开心就好了,才把这个念头作罢。
谢燃也看见了谢卓云的眼神,好笑揉了揉他带着水汽的脑袋,“吃吧,一会晚了。”
餐桌处,温母和温父坐了下来,杨娴刚好吃完,看向两位,眼神艳羡,“你们真好,过上了含饴养孙的日子。”
这话出来,温父和温母下意识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不好了。
杨娴也被两人的反应吓了一下,“咋的了这是?”
温母苦笑一下,“这过段时间我们就回去了。”
杨娴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惊讶看向两人,“怎么就要回去了?有啥事吗?”
温母没有看向温父,只是默默摇了摇头,“这孩子嘛,还得是自己带着,我们啊,偶尔过来含饴养孙一阵就成了。”
他说好像是这么说的,但是杨娴看过去,两位的脸上还是有些怅然若失,明显就是舍不得的样子。
那边,温声也僵住了后背,抬头,委屈的眼眸看向谢燃。
谢燃上前,揽住她的腰肢,无声进行安慰。
在这个场面中,只有宋青廷是事不关己的,他就这么坐在刚刚自己还有些沾沾自喜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勺子,可是碗里已经被他吃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只能尴尬放下勺子,漫不经心环顾了一圈,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完全被忽视的人,所有的人都在为了一个人有各种的情绪波动,但是那个中心,不是他。
他甚至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第62章
杨娴劝着温父温母,三人也算是聊起来,宋青廷就这么沉默坐在椅子上,沉默着,没有动静。
温声摸了摸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只需要一块黄桃就开开心心的小脑袋瓜子,希望可以维持很久很久——
二十分钟过后,那边的杨娴才反应过来餐桌上还有一个孩子,实在是一聊起来就忘了我,特别是聊到自家的孩子。
她本来还以为这孩子那么期待见到云云,应该会自己跑过去和云云玩的。
但是没想到他就这么一直坐在那里。
杨娴凑上前,看过去,疑惑道:“咋了呢?不去找云云玩啊?”
轻声的询问,宋清华回过神,恍然般抬起头,看向杨娴,眼神有些迷蒙,“我,我想跟阿姨看书——”
说完,她渴求的眼神看向了温声,就像是一个真的孩子一般,眼神天真浪漫,可是他的这个请求——杨娴犯了难,看了一眼手表,聊了这么久,现在已经不早了。
人家明天早上还得上班的呢,再说,她也累了。
“现在有点晚了,我带你回去,明儿送你去托儿所吧,到时候就能跟云云玩了。”
说是带回去,肯定不是带回自己家里,杨娴家里什么照顾孩子的东西都没有,是把他送到军区的一个小院子,前些年有一位烈士的母亲因为家里没有人了,连老房子都被天灾冲垮了,军区破格留下。
之前的家属院也一直是她在住着,后来,她觉得寂寞,突然捡到了一个孩子,再慢慢的,军区里这些托孤的孩子慢慢都送过去了。
不过那边也就是三四个孩子,也算是军区一处人情所在,大家看见了都会照顾几分,之前宋青廷这种情况的孩子也本来应该送过去的,是宋羌非说自己捡的孩子自己养着。
也不知道上头怎么同意的,还给对方分了房子,这也算是破格了。
杨娴想到这里就生气。
她想要把宋青廷带走,但是这孩子突然之间又变得跟下午似的,不管是谁碰一下就要立刻生气大哭的模样,唯独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温声。
只有温声碰他,他就会立刻变成一脸乖巧模样,可是杨娴碰一下,他就会立刻开始哭闹,那副气人的样子又回来了。
温声忍不住皱眉,看向宋青廷,温父心疼自己闺女,走过来试图劝一劝这个孩子,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孩子就跟认定了温声似的,谁碰都哭。
来来回回弄了几次,杨娴就不行了,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一个下午都是因为宋青廷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她才忍耐了一个下午。
但是若是晚上还是这样,她这个身体就实在是承担不住了,“阿声你别管了,太晚了,我也是的,不应该带着他过来的,我直接带他去北院。”
说完,把人给抱起来,但是没想到宋青廷这孩子瘦小归瘦小,但是踢起来那叫一个用力,杨娴一下差点给他挣脱了,人差点没站稳摔下去,还好谢燃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不是!你这孩子——”
杨娴气急了,走上前想要抓住对方,但是宋青廷就跟一个老鼠崽子似的,瞬间躲过所有人,直直朝着温声冲过去。
温声瞪大了眼睛,她怀里还有谢卓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躲开还是该张开手挡住对方,但是那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紧紧抱住谢卓云,转了个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
不过在最后关头,是谢燃拦住了宋青廷,他的眉头早就皱了起来,看向宋青廷,“伯母,您先回去休息吧,我送过去就好。”
这个孩子这个样子,伯母根本震慑不住。
说着,他一只手轻松钳制住小孩的手臂,不让他挣扎,力气恰到好处,不让他动弹,又不会伤到。
杨娴看向谢燃,欲言又止,“这样可以吗?你的伤口还没好呢。”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是眉眼中的疲惫已经很重了,谢燃点点头,“放心吧,就这么一个小不点对我来说没什么。”
谢燃的语气很轻松,杨娴虽然不放心,但是她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撑不住了,就连温父温母也劝她赶紧回去休息。
不过两位老人看着宋青廷,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这孩子不是有爹吗?要送去哪里?
怎么是由亲家在看着。
杨娴要是直接走掉,她也实在是不放心,孩子还有伤的呢,纠结到最后,还是觉得一起走。
这孩子不用她抱着就省了很大的力气。
宋青廷很想大喊,很想哭,但是他只要一看到谢燃的眼神就下意识闭上了嘴巴,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连哭腔都不敢溢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害怕对方,明明骨子里谁不是一个成年人,他上辈子还活到了三十几岁,可是一对上谢燃的眼神,他就忍不住颤抖,那种从心底里渗出的恐惧将他包围。
他甚至有一种自己被扒光的感觉。
僵硬的身子就这么被谢燃控制住了,他眼巴巴的眼神看向温声,还带着红肿的眼睛和鼻子现在稍微消散了点,看着格外楚楚可怜。
温声抱着谢卓云,看着宋青廷,心下有些不忍,但是要是让自己照顾,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最后犹豫来犹豫去,温声还是没有说话,看着谢燃抱着孩子往门口走去。
“哥哥回家?”谢卓云看向门口,看向自己的老父亲,轻声问温声,温声还以为他这一会儿是舍不得宋青廷,但是没想到这小家伙话锋一转,就是让谢燃回来。
温声拍了拍这个小家伙,哭笑不得,“爸爸送哥哥去一个地方就回来。”
可是谢卓云还是不依不饶,扯着温声出去,想要把谢燃给拉回来,温声最后愣是被这孩子扯到了家门口。
宋青廷走了,有些话总算是可以问出来,温父取了件薄外套披在女儿肩膀上,好奇看着女婿还有亲家远去的背影,好奇问道:“那孩子怎么了?怎么没回家?”
温声看向亲爹,摇了摇头,无奈说道:“今天他跑去找阿燃,那么小一个孩子说自己一直被打,谢燃就带他去营房科了,现在那个宋羌被带走调查了。”
不过温声觉得应该也不需要调查多少,只要看一下这孩子身上的伤口都可以确定了,毕竟,没有孩子可以自己往自己身上弄这么一身可怖的伤。
谢卓云是个例外。
温父温母都是和宋羌曾经接触过的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宋羌居然会是一个这样的人。
特别是和宋羌曾经热谈过的温父,更是觉得不可置信,他也算是自认会看人的,但是完全看不出来宋羌这个人居然是这样的。
温母和温父相处几十年了,看见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男人居然欺负孩子,温母当即拍了一巴掌,警告他说道:“你可千万别烂好心,咱们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私底下的事情谁知道。”
温母告诫道。
温父当然知道了,他又不是笨蛋,虽然之前和对方聊得确实很好,但是对于他来说,那也不过只是一次聊天而已,只是忍不住唏嘘,看着还挺好的人,居然是黑心肠的。
温父在医院见多了这种人,最后唏嘘一下就去睡觉了,倒是温声,哄睡了儿子还没见到谢燃回来,一直都睡不着。
哪怕人以及很困了。
谢燃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出门的时候还不到八点钟,按道理说,不应该这么久的,在听到门口有动静的那一刻,她就猛地爬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大步走到堂屋,“你回来了?”
家里只给他留了一盏小灯,因为害怕家人睡了,温声说话很小声,看向谢燃,眼神着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谢燃看见温声出来,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第一反应就是皱眉,脱掉鞋子大步走过去,“怎么还没睡?”
“我担心你。”温声没有隐藏,直白说出自己的担忧,左左右右看着谢燃,甚至还想伸出手把他的衣服给扒起来看一眼伤口。
这么激烈的反应引起了谢燃注意,他没有阻拦爱人的动作,反倒是帮了一把温声,把自己的衣服给撩开,给对方确认一下自己的伤口确定没有问题,他才看向温声,“阿声,你好像有点怪。”
温声僵了一下,抬眸看向谢燃,“我就是担心你抱着孩子万一伤口破了怎么办!”
干巴巴的解释完全没有打消谢燃的怀疑,反倒是让他心里更加觉得奇怪了,但是温声不想说的话,他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点头,弯腰用力,直接把人抱起来。
猛地失重,温声整个人都吓了一跳,差点发出一声尖叫,“你干嘛!”
他没说话,只是颠了颠,“睡觉。”
沉沉的声音在脸颊旁边,温声惊慌抱住他的脖子,一动不敢动,“放我下去!你的腰还没好!”
她又要害怕,还得担心自己吵醒家里人,害怕都不敢大声,那叫一个憋屈,但是谢燃完全不在乎,只是淡定把人抱进屋子里面,放在炕上,“没事,我康复举的东西比你还重。”
说着,轻柔把人放下,动作缓慢,看起来确实是有在照顾自己的腰肢。
只是不多而已。
背脊触碰到软和的垫子温声才放松下来,惊慌看向谢燃,忍住想要骂人的话,“不是啊我说你,你伤还没好,每次都这么冲——”
“阿声,没人比我更想这个伤口好起来。”谢燃直接凑近,四目相对,对方眼里的渴望和冲动一览无余,温声瞬间顿住,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就这么看着谢燃,默默闭上了嘴巴。
看着安静下来的爱人,谢燃满意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先睡,我去擦洗一下就过来。”
话音落下,人转身就不见了,温声看着大步走远的人,看起来什么异样都没有,总算是放心了下来,转了个身,抱着孩子睡着了。
人睡得沉,就容易做梦,谢燃刚洗漱好回到房间,看见的就是紧紧拧住眉头,额头发汗,嘴里呢喃着什么的爱人。
他慢慢凑近,想要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但是都是不成字音的碎片声音,他只好去柜子里取了一块帕子,耐心把她身上的汗给擦掉。
但是不管怎么擦,下一秒又会发汗,眉头拧紧的弧度也越来越大,甚至于谢燃的动作都已经加重了,对方都没有察觉到。
因为担忧,温声的眉头什么模样,谢燃的也是什么模样,他一次又一次擦拭着对方额角的冷汗,努力想要听清楚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是这么害怕的模样。
可是听到最后,他也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字。
同归于尽……
眼里的探究越来越深,一股谜团围绕着谢燃,他敏锐的感觉到爱人有一件瞒着自己的事情。
这个感受从她这一次随军过来,就越来越深了。
思考了好久,谢燃忍住自己想要把人叫起来的想法,一直看着对方的睡颜,直到大半个小时之后,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对方好似睡沉了,谢燃才缓缓闭上眼。
只是还是时不时张开眼睛看向温声,查看着她的状态,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次日醒来的时候,温声就觉得头疼不已,明明她睡得还不错,但是睁开眼的时候太阳穴猛地发出一阵刺痛,她差点叫出了声音。
这种疼痛,痛到有些熟悉,但是缓过来之后又感觉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好像先前那一阵痛从未存在过。
温声自己摸着脑袋,自己都忍不住发愣。
“阿声——起来了,一会就晚了!”
是温母的叫声,温声下意识应了一声,才发现一张炕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儿子明显已经被谢燃抱出去了,她着急拿起炕边柜子上放着的手表戴上,然后发现现在要晚了。
着急洗漱,早饭也是匆匆塞了两口,谢燃先带着谢卓云去托儿所,温声摆了摆手,大口惯着温水,咽下嘴里那一口鸡蛋。
兵荒马乱的一个早晨,好不容易坐在办公室里面,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突然之间忍不住发愣。
她昨晚,好像做梦了。
但是想不起来是什么梦境,可是心里一阵难受的感觉还残留着,温声摸了摸胸口,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之前到底做了什么梦,才能让自己这么难受。
就连准备要在早上写的材料,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大脑就跟灌了浆糊似的,彻底转不动了。
一个早上,浑浑噩噩就这么度过,中午放学的时候她还撞见了蒋岩,自从直到蒋岩这孩子都是自家在家里之后,她碰见了都会问一句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虽然不管问几次都是拒绝,而且对方的理由都是同一个,就是要回家看电视。
温声知道班里其他的孩子也在追这个动画片,都是孩子聊天的谈资,也就没有阻拦,但是还是会叮嘱对方一定要好哈吃饭,最重要的是,吃饱之后记得写作业。
她踩着自行车朝着家里骑过去,原本以为中午能够好好休息会,但是看见院门大敞的家里,还有一辆自行车停着,温声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谢同志,我们这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你看看就先放几天。”里面,一个陌生的男人带着金丝框眼镜,油亮的头发被一丝不苟顺到了后面,恳求的眼神看向谢燃,语气真诚,温声走进去,就在对方怀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脸。
是宋青廷,他比昨天晚上的状态看起来更差了,眼眶和鼻子都是通红的不说,眼下还有特别明显的青黑,就这么被男人抱在怀里,小小一个,还在流泪,时不时身体还颤抖一下。
说实话的,看见这个情况,温声第一反应就是大事不好。
缓缓走上前,她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所以刚走过去,所有人就都看见了。
“阿声——”
“温同志!”
带着眼镜的男人兴奋站起来,看起来好像是认识温声一样,语气叫得格外熟悉,满眼的希翼在看见对方的时候瞬间亮起,可太好了,女人一看就比男人心软!
不过,比起他,另一个人的反应更让温声惊诧,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被那个白衬衣男人紧紧抱住的孩子哪怕疲惫极了也在流泪,可是这会儿,他一看见温声,原本瘫着不动的人,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扎,双手朝着温声的方向不停摆动。
“诶诶诶,不是你这孩子到底要干嘛啊!”
沓樰獨家諍裡 男人白洁的衣服上被他恶狠狠踩了两个脚印,黑乎乎两个印子,他瞬间就生气发怒了,看向宋青廷,看起来好像是恨不得要打一顿似的,但是宋青廷就好像完全看不见的样子,只是一门心思朝着温声靠近。
男人被忽视了,还是被大大的忽视,因为宋青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的小短腿疯狂倒腾一下,如鱼儿一般窜到温声面前,眼看着就要抱上了,下一秒后脖领子被一只大手控制住。
谢燃皱着眉头,手上的力气丝毫没有松开,担忧的眼神看向温声,“没被吓到吧?”
“没有,他还没过来呢。”温声摇了摇头,看向宋青廷,微微抿唇,不明白为什么宋青廷突然之间对自己为什么这么热情,看见他灼热的眼神,温声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宋青廷还想要挣扎,但是他就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也逃脱不了谢燃这一座五指山,如果是还保留着理智的他,一定会装乖,然后再找合适的时机,伺机而动。
但是他的身体现在只是一个五岁孩子的身体,昨天闹了一天一夜,满身的疲惫和困倦,他现在就连意识都是不清醒的,满眼只有接近温声这一个念头。
接近她,她就应该把所有的眼神都放在自己身上。
宋羌就是这么说的。
温声属于宋家。
他的脑子只留下这个执念。
宋青廷的眼神实在是可怕到有些过分,温声都有些心惊胆战,下意识后退一步,躲过宋青廷的眼神,这时候,那个一直在拍自己衬衫上脚印的男人终于回过了神。
“谢同志,温同志——”他叫了一声,试图吸引一下两人的注意力,与此同时视线看向站在地上的宋青廷,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要不是实在是推不开这件事,他真是不愿意掺和,要他说,这种孩子就算是被打了也是活该,这么调皮这么闹的孩子,哪有不可能被打的。
温声看向男人,他赶紧整了整衬衣,把上面的褶皱弄掉,“是这样的温同志,这真的是个不情之请,但是这孩子实在是太难控制了,你也看到了,这孩子就是愿意跟着你。”
“而且也不用多久,就几天而已。”
说着,视线往下移去,两人一起看向谢燃手里钳制住的孩子,宋青廷还在看着温声,原本躁动的孩子一接触到温声的视线就乖了下来。
看起来很乖,但是——
温声觉得有点可怕。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的阴湿感觉,她的手臂都泛起了鸡皮疙瘩,看向宋青廷,脚步不禁后退,看向对方,“实在是抱歉,我和我爱人的工作都很忙,我们自己也有孩子,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承担一个孩子。”
男人本来以为温声会好说话很多,但是没想到她开口拒绝也这么快,而且还有理有据,他一下还找不到可以纠缠的点。
但是这孩子绝对不能放在营房科,他今天就成了看孩子的,还是趁着副主任不在上门的,要是真放在营房科,他不就成了每天看孩子的?!
想到这里,他更是觉得宋青廷这个孩子是个麻烦精,必须要尽快甩掉。
还想要继续劝两句,甚至是这会儿,他都想要宋青廷这孩子赶紧哭出声来了,之前不是哭得挺欢的吗,怎么这会儿就不哭了!
真是没有眼力见。
温声和谢燃对视了一眼,谢燃安抚的眼神看向温声,眼神示意她先回房间,自己能处理,温声当然愿意,躲开宋青廷渴求的眼神,朝着男人打了个招呼,“家里的事情都是我男人在处理,你们先聊,我还有点事。”
说完,大步朝着房间走,根本就没有想要等男人回应的意思。
然后就看见了次卧打开的一小条门缝。
温声愣了一下,脚步拐了一下,走进次卧,一眼就看见了自家老父亲老母亲,看起来好像是贴在门缝里偷看了很久了,她登时觉得哭笑不得,想说话,但是温母赶紧扯住温声的手,示意对方安静。
温父也是如此,看向外面,还能听到那个男人的说话声,他撇了撇嘴巴,“那个男的突然就上门,话里话外想把孩子放我们家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狗屁。”
他轻哼一声,看起来有点生气。
温母也点头,“就是,说是孩子就放几天,但是后面孩子不愿意走了怎么办?这没有家的孩子最难处理了,也不是爸妈狠心,你说我们现在在这里帮衬,真要是几天就算了,但是万一孩子不走了,后面就你们两个带着云云,这孩子又比云云大……”
两位长辈说着说着看向了温声,看起来真的是很担忧的模样,温声都无奈了,看向爹妈,“妈~我当然知道了,我现在养谢卓云一个都快养不过来了,绝对不可能再养一个的了。”
不管是这种想要塞过来的,还是自己肚子里的出来的。
她温声,这辈子,只有一个孩子。
会全心全意把最好的给他,想到梦里,孩子受过的苦头,温声舌尖就泛出了一阵苦涩,别人的孩子她不会照顾,更别说这个孩子是在梦里欺负过自家孩子的了。
哪怕是在梦里也不行。
偶尔发散一点善心,已经是温声最大的好心了,她只是一个人,一个心里只有自己的小家的人。
外面,五分钟后,男人就被谢燃的态度气到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他一个搞文职混日子的,论气场,比不过对方,论嘴巴,也没有对方一针见血。
最后扯着宋青廷气呼呼跑了出去,而在温声转身之后,就突然没有动作的宋青廷,这一次,乖乖跟着男人走了出去,没有挣扎,黑眸看向谢家的院子。
这一切,被谢燃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说:阿曾碎碎念:
今天一边上班一边写了九千字
毫不夸张,快碎了……
回家一看数据,更碎了
没事,我会坚强的,让我喝两口继续干!
第63章
宋青廷这件事情,谢家一直都在关注。
这孩子也很久都没有去托儿所的,但是据说在小北院里头好好的,也不哭不闹,还会帮忙干活,不像是刚去的那个晚上,一阵哭嚎,谁碰一下就挨他一顿踢打。
那天那个男人私底下过来谢家的事情最后还是被杨娴知道了,她瞬间发了怒,不过这件事开头的是她自己,后面还找了个机会过去跟温声道了声歉意。
哪怕温声根本没有放在心里。
“那孩子真是奇怪,看着怪渗人的,现在就是不笑,一点笑意都没有,就吃饭干活,问要不要去托儿所就摇头。”杨娴无奈摇头,不明白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看着还是挺乖的。
不过想到对方被那样的男人带了这么久,会变成这样也是情有可原的,杨娴也就释然了,孩子还小,还能慢慢掰回来。
谢燃坐在一旁,问起了最主要的那个人,“调查得怎么样?”
杨娴听到这句,轻轻抽了口冷气,看向谢燃和温声,默默摇头,“不好说,本来是营房科处理的,调查着调查着交上去了。”
谢燃没有太多的意外,点了点头,“可以查查他入伍前。”
杨娴点点头,“你伯父也在关注这件事,到时候我跟他说一声,阿燃,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打听了,事不关己。”
这个关心的叮嘱在谢燃耳朵里,有股奇异的暖,他无奈勾唇笑起点头,“好,我知道。”
日子照常在过,还有一个礼拜就是谢卓云的生日,谢燃已经提前买了火车票,过完孩子的生日再缓一天,两位长辈就要回去南城了。
这是早就定好的时候。
两位老人来的时候,天气还热着,现在已经每天都要穿上长袖了。
天气的微凉宣告着时间的变化,温声只是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要时间过得慢一点。
再慢一点。
越慢越好。
可是时间不会停留,温父温母这段时间也一点一点在准备东西,冰箱里的馄饨满满当当,如果不是冰箱太小了,温母还想多弄点。
完全不知道这一切,每天都是乐呵呵的,只有唯一的小豆丁谢卓云,他放学后就带着温父蹦跶着在家属院走一遍,这是谢燃交代给他的‘任务’。
为得就是治这两个都一样不爱运动的人。
谢燃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工作时间,他还不能够完全跟着一起训练,但是他可以管人。
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人,包括还有很多书面工作,刚回去的时候,谢燃一坐就是七八个小时,屁股都麻了才大概处理好这些书面工作。
“刘明要结婚了?怎么这么突然?”
看到手上的报告,谢燃有些惊讶,因为他还记得出任务之前,他还说自己家里还没有安排。
这才两个月不到,就已经准备打结婚报告了。
不过女方——他微微皱眉,“是个二婚的?”
因为没有记错的话,刘明才23岁,怎么会这么快找一个二婚的?
和谢燃一个办公室的副团长年纪大很多,人也和气,“说是家里给找的,虽然是二婚的,但是人好,对明子的爹妈不错。”
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理由?谢燃皱起了眉头,想说什么,还是闭上了嘴巴,自己的日子自己满意就好。
零零散散的文件看了一天,谢燃眼睛都要看花了,副团长也陪他看了一天,看着谢燃这不堪重负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我之前还给你处理了很多呢,不然你往这一坐,就是两三天。”
上头因为谢燃立了个大功,给他休息给的格外干脆,谢燃也欣然接受,全然没有想到这些工作。
两人快速处理好工作,出办公室的门已经是深夜,副团长孙钊看向谢燃,忍不住唏嘘。
本来看到他应承下这个任务之后,孙钊还觉得他傻,有什么能够比得上这一次的风头重要。
这么多领导在看,要是办的好了,领导心里不都有你这个人。
何况他还训练了这么久。
原本以为这一次他选了个芝麻,丢了西瓜,却没想到人家才是真正有远见的人,这一个任务完成下来,履历不知道漂亮了多少,身上又是一件大功。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投去艳羡的眼神。
当兵的,谁不渴望自己胸前的勋章多几个,但是这都是自己的命拼出来的,孙钊想到这里,艳羡的感觉又淡了些,也得是人家有本事才能干。
就那一身伤口,他这把老骨头还是算了吧。
一起从军区里面走出去,孙钊看了一眼谢燃,“你的表彰什么时候下来?”
谢燃脚步顿了下,看向孙钊,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
孙钊听到谢燃的话忍不住惊讶一下,不过后来又忍不住想,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这么一件大功,走私犯,杀人团伙都被逮住了,还是活逮,背后救了多少人。
一路上算是尴尬的聊了几句,就出了军区了,只不过还要和对方一起走到家属院,谢燃倒是觉得没什么,反倒是孙钊率先觉得受不住,瞥了一眼谢燃,“我去一趟供销社,你先回去吧。”
供销社——谢燃看着孙钊越来越快的脚步,“供销社关门了。”
他说着,指了指头上的天色,黑成了一片,这个点供销社早就下班了。
孙钊差一点就要走出谢燃的视线范围,本来他也可以装作自己根本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但是这会儿是晚上,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的晚上,四周那叫一个安静,别说谢燃这一声了,哪怕路过一个□□,这会儿叫一声,也十分的明显。
孙钊哪怕想要装作没听见,都实在是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谢燃看见孙钊背影僵住,站在原地不动,才后知后觉起来,“我先走了,你可以去看看。”
“咳咳咳!!!”孙钊大咳出声,转身看过去发现谢燃已经走了,尴尬地摸了摸脑袋,但是没有办法,谁让这家伙跟人家一起走也不说一句话呢?
不说话也就算了,还冷着脸,跟阎王爷似的,跟他一起走一段路,能被冻死。
孙钊摇了摇头,既然人不在了,他干脆自由自在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这么晚了,饿死他老子了。
那边,谢燃也饿,所以他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看见自家门前那光亮,他心都跟着泛起了一阵暖意,院门没有关,不知道是给他留的门还是有客人来。
都在家门口了,谢燃的脚步也放慢了,看过去,屋门开着的,难道是真的有人吗?
他走过去,正好对上了温声的眼神,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勾起笑意,温声忍不住勾唇,大步走过去迎接他,“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积攒的文件多了点,我刚处理好。”谢燃揽住温声,轻声解释,夫妻两的气氛柔和甜蜜,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一盏硕大的电灯泡就冲了出来,温声还没有注意到,谢燃两根手指就制止住了这个小炮弹。
“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
还没说完,谢卓云嗷呜一声,一个后撤步躲过谢燃的控制,再一个走位冲到温声怀里,用力抱住温声,抱住温声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胜利了一样,傲娇的小狮子抬头看向狼王,气哼哼,“可是妈妈刚刚也是这样的!爸爸都不说!”
他这牛皮的样子差点没给谢燃气出一个好歹,看着这个臭小子,他恨不得走过去揍一顿,但是这个家里最宠溺这个孩子正在后面虎视眈眈,给谢燃三个胆子,他这会儿也不敢造次。
只能就这么憋屈看着谢卓云洋洋得意,磨着牙,轻哼一声,带着温声往里面走去。
“你明天早上给我等着。”谢燃暗暗丢下一句话,在谢卓云没有听明白就率先带着温声往里面走。
完全听见了父子两这一场机锋的温声好看看着这两人,哭笑不得,“不是,儿子年纪小就算了,你还跟他闹?”
听见这句话,谢燃默默转身,低头,看向温声勾起唇角,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桀骜不驯的肆意,“他想要抢我媳妇儿,我还不能报复一下?”
温声看着谢燃这强词夺理的样子,直接翻了个白眼,吐槽道:“那你更缺德,你抢人家妈。”
“……”
无声的回答,温声缓缓勾唇,把人朝着餐桌上面推,温母在看到人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去热饭菜了,温父在烧火,“你坐着,我去给你拿碗筷。”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厨房里面走去,欢快的脚步就像是谢卓云一样,谢燃忍不住勾起唇角,实现跟着她的背影一起走。
碗筷,特地留的饭菜,谢燃的待遇好得夸张,甚至因为时间挺晚的,温父温母也没有陪着女婿吃,带着孙子去洗澡,转眼间,饭桌上就剩下温声还有谢燃两人。
‘
谢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往后一坐,身体是最放松的状态。
他看着温声,第一件事不是拿起筷子,而是捞起爱人的手,轻轻摩挲,“今天有孩子为难你吗?”
温声摇摇头,“蒋委员长回来之后我让他们过来了,聊了一阵,现在这帮孩子格外老实,上课上的格外舒心。”
看着妻子得意的眼神,谢燃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耳朵,却被对方嫌弃打手,“赶紧吃你的饭,这都多晚了。”
虽然是特地留出来的饭菜,但是一直放在锅上暖着,这会儿菜的卖相已经有点不太好了,但是谢燃一口一口,吃得格外满足。
温声就这么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吃完,又像个小粘人精一般黏在他屁股后面,看着他洗碗,收拾桌子,又乖又可爱。
温父温母抱着孩子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两位老人对视一眼,无奈笑起来,抱着小孙子去了自己房间穿衣服。
次日,谢燃起得比温声更早,家里一片寂静,就连温母都还没起来,他的腰伤大好,虽然还是不能恢复高强度的训练,但是已经在做每天的日常训练。
换上军装,看了一眼熟睡的爱人,拿起饭盒朝着院子外走去。
最基础的小跑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绕了家属院跑了两圈,谢燃确定时间上差不多才走去饭堂。
“谢团长,今儿怎么不是你丈母娘来打了?”窗口里的炊事班大姐看见是谢燃,闲聊了一句。
原本陷入自己思考里面的谢燃被打断了思绪,迷茫看向对方,大姐被他的眼神震了一下,赶紧摆摆手,往他手里的饭盒夹了几个馍馍,叫下一个人。
谢燃后面打早饭也都是这样,就连路过的眼熟的军属们都会开口问一句谢燃,怎么今天不是丈母娘打饭。
一个早上不知道回应了多少次,打完一顿早饭,准备要走的时候,还有人给他塞了一包东西,“我没看到你丈母娘,这个是家里自己种的,我昨儿说给她拿一点的,你拿回去啊!”
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包东西,谢燃下意识就是想要还回去,但是这是自己丈母娘要的——手僵住了,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对方也觉得谢燃好笑,摆了摆手,自顾自先走,家里人还等着早饭呢。
人都不见了,谢燃只好拿着东西走了回去,一会去,就撞见四处找什么的岳母。
“妈,您在找什么?”
温母还弯着腰在柜子里翻呢,一整个碗柜都被她看遍了,听见谢燃的话只是急匆匆说道:“你见到家里的饭盒了吗?奇怪啊,我昨晚明明记得我放的好好的,怎么今儿怎么找都找不着去了。”
谢燃刚想上前帮忙的脚步顿住,尴尬摸了摸鼻子,“妈,是我拿了,我给您留了一张纸条来着的。”
而他刚刚已经看见了,自己留纸条的位置还是原模原样放在那里。
温母蹲下的身子顿了一下,收回手缓缓起身,顺着谢燃的动作看向门口,还真是,门口上贴着一张纸,但是她早上根本没注意。
这闹了个笑话,温母哭笑不得,“成,没有不见就好,我就是担心不见了,饭盒还挺贵的呢。”
谢燃轻咳,“这几天我打早饭就行,我早晨去跑跑。”
温母从柜子里拿出一家人的碗筷,听见谢燃的话干脆利落摆手,“不用不用,妈去就成,我还有老些朋友早上见一面呢,过几天就回去了。”
这些她心里都记着,走之前也要安排好。
谢燃听见温母这么个理由,顿了一下,点点头,“好。”
岳母不觉得这个活累,谢燃自然也不能拒绝。
早饭都准备好了,温母还额外给孩子煮了鸡蛋,三个孩子,一人一个。
谢燃则是进屋,叫自家祖宗起床。
“起来了。”揉了揉圆嘟嘟的肚子,谢燃好笑很喊道。
藕臂胖乎乎,最近他又有了一个新的爱好,那就是抱着枕头。
温母知道之后,还自己给他做了一个小枕头,填上棉花,刚好是孩子可以抱着睡的大小。
对于谢卓云这个新的习惯,谢燃那可真是再满意不过了,只要不抱着他的爱人,这孩子愿意抱什么都行。
小小的人怎么都喊不起来,面对温声,谢燃会心软,但是面对着孩子,他直接就伸手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大步往外走。
“哼~呜呜~”
嘴里发出轻哼,谢燃脚步匆匆,把他抱离房间。
别吵到自己媳妇儿。
温母看见谢卓云,直接就笑了起来,走过去伸出手抱过来,调侃道:“下回啊,要是你妈妈还喊你小猪,婆婆就骂她,喊多了我们家云云真变成小猪咯!”
听不懂的谢卓云还在哼唧,更像一头小猪了,听懂了的谢燃和刚洗漱完的温父一起笑出来。
三个大人逗弄一个孩子,总算是把人给逗醒了,刚睁开眼睛就看见温父在做怪脸,他乐得呵呵笑起来,然后就被温父疼惜抱在怀里,“走咯,带咱们家小少爷去洗漱去~”
温声一出来看见的就是谢卓云这众星捧月般的待遇,忍不住勾唇笑起来,慵懒靠在门框边,“爸妈,我说你们都把这孩子宠成什么样了——”
说着,看着被温父紧紧抱着的孩子,忍不住啧叹出声,“我说你啊,这舒服日子真是谁听了不羡慕。”
小短毛被她狠狠薅了两下,软乎乎的,摸起来就觉得可舒服了,温声揉完一把之后又揉了一把,舒服极了。
小少爷现在就这么任由她揉搓,温母给温声翻了个白眼,“你还说人家,你看看自己过得不也是少奶奶日子!”
说完,嫌弃推了推,“成了成了,别在这里碍眼,赶紧去吃早饭。”
小少爷被两位‘老奴’带着伺候洗漱,温声这个少奶奶被谢燃带着伺候,洗脸水都是温的,擦着脸,她看向谢燃,“你今天还是会很忙吗?”
“不会,”
谢燃把她的头发握在手心里,这样更方便她擦脸,看着爱人洁白的脸蛋,谢燃莫名忍不住喉结滚动,睫毛轻颤,正好这时候附近都没有人,他直接弯腰,凑上前亲了一口。
明明就是简单的触碰一下,但是带来的悸动感让人心尖一颤,温声微微瞪大眼眸,看向他,“你干嘛——”
“只是想你了。”谢燃低声说道,这段时间他火气足得不得了,但是碍于身体又不能够放肆,只能压住自己的思念,有多远离多远。
温声不知道谢燃那点隐藏的小火苗现在正在燃烧,就等着时机彻底燎原,她只是默默远离了一大早就在发情的公狼,快速洗漱好,一家三口准时离开家里。
院子里又只剩下老两口。
温父看了一眼温母,“我去整一下菜地,该收的咱们都收了吧,到时候孩子们哪里有时间弄。”
“好。”温母应了一声,看着墙角长得怪好的茄子,眼里露出一丝不舍,“茄子拔了把那个花苗种上吧,这个不用咋伺候,还好看。”
温父愣了一下,犹豫看向温母,“还种啊,就阿声这样的,没两下就养死了。”
“这不是有阿燃呢吗?闺女就喜欢花你又不是不知道。”温母翻了个白眼,示意温父赶紧动作,没有话语权的胖老头子默默点头,乖乖拿起锄头干活。
锄头一个用力一个坑,温母在后面分着花苗,这是从南城带过来的月季花苗,红色和紫色一株的,人家养了好多年,温母特地跟人家要的。
把嫩茄子摘了,中午温母就用这些新鲜的茄子做了一锅凉拌茄子,温声回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不一样的院子还有鲜亮的凉拌茄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酸辣辣的滋味,就连人也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温声抬头看向温母,她还是一样,部分花白的头发和黑发交杂在一起,整整齐齐扎好。
莫名身子就酥麻了一片,一股说不上的窒息感涌上鼻腔,眼眶发胀,她知道时间距离很近了,不舍一直都在心里交织。
但是,她真的不知道,原来,时间会过得这么快。
谢燃中午没有回来,这个中午,只有一家三口一起吃饭,温父吃着吃着,看向温声,突然给他夹了一块茄子,“来,你小时候最不爱吃的就是茄子了。”
反倒是长大之后,变得爱吃了,有一段时间还特地找茄子吃。
温父这句话出来,温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下就想到孩子小时候了,笑着说道:“那会闹饥荒,就茄子便宜,但是吃多了烧心的慌,你那会一见到茄子就哭。”
温母说起的这一段,温声完全不记得,在她的记忆中,自己一直都挺爱吃茄子的。
但是温父听见了也跟这样一起复合,细节还说得格外的详细。
“那可不是,你小时候那叫一个犟种,家里就剩下茄子了,就是不愿意吃,最后还得想法子给你换其他的菜。”
温父说着,还摇了摇头,好像养温声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一样,温声眨了眨眼,眼里满是笑意,“那证明我爹妈好,还愿意给我换其他菜,要是谢卓云,不吃就给我饿着。”
她一说完,就迎来两位长辈怒视的眼神,她还什么都没干呢,这两位就怒视了,真是有了孙子不要女儿了。
闹完这一阵,温父温母收拾碗筷,知道温声的工作忙得很,他们都不愿意让温声沾手这些事情。
被伺候的好好的温声看着忙上忙下的温父温母,心安理得坐下,视线却忍不住一直追随,直到他们看过来,才漫不经心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啃着鸡蛋糕。
“这么大人了,吃饱饭还吃这些零嘴,就你还好意思说孩子。”
温母吐槽道,看着温声,快速泡了一杯茶塞到她手里,“消消食,然后去躺会,下午几节课?”
温声乖巧接过滚烫的茶水,小口嘬吸,听见温母这话,乐呵呵摇头,“今天下午我不用上班~本来有一节课的,改成考试了,我没有安排监考!”
她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得意,监考都是抽签的,她一击必中,成了少数几位不用监考的。
温母听见这话也高兴起来,“那真不错,下午好好歇会儿,你这段时间累的连轴转的。”
看起来七天能休息两天,但是那两天都带老多作业回来,还得写教案,还得出题,比以前在南城的时候还要忙碌。
温父看见了都心疼,但是这是闺女的工作,两位也只能无条件支持,尽力做到不拖后腿,
温声朝着温母笑笑,“一会就去,下午我们一起去接孩子,好久没接过云云了。”
温母眼睛一亮,“那孩子肯定开心坏了,还有,今天宋家那个孩子去托儿所了,据说改名字了。”
她凑近温声耳边,明明在自己家里,但是声音就是不自觉放小,轻声说道。
第64章
这个消息一下就让温声惊讶起来,她不可置信看向温母,“改名字?改的什么名字?”
“不知道呢,是贾老师说的,你也知道,托儿所早上闹哄哄的,我们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聊,说是那孩子现在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
温母解释道,她也想多了解一点,毕竟这事,多多少少还牵扯到了自家孩子,但是奈何人太多了。
“还有啊,那孩子,我瞧着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接送孩子的时候看着也就是正常孩子,最多就是安静一点,不吵不闹,现在看着有点怪吓人的。”
温母皱着眉头说道,早上就这么看一眼,那个阴鸷的眼神看过来,温母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但是这孩子在看到她看过去之后,又赶紧笑了,温母也不知道该咋说,反正这孩子吧,就怪怪的。
温声听着温母的话,陷入了沉思,想到上次他的表现,他……确实有点奇怪,这孩子给她的感觉已经有点不像是一个孩子了。
再多的深思在温母面前都得伪装起来,免得害自己的爸妈担心,所以这件事她还是打着哈哈过去了,心里默默记下来了这件事。
聊完这些,时间就不早了,温母催促着温声赶紧去歇会儿,温声也没有推辞,乖乖站了起来。
之前那段一下课就急匆匆赶回来接孩子的日子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
温父温母过来之后,温声过得简直就是神仙日子,什么都不用操心,自己处理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前面瘦下来的肉,这段时间全部养回来了,如绽放的花儿一般,走在外面,就能够吸引无数眼睛。
“那妈,你一会儿记得叫我,这臭小子看见我去接他,肯定高兴死了。”
温声轻哼着说道,嘴角的笑意勾起。
温母拿过温声的杯子,听见温声的话,自然点头,当爹当娘的操心自家孩子,自己的闺女长大了,也操心起自己的孩子了,就是这心哦,总是有些惆怅。
和爸妈有一搭没一搭得闲聊了一阵,困了就去躺会,难得的休闲,温声一时之间竟然睡不着,她半靠着床头,翻看着之前没看完的爱情小说。
还是柳烟之前塞给她的。
之前觉得还挺无聊的,但是可能是因为这会儿正是无聊的时候,温声居然也看进去了,一眨眼个把小时就过去了,还是因为这个姿势看得实在是太累了,她才回过神来现在已经看了很久了。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温声打了个哈欠,默默放下书,躺了下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赞叹,真是爽死了。
这样的日子可太舒服了。
就这么躺着,闭上眼,意识逐渐昏沉下来,可是还没有多久,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她缓缓张开眼睛,是温母。
“再睡下去晚上就不用睡觉了,好了,赶紧起来去接孩子了。”
“……”
默默看了一眼时间,温声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其实真的,刚睡着一会儿。
无奈吐出一口浊气,刚想说话,一个哈欠就出来了,她无奈看向温母,温母直接略过她的眼神,站起来转身往外走,“我收拾东西,你赶紧起来,一会接完孩子带着他在外面溜溜。”
“好~”
温声无奈应下,反正现在她这个闺女在温母心里,已经不是第一了。
这一次接孩子,是一家三口都去,除了谢燃,整整齐齐,托儿所的门口还是照样那么多人,温母一走过去,就有好多军嫂跟她打招呼,温声再次跟着一起认了一圈军区里的各位军属。
年纪大的,年纪轻的,全部认识了一遍,哪怕最后还是一个都没有记下来。
温母乐呵呵和别人唠闲话,温声和温父两人站在一起,默默看着温母,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同样的称赞。
你妈(媳妇儿)真厉害!
两个不争气的完全不掺和温母和别人的话题,就这么站着看着托儿所里面,里面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收拾快的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温声四处找,没找到自家那个傻小子。
“今儿这臭小子怎么还没收拾好?”温声疑惑道,以前她接孩子的时候,这孩子永远都是第一个出来的。
而且,他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
温父也跟着温声看过去,“不着急,估计和其他孩子在玩。”
“估计是吧。”
等了一个一个又一个走出来,连门都打开了,可是温家人始终都没有等到谢卓云走出来,温声和温父对了一个眼神,止不住担心,干脆走上前找到林倩,“林老师,我家云云还没弄好吗?”
林倩看见许久没有见过的温声,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然后转头找孩子,可是她伸手就寥寥三两个孩子,一眼就能够看见没有谢卓云。
她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刚刚贾老师跟自己说的话,“刚刚贾老师说有两个孩子衣服被弄脏了,她带去擦洗一下,估计其中一个就是谢卓云了,你们直接去后院那里看看吧。”
说着,给一家三口让了路。
温声听见这话,顿时放下心来,想着一会儿应该也就出来了,那就不用进去了,但是她还没张开口呢,温父温母就走了进去。
那叫一个快速。
没办法,温声也只好跟了上去。
“云云——”温母踏进后院的第一时间就忍不住喊了一声,里面很快传来了一声奶里奶气的呼应,是谢卓云的,温母顿时放下了心,加快了脚步,找到在里面的贾老师还有两孩子。
另一个孩子正巧,是宋青廷,温声看见对方的时候,也下意识惊讶了一下。
“衣服怎么弄脏了?”温声看向贾老师,下意识问道,出了口才发现有些像是质问,赶紧止住话茬,换了句话:“贾老师,下次弄脏了不管了,反正也准备回家了,能换,你弄干净也麻烦。”
贾老师头上的汗,可是真切的。
这会儿都是初秋了。
贾老师尴尬笑了笑,“没事,他们两玩的时候也不知道泼到了什么,我就想着擦擦好点。”
说完,轻轻推了谢卓云,“行了卓云,你先回家吧。”
温声笑了笑,牵起谢卓云的手,对上儿子亮晶晶的眼神,心里也忍不住高兴,摸了摸他肉乎乎的小脸蛋,心里一阵满足。
刚刚还没睡够就爬起来的怨气全部烟消云散了。
母子两在亲密互动,感情一看就很好,那边,宋青廷看着谢卓云还有温声,愣愣站在原地,经过几天的调节,他早就冷静了下来。
他也终于明白过来,哪怕自己拥有三十年的记忆,但是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五岁的稚童。
别说想干什么大事情了,他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
这样的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而且他能够感觉到,因为那个垃圾男人的缘故,他是不受欢迎的。
想要靠近的人却对他偷来警惕的眼神。
所以现在对他来说,最聪明的办法就是韬光养晦,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和温声打好关系,等他有了自己的势力之后,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韬光养晦。
所以今天他主动要求要去托儿所,这几天他每顿都认真吃了,吃得一点也不少,脸颊也长了肉,宋羌那个人虽然从来都不会对他好,但是做给外人的面子上还是做足了的。
他的衣服都很好。
来到托儿所,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谢卓云,跟他玩了一整天,什么都顺着他,上辈子他可以把这个人虐得跟狗似的,一直跪趴在自己脚下。
这辈子,他也可以。
“云云,我们不玩桥了吗?”
看着谢卓云即将消失不见的背影,宋青廷不紧不慢喊道。
这个所谓的桥,就是用沙子挖出一个坑洞,然后幼稚无比的木车放在上面推着走。
幼稚,但是这小孩完全被拿捏住了,一整天都缠着他玩。
就连衣服会弄脏,也是因为玩这个。
所以他很自信,自己只要一开口,谢卓云一定会闹起来,然后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说出自己去谢家的院子,说不定还能吃上饭,这便是相处的时候。
他年纪还小,有的是时间。
谢卓云这个人,迟早都会被自己踩在脚下。
满满自信站在原地的宋青廷满意看到谢卓云脚步顿住,扯着温声停下,他刚想说什么,下一秒谢卓云就转过头,无辜可爱的圆溜眼睛看向宋羌,扬起声说道:“明天玩!弟弟要回家!”
说完,拍了拍自己的小挎包,像是确定自己的玩具还在才能够放心下来,扯着温声温母就要走。
宋青廷惊愕看着那个小人决然的背影,今天他陪对方玩了一天像是不作数一样,双眸紧盯着谢卓云的背影,发现对方好像真的准备要走了,他眼睛一瞪,大步跟上去。
“你!你!那我自己玩!我自己弄一个很厉害的桥!”
他大喊道,前面的谢卓云顿住了,眼里顿时有了一点犹豫,停下了脚步,温声看向谢卓云,“你想玩吗?还是要和妈妈奶奶在家属院里面逛一逛。”
“弟弟想逛~”听到可以逛街,谢卓云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逛一逛就意味着可以去供销社,那就有好吃的!
这个等式谢卓云算得很好。
没有特地去看后面小孩的脸色,温声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和青廷说明天再玩,我们先回去。”
她说完,话音落下,宋青廷就急匆匆跑到了温声面前,也不说话,面色犹豫,温声疑惑看向对方,宋青廷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我改……”不对,他现在是个孩子,深呼吸一口气,他换了一个话题,“我也想去逛逛。”
反正他现在还是一个孩子,孩子就是厚脸皮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打断他计划的是贾老师,女人走上前抱住宋青廷,面色有些尴尬,朝着温声和温母笑了笑,“玩乐了就不愿意分开了,明儿你们在托儿所再玩,贾老师送你回去小北院。”
北院只有一个人照顾,根本没有空接送这孩子,恰好林倩家分的房子就在那里附近,约好了上下班带着这个孩子。
总不能让孩子在军区里头乱跑,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咋办。
贾老师按住想要说话的宋青廷,看着温家一家四口走远,然后低头看向宋青廷,忍不住犯愁,“你这孩子,怎么最近怪怪的呢。”
以前两个孩子见了面还容易掐架,现在倒好,愿意一起玩了,可是一起玩就不愿意分开了。
奇奇怪怪的。
那边,温声也没多在乎,看向谢卓云乐滋滋的小身影,忍不住笑起来,“这么开心呢?今天玩得很好啊?”
“哥哥今天不抢弟弟玩具,一起玩。”谢卓云摇了摇头,美滋滋说道,圆溜溜的小眼眨呀眨,看得温声一阵一阵心软,用力把人抱起来,凑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微微用力,她气哼哼道:“那你是开心和哥哥一起玩,还是开心妈妈接你?”
“妈妈接!”
斩钉截铁的回应,温声顿时笑了起来,忍不住揉了揉孩子的脸蛋,小嘴真的是甜的要死。
温父温母在后面也看着笑出声来,走出好远一段,温母才转身看向温声,轻声说道:“阿声啊,这孩子看起来不对劲呢。”
温声听见温母的话,惊讶看向温母,眼神也完全显示了出来,“妈——”
“你以为你妈傻的也就是你爸那个缺心眼的什么都看不出来。”温母翻了个白眼,挽住温声的胳膊,温声见状,干脆放开孩子,让温父看着,自己和温母走在后面。
“妈,怎么说?”
温母看向温声,轻叹一声,“妈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长,我之前看出你不喜欢那个姓宋的,但是呢,想着交际也不多,也就没管,但是这现在发生了这么一个事情。”
温母抿唇,看向温声,“别说妈自私,而是有些事情咱们能管,有些事情咱们就不能管,那个孩子,咱们家就不好靠近。”
她说着,又忍不住叹气,“那个孩子啊,想赖上我们家的意思太明显了,就是云云小,听不懂。”
温声的眼睛止不住的眨,看向温母,第一次折服于这所谓的经验。
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阅人处事真的很弱。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她大抵在一开始的时候是不会对姓宋的起疑心的。
心下一跳,温声在温母担忧的眼神下,应了下来,“嗯,我知道的妈。”
家属院绕了一圈,最后还是拐去了供销社,这个供销社谢卓云都逛熟了,哪里放着什么好吃的一清二楚,供销社的售货员都知道了谢家这个小贪吃鬼。
难得的是,家里人还特别舍得。
只有怕吃坏了的,从来没有怕贵的。
买东西也爽快,要的糖饼啥的称多了也不会纠结,直接就拿下,这样的干脆,售货员就是最喜欢的了,给自己省了多少麻烦事。
何况这孩子也是真的可爱。
“来啦?今儿看看要点啥哟!”
几个一起聊天的售货员看见谢卓云大摇大摆走进来,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凑上前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软乎乎的小脑袋特别好摸,而且谢卓云这个小男孩也不跟其他男孩子似的,碰一下要了老命了,还到处跑到处叫,他就这么乖乖看着你,朝着你笑,心都被笑软了。
有时候售货员看见他这样,都忍不住给他一块饼干摸着吃。
“今天想吃罐头!”
“哟,罐头啊,巧了,今天来了橘子罐头,还没吃过呢吧?”
卖副食品柜台的售货员站起来,这罐头一般都是天凉了才会进的多,除了黄桃罐头,今天刚好进了一批罐头回来。
橘子罐头,这个谢卓云没有见过,温父温母也没有见过,新鲜橘子就吃得多,但是还不知道橘子罐头呢。
温父大手一挥,买了两瓶,温母又买了点家里缺的东西,一家四口就这么满载而归,心满意足回了家。
温父温母回到家就得忙着做饭,温声身为唯一的闲人,担任起了带孩子这一大重任。
她轻咳一声,看向谢卓云,“来过来,妈妈好久没给你读新书了。”
谢卓云眼睛一亮,大步走向温声,“弟弟会读很多书了!”
谢燃这段时间有空,带着他就是没少给他读书,给他读书,这孩子才最好伺候。
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有。
温声好久都没有给这孩子读书,久违的母爱上脑,一口气就读了两本,读完之后喉咙竟然只是微微干涩,喝两口水就好了。
温声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是一个老师。
她每天讲的话都不知道废了多少口水,现在都练出了一副好喉咙了。
想来都觉得心酸,这份努力现在也是第一次反倒了谢卓云身上,温声一口气给他读了将近四十几分钟的书,最后谢卓云都看累了,趴在温声腿上,见状,温声才停了下来。
“行了,妈妈给你读书你挺累了,接下来你给妈妈读书。”
说着,把刚刚读过的第一本塞到谢卓云怀里,相似的眼眸看着他,示意要他给自己读。
温声这样,谢卓云也起了劲儿,赶紧爬了起来,热乎乎小身体靠近温声,拿起手上的小人书,脸颊一鼓,认真读起来。
碰到有一些自己还不认识的字,他就会偷偷瞥一眼温声,把这个读音给混过去,温声察觉出来了,但是没拆穿,看着这臭小子搁这里不懂装懂,然后自己瞎编出一本书出来。
母子两乐呵乐呵闹了一阵,天也就黑了下来,温声恍惚抬头一看,这个点了,谢燃居然还没有回来。
厨房里已经传来了香味,温声看着忙碌的爹妈,抱起儿子,“走,妈妈带你去接你爹。”
比起谢燃带着孩子在自家门口等,温声就勤奋多了,她直接带着孩子走出家门,在院子里匆匆和爹妈打了个招呼,骑上自行车就走。
谢卓云熟门熟路环保住温声的腰,晃了晃两条小短腿,奶声奶气,“妈妈,去接爸爸?”
“对,去把你爸接回家。”温声应了一句,朝着军区的路骑出去,天黑了,她骑得还有些胆战心惊。
“云云,这边电筒拿好啊,等下咱们娘两就掉坑里了。”
温声做不到谢燃那样,一边拿着电筒,一只手就可以牢牢把住龙头,她只能把掌管前方路线的重任,交给了谢卓云,让他拿好手电筒。
可怜根本看不见前方的谢卓云,还要辛辛苦苦扛着手电筒。
一路从家属院出来,再到军区大门口,都没有看见人,温声看了一眼时间,就知道男人肯定是还在办公室里面没有出来。
还说今天不忙,这都几点了。
母子两把车停在瞭望塔隔壁,谢卓云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想要去找站岗的士兵,温声眼疾手快把人拉住了,拍了一下臭小子的脑袋,“你给我老实一点好吗?”
谢卓云委屈抱住脑袋,眼里还眼巴巴看向站岗士兵背后的枪,那眼神叫做一个灼热,温声可不敢让这个孩子过去,万一真出了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硬生生把人扯走,在自行车的车筐上找到一个之前谢卓云玩的玩具,直接塞他手里,把人按下一蹲,“行了,你给我蹲着挖坑。”
一句话落下,谢卓云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蹲了下去,手里那个看不出是什么的木玩具就是对着地上挖。
整个动作一分钟都没有,看得原本还担心孩子会闹起来的士兵一阵惊讶。
微凉的夜晚,温声被风吹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看向谢卓云,摸了摸他的身体,这孩子可能是因为一直都有得动弹的关系,身体倒是比自己还热。
好在没有等待多久,里面突然传出来点动静,温声下意识看过去,第一眼就看见了走在人群左侧的自家爱人,一旁还有好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讨论激烈,好像在说些什么。
看到这个场景,温声突然后悔带着孩子过来了,显得自己多粘着男人似的,她本身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的,但是还没动作,一旁突然冲出去一个炮弹。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温声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不远处的谢燃大腿就被抱住了。
“爸爸!弟弟接你!”
谢卓云抱着谢燃的大腿,乐滋滋喊道,手上还沾着泥沙,直接抹到了谢燃的裤腿上,小脑袋一直蹭着谢燃。
这一幕,让四周的人都齐齐顿住了说话的嘴,齐齐看向同一个方向,看着冷脸严峻的谢燃,和他大腿上那个可爱俊秀的孩子。
……
是齐声的静默,温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快步跑过去,把扯着谢燃大腿的谢卓云给扒拉回来,“让大家看笑话了,孩子非吵着要来接他爸。”
她尴尬说道。
还好谢卓云此时此刻没有说话,只是用圆溜溜的眼睛观察四周。
相似的母子两,又出现在这里接自家男人,几位旁观者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看着谢燃的眼神都快嫉妒死了。
这家伙怎么命这么好?!
连儿子都这么乖。
终于反应过来的谢燃看向温声,嘴角勾起,脸上的冰山表情瞬间消融,和刚刚判若两人,他捞起儿子,抱在怀里,朝着身后众人点了点头,“多谢提醒,这件事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好。”
“诶,你自己提防点就行。”
“好。”谢燃应了一声,牵住温声的手就想走,温声赶紧在他耳侧提醒自己骑了车子过来,谢燃才转了个方向。
“他们叫你提防什么?”——
作者有话说:准点放松!
看到大家都很讨厌姓宋的,但是我想跟大家说,一个人物的出现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所以请大家再给我一点点时间解释好!
爱你们哦!
第65章
温声疑问看过去,她的眼神里还有很明显的担忧,谢燃放下儿子的手顿了一下,看向温声,“回家再说。”
不方便在外面说的,那就是这件事有些复杂了,温声应了一声,心里瞬间带了点压力,跨上了自行车,“行,赶紧回家。”
可是话音落下,后座迟迟没有动静,男人还站在原地。
温声疑惑看过去,催促道:“愣着干嘛呢,赶紧上车呀。”
谢燃:“……”
见对方还是不动,温声才转过头看过去,“你咋了你?”
谢燃无奈吐气,都能看见一旁有意无意的视线了,看向温声,“要不,我来骑车?”
说着,眼神微微轻佻,像是暗示,温声随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然后轻启红唇,淡定应了一声,“哦,然后呢?”
然后呢……
谢燃看着温声认真的眼眸,仅仅一个对视,他就妥协了,直接坐在后座,抱起一直事不关己的自家儿子,两条大长腿委屈放在两侧。
之前有过一次经验,这一次温声的骑车技术已经好很多了,更别说有个男人打手电。
回家的路上快很多,快到自家门前时,谢燃都不用温声停下车子,两条腿一撑就从车上下来了,手里还抱着谢卓云,把孩子给乐呵得直拍手。
而温声浑然不知,到家门口才发现后座没人,谢燃抱着孩子走上前,开门,和自家媳妇儿一起走进去。
“你啥时候下车的?我都没停车。”温声惊讶道。
谢燃一只手关上院门,手指灵活卡上扣子,看向温声应道:“没多久,就刚刚。”
温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相信,但是看着谢燃镇定的脸色,又觉得没必要纠结,跟着男人一起走进去。
餐桌上的饭菜已经都摆好了,温父温母正坐在灶台前烧水聊天,听见动静才走出来。
“怎么这么晚?”温父下意识问道,然后就被温母横了一个眼神,“没事,都是忙工作,来吃饭,妈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猪蹄儿。”
炖的软烂的卤猪蹄里面还放了几个土豆,小火慢炖炖了特别久,土豆筷子轻轻一夹就会散开,吃在嘴里特别的绵软,吸饱了肉汤的味道,用勺子剁碎之后拌饭更是好吃。
谢卓云就格外的爱吃。
温声也是,母子两一人抱着一碗饭,吃得那叫做一个认真,谢燃则是更爱吃肉。
一大锅的卤猪蹄最后都变得空空,只留下一些肉汁,就这些肉汁,温父还表示不舍,“这要是煮了面条,放点面条拌进去可多好,肯定老好吃了。”
温母泡茶的手顿了一下,没好气看向温父,“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好意思说要吃面条的哦,等下你真的变成一头肥猪!”
“不知羞耻!”
最后的四个字总结,温声瞬间就笑了出来,根本忍不住一点儿,当女儿的可以光明正大笑出声,当女婿的可不敢,谢燃轻咳几声,差点把米粒给咳进鼻子里面,这时候的他就特别羡慕什么都听不懂的儿子。
次日,谢燃还是最早起来的那个人,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出去晨跑,而是在院子里自己动。
跟去打早饭的岳母打了个招呼,他才转身回到房间里头,谢卓云睡得很熟,脸红扑扑的,他直接上前把人抱起来,“起来了!”
把人带出去,刚向往厕所走去,就被老丈人给截胡了,谢燃也乐得轻松,看着他把谢卓云给带走,自己重新走回房间。
爱人早上睡得很熟,谢燃很喜欢看着对方的睡颜。
如果可以的话,他根本就不想要叫醒对方,但是看了一眼时间,要是再不叫醒她,挨骂的就是自己。
他低头,指尖轻轻贴近她的唇瓣,很柔软很舒服,微微摩挲一下,“阿声,起来了。”
还没有回应,这一次,谢燃干脆低下头,咬了一口鼻尖,“起来了——”
咬鼻尖的动作实在是冲击力过于强大,温声哪怕还是很困,都还是被这个动作给吓醒了。
“你干嘛!”
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沙哑,温声下意识抬起手撑住男人的胸膛,偏了偏头,挡住他想要继续往下的动作。
“现在是早上!”
“那晚上可以吗?”
……温声顿住了,看向谢燃,突然有种这个男人很故意的感觉。
难道他看出来自己晚上都在躲着他吗?
自己应该做的不是很明显吧?
温声面带怀疑想道。
谢燃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面带可惜站起来,把温声拉起来,给她拿了衣服,若是温声不允许,他甚至想要帮她换上。
眼神虎视眈眈,温声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过身,快速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谢燃又勤勤恳恳捡起换下来的衣服,给她摆好鞋子,拿着衣服走了出去。
男人一个早上粘人得要紧,温声都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下一秒就看见是温父去送谢卓云。
“怎么不是你去接送了?”温声疑惑看向谢燃,那边,臭小子已经对着温父在撒娇了。
一看就是准备做坏了,基本上这种时候,就需要谢燃去震慑住,但是男人现在还是坐在餐桌上陪她。
面对温声的疑惑,谢燃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摇了摇头,“爸说想送孩子,刚好,我一会儿送你去上班,下班再去接你。”
嗯?
这话出来,温声更是疑惑了,“我今天下班早,你怎么过来接我?我自己回就好了。”
但是谢燃依旧坚持,温声看见他这副样子,也就只能无奈妥协,只是心里还是藏着一点疑惑,勉强应了下来。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温声把自己的包抱在怀里,悠闲看着四周,自行车稳步向前,一点颠簸都没有,比温声自己骑车还舒服。
虽然很舒服,但是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看向谢燃,“阿燃,我好想忘记了一件事情,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她真诚提问道,面带苦恼。
她感觉这件事还是挺重要的。
谢燃骑着车的背影微不可见僵硬了一瞬,轻咳一声,“是学校的事情吗?”
温声拧眉,“应该不是——”
可是这会儿她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脑子怎么转就是想不起来,到了学校门口都还是想不起来。
她跳下车子,转身看向谢燃,“我总感觉我忘记的这件事跟你有关系,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实在是两人一整个晚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就连回忆都无从回忆起来。
而知道妻子到底遗忘了什么的谢燃只是默默掩盖住自己心虚,语气温柔安抚了两句,看着她带着疑惑走进去。
知道看不见她的人影了,谢燃才转过身去,跨上自行车后,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
都是小孩,风平浪静,谢燃踩下脚踏,朝着军区而去。
“谢团长,还是没有找到人。”
刚踏进办公室,就有人前来报告,谢燃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军区重重把守,他这样还能逃走?”
汇报的下属苦着一张脸,“他昨晚把一个弟兄给打晕了,穿上了军装。”
这军装一套上,军区那么多人,并不是个个都认识的,只要对方稍微遮住脸,根本就不知道这是谁。
谢燃冷了脸,“去找一营,让他们现在去搜,整个军区都搜明白,我去找首长!”
“是!”
谢燃大步走向外头,脚步带风,丝毫不敢慢下来,他必须,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宋羌抓住。
还有——
军区的动荡温声是一点都不知道,她一个早上突然因为一起打架事件,忙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说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那都像是谦虚。
她连屁股都没有坐下来过。
中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她才处理完这两个孩子之间的矛盾,看着两个挺高大孩子还气呼呼对视,温声冷笑一声,“你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吗?”
说完,在看见两个孩子不可置信的眼神之际,微微扬起嘴角,“等会回去给我叫家里人一起过来,下午没空就明天,还有,这两份练习一人一份,没有九十五就再重新写一份。”
“让我看看你们有多闲!”说完,看着这两个小孩眼里崩溃的神色,温声才勉强觉得舒心了点,深呼吸一口气,“行了,放学!”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意识走到停车棚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没有骑车过来。
男人说要来接她的来着,温声看了一眼时间,加快速度朝着校门口走去。
这会儿大概该放学的都差不多放完了,温声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更是不顾形象,小跑到校门口,简陋的门庭,温声一眼就看见踩着自行车的男人。
下意识笑起来,她大步走过去,对上谢燃的眼神,“你来多久了?”
“刚来。”谢燃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臂,接过她肩膀上的挎包,“累了吗?”
轻松坐在后座上,温声缓缓摇头,“不累沓樰獨家諍裡,就是早上又有两孩子打架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打的。”
还是格外幼稚的理由。
这方面,温声只能庆幸,自己的学生还是听话的偏多。
不然她真是每上一天班,都是煎熬。
自行车缓缓朝着家的方向骑去,温声揽住谢燃的腰,头靠在对方的后背上,慵懒打了个哈欠,舒服不已。
“大后天就是云云的生日了,你那个车子真的能买到吗?”
温声突然想起了什么,疑惑说道。
男人前段时间特地跟她报批,说要拿钱给孩子买一辆自行车,还是小孩骑的自行车。
她自认自己见过的世面也不算少,但是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小孩的自行车,只有在海市或者京市才有的卖。
而且还很贵,比二八大杠还贵。
不过想到孩子可能会有的开心神色,温声默默给了钱,但是这玩意也不是有钱就能买的,还得等货,得叫人家帮忙买,还得叫人家帮忙运过来。
这件事全程是交给谢燃的,温声一点都不知道现在进展到如何,男人总是神神秘秘的,也不愿意多说,温声只好默默等待男人的惊喜。
果不其然,她现在问起来,对方又不吭声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谢燃就这么把这个话题给糊弄过去了,有惊无险回到家里,岳父岳母吸引了爱人的注意力,谢燃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架好车子。
下午,温声还是谢燃送去上班的,他这个奇特行径别说温声觉得奇怪了,就连办公室的老师上班的时候看见了都忍不住挪愉。
“温老师,早上就是你家男人送来上班的,下午也送啊,怎么这么好哦~”
“是啊,就我家这个,别说送我上班了,油瓶倒了都不带扶起来的。”
“谁家不是呢,我家那口子回去就说训练累死了,动弹都不愿意动弹一下,回去就是看电视,还和孩子抢!”
几人一吐槽到自家男人,就彻底停不下来,言辞犀利,一句比一句狠,听得办公室其他的男老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句话都不敢说,也不敢冒头。
温声看向王惠,和对方对了一个眼神,眼神里面都是笑意,两人没有插嘴,就是时不时附和两句,听着整理自己的东西。
不过她这个原本挑起这个话题的主角还是逃不过一盘追问,更别说这里的女同志大部分都是军属了。
军区现在谁不知道,三团的谢团长那叫一个疼媳妇儿,孩子自己带着,家务活自己干着,军区哪个男人私底下不会喝点酒,但是人家谢团长就是不喝。
不只是不喝,还一口不碰,下了班就回家。
今儿还看见人家这么来来回回接送,就连那明显没有什么东西的挎包,也要自己背在身上,半点都舍不得媳妇儿背。
这个御夫之道,办公室的老师们可都是想问很久了,一个个凑向温声,神情激动,想要在温声嘴里学习到什么,但是这个问题,着实是让温声犯了难题。
“这——他自己本来就不爱喝酒。”温声讪笑一声,尴尬说道,她和谢燃结婚之后,对方就一直是这样的,好像也没有改变过什么。
这句话出来,其他人也默了,对视一眼,又换了一个话题,“那你说你怎么结婚几年还这么粘着你的,你都不知道,早上的时候我看着那个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分开两三天呢!”
可是她这话落下,手臂就被人蛄蛹了一下,看过去发现对方看着温声的脸在叹气,她也跟着看过去,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也跟着叹气,“唉也是,这么张脸蛋,谁看了不喜欢。”
她纯粹的无心之失,直接脱口而出,也没有想那么多,但是自己回味过来才发现,自己这话不对劲。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被王惠给出声反驳了,她看了一眼对方,语气变淡,“小曾啊,这话不能这么说的,人家夫妻两感情好就是感情好,各家有各家自己的过日子,可不是靠脸蛋的。”
“就是,咱们可是人民教师,说是来啊,还是温老师有本事,把那群霸王给教的老老实实的。”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越来越好,温声看着她们聊得激动的样子没有过多掺和,笑着看向她们。
天气凉了点,这帮孩子各种意义上也好管了许多,可能是因为天气热了就没有孩子犯困了,温声舒舒服服上完了一节课,铃声响起之后才反应过来一节课已经过去了。
“行了你们下课吧。”
她摆摆手,看着一堆孩子一窝蜂朝着外面跑,无奈笑了笑,甩了甩酸痛的肩膀,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拿起了粉笔,转身开始写起来。
她的板书并不算好,因为手腕没力气,在南城的时候还好些,学校会去买题目,但是来到这里,地方穷,什么都只能靠自己。
温声的板书都练得好了许多。
一根粉笔转眼剩下半截,她的手臂累得都抬不起来了,深呼吸一口气,在铃声响起前终于结束了。
还行,还能歇一分钟,她无奈吐了口气,坐了下来,讲台桌侧边的木刺很多,温声没注意伸出手,顿时就被扎了一下,还好她反应快,瞬间收回手。
自己翻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用力,那一块地方传来扎扎的疼,可是肉眼看去,一点伤口都没有。
想把刺挑出来,都找不到,温声轻叹了口气,无奈摇头,看了好久都没有看出来那根刺,只有伸手按下去的时候才会发现伤口的存在。
看来得回家之后拿针挑出来,温声微微气恼想道,一会还得拿粉笔,一会估计得痛死。
光是想着,她就忍不住皱眉,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讲台桌子,叹了口气,眼不见心不烦,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行了,赶紧坐好,上课了!”
底下几个调皮的孩子见状,又是一声声哀嚎,温声轻哼一声,想说自己更想哀嚎!
比起学生,老师更讨厌连堂课。
还好她刚刚已经把板书给写好了。
“翻开……”
放学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不只是这帮孩子们精神一振,就连温声也是如此,她稳了稳脚步,跟这帮孩子们道别,教室里空了下来,她也赶紧走向办公室,去拿过自己包。
谢燃走的时候说了会过来接她,可能会晚一点,温声这会儿也不着急下楼,坐了下来,舒舒服服喝了两口水。
“你今儿也是连堂是吗?”
“嗯呐。”温声应了句,和王惠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默契十足的崩溃,再互相摇了摇头,这连堂课,真不是人上的。
王惠向来都是不着急回家的,她坐下来看着今儿也没有动静的温声,有些好奇,“你今天咋了,怎么放学了还不回去”
温声已经累得无法顾及自己的形象了,狼狈靠着椅背,看向王惠,“先歇会儿,站了两小时。”
王惠无奈苦笑,“一样。”
办公室陆陆续续有人回来,又有人离开,温声看了一眼时间,想着不着急,干脆拿出自己没有改的作业,缓缓改了起来。
二十来个人的作业,温声改得很快,没多久就给改完了,看了一眼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王惠几分钟之前也走了,办公室现在就剩下她自己一个人,温声哼着南城的小调,心情愉悦的收拾自己的东西,提着东西往楼下走去。
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温声背着包轻快朝着校门口走去,眼神寻找着谢燃。
校门口还没人在,空荡荡的,校长还没关门,温声也不想再走回去,干脆就在校门口的小石头墩上坐了下来。
风一吹,格外凉嗖,她甩了甩手臂,庆幸自己穿得是长袖,这会儿才不会狼狈到起一身鸡皮疙瘩。
看向天,她默默打了个哈欠,果然越睡就越困,越困就越想睡觉,这往这里一坐她就困了。
“阿声——”
一道喊声传来,温声猛地抬起头,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睁不开眼,全身昏昏沉沉,只能垂着头,然后又是一道很熟悉的喊声。
温声这一次彻底没了意识,昏了过去。
“这次真是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病床旁,谢燃感激看向一旁站着的夫妻两,憨厚的小年轻笑了笑,挠了挠小平头,嘴巴笨,这时候给自己邀功也不会,一旁的女人看起来精明很多,乌黑的头发全部盘了起来,小麦色的皮肤,笑起来很爽朗,看着是个大方的人。
“谢团长客气了,别说这是嫂子了,就是一个路边人看见都会帮忙的,那嫂子没事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