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现在着实是睡得有点懵,下意识打了个哈欠,起身在屋子里晃了一圈。
虽然不知道这父子两去哪里了,但是腹中空空,温声还是下意识去觅食,打开锅盖,看到暖乎乎的馍馍,微微挑眉,走了两趟才把两碗东西给放在餐桌上。
带着甜味的馍馍配上炒鸡蛋,一口接着一口,两个掌心大的馍馍也就吃完了。
吃完早饭,还没见到人,想到昨晚睡前的时候听到的那句话,温声莫名心里升起一股担忧。
这个男人……就按照他这个有事就去干的想法,这个人不会已经去干了吧?
想到这,温声登时站起来,眨了眨眼睛,不会吧??
但是想到谢燃这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谢燃每一次想要做的事情都是第一时间去做的。
脑袋忍不住痛起来,但是与此同时,心底里又隐秘生出一点甜蜜,虽然这好像不太好,起码温声知道,以谢燃的才能,离开军队,绝对是军队的损失。
但是,可以一家人在一起这个想法横在前头,就像是一颗甜蜜的果实一般,引诱着温声采撷。
她想要出门去找男人的脚步又顿住了,犹豫了片刻,还是拖着伤腰坐了下来。
就像是谢燃支持着她的事业一样,无论如何,温声都只想要谢燃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首先是他想要,那就都可以。
温声想明白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垂眸看着指尖的结痂,思索了很久,默默回到房间拿出自己的书。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温声甩了甩酸软无比的手,难受不已,指尖因为结痂的关系无法用力,她只能够换一个握笔姿势,导致这点字写起来,比以往累得多。
现在手腕又酸又疼。
正向站起来缓缓,外边就传来了熟悉无比的动静,温声愣了下,下意识走出去,“回来了?你们去哪里了?”
明明就是想要多问的,眼睛的好奇都快要溢出来了,但是对上谢燃,她还是强装着自己什么都没有发觉的样子,只有晶亮的双眼暴露了一切。
谢燃抱着孩子缓缓走了进去,换鞋,把孩子放下,一系列的动作格外慢条斯理且不经心,温声看着谢燃这个样子,已经看透这个人是故意的了,脸上瞬间就带上了微微的怒意,看向谢燃,唇瓣不自觉翘了起来。
谢燃看向温声,眸中带着笑意和无奈,他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是这段时间,温声看见对方笑意最明显的一次,方才哪怕是简单的在换鞋,他的唇角和眼里也是一直带着笑意的。
眼里还是忍不住好奇,温声轻咳一声看过去,倔强说道:“你到底说不说啊?不说就算了,我走了。”
话音落下,人佯装转身要走人,谢燃勾起唇角,伸出长手直接把人揽了过来,轻轻拉进怀里,一夜没有休息好,他脸上的胡茬又冒出了头来,哪怕昨晚刚刚刮过,但是这会儿扎在温声脸上还是刺痛不已,“不是!你干啥!”
就随意蹭两下,温声的脸就已经红了,比谢卓云的脸还嫩。
谢燃后知后觉心虚,松开脸,看向爱人,轻咳一声,“没事,就是提交了一个报告,后续还等待组织上的审核,而且,现在也不是退伍的时候。”
只是提交材料让领导有个心理准备罢了。
谢燃这句话轻飘飘的,跟放屁似的,温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谢燃,“你真的提交了报告?!什么报告,退伍的报告吗?!”
“嗯,阿声,我没有在开玩笑。”
谢燃看着她,四目相对,眼神灼灼,明亮。
温声想说什么的话语瞬间就说不出来了,但是,她还是很怕,很怕谢燃万一后悔了呢?
退伍这个决定现在头脑一热做起来可能简单,但是万一后悔了呢?
假如真的退伍,他后面又开始怀念这段日子,怀念自己辛辛苦苦奋斗而来的军衔了呢?离开了,往日荣光不再。
温声常听说男人心里都有一个绿军装的梦,为国奋斗,心里思绪太多太多,但是最后都结为一句担忧,“我怕你后悔。”
这件事不能冲动,必须深思熟虑。
温声所有的担忧,谢燃都看在眼里,只要看到她的所有关切的眼神,他就觉得自己好得不能够再好。
他牵着人走到长椅上坐下,看着这套家属院,若说是要退伍离开,他确实也舍不得,但是……
“阿声,或许我说了你会觉得我不是我了,但是我确实也并不喜欢这种日子。”他靠着长椅,长期规训的日子给他的身体就像是下了枷锁,哪怕是现在坐着也好,他也是挺直腰背的,和温声放松坐下去的姿势一点也不一样。
就着这个僵硬的姿势,他看向温声,声音很低,像是带着一抹羞意,害怕谢卓云听见。
“我记事起,我就是一个人,据说,我有个姥爷,不过走了,留下了一套烂房子给我勉强渡日,我记事起就是为了活命的,但是还好,我那个姥爷为人处事不错,哪怕是饥荒的日子,我吃着百家饭也算是长大了。”
温声看着谢燃,愣了一瞬,看向谢燃,静静倾听。
谢燃回忆起那一段日子,也是难得觉得有些恍惚,唇角微勾,声音里满是回忆。
“其实也不算苦,只是现在到这个岁数回头一看,都是推着推着就这么走下来了,都是活命的手段。”说完,他讽刺勾唇,又在温声看过来的那一瞬放下,面色如常,看着温声认真说道,“媳妇儿,我只是想试试,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句生疏至极的媳妇儿喊出来,别说温声了,谢燃都有点羞,他看着温声,强装镇定,“我一直都想这么叫你,但是我怕你会不喜欢。”会觉得粗俗。
哪怕后面在军校接触了二次教育,甚至成绩颇为不错,哪怕是现在,他也一直都走在进步的道路上,但是对上自己的爱人,他还是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孩童。
这个感受其实算不上好。
他总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这个岁数了总能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昨夜的一夜未眠,他也深思过,但是这个念头无比的清晰,他现在活得很有滋味,这一切都是在遇到了她开始。
那个梦里,可怕的一幕又一幕,他停止去想更多,但是这两场梦让他明白。
他的不在,是失职的。
他是一位称职的军人,下属,团长,但是不是一位称职的爱人和爹,还有女婿。
这样的想法和愧疚已经很久很久了。
谢燃只是突然发现自己不需要忍耐了而已。
深呼吸一口气,他揉了揉温声的脑袋,挑眉,“放心吧,没有那么快的,起码这个学期你还需要好好工作,等我交涉好一切。”
话音落下,谢燃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得过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短时间的他就是变了许多。
温声也敏锐感觉出来了这种变化,她看着谢燃心情很好地走到厨房开始做饭,她呆呆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没有回过神来,还是谢卓云扯着她出院子才回过神来。
“妈妈——弟弟挖!”谢卓云指着一朵枯萎掉的花朵,之前温父温母在的时候,都不允许谢卓云去碰菜地,现在两人离开,菜地变成了花地,又无人照顾,哪怕这几天谢燃已经尽力去照顾,但是还是不行。
谢卓云一回到家就对着这块地虎视眈眈,温声看着谢卓云晶亮的眼眸,又看向地上那几株已经毫无生机的花苗。
摸摸抿唇,她拿过放在院子里的扫帚,翻转用棍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你现在每天只能在这里挖,不能去其他地方,不能把院子弄得都是坑!”她再三叮嘱,看着孩子兴奋晶亮的双眼,无奈让出了位置。
温声一走,谢卓云就迫不及待蹲了下来,都不需要工具,手直接一揪,一株花苗被拔起来,这就是他的武器了。
温声站在一旁,看着谢卓云满脸兴奋的样子,一副能挖坑万事足的模样,她都无奈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喜欢在地上挖坑。
站在院子处看着谢卓云挖坑看了十来分钟,无聊四处乱瞥起来,刚好她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厨房的那扇窗。
谢燃做饭已经熟练很多,温声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满脸认真切肉的神情,他做事情的时候都是这样,认认真真的,
思绪忍不住沉下去,温声思索来思索去,都没有想出个好东西,最后还是瞥开了目光,“谢卓云,妈妈想去一趟供销社买墨水,你去不去?”
“供销社!!”谢卓云蹭一下站起来,身上那点伤口好像已经完全对他没有了影响,除了刚开始那两天,后面温声都没有看见过他喊过,除了换药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温声牵着人往外面走,谢卓云兴奋朝着厨房的方向打招呼,“爸爸——我去买墨……墨墨!”
“墨水!”温声无奈纠正,这个小文盲还是一只小文盲。
谢卓云一点都看不出来自己被亲妈给嫌弃了,只是踢踏着小腿,一脸乐呵呵的模样,温声只好牵牢他,不让他摔着,但是这孩子反倒是越来越起劲了,小短腿蹦跶得越发快起来。
温声嫌弃看着这调皮蛋,但是也没有阻止他,而是跟着一起加快了脚步。
“嫂子!”
一声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温声和谢卓云同时看了过去,两双相似的,明亮的大眼一样的神情看过来,过来的人顿时愣住了,眨了眨眼,吞了吞口水才继续往前走。
“嫂子,团长回去了吗?”
高子靠近温声,低声问道,温声眨了眨眼,看向高子,“回去了,怎么了?”
他的表情好奇怪。
温声疑惑看了过去,高子的表情却好像更奇怪了,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跟吃了一口难吃至极的东西。
高子是被派过来的,因为温声养病的这段时间,他去探了好几次病。
和温声都算是熟悉了。
只是,他还是怕团长啊!不过他怕,其他人也都怕,高子寡不敌众,还是被退了过来,原本一路上都在踌躇去到团长家里该怎么说,但是现在在半路遇到了嫂子,就不用在团长面前说了!
简直就是天助他也!
高子距离温声一步远的距离,轻咳了一下,问道:“嫂子,今天团长咋的了,他……”高子顿住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说。
书到用时方恨少,脑子要用的时候转不动,他现在满脑子只有和弟兄们说起这件事的粗俗用语。
但是要是在嫂子面前说这种话,别说团长了,他自己都想枪毙了自己。
高子半天说不出口,温声就一直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对方,眼神疑惑,高子最后在被看得实在是不好意思,努力用了一个最平淡的语言。
“团长今天,一直在笑来着。”
“……”
四目相对,温声很想很想质问一下,他这是认真的吗,但是看着高子认真的神情,温声发现,他这真的是认真的。
他真的觉得谢燃笑起来,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温声一时之间,真的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该怎么回复,但是看着高子,最后全部的情绪还是落败了,眼神略微带了点复杂,“嗯,然后呢?”
然后,高子看着温声好像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样子,稍稍吃了一惊,随后反应过来,这是嫂子。
“俺,俺也不知道了,反正我入伍这么多年都在团长手底下,就没见过团长这样式的。”乡音都跑出来了,高子赶紧收了收,憨厚挠着后脑勺,温声眨了眨眼睛,默默记下这件事。
“今天他心情好。”温声解释说道,但是看着高子还是一脸的怀疑模样,她只好扯话题,“我先带着孩子去买东西了,你还有事就去吧。”
高子还没有应声,温声就牵着谢卓云转身走了,看着温声的背影,高子愣了又愣,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团长会笑倒是不奇怪,但是团长一直笑着不绷着就很奇怪了,而且团长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逗孩子。
还看到他开玩笑了!虽然只是随口一句,但是这个不亚于炸弹消息,在温声的背后,高子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是一看见温声,那股劲儿就瘪了下去。
胆怯张了好几次嘴巴,高子都没能够伸出手拦住温声,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温声走远,正当他站在原地懊悔的时候,后面突然来了个人,直接叫住了他。
高子被吓了一跳,讶异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明子?怎么是你啊!”
被喊成明子的刘明瞬间瞪大眼睛,瞪了一眼高子,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儿,眼里是不自在,“你喊什么呢!叫我刘明。”
高子也是这么一喊才看到刘明身边的女人,打扮挺老气的,但是脸又长得好看,虽然晒得不白,但是那双眼睛看过去,竟然有些格外勾人,瞧着和打扮极其不相称,高子匆匆看了几眼就赶紧挪开了眼神,看向刘明,在女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做了个搞怪的表情。
刘明气得差点没打他一顿。
站在刘明身边的女人笑呵呵看着两人的举动,只不过在看到刘明真的好像要生气的样子,才伸出手扯了扯对方。
不过两人也不会真生气,刘明看到自己媳妇儿像是真是相信了一样,赶紧解释,“我们就是打闹,我们没啥事。”
高子也看向了女人,赶紧跟着解释了一句,女人才放心收回手,又变回了那副温柔的样子。
高子和刘明又聊了两句,随口问了一句高子想要干什么,怎么一直站在这里。
“没,谢团今早有点不对劲,我刚好见到嫂子,寻思问两句。”
“有点不对劲?”刘明的语气瞬间担忧起来,着急看向高子,这半个月都是他的婚假,一直都在奔波,但是谢燃是他最敬爱的团长,一听到对方可能出事,就忍不住着急了起来。
高子看见刘明着急,方才看到嫂子那冷静的表情,心里还是有点憋闷的,于是念头一转,看见刘明,慢慢张开嘴巴,说了一句:“团长今天抱着孩子在笑,还跟我们开玩笑!”
这一句话出去,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震惊的表情,眼神终于带上了满意。
刘明完全就不敢相信高子说的是谢燃,眼神带上了怀疑,“你诳我的吧?你说团长心情好笑了一下我还相信,你说开玩笑?不可能!”
“真的!今儿早上百八十个弟兄们都看见了,一个排的人都看见了!就是团长!”
刘明眨了眨眼,肉眼可见有些恍惚,“你说,是咱们那个团长?”
“对。”
“是三团团长?谢燃……”
“没错!”
刘明和高子对视一眼,两人眼里是相同的恍惚和不可置信,因为沉浸在震惊的情绪当中,刘明也就没有看见在身边的爱人震惊的眼神。
她眼里闪过震惊和讶异,回过神来之后又赶紧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强装作不在意一般,看着男人和自家兄弟聊得热火朝天,都是在说这位团长的事情。
女人一声不吭,耳朵却竖的高高,每句话都认真在听,眉头松松紧紧,难道只是重名吗
可是这哪里有这么巧,都是一个地,怎么可能有两个同名字的呢?
女人满心的纠结,在看到刘明终于和好友道别时,顾不上是在外面,直接上前一步挽住了刘明的手,朝着高子笑了笑,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赶紧扯着刘明走了。
刘明也被媳妇儿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是下一秒看到高子满眼的震惊和羡慕,他又忍不住神气起来,轻咳一声点点头,反客为主拽着自己媳妇儿朝着家里走去。
女人没有思考那么多,娟秀的脸越走越是纠结,就差要拧成一团,看向刘明,纠结了很久才缓缓张开嘴,“明子,你们那个团长……年纪大吗?”
她隐晦的想要打听,还是笑着说的这句话,就是为的男人不发觉这件事情。
但是刘明疑惑看了一眼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是见过咱们团长吗?”
女人愣了一下,眉眼立刻挂上了一抹欣喜,“哪个是?”
“你还救了团长媳妇儿啊!我不是打了个招呼吗?”
第77章
话音落下,女人吴秀眼里闪过惊讶还有不可置信,满脸怀疑,“啥时候?”
刘明眼里划过一丝纳闷,看向自己媳妇儿,“这也没有隔太久呢,就是你刚来的时候,咱们不是在学校门口救了嫂子吗?”
话音落下,吴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那个年轻还长得帅的男人,居然是一名团长?
她嘴巴张合,像是不敢相信,看向刘明,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长得挺年轻的……居然,是一名团长。”
她难以相信,她一直以为对方顶天是个营长啥的,还有那位嫂子,长得也特好看,家境条件一看就好,还是个文化人。
刘明点点头,“我之前不是都叫了团长了吗,可能是媳妇儿你没听着。”
面对男人黏糊糊的态度,吴秀习以为常点点头,手推了推对方,眼神还是带了点恍惚,漫不经心跟着走到自己家里,踏进小院子里的那一刻,她立刻就忍不住了,强装漫不经心一般,看向刘明,“那个,军区里头,姓谢的人多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又奇怪,不过刘明向来心大,没有往别处想,看向自己媳妇儿站在门口,瞧着还挺八卦的样子,他笑了笑,扯着人进来,“我两去炕上,我告诉你!”
“滚开!快说!”
突然被一直温温柔柔的媳妇儿扇了一巴掌,刘明顿时委屈起来,不过倒是也不生气,毕竟香香的媳妇儿打上来的巴掌都带着香风。
他还是试图把香喷喷的美人往炕上拉,被烦躁的女人拒绝,她坐在堂屋上,眼神迷茫,看着没心没肺的丈夫,好几次张开嘴要不要问清楚。
最后还是心里的情绪占了上风,她还是问了出口,“军区里姓谢的多吗?”
刘明带着小心思的手顿了一下,看向自己媳妇儿,动作中的手瞬间收回来,开始觉得有一丝奇怪,但是一直以来的信任还是没让他想太多,“姓谢的多得很,虽然没有我这个姓多,但是也算是大姓了。”
听着这话,吴秀眼神恍惚了一下,眨了眨眼,看向刘明,“那……叫谢燃的呢?”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迎来刘明敏锐的眼神,两人都僵住了,互相对视一眼,女人微微抿唇,生硬站起来转了话题,“我随口问问罢了,我去做饭去!”
女人着急走掉,后面,刘明怔愣看着她的背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脑海里回想起之前的爹妈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话,他顿时愣在原地,还年轻的小伙子脑子也不算太多,更是忍受不了这份气,大步走到女人面前。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前头那个男的呢!”刘明双眼都瞪大了,满眼的悲伤,看起来难受不已,直接就对着女人开始质问。
吴秀结婚这么久,还没有见过他这样,虽然平时两人相处也不像是夫妻,但是事事都被纵着的感受还是让她觉得放松又安心,但是这会儿体型有着绝对差距的两人就这么站着,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
紧张和恐惧围绕着她,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瞳孔放大,“没,没有,我只是,我只是问两句。”
刘明原本只是想炸一炸人,但是这会儿看见她这样,本来想骗自己的都骗不下去,“你放屁,我知道你前头那个混球姓谢!”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都不可抑制带上了一丝伤心,吴秀拧紧了眉头,斩钉截铁拒绝了这句话,声音中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刘明看着对方,紧紧盯着吴秀的脸,确定对方眼里一点点后悔和眷恋也没有,才松了口气,缓缓靠近吴秀,注意到她下意识想要后退的样子,知道自己刚刚吓到她了,顿时更加愧疚了。
“媳妇儿——你咋得都成,但是绝对不能想起前头那个男的!”说完,他的手也紧紧牵着吴秀,想到她在自己之前已经给人生过孩子,心里就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还有嫉妒。
吴秀抿唇,看着刘明,心里又愧疚又心虚,他偷摸朝着衣服里面去的手也没有阻拦,就这么任由他进去。
一场闹完,刘明紧紧抱着吴秀,“媳妇儿,要不你跟我说说你前头那个男的,我绝对不生气!”
刘明的保证在吴秀脑海里听起来格外的熟悉,她默默抿唇,看着刘明还带着汗珠的脸,微微瞥过头,“还有啥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现在就想好好跟你过日子。”
刘明被突然而来的甜话给甜到了心里,登时脑子就没了反应,不过后续还是反应了过来,“你就说说,我就是想知道!”
吴秀看见刘明这死犟脾气,也不敢和他多犟,转了个身去拿盆洗菜,但是她这副掩饰的态度让刘明更是着急了起来,但是他又不敢闹脾气,只好一直围着吴秀叨叨。
“媳妇儿,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生气!你就告诉我,那男的到底是谁!”
“真的!你就相信我,我要是生气了我自己扇我自己一巴掌!”
他是个独生子,在村里也是独一份的存在,什么都不会的年纪就会了撒泼打滚,这会儿面对吴秀,下意识就使出了这一招。
吴秀这被拦着,干啥都被拦着,他又一直犟着非要知道,吴秀怎么说都不听,哪怕是哄着想要转移话题,他没两句话又闹了回去。
心里的火忍不住升腾,她看着刘明,忍不住咬了咬牙,“刘明,你就非得知道吗?我本来就是二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问这么清楚干什么。”
她眼神定定,心里已经起了火,但是又不敢闹腾,憋屈得一阵阵难受。
但是眼前的刘明偏偏就是看不出来吴秀的难受,还在死犟着,“没什么,没什么你干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心里有鬼,你就是还惦记那个男的!”
“我要是惦记他我找你结婚干什么!我给你家当什么牛做什么马!”
一声尖利的怒吼,吴秀捂着胸口,上上下下忍不住的跳动,韩万这一嗓子,她喉咙都疼得难受,死死看着刘明,看着他被吓到的眼神,下意识眼圈就红了起来。
刘明看着吴秀,也是死死的看着她,满眼的不可置信,还有怀疑,“你说啥,嫁给我你就这么不情愿?”
两人也不算是没有接触过,都是一条村的,只是吴秀家里是那时候逃荒逃出去的,吴秀是家里大姐,家里的弟弟妹妹都是她带着,那会儿刘明比她小四岁,没啥交集,但是也算是看着长大的。
后来她投奔亲戚去了城里做临时工,又……
后面回家,就听说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去当兵了,不过也不关她的事,在家呆了两年,她是惹透了自家弟妹的嫌弃,后来,吴秀还没回过神来,突然就看到他妈来家里打听。
这结婚,她自己就是糊里糊涂的,现在更是觉得日子糊里糊涂,她就是不想要去谈之前碰见过的男人,但是刘明就是非要犟这一局。
心口忍不住大喘气,她一阵又一阵的难受,最后还是下意识想要服软,“行了,是我说错话了,我就是不想说,没有惦记他,我要是惦记他我根本就不会嫁给你。”
这是实话。
透彻的实话。
刘明僵硬在原地,死死盯着吴秀,“那你倒是说,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也是当兵的,你随了军就一直在打听人,我只当你是关心我,却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罢了。”
他咬着牙,像是伤心透了。
吴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头是真累,但凡刘明聪明点,不犟了,这事情都不会是这样。
但是他就是要扯着这头在喊。
“我,我不是在找他!”
“那你找谁!你话里头打听这个,打听那个!我又不笨!”刘明大喊道。
吴秀牙关紧咬,腮帮子都咬酸了,知道这件事不说明白,是绝对过不去了,她塌下腰,泄了全身的气力,靠着灶台,看向刘明,“我是想看一眼孩子。”
孩子——
刘明长大双眼,看向吴秀,满脸不可置信,吴秀自嘲笑了笑,“你妈就是知道我生过孩子,觉得好生养,希望我给你们刘家多生两个,才会找我定下的。”
她妈一辈子人生了六个,刘家只有一个孩子,当初定亲的时候刘母就高兴的很,笑着说以后刘家就人丁兴旺。
吴秀就知道了自己的作用是什么。
不过她也没有那个力气去反抗,也不是没有生过。
只是想到生孩子的日子,她就老是忍不住想起没见过几面,就再也没有见过的孩子,心里一阵阵酸涩。
想到那过次过鬼门关的疼痛,她一个眨眼,没忍住,眼泪就落了下来,刘明顿时傻了,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傻愣愣走上前,走到吴秀身边,胆怯伸出手,“不,不是啊媳妇儿……”
他这一次是真后悔了,但是没有用,吴秀的眼泪就跟泄洪似的,大滴大滴,根本止也止不住,角色瞬间调换,刘明哄了又哄,最后还是只能无助看着吴秀哭。
其实吴秀自己也不想哭,觉得丢人,她觉得自己年纪大,怎么也不能这么丢人,但是人被这么哄着,就是越哄越上头,眼泪越流越汹涌。
最后是吴秀自己控制住自己,让自己停住,“我没想过瞒着你,这件事也瞒不住,我以前在槟城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的,叫谢燃,就是跟他,还没来得及办酒席,他突然说自己当兵了,要走,给了我两千块钱让我等他,后面当了兵我们也就是时不时见上一面,后面我有孩子了,正准备办酒席,他去南城出了个任务回来就说不过了,孩子也带走了。”
其中的心酸还有很多,吴秀自己都不愿意回忆,只是刘明想要知道,她就干脆把自己当初最不堪的那些事情全部撕吧出来罢了。
大不了离婚。
反正她也习惯了。
刘明愣愣看着吴秀,脑子一时之间都反应不过来,就这么看着吴秀,良久,才垂下脑袋,看向吴秀,就差跪下来了,“媳妇儿,媳妇儿我混蛋,不不该问你,我就不该问你的——”
他说着就上前,想要揽住吴秀,但是吴秀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心情,背后的灶台一团糟,她也没有那个收拾的心情,只是看向刘明,“没啥事,我自己也不对,一直没跟你说清楚,我突然有点累得慌,我先去缓缓。”
说着,推开了刘明,转身就想要走向房间,刚踏进房门,就恍惚想起来,炕上还一团糟,脚步一顿,望着院子里走去。
“我去柴房看看柴火淋湿没有。”
话音落下,人就不见了,刘明看着吴秀的背影,呆呆愣愣,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最后才反应过来,想要跟上去,但是柴房的门被紧紧关上了。
不知道咋得,他突然一阵阵难受,就这么站在柴房的门口,看着关着的柴房,也不敢打扰,也不敢进去,就这么站在门口。
傻傻愣愣。
谢燃……
这事儿,真有这么巧吗?
这里鸡飞狗跳,谢家,温声和谢燃也热闹十足,她好不容易带着谢卓云溜达结束,捧着一瓶罐头还有一瓶墨水回了家,就看见做了四菜一汤的谢燃。
每道菜的分量还特别大。
温声自己都震惊了。
看着谢燃,她吞了吞口水,第一次知道谢燃的厨艺居然可以好到这个份上,桌子上的菜,卖相不比温母做的差劲。
“你什么时候去进修了你。”她震惊说道。
谢燃微微挑眉,这件事别说是温声了,他自己做出来之后都格外的惊讶,“不知道,都是一样的步骤,但是今儿做出来就刚好。”
以往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要不然就是火太大焦了,反正就没有一个合适的时候。
唯独今天,今天怎么做怎么合适,全部都是刚刚好,他自己看着自己做好的成果,都吃惊不已。
温声被心情甚好的男人扯着坐下,亲自给她伺候了碗筷,盛了一碗汤,汤倒是正常,毕竟这汤确实不需要什么技术,往火上一放就成。
但是这一道道菜,炒的炖的,模样味道都格外的好,温声连汤都来不及喝完,就赶紧夹了一口菜。
入口既是惊艳,虽然她真的不挑嘴,但是好吃的东西还是能够认出来的,好吃的东西,她也能多吃点。
温声都这样了,更别说谢卓云了,他就差把头埋进菜碗里面了,大口大口吃着,那叫一个满嘴流油。
谢燃一口没吃,一直往温声和儿子碗里夹菜,看见他们吃的满足和开心,心里一阵阵高兴,那菜夹了一筷子又是一筷子。
还好谢燃准备的量也多,母子两吃完还是剩了一大堆,谢燃才开始自己吃自己的。
一顿满足的午饭,谢燃扯着儿子消食,给媳妇儿泡茶,给家里两位祖宗伺候得明明白白,然后去洗衣裳,木棒槌捶着衣裳,脏水一点点刷出来,温声见状,直接干脆给自己儿子使了一个眼神,谢卓云瞬间领会,放下手上的木头,屁颠屁颠出了院子,站在水池旁。
谢燃也瞬间领悟过来,拉过儿子,“来,爸教你怎么洗衣裳,以后自己的衣裳自己洗。”
温声站在房门口,看着父子两你一句我一句,谢卓云就跟玩一样,嫩白的小手拿着棒槌兴奋在敲,与其说是在洗衣裳,不如说是在给谢燃捣乱。
但是谢燃脸上一点怒意都没有,相反,还格外开心。
温声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眼前恍惚一下,眼前闪过一个干瘦小孩,穿着脏兮兮还薄的小棉衣,到处都是破了洞的,脚上踩着破草鞋,一双手红透了,都是冻疮,还得把手泡在河里去洗捡来的破衣裳。
隐隐约约的画面出来又消散,温声霎时就红了眼眶,狼狈转头,擦拭掉眼角的那一抹泪水,轻轻哽咽一瞬,憋住心里头那点难受。
她冲破了那个因果,这辈子,她的孩子绝对不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不管这件事多离奇,多吓人,但是,温声深深呼吸着,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看着谢卓云还有谢燃玩闹的样子。
看着谢燃一身沾上肥皂沫子,她忍不住笑起来,也不制止,还给自己儿子加油,“儿子大点力气,不大点力气怎么把衣服给洗干净!”
这一喊,谢卓云顿时又加大了力气,谢燃身上的肥皂沫子更多了,但是他一点生气也没有,看着开心的儿子和爱人,他宁愿彩衣娱亲。
谢卓云越是被鼓励就越是起劲,手上的动作那叫一个欢快,温声笑得根本就停不下来,看着谢燃无奈的样子,朝着谢卓云一个眼神,对方立刻放下手里的棒槌,湿哒哒的手朝着谢燃就抱过去。
“爸爸洗~”
一阵又一阵的笑闹,小院里满满当当的温馨,温声看着眼前的一幕,根本就舍不得破坏任何一点。
幸福感一阵阵袭来。
如果以后都能够这样,那也很不错。
温声深呼吸,眼里的笑意余韵还在。
谢燃陪着自家媳妇儿还有孩子一中午,下午又准时准点换了衣服,和半眯着眼睛的媳妇儿示意一下,提着外套走了出去。
外面秋风瑟瑟,爱人带着孩子过来的时候,正直盛夏,谢燃想到这里,自己都有些恍惚。
大步朝着军区走去,还没到门口,远远站岗的士兵看到谢燃过来,赶紧朝着他小跑过去,“谢团长!!!您怎么还这么慢悠悠的,领导们找您都找疯了!”
谢燃的外套还是在臂弯上挂着,没有穿上,看见对方着急的样子,微微挑眉,应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自在伸出手拍了拍别人的肩膀。
被拍肩膀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谢燃就已经朝着里面走去了,他呆愣转身,整个人都要惊呆了,要是别人,对着他做这些事情,都是正常的。
可是,可是这是谢团长啊!
他看着深绿色衬衫都没有掖进裤子里的高大男人,这副穿着在军区里很是常见。
大家都是男人,训练又辛苦,上训的时候这些细节难免没有注意到,但是,谢团长十年如一日穿戴齐整,讲究规矩,现在这又是衬衫不掖,外套不穿的。
想到吃饭的时候听到的传闻,中午他还不相信呢,这会儿,是真的信了。
狠狠信了。
这原来是真的啊——谢团长,疯了!
被传疯了的谢燃大步走到自己办公室,一路上,所有人看到他都经历了这么几个过程。
若无其事经过——反应过来是谁——赶紧退身过去满脸质疑的打招呼
谢燃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再看了一眼他们,“我们穿得不是一样的吗?”
他纳闷道。
“谢团长,不是,您之前不是都说军人要有军人的规矩,浪里浪荡的不像样子吗?”
孙钊当然不是觉得不像话,相反,他之前还看不惯谢燃一个大男人娘们唧唧还非得什么都弄得干干净净的样子。
可是这人斗嘴斗不过,打也打不过,孙钊跟他日日一起处事,也不免被迫跟着一起注意了起来。
但是现在,这人居然突然变了,想到今儿一早上好几个领导的警卫员来传话,他眼神越发复杂,“你今儿到底干啥了,今天早上好几个领导来找你,别倒水了,赶紧去瞧瞧吧!”
孙钊的着急,谢燃看在眼里,但是他已经能够猜到自己过去之后会经历什么,所以还是依旧慢悠悠坐着,“不着急,一会过去。”
起码先把生理需求解决了,不然一坐就是到晚上了。
孙钊看着谢燃这奇奇怪怪的样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向对方,满脸的疑惑,“不是,你早上到底干啥了,这么多个领导。”
孙钊都把手上的文件给放下了,看向谢燃,满脸好奇,谢燃靠着椅背,后背结结实实有人托着,那叫一个舒服,“没事,就是提交了一个申请。”
“申请?”
孙钊下意识跟着重复,但是这申请,咋想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啊。
谢燃偏过头,看着他还没来得及挂的胡茬,若是以往,他肯定会难受皱眉,但是现在,心里头竟然没了波动。
“对,退伍申请报告。”
“哦,退伍申请……”孙钊猛地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看向谢燃,惊叫出声,“你说你交了什么报告!!!”
一声巨大的怒吼,谢燃都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大,坐直了身子,郑重看向孙钊,“退伍申请。”
“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孙钊真诚发问。
四目相对,两人都沉默了。
第78章
这一句话,谢燃从来都没有觉得可以这么耳熟过,他一早上就听了两遍,中午居然又听了一遍。
两人对视一眼,孙钊眼里格外真诚,是真的觉得谢燃脑子里有泡,谢燃感受到了,无奈勾唇,“没被驴踢,就是想这么干了。”
“想这么干就这么干了!!!你知不知道就你这个位置,多少人想要,求都求不来吗?”
孙钊都快要被气死了,如果谢燃走了,他能够直接上位,那他敲锣打鼓欢迎。
但是三团不可能让他当这个团长,他也没有这个能力和气魄,反倒是谢燃这人要是真的就这么被踢下马了,他还得和新来的磨合。
想到这里,他更是忍不住自己的怒气,恨铁不成钢都没有这么夸张,“阿燃,我一直都尊重你,你职称比我高,哪怕年纪大,我该喊你什么还是喊你什么,但是这会儿,我是真觉得你脑子坏了啊!”
这可是拿命拼出来的位置啊!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转一个念头,孙钊就想到了之前的事情,“你是不是因为之前该给你的军功没有落实?这首长们都是记着的!难道还有不给的份上吗!”
他苦口婆心,一点点想要劝说谢燃打破这个念头,但是面前的人衣服认真听,但是就是油盐不进的脸色,看得孙钊心里那个憋闷。
实在是劝不动,他说到自己口干舌燥,干脆放弃了,看向谢燃,终于看透彻了,“不是,你这是想真的?”
“你真要退伍?”
他声音中带着震惊,迎来谢燃确切的肯定。
“对,是决定了。”
把被子里那口热茶一口下肚,谢燃站起来,“我先走了,那些文件放着我回来处理,你帮我去看看那帮小崽子们吧。”
孙钊看着谢燃一脸的大气凛然,无奈摇头,“行行行,去吧,我来弄。”
好家伙,这真是脑袋给驴踢了都不带这么严重的,想到谢燃,他又忍不住跟着摇起头来,满心无奈。
谢燃大步走到了小院子前,警卫员远远就看到了他,和方才一模一样的情形,他急匆匆迎上谢燃,鼻头都是汗水,“谢团长您可来了,好几位领导在里面呢,都生气了!”
谢燃看着小小的院子,无奈点头,“行,我知道了,现在进去。”
话音落下,视死如归的男人大步走了进去,推开门,里面就是凝重的氛围,谢燃下意识扳直了身子,微微吸了一口凉气,赶紧走进去。
“首长,政委,书记。”他一个个对着领导敬礼打招呼,站在距离两米远的地方,站好了君子。
“嗯,阿燃,这个收回去。”
柳首长坐在坐主位,他脸色并不好,看得出来很是生气,谢燃都不需要去看,就知道那是自己连夜写出来的申请书。
敬礼,大喊,“报告首长!我不收!”
喊得大声,气足。
柳首长看着谢燃,差点就要被他给气死,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是这心眼子怎么就这么实诚!
“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退伍退伍你说得轻易,以后呢!你还有个孩子,你退伍还有津贴养孩子吗!”
柳首长说完,还是觉得不解气,继续说道:“现在退伍兵政策如何你也不是不知道,你户口还挂在村里,‘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是真想回去种地?”
柳首长这一段话,就跟恐吓一般,谢燃无奈勾唇,“首长,各位领导,要是我身上这点军衔让我回家种地,那我也情愿了。”
“……”
无人接话。
柳首长捂着胸口一阵一阵难受,谢燃是他最看好的后辈,比起自己两个孩子,他觉得阿燃这个孩子更有可能接自己的班。
柳首长想要多劝两句,把这孩子的心思都给扯回来,但是不管他说多少,谢燃还是那一副表情,没有变过。
他实在是不行了,摆着手往后坐,不想再看见谢燃,见状,其他人赶紧顶上去。
“阿燃,这件事你得好好想想,这么冲动就下定决心,这要是后悔了,可就没法改了!”
“是呀,你说说你这些年,训练吃的苦头,出任务受得伤,好不容易有了今天这日子,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大家苦口婆心,谢燃没有一句反驳,只是默默地听着,片刻后,看向各位领导,低声说:“我知道,我这也不是脑袋热就想干的。”
偌大的办公室里,他掷地有声说出了自己心里话。
柳首长傻呆呆地看着他。
一个小时后,谢燃原模原样的出去了,退伍是在明年的三月,几位领导都说这件事情先瞒好,等着谢燃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但是,他觉得自己就是不会后悔。
殊不知他走了之后,一帮领导唉声叹气起来,要是这傻孩子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可咋办啊!
谢燃一点也不知道后面的编排,大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一推开门,就看见两眼放光的孙钊,他脚步顿了一下,疑惑走进去,“怎么了?有什么事?”
孙钊看了谢燃一眼,然后摇摇头,“事儿倒是没什么事,咋说?”
“什么怎么说?”谢燃脱掉外套挂在椅子上,动作随意轻松。
孙钊原本以为今天的结局还是会一样,就谢燃这样的人才,退伍了,军区是有损失的,何况那么多个领导这么看好谢燃这个人,孙钊就不觉得谢燃能够真的退伍。
但是看见他脚步轻快走进来,随手放外套,就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孙钊就已经琢磨出味道了。
这是还没解决好呢?
他看着谢燃坐下,坐姿也不跟以前一样板正僵硬,看着就让人觉得难受,终于看着是舒服的了,拿起钢笔和文件大手一挥就开始处理。
孙钊吞了吞口水,默默走过去,“不是,你这退伍的事儿,领导们咋说?”
面对孙钊的好奇,谢燃瞥过去,放下钢笔,两手交握,“也没有什么怎么说,退伍季是明年,我只不是提交申请罢了。”
“这领导们要是不同意,你要怎么弄?”
谢燃看着孙钊,心里都无奈了,“我头上还有两位年迈的岳父岳母呢,军区不会不同意的。”
“……”
孙钊满脸震惊看向谢燃,啧啧称奇,这是铁了心就想要这么干啊!
谢燃坚持,他也不能说啥,只能暗自可惜谢燃这一次真的做了一个脑子犯抽的决定。
谢燃也没有时间去管孙钊怎么想,他这段时间,因为家里的事情,该干的事情落下了很多,都是需要好好处理的。
认真处理文件,谢燃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眨眼就到了傍晚,外面喧闹声越来越大,都是一帮小崽子们一边喊一边训练,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好饿。
谢燃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看向外面,窗户不大,但是也能看见,负重明显少了点,就这样还喊饿?他站起来,下意识想要拿起外套穿上再走出去,但是指尖碰到外套的那一瞬间才反应过来。
他不需要穿外套。
外面光膀子的男人比比皆是,哪怕现在天气早已经凉了,但是对这帮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来说,都算不上什么,谢燃把外套给放下,踩着军靴走了出去。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踩在沙地上沉闷沉闷的,若是不太注意听,根本不可能听得见。
可是谢燃从办公室一出来,就被大家给注意到了,一群人顿时从刚刚的抱怨连天状态出来,板正了脸蛋,喊口号喊得又大声又响亮,还整齐。
前面孙钊看见训了半天都不管用。
他目瞪口呆看着谢燃一出来就达到这样的效果,但是看着谢燃那衣服煞神一般的模样,又觉得情有可原,“就这样子,不怕才怪了。”
谢燃走到众人面前,眼前训练的营是他一直管着过来的,“八营营长呢?怎么这么懒散。”
被喊的营长耷拉着脑袋从里面站出来,瞥了一眼谢燃,敬礼,大声回话:“报告团长,我们弟兄们昨天完成了十三公里负重拉练!今天想着减轻一下负担!”
谢燃刚想说话的嘴巴顿了一下,看向面前面露忐忑的男人,话锋一转,“没事,昨天的事我忘记了,昨天表现不错,是团里耐力最好的,既然如此不是饿了吗,先散了吧,去吃饭,今天放过你们。”
他说完,看向面前的八营营长,却只看见对方傻愣愣的,谢燃疑惑挑眉,“咋的,还想继续训练。”
“!!!不想!”
见自家营长一直没有接下来,后面的小弟们直接替他回复,那叫一个响亮,和谢燃相熟的孙钊瞬间看向了谢燃,内心有些忐忑,这家伙最讨厌没有规矩了,一板一正的,那叫一个难伺候。
谢燃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不要说这些比自己年纪小好几岁的大小伙子了,就算是他自己现在,也不喜欢训练。
枯燥,累,还要挨骂,他以前也是这么经历过来的。
装作没听见刚刚那几声喊,他走向了孙钊,扯着他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有一份表格你给我瞧瞧是不是申请错了,我就没见过这么个表格。”
孙钊猝不及防就被带走了,反应过来眼前都快到办公室了,赶紧扯开谢燃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这要去安排人呢,你这把我扯进来啥意思,我还得多走一趟。”
谢燃没回答,耸了耸肩膀,勾起唇角,推开门走进去,“这帮小崽子看着你呢。”
孙钊满脑袋疑惑,“这哪是看我,这不都是看着你呢,就你这张脸板着往那里一站,军区里面哪个小子不怕你?”
说得倒是挺有道理的,谢燃挑眉,“这不是挺好的,没人来惹三团。”
看着谢燃自信的样子,孙钊嘴角抽抽一下,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话,这哪里是没人来惹,分明就是怕了被谢燃这家伙按着打。
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能这么高大个子。
谢燃又朝着自己的办公桌面前坐下,处理这些还没有处理好的文件,孙钊看着他这么快就没有动静的样子,撇了撇嘴,朝着门外走去。
这人真是好家伙,转头就是自己多走了两圈。
一个小时后,终于把桌面上厚厚一沓子都给大概处理了个边,大手按了按肩膀,酸痛感发胀,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晚了,他迅速站起来给自己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给孩子媳妇儿做饭。
谢燃着急想走,但是偏偏就是走不了,他刚刚才收拾好东西,脚步还没有迈开,办公室的们就被最快的速度给推开了。
“谢团长!监审室的宋羌方才寻死不成,现在一直喊着一定要和你见一面。”进门的小士兵是站岗的,鼻尖冒汗,满脸着急,谢燃看着这一幕,也觉得格外的熟悉,就是话里面的信息,格外令人不爽快。
“既然想撞死就用手铐牢牢绑住,别给他动弹的机会,这点你们都不会?”
斩钉截铁的话带上了明显的厌恶,传话的人愣了一下,然后是满脸的犹豫,“可,可是这人……”
“没有可是,我不会过去的。”谢燃冷着脸,说道,好了一天的心情在一刹那瞬间烟消云散,甚至可以说是起了怒意,只是传话的小伙子被吓了一跳,嘴唇上下一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谢燃并不是迁怒对方,只是宋羌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令他感觉到恶心的,情绪也在不自觉的时候降到了最低点。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变化,实在对方黝黑的眼珠里面,才看到的。
看着对方仿佛收到惊吓一般的眼神,他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情绪,站起来,“你不用管他说什么,他没有那个胆子寻死。”
谢燃的坚定让对方一下就放松了点,敬礼应下,刚准备回去复命,下一秒就被谢燃给叫住了。
“他这段时间还有没有发疯,说些多余的话。”
谢燃这个问题让站岗的士兵愣了一下,随后疑惑转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这个月是执勤的,但是我听里头的人出来说,这人神神颠颠的,一天到晚在念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但是一点也撬不开嘴巴。”
“怎么可能……”谢燃听见这话,跟着一起陷入了沉思,怎么可能这句话,就像是……
原本不打算回应的人缓缓站起来,叫住了打算回去复命的人,“等会,我跟你一起去一趟。”
审查室在军区的最角落,最偏僻的地方,宋羌在这里很久了。
军区的人,自然只有军区能够处理,但是宋羌这件事牵扯很多,查了半天还是没有多少眉目,只觉得事情巧合得不可思议。
就跟这人是老天爷亲儿子似的。
这些消息,谢燃当然也知道,也更是印证了他心里的某个想法,跟着人来到阴暗的审讯室,一走进去,他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上次也算是合作过的男人正蹲在门前抽烟,手里拿着水壶,谢燃远远就看见对方抽一口喝一口。
悠闲的模样倒是让谢燃羡慕了,不过走进去,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道,这点子羡慕又全部烟消云散。
感受到面前有人,男人抽烟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谢燃看见他这副样子,自己都觉得惊讶,这段时间居然这么忙吗?
能把人弄成这么憔悴的样子。
“哎呦,我的好哥哥哟,可总算过来了,里头那个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抓了抓脑袋,无奈摇头,这人是真脑子有病,不管他是威逼还是利诱,还是直接上手,这人都是一模一样的反应。
那就是装神弄鬼在笑,时不时嘴里还喊几句这绝对不可能。
他打了也没用,骂了也没用,全是给自己自找麻烦。
谢燃看着他这副样子,微微挑眉,看向紧闭的铁门,“加固了?”
“嗯,撞得厉害,这小瘪犊子,要不是领导放话还不能好好伺候,哪里轮着到他在这里得意。”
透露着狠意的话语,令人不寒而栗,谢燃走向铁门,偷着缝隙看进去。
人狼狈坐在那里,两只手两只脚上都是手铐,被紧紧禁锢住,谢燃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他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憔悴,苍白,谢燃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眼,半点觉得宋羌可怜的心都没有。
按下锁扣,轻轻的咔哒一声,很轻,但是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垂着头的宋羌瞬间抬起头来,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对上了谢燃的双眼。
两人四目相对,谢燃推开沉重的铁门,响起了刺耳的吱呀声。
宋羌死死盯着谢燃,眼神仿佛要把谢燃给啃食掉一半,眼神又凶又狠厉,他刚露出这个表情,跟在谢燃后面的男人立刻瞪了眼睛,怒目而视,“你瞧瞧瞧什么呢!等会我眼珠子都给你挖下来!”
一声喝令,宋羌面色半点变化都没有,两只眼睛还是一直就这么盯着宋羌,连眼睛不眨一下。
谢燃微微挑眉,他看向身后已经被引起了怒意,拔腿就想要冲过去的男人,把人扯住,“行了,我来吧。”
被扯住的壮男人还是不愿意,想要向前,但是谢燃看似就是这么随意扯住了他的手臂,他居然纹丝不动。
他不信邪了,还想着再扯一扯,但是硬生生想要扯扯,还扯不动。
他都震惊了。
谢燃看过去,“我和他谈谈。”
不容拒绝的语气,原本还不服气的男人瞬间收敛了心里的那点气,顶腮点头,看了一眼宋羌,转身出去了。
审讯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宋羌盯着谢燃的眼睛都红了,看着他,半晌,冷笑一下,“我就不应该去做那些多余的事情,反正,结果到头来都一样。”
到头来都一样。
谢燃琢磨着这几个字,看向宋羌,他对于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好像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意外的感觉。
他看不出一点不服气,就这么看着谢燃,脸色沉沉。
从踏进这里开始,谢燃所有的注意力就一直在看着宋羌,每一处的动作都看得仔仔细细,没有半点遗漏。
也在这其中,完全看出来,宋羌对于自己陷入的惨状,是十分坦然的。
像是一点都不惊讶,谢燃看着宋羌,缓缓走进去,“你要跟我说什么。”
听到谢燃的声音,宋羌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后勾起唇角,干裂的嘴唇随便动了动,就会裂开,但是这点疼痛和其他地方的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
甚至能够带来一丝丝的快感。
他的笑意越来越深,从嘴角逐渐带到一整张脸蛋,宋羌就这么带着诡异笑容,看向谢燃,眼神越来越沉。
这个眼神格外渗人,谢燃看着对方,然后轻嗤一声,“要说什么就赶紧说,不需要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宋羌轻轻复述了这四个字,唇齿轻碰,细细密密的疼痛从舌尖传来,他猛地抽手,锁链紧紧扣住手腕,他做的都只是无畏的挣扎。
“这不是装神弄鬼,本来就有神和鬼,你等着吧谢燃,会有鬼拖你下水的,你一定会死,死得比我还惨!!尸骨无存!哈哈哈哈哈哈——”
夸张的,痛快的笑声,谢燃依旧没有半点波动,就这么沉沉看着宋羌,等到他笑到缺氧,被迫停下,小小漆黑的审讯室终于安静了下来,他才低声说道,“那又怎么样呢?”
“起码,现在是你比我先死。”
弯腰,把头埋在宋羌耳侧,他低低说道,无波的语气自带挑衅的意味,宋羌瞪大了眼睛,看向谢燃,满眼恨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你先死掉,我一定会活得比你久,还有我儿子——”
“他就是命好,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是笑到最后的人,谢燃,你这辈子都比不过我!”
听到最后,谢燃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了,他没有再多浪费自己的事情,转身走向门口的方向,然后偏过头看向宋羌,“那你最好活久一点,我的命还很长。”
说完,他又像是才想起什么一样,低声说道:“宋青廷是你的亲生孩子吧,放心,没有你这个爹,他会过得更好。”
说完,他直接就走了,宋羌死死看着谢燃的背影,看到他打开房门,转身就要走出去的影子,顿时忍不住震怒,“放屁,放你娘的狗屁!”
只是这一句话喊出来,他就气喘起来,身体的缺力让他整个人显得无比狼狈,看向谢燃的背影,“那不是我的孩子!那是个吸人气运的饕餮!”
谢燃的脚步顿了顿,真切把这句话收入耳朵,但是他没有更多的反应,继续超前迈去,往前走,地上已经好几个烟头,谢燃看着对方通红的耳朵,“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这逼差事不抽不行,咋样,说啥了?现在上头还没有查出来是谁的关系,现在上头也人人自危呢。”
男人凑近谢燃低声耳语道。
这件事查了这么久,宋羌这个人还是好好在审讯室,谢燃就大概知道了结果。
怕的就是这种什么都查不出来的情况。
心里思绪翻飞,面上不显,他打了个招呼,朝着前方走去,走出去没两步,在审讯室门前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燃疑惑的声音落下,对面的人抬起头看向谢燃,瞬间忍不住心虚起来,“谢团长,没事,我来就是有点事找庆哥的,我听说庆哥认识的人多,我想找他帮个忙。”
庆哥就是里面一米九大高个子那个,谢燃想到对方最近被宋羌折磨够呛的样子,对一直跟着自己的下属还是起了关爱的心思,“他最近忙,你过段时间再找他吧。”
“不行啊谢团,我真有急事,我还带了东西,庆哥不乐意我也能唠唠关系。”
刘明笑着解释,举起手里的纸包,方方正正的,其实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是什么东西,见他坚持,也就没多劝阻,看着他走进,自己大步走远。
后面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脸色变也没变,大步回家——
作者有话说:这本已经完结倒计时啦!!!!
下一本球球收藏呀!
绝色美人在港圈鲨疯了
港圈底层美人演戏糊口x大陆投资公司太子爷
八十年代,徐若名出身贫苦,是在污水里长大的杀鱼妹,得了一张艳丽的容貌,十六岁的人,连学都没上过两年,就要被送去抵债。
“我要去選港姐,只要选上,我即刻有钱还给你们!”
瘦弱的身体还没有九十斤重,一阵风都可以吹散的骨头上有一张得天独厚的脸,紧盯着面前满脸横肉的男人,眼神恳求。
面前追债的人是她妈的‘老熟人’,见她这样,咬了咬牙,“那好,我只给你半个月时间,半个月之后你最少给我一万五,不然,我立刻将你送给山哥。”
话音落下,徐若名立刻跪下磕头,一下又一下,虽然不敢用力,但是十分诚恳-
她这张脸是遗传的她那个‘贱人妈’。
她并不喜欢,却没想到,她居然可以靠这张脸让自己翻身。
简单的一条红纱裙,是她在地摊四块三买到的,洗到发烂的波鞋,还有一头黑发,简单的一个亮相,当天,这张脸占据了当日报纸的头条。
黑白的相纸,也挡不住她的艳丽。
她第一次知道,揾钱,原来这么容易。
但是,从天上跌落也很轻易-
狭窄的片场,突然进来了一群人,各个西装革履,最紧要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
一张帅气的脸暂且不说,就说那一身西装,在场各个都是人精,光是这个布料,没有几万元都买不下来。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中龙凤,居然看向了角落的一个女人。
“她是谁?”
“啊?哦——她啊,生的是还不错,但是捏,她不好说话啊!脑子笨不会拐弯啊!老板你看看我们这几个女演员啊,都很不错的!”
别扭难以听懂的普通话,语气带着暗示,主人公默默垂眼,没说什么,只是再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穿着暴露的挤胸装蹲在地上吃着盒饭,难怪会被说脑子笨。
短暂的一瞥,面对这个长得美但是艳俗的女人,谢晌暂且没有兴趣,直到一次,他在饭店看到被围堵的她。
长得瘦弱的她身上穿着一身滑稽的雨衣,手里还提着两个黑色的大塑料袋,看不出是什么,只是下一秒,就见她把这两袋东西砸到对面的一群人身上。
然后是一招犀利的踢裆,带着烈意的眼神,就是这一眼,他认出了对方。
“让她过来。”
“好的谢总。”下属接过这个活,自信走到徐若名身前,“徐小姐,我们谢总对你——”
“……??”完全听不懂大陆话的徐若名以为对方是来找茬的,径直走过,还送了个白眼,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袋子,“死扑街,我條魚死咗你赔啊!”
从此,整个香江知道,这个之前人人可欺的鱼仔妹,有了个靠山。
第79章
温声明天就准备回去复工,但是她的右手还不是很利索,左手绷带还没办法拆开,这会儿算是左右为难,就连备个教案,都比平时花费了两倍的时间还要多。
还好谢卓云这孩子格外懂事,自己拿着玩具也能玩上半天,完全不需要温声去操心,花了一整个下午,她总算是把缺上的都给补上了。
看着厚厚的一本教案,她控制不住的叹了口气,心里止不住的愧疚,摊上了自己这么一个多灾多难的老师,这帮孩子也不知道是走运还是不走运。
准备好了教案,还得准备接下来的复习计划,这个温声倒是做的比较快,陷入在自己的思绪中,谢燃推开门她也没有发觉。
没有吵自己媳妇儿,他走过去,把蹲在地上玩耍的孩子给抱起来,“爸爸带你去饭堂。”
“吃面?”谢卓云抗拒地扭了扭自己的小身子,看向地上放着的玩具,目光恋恋不舍。
谢燃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还是坚定把人抱了出去,低声说道:“今天饭堂是酸菜饺子,你确定不吃吗?”
“饺子?”谢卓云收回目光,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谢燃,明显就是感兴趣的样子。
谢燃无奈勾唇点头,带着孩子拿了三个饭盒,装进篮子里头,“对,你最爱吃的饺子,我们赶紧去。”
岳父岳母是南方的,都不是很会包饺子,谢燃也没有厉害到这份上,去伯父伯母家倒是能吃上,但是谢燃也不好意思天天去蹭。
所以谢卓云这爱吃饺子的性子只能忍着。
今天听到饭堂有饺子,心里早就记下来了。
谢卓云原本还不情愿的心顿时全部收回,激动看向谢燃,“爸爸快点!”
说着,着急拱了拱谢燃,也就是谢燃力气大,才没有出事,但是他腰间的暗伤还没有全好,将近三十斤的胖孩子这么一拱,差点没踹到他的腰板。
好在谢燃躲得快。
看着自己这儿子,谢燃叹了口气,还是老老实实把人抱在怀里,带着小少爷朝着饭堂走去,大家应该都是知道今天有饺子的,刚到饭点的时候,食堂门口就已经很多人了。
谢燃仗着自己个子高,朝着人最少得道走去,绕来绕去,总算是绕到了食堂里面,好不容易排上队了,他把粮票放上,谢卓云配合默契,把篮子放上去,“伯伯~我要多多的饺子!”
他双眼发亮,又白又肉,看着就惹人喜欢,炊事班的大家前面捏饺子捏得都都快冒烟了,正是累的时候,但是一看见这么一张小胖脸蛋,什么烦闷心思都没有了。
饭盒往称上放,明明已经足称了,但是勺子还是没有停下,硬生生又多放了一个。
把满满当当的饭盒放回篮子里头,推回给谢燃,“好了!下一个!”
“多谢。”谢燃也看到了那一个多出来的饺子,无声勾起唇角,感激看向对方,抱着谢卓云往下走,看着傻乎乎的儿子,他好笑摸了摸谢卓云的脑袋。
“带你来打饭还挺赚?”
“赚!”
谢卓云什么都不知道,辛苦抱着怀里的篮子,生怕摔了,亲爹一点都不帮忙就算了,还硬要捣乱,他挪了挪自己的脑袋,不给谢燃碰到。
谢燃也就真的一路都没有帮忙,硬是让一个四岁的小屁孩,提着三盒饺子回了家。
家里此时此刻已经开了灯,他抱着孩子走进去,没在堂屋看见媳妇儿,下一秒就看见在厨房里面摸黑生火的媳妇儿。
“怎么不开灯?”谢燃疑惑问道。
一只手打开了灯,下一秒谢燃就看见温声奇怪的动作,他眨了眨眼,一时之间也没有看明白自家媳妇儿在干啥,大步走过去,才在她膝盖中看见一盒火柴。
温声满脸尴尬,看向谢燃,轻咳一声,“我也不想啊……我这不是就剩下一只手了吗,拿不了火柴盒。”
说着,又努力想要点烟,谢燃看着自家媳妇儿这副样子,无奈笑起来,从她膝盖中取出火柴盒,“我回来弄就好,打水扯到腰没有?”
温声摇了摇头,“没有,放心吧,一点事没有。”
她说着,指了指灶台上放着的小瓢,“我半桶半桶提的,用水瓢盛进去的。”父子两刚走没多久,她就弄完了,在家里没有看见饭盒,就知道父子三人是去打饭了。
既然如此,她就想着先暖水,早点睡觉,她明天一大早还得起来,谢卓云也是,得送去托儿所。
谢燃接替了所有的工作,温声见状,走到外间,一眼就看见趴在饭桌上的谢卓云,桌上空溜溜三个饭盒,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她疑惑走过去,“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眼巴巴?”
“饺子!”谢卓云满脸惊喜喊道,温声听到是饺子也意外了,打开饭盒,一个个又白又胖的饺子,看起来就皮薄馅大,“难怪你这么激动了,和你爸一样,就爱吃饺子。”
比起饺子,温声更爱吃带汤的馄饨,不过偶尔吃一次也不错,谢燃快速点好火,取了两个碗三双筷子,其中两个碗里头都是一层醋底。
只有看到这一幕,温声才有种自己嫁了个北方男人的实感,然后生了个北方孩子,特别是看见两人面不改色把饺子往醋里浸,她就觉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三份饺子,谢卓云自己就能吃掉一大半,温声也是这个食量,至于剩下的,都被谢燃一通解决了,这两人吃完之后,还做了一件让温声瞠目结舌的事情,那就是直接举起碗,一口喝掉剩下的醋。
“你们两个,真是醋缸……”
温声震撼说道,赶紧站起身子,感觉自己都被染上了一股子醋味。
谢燃洗碗,收拾,温声带着孩子去院子里头消食,想尽办法让这个胖孩子不蹲下挖坑,而是让他四处跑来跑去。
温声看向谢卓云,手里拿着一罐黄桃罐头,就跟在马前吊着一根胡萝卜似的,催促着这个小胖猪,“你给妈妈把刚刚那个锄头找出来,就给你吃一块黄桃。”
“两块!”谢卓云委屈伸出手指头,看向温声,但是温声坚定拒绝了,“不行,只能一块。”
手指晃了晃,看见谢卓云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她依旧坚定,“说是不行就是不行,只能吃一块。”
因为第二块一会还有用。
靠着黄桃罐头,让这孩子在院子里玩闹了一通,温声看着他起了汗,满意带着孩子进去,刚好谢燃收拾好了,顺利交班,她转身去准备衣服。
夫妻两就着一个孩子忙活一个晚上,等把谢卓云伺候好,哄睡着,温声靠着谢燃,心累叹了口气,“我妈还说让咱们两个趁早给云云生个伴,我可不行。”
一个都快要折腾死她了。
谢燃还不知道有这个插曲,眼神看向自家媳妇儿,轻咳一声,低声道:“就一个就挺好。”
再来一个,他也遭不住。
而且,他不想自己的爱人,再经历一次那种鬼门关,想到那时候的日子,谢燃忍不住摸了摸温声的肚子,这里现在和以前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曾经被撑得很大一个。
他还无法陪在爱人身边,夫妻两亲近靠在一起,看着胖乎乎的儿子睡得那叫一个满足,温声微微挑眉,忍不住勾起唇角,“你说,就谢卓云这个样子,长大怎么讨媳妇儿?”
“靠他自己。”谢燃淡淡说道,紧紧把人揽得更紧,不是谁都像他一样,又这么好的运气,媳妇儿自己就上门了。
想到这里,他自己也忍不住勾起唇角,微微低头,鼻尖埋在她的发丝里头,跟着她一起看书,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看着书,时不时还聊两句,一到点,谢燃就感觉胸前的脑袋隐隐有要垂下去的样子,熟练抽出她手里的书,放在一旁,小心翼翼把人放下。
人果然已经闭上了眼睛,谢燃看着她,眼里的柔情仿佛能够溢出,轻轻盖上被子,关上灯,把人往自己怀里揽,缓缓闭上眼睛。
次日一大早,温声很早很早就起来了,可能是因为终于能去上班了,闲在家这段时间,她是真的挂念那一帮孩子们。
谢燃都还没有睁眼,温声原本想要悄悄下床给父子两做早饭,但是腰间的大手死死扼制住了她这个想法,别说去做早饭了,她连坐起来都困难。
她想要挣扎,但是还没动两下,面前的男人就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还能够明显看到迷糊,“怎么了?”
低哑的声音,他下意识把人揽的更紧,然后再松开一瞬间去摸谢卓云的后背,确认是正常的之后才收回手,重新揽住了温声。
这个动作格外熟练且一气呵成,看着就知道重复了很多很多遍。
温声的心忍不住软了下来,无奈勾唇,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确实也不着急起来,她干脆放纵自己闭上眼睛。
这一次闭上再睁开眼,炕上就已经空了,外面已经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温声打了个哈欠坐起来,迷迷糊糊朝着门外走去,“你们什么时候醒的,我怎么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迷糊的小动作,谢燃递了个勺子塞到谢卓云手里,让他赶紧喝粥,“刚醒,先去洗漱,我收拾东西。”
迷迷糊糊就被男人推去洗漱,温声下意识打了个哈欠,疲懒不已,洗漱的东西齐齐整整放着,盆里是半盆正好的水,冒着热气,温声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脸,
脸一洗,整个人神清气爽,走出去坐下就能吃到早饭,抬起头就能看到被收拾利索的孩子。
这一幕,温声是真真切切感觉到满满当当的幸福,她眨了眨眼,算了算自己的津贴,她在这里的津贴没有在南城的高,但是如果谢燃若是要退伍,一家人肯定是一起回去南城。
回南城……
工作调动可能不是很好调动,但是她可以重新考,无论如何,就算是按照之前的津贴标准,也能够把父子两人给养好。
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保持住这个小胖孩子的肚子还是可以的。
温声心里计算着自己的津贴,面上不显,小口小口吸溜着粥水,在看到谢燃收拾完儿子的东西,又跑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眼睛眨了眨,满眼的笑意。
母子两对视上,莫名相视一笑,温声眼里满满当当都是愉悦,终于等到男人收拾好才坐下吃早饭,习以为常把两人吃不掉的自己打扫掉,扯着谢卓云起来,“去门口等着。”
嫌弃把儿子赶走,还把他的水壶直接往孩子身上背,看着他走得慢吞吞,真的就跟一头小猪一样,谢燃勾起唇角,撇开头看了一眼温声,“你看看包里还缺啥,中午我去接你。”
“中午你也过来?我跟着孩子们吃点就行。”温声赶紧摇头拒绝,要是有人做饭还行,但是没人做饭,都是吃饭堂,她还不如就在学校呢。
可是这个提议很干脆被谢燃拒绝了,“不行,没有油水,你得好好补补。”
补补这两个字,已经深深刻在了谢燃的脑子里面。
看着谢燃满脸认真的神情,温声只能无奈妥协,检查了一下,自己要的东西都没有遗漏,“都齐了。”
“嗯,走吧。”
女式的挎包背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娇小滑稽,但是谢燃半点不自在也没有,把她的水壶也给背在身上,和温声一起并肩走了出去。
一会儿没看住谢卓云,他果然又蹲在地上挖坑了,地上转眼多出一个坑,温声悠悠的眼神看向谢燃,“真是你的好儿子。”
谢燃尴尬轻咳一声,单手把小胖孩子给拎起来,抱到自己怀里,看着他不过是几分钟,身上就沾了沙土,嫌弃拍了拍,“换一身……”
“别换了,我要迟到了。”
温声已经走到了自行车旁,等着谢燃上车了,这个时候就算是换衣服了,去到托儿所没有一下还是会脏。
谢燃犹豫看了一眼谢卓云,最后还是妥协了,伸出手拍了拍谢卓云的下巴,把那点子沙土给拍掉,眼不见为净,带着人走向车子,放在前杠上。
自行车悠悠扬扬,温声懒洋洋靠着谢燃,父子两先把她送到学校门口,看着乖巧的孩子还有爱人,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接过谢燃递过来的包和水壶,挂在肩膀上,手忍不住捏了捏谢燃的手指,“别太累了。”
“好。”谢燃低声应道,抬眉示意让她进去,两人对视一眼,温声捏了捏儿子的脸蛋,慢悠悠转身。
“温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温老师你的手怎么了!”
“刚刚那个是谁呀温老师!”
一帮在一旁观察了半天的孩子那叫一个八卦,温声一踏进校门口,就被一帮孩子围住,一群孩子吱吱喳喳,跟树上的小鸟似的。
温声许久都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了,实在是觉得怀念不已,一点儿也不觉得吵闹。
校门口,谢卓云看着自己远去的亲妈,眼神眷恋,“弟弟想上班~”
他的腰间有一只大手紧紧抱住,谢燃看着蠢蠢欲动的孩子,稍稍用了点力气钳制住他,眼神往下看,“你好好去你的托儿所,别乱跑。”
被控制住的孩子满脸的不服气,想要冲过去,但是在谢燃的面前,这点雕虫小技,他看都懒得看,一只手护住他的腰,踩下脚踏往前去。
快速把孩子送到托儿所,他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军区,可是哪怕如此,他也还是晚了,操练场现在已经热闹无比,谢燃走过去,原本还带着点懒散感觉的队伍瞬间精神起来,喊也喊的大声。
巨大一个操练场,此时此刻到处都是绿军装,谢燃所到之处,每个人都紧了紧皮子,一个个加快了速度。
大概扫视了一圈,他才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里面孙钊已经在忙了,埋着头,“你可快点吧,一大堆东西等着你。”
谢燃应了一声,坐下水都没有来得及喝一口,就开始处理事务,翻看着文件,还没看上一会儿,孙钊就突然抬起头来,看向谢燃。
“诶,今儿早上有人来找你来着,那个审人大老粗,身上一股子烟味。”
孙钊说着,忍不住皱眉,看向谢燃,“那人着着急急跑过来,说要找你,眼神奇奇怪怪的,跟抓到你把柄了似的。”
孙钊话音落下,谢燃自己都忍不住疑惑了,“抓我把柄?”
他能有什么把柄,还是说宋羌那里又有什么动静了,他思索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我过去看一眼,马上回来。”
谢燃话音刚刚落下,转眼人就已经不见了,孙钊看了一眼他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文件,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忙活自己的。
活都是干不完的哟~
谢燃庆幸自己骑了自行车,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下车,大步走进去,“有人吗?”
紧闭的大门,谢燃试探压了压门把手,没能够成功打开,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已经已经来人了才对,但是他敲了半天的门,还是没有人回应开门,正疑惑的时候,后面传来了打招呼的声音,“谢团长,您怎么在这里”
“你们所长呢,我有事找他。”
“所长刚回去呢,昨儿那个人闹了一夜,差点真死了,我们刚送去医院呢。”
谢燃愣了一下,宋羌?
他居然会寻死,这个消息倒是让谢燃忍不住惊讶起来,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这么怕死的人,这么做,谢燃总是忍不住觉得不对劲。
“你们所长在男兵宿舍吗?”
“对,三栋六……”
回应的话还没有落下,谢燃就已经远远不见了,看着对方急匆匆的身影,他默默闭上了嘴,回去开门。
男兵宿舍楼下,谢燃直接在楼梯口停下的车,大步走上去,一步跨两三级阶梯,到了六楼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问第几间。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他站在窗口往里面看一眼,就知道床上有没有人,很快就找到了唯一一间有人的。
“郑同志,刚刚你找我是有事吗?”
他敲了敲门,看不见里面,但是耳尖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咔嚓一下床板发出了一点动静,谢燃后退一步,等着门打开。
全身光溜,就穿着一条里裤,郑庆烦躁挠了挠脖子,“怎么还找来了,我说下去再去找你呢。”
“听说你找我有事,我就过来问问。”
谢燃解释道,现在这里一层楼一个人都没有,他没有必要压低声音。
但是郑庆看见谢燃,还是把人扯进了自己房里,关上门了还不止,还左右看看,像是很担心有人在偷听似的。
他这副样子真是格外吓人,谢燃看了过去,眉头下意识拧紧,“到底怎么了?”
“昨儿你们团有个小子过来找我,你知道说啥事吗?”
“嗯?”刘明吗,谢燃思绪转了转,怎么也想不到刘明的事情可以和自己扯上关系。
郑庆看向谢燃,看他还一脸懵懂的样子,拍了拍他的手臂,在对方耳边低声说道,“我跟你说,那小子不是刚结婚了,说是二婚,前头那个男的姓谢,叫谢燃!”
谢燃:“?”
他疑惑的双眸看向郑庆,下意思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可是郑庆无比认真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谢燃一脸复杂,看着郑庆声音越来越低,“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好强,老欣赏你了,这男人年轻的时候有点问题也是正常的,但是后面他又说了两句。”
郑庆也觉得邪门,这姓虽然多,但是这个名字可不多见,还是在军区里边,他这个老兵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这个位置又是哪哪都要去了解一下,可以说,谢燃这个名字,他就只见过一个。
就是眼前的男人。
这种时候吧,郑庆就明白了,肯定有人诳他呢,这小夫妻是哪个就不知道了,但是郑庆还是应下来答应帮着找找,绝对不是看在那烟的份上。
他大概捋了捋,都告诉谢燃,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地方,“那个宋狗犊子,我和底下人进去闲聊了两句,刚好说到你这名字会不会有第二个人,他眼睛动了。”
虽然不甚明显,就是几下,但是郑庆还是敏锐感觉到了,就他这个火眼金睛的功力,这姓宋的怎么也不可能躲过他。
这事儿这一下就变得扑朔迷离了,郑庆发现之后也没有打草惊蛇,原本打算再套套话,但是没想到这男的半夜就闹事了。
额头上硬生生砸出来的血坑那叫一个大,真是存了必死的决心,要知道,宋羌这人前面被折磨成这样,都没有闹过,但是今天还没咋的呢,就闹着要死。
郑庆才会一大早根本等不及,赶紧去找谢燃。
谢燃看向郑庆,眼里几番情绪略过,“你的意思是说?”
两人四目相对,郑庆转身走到门旁,那里挂着衣服,他伸手一掏,从里面拿出一份东西,举起,在谢燃面前晃了晃。
“晚点你和我打一场,赢了我给你。”
第80章
“相信你也猜出来了。”郑庆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别的不说,你们两有仇我是真的看出来了。”
谢燃也不理解,他和宋羌虽然有交集,但是也没有这么有交集,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宋羌一直追着自己在薅。
郑庆也搞不明白,看向谢燃,“这件事吧,我觉得不是很简单,这人现在昏过去了,你可以从另一边开始找。”
两人都是聪明人,暗示的话出口,就都懂了,郑庆看向谢燃,“如何,给我解解郁气。”
他说着,又甩了甩手上的东西,隐隐带了点炫耀的滋味,谢燃看了过去,勾起唇角,“我倒是想,我媳妇儿心疼。”
在军区里,大家血气方刚的,训练也训不掉这些热燥,控制好角度私下玩闹一下,大家也都是乐见其成的。
但是绝对不是谢燃,特别是他受的伤还没完全好,一家人就他一个身体最强健的了,要是这时候出点闪失,那可怎么办。
毕竟他也不是孤家寡人。
郑庆看着谢燃,对方的脸色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脸色隐隐有一种得意的感觉,他眼神变了变,突然觉得谢燃这个人,和以前老不一样了。
怎么觉得恶心了许多。
只是一个随心的提议,郑庆倒是也不一定非要这么干才能给他,见谢燃也不同意,干脆把手上的东西抛了过去,“在他脚底下挖出来的,估摸着偷偷藏的。”
是一个小小的吊坠,银的,做工看起来还可以,但是有些地方被嵌入了泥沙,显得有些脏兮兮的,这个,格外眼熟。
他转了两圈,确定这眼熟的吊坠,是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个,就连上面的红绳都一模一样,微微挑眉,“我先拿走了。”
郑庆看着谢燃一点也不客气的样子,摆了摆手,“行了醒了,拿走吧,别耽误老子睡觉。”
话音落下,谢燃早就不见人影了,郑庆没好气地舔了舔牙齿,带着怒意关上屋门。
另一边,谢燃脚步没有停歇,团里需要他决策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他没有这个可以浪费的时间,大步走到自行车前,单脚踩上脚踏,直接朝前一滑,车子就这么滑行远去。
动作熟练轻快,谢燃加快了速度,吊坠被他放在胸前衬衫的口袋里头,重量十分的轻,轻到他都感受不到重量,但是又很沉。
沉重到,仿佛能够撕破一切。
一个早上,谢燃一直都在伏案工作,头都没抬起来过,积攒的文件表格,哪怕昨天已经花了一天的时间,但是落下的时间还是太多了,现在拼命追赶,也追不上。
他处理得这么快,就是为了中午的时候早点走,孙钊刚从训练场安排好人,还没走近办公室,就看见又要走的谢燃。
“不是,这还没饭点呢,去哪儿啊?”孙钊着急拦住谢燃,十分害怕他现在就走人不干,虽然感觉上不太可能,但是就像是谢燃这种人,走到这个位置了,位置说不要就不要,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
他心里的担忧没有人知道,但是谢燃还是看了出来,无语略过对方,快速套上外套,“我接我媳妇儿回来吃饭。”
孙钊:“……”
无语的眼神看向谢燃,他想了无数个理由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理由,但是看见是谢燃,又觉得很理所当然了,这家伙之前也没少干。
现在的小年轻咋回事,结个婚黏黏糊糊的,这谢燃孩子不都老大人了吗!?
中午还得接回家吃饭?
他心里忍不住腹诽半天,自己在空荡的办公室煎熬处理了半个小时事务,放饭的号声响起来,他就第一时间迫不及待回了家,跟谁没有一个媳妇儿似的!
往常都不回家吃饭的男人这会儿突然回家,孙钊没有受到自己想象中的欢迎,反倒是迎来了媳妇儿无心的抱怨,“你要回来吃饭也不早点说一声,家里都没有准备你的饭,随便讲究两口面条吧,我下午还得带妈去擦药呢。”
说完,就是一碗鸡蛋汤面条,连葱都是蔫吧的老葱,他看着面前这碗简陋的面条,硬是全部啃了进肚子里。
这面条就是好吃。
自己回家就能吃上媳妇儿煮的面条,不像是老谢,还得自己去接媳妇儿,想到这里,他气顿时顺了很多。
被比较的谢燃一点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在校门口等着自家媳妇儿,一群背着书包嘻嘻哈哈玩闹的小孩经过,路过谢燃的时候都要瞥两眼,谢燃看过去的时候又惊惊慌慌跑走。
看着倒是挺好玩。
谢燃微微挑眉,注意到自己有点吓到这帮孩子们,默默换了个方向,装作看不见这帮孩子们的样子,脚步不经意挪了挪,挪到没有那么显眼的位置,眼神看向里面,一眼就看见从楼梯口出来的女人。
她抱着自己的挎包,挎起来的手乖乖放着,明明就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但是身边又跟着一个小男孩,嘴巴里面絮絮叨叨的,明显就是在训人。
就像是一只狐假虎威的兔子,训人的样子也冒着一股温柔。
谢燃的眼神就这么一直跟随着对方,紧紧看着她,就想看看温声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自己,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躲的地方真的有点隐蔽,站在原地半天还是没等到媳妇儿看向自己,眼神越发灼热,但是温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训斥学生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某人的滴水望穿。
“我警告你,下次你要是还敢揪同学的头发,我就去找你爸妈,让他们以后不许给你剪头发,让全班女孩一个个去揪你头发,怎么长了这么欠的手呢!”温声气呼呼道。
一个早上,这件事都发生了三回了,原本还带着思念的情绪回来上班,但是看到这个情况,温声只想自己打自己一巴掌,好端端的,想什么不好,非要想上班。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头发甩来甩去,都打到我的脸了!”不服输的小屁孩还在辩驳,温声看着他,要不是这会儿手脚不方便,她是真的很想敲一榔头过去。
怎么有这么可气的小孩!
师生在门口斗了一下眼神,看着他,温声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怒气,“行了,我不和你多说,反正今天一张卷子,明天我要检查,要是没有九十分,就再写一张,下次要是还故意惹人,你就给我写两张。”
话音落下,她也打算去看这小屁孩不知悔改的脸色,越看就会越生气,站在校门口,脑袋四处转了转,终于找到了谢燃,大步朝着对方走过去,忽略掉背后气鼓鼓的眼神。
“你等多久了?”温声看见谢燃在这里,简直就是跟看见了救星一样,踮起脚尖,坐上后座,谢燃同步接过她手里的包还有水壶,熟稔往自己身上套,等着她坐稳当之后踩下脚踏,“我带了饭盒,我们直接去食堂。”
“好。”温声放松靠着谢燃的后背,满足地叹了口气,疲惫了一个早上的身心终于得到了放松,什么都不用管,就这么闭上眼睛,睁开眼睛就到了饭堂。
食堂这会儿人正是多的时候,两人足够吸睛,从下车开始就有好些视线追随,温声肚子饿得可以,没有心思去注意,等到谢燃拿了饭盒就赶紧并肩走进去。
两人还是一样打了饭就打算回家吃,谢燃倒是注意到了那些视线,但是并没有多在乎,相反,还更靠近了温声,两人并肩走向了车棚。
下午,又是被男人送去上班,温声舒舒服服休息了好些时间,精气神都恢复了,看着谢燃骑车远去,她美滋滋转身,好心情挂在脸上,那叫一个明显。
温声的好心情就这么挂在脸上,一走近办公室,大家都看出来了,一群人眼神互相挪愉一下,“唉哟这中午车接车送的就是好~”
“可不是,一看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
两位最是爱热闹的女老师调侃着开了口,温声和大家已经混熟了,当然不会在意这一点调侃,相反,她在大家调侃的眼神中,直接挑眉,毫不客气应了下来,“那肯定比学校的饭菜好吃。”
学校的饭菜是雇佣的一个附近的大娘过来煮的,十分简陋,油水也少,但是学校里只有离得比较远的孩子没办法回家才会吃,肉票精贵,只能能省则省。
有些中午懒得回家的老师们也都是在学校吃的,吃的嘴巴都泛苦。
本来就不爽快了,这会儿看见温声的炫耀,这些人顿时都抬起头来,一个个开始说起了温声,突然就被大半个办公室的老师讨伐,温声自己都愣了,赶紧求饶,从挎包里掏出谢燃硬是要她带过来的糕点,“来来,一起吃点消消气。”
这里一阵笑闹,那边谢燃还是很忙,快速到军区之后,坐下就开始批改,快速处理完手头上最紧急的东西,全部整理好拿去盖章,没找到孙钊,他把文件交上去之后就朝着训练场走去。
“刘明什么时候结束婚假?”
“报告头!他昨天就结婚了,今天来了,被带去训话了!”被问话的人赶紧敬礼,谢燃微微皱眉,“被谁带去训话了。”
“报告头!孙连长!”
孙连长,谢燃扫了一眼,没有在场上,“行了,你们继续训练,一个小时后我会去指导侦查,让他们给我把皮子给我紧实了。”
“是!”
又是一阵大喊,谢燃点点头,朝着一排办公室走去,熟稔走到其中一间,还没走近,就听到一声响亮的训斥声。
“这男人刚结婚,就是要大度一点,自己媳妇儿自己得管好,你说说你,抹着眼泪过来,像什么样子!”
这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抽泣声。
谢燃的脚步顿了一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多听了一会,但是里面的抽泣声还是止不住,他犹豫片刻,还是抬起了手,“孙连,是我。”
“团长!”
门用最快的速度被打开,谢燃看了过去,只能看见一个眼眶通红的大小伙子,看起来有些滑稽,眉头忍不住皱起来,“这是怎么了?”
“不愿意说,抹了一早上眼泪,这傻大个脑袋里面还能装什么,不还是最近娶媳妇儿闹得吗!”
“不是的连长!不关我媳妇儿的事情!”
刘明哑着声音,再次辩驳。
其实确实是,但是他不能说出来,要是说出来,自己的媳妇儿就成了坏人了,这点子心思他还是有的。
他也气自己不争气,但是从小半点挫折都没有受到,这猛地知道自己媳妇儿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挂念从前那个男人,还有孩子,心里还是忍不住憋闷不已。
这件事不管放在哪个男人身上,这不都得崩溃,他就是掉两滴猫泪,算不上什么。
刘明嘴硬,但是年纪年长许多的孙连长看得那叫一个一清二楚,无奈摇头叹气,这大小伙子娶个二婚的女人,哪里搞得定,这还不得被拿捏的死死的?
谢燃没有多说,只是看向了孙连长,“没事,我跟他谈谈,你先出去带那群懒散的,给他们收拾收拾,一个小时开始训练侦查。”
孙连长心里一震,赶紧敬礼大喊:“是!”
门被关上,办公室丽顿时安静下来,谢燃看向了刘明,从衬衫口袋里拿出放了一个早上的东西,手指一放,在刘明眼前松开。
“你看下,这个坠子,眼熟吗”
谢燃低声道,他的记忆力还算是不错,因为特意训练的侦查,很多寻常人不会关注的点,他都会看两眼,并且记下来。
所以看到这个坠子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两个人。
刘明的眼珠子随着谢燃的动作在动作,看着晃动的坠子,他缓缓瞪大了眼睛,“这……”
虽然样式不太相同,但是花纹的手法还有这个圆坠子,刘明仅仅只用了一瞬间就确定了,这个和自己媳妇儿身上那个是一个人打出来的。
“团长……这是?”刘明缓缓抬头,眼神犹豫看向谢燃,神情犹豫和不敢置信,谢燃看见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这个傻小子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忍不住敲了一下对方的头,谢燃没好气收回这个坠子,“你把你爱人的事情好好说说,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
谢燃话音落下,刘明终于从谢燃的语气中反应过来,这不关自己团长的事,想到这个,刘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要是真是自家团长,那他还有什么胜算。
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一直在飘,刘明看向谢燃,“团长,您怎么知道的?”
他好奇凑近,想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谢燃完全懒得跟他解释太多,把坠子收好,“走吧,干脆走一趟比较快。”
说完,刘明直接被谢燃给扯走,半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刘明。
这时候回去家属院还是有些扎眼,谢燃和刘明选择了走路,走的偏的小门口,恰好家属院那边小点的房子都是在这边,刘明看了一眼谢燃,想到要带一个男人回去见自己媳妇儿,心里还是止不住的不自在。
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团长肯定是为了帮自己,但是看着谢燃,他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自在。
家里不远,刘明带着谢燃站在自家门前,他莫名有点心虚的感觉,看了看四周,啥也没有,轻咳一声,打开钥匙推开门。
“头,您先在院子里等等,我去喊我媳妇儿。”
谢燃点点头,靠着院门,视线挪开,扫了一眼在角落处随意堆放的柴火堆。
说是随意堆放,都能说是客气了,看这里就像是一堆垃圾堆一样,谢燃的手指蠢蠢欲动,用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压抑住自己的冲动,转身看向另一边,但是那边的院子也几乎差不多。
“……”
复杂,满脸的复杂,谢燃缓缓闭眼,不大的小院子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收拾,到处都是东西,谢燃虽然觉得自己已经变了很多,但是看着这么杂乱的场景,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刘明带着穿戴整齐的爱人走出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脸色十分差劲的谢燃,他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看向四周,顿时心虚不已,着急找补道:“团长!我这不是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收拾,您放心!我今儿肯定好好收拾!”
他说着,一边把自己媳妇儿朝着谢燃的方向推,“来来来,媳妇儿,把你那个吊坠拿出来!”
转移话题的功力实在是差劲得可以,两人都没有搭理刘明,谢燃从女人手里拿过那个吊坠,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
“这个,是你打的吗?”
谢燃轻声说道,两个花样虽然不同,但是红绳,坠子的样式,都是一样的,吴秀看着这个好几年都没有见过的坠子,满眼震惊。
不可置信伸出手,缓缓接住面前的两条项链,“这,这是,你从拿来的!”
话音落下,她的眼泪就跟着一起掉了下来,吴秀盯着手里两个相似的吊坠,一眼都舍不得挪开。
她以为自己老早就把那个孩子给忘记了,但是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忘记,这个平安坠子是她自己亲自去打的,那会儿买不到金子,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私底下打银的人。
吴秀的反应说明了一切,谢燃已经不需要再确定了,就看这个表情,就知道这个就是他所想的那个了。
刘明也看出来了,看了一眼吴秀,又看了一眼谢燃,扫了两人一眼,默默走向吴秀,拍了拍她的手背,“媳妇儿——”
他低低喊了一声,带了一点安抚的意味,吴秀勉强应了一声,将手上两个坠子握紧,看向谢燃。
面前这个十分陌生的人,她只见过一次,但是他的名字自己再也熟悉不过。
当初,刘明对着吴秀保证,一定会把孩子给找出来。
吴秀看着他兴冲冲的样子,有想过要拒绝,但是想到那个都不知道还活不活着的孩子,她还是止住了嘴巴。
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这么快,这件事就可以有眉目,吴秀深呼吸一口气,看向谢燃,“这个现在,我,我要做什么吗?”
吴秀的无措谢燃都看在眼里,他看了一眼刘明,刘明立刻意会,轻轻安抚,“媳妇儿别着急,头会给我们想办法的。”
他充满信任的话下意识说出口,谢燃也没有反驳,只是看向吴秀,“这个吊坠之前你是给谁的。”
“我孩子……”吴秀低声说道,攥紧了手里的坠子,这种自己的私事在外人面前说出来的感觉,着实算不上太好。
她看向谢燃,眼里带上片刻的紧张,紧张等着谢燃的回复。
谢燃垂眸,思索片刻,“你有没有可以辨认孩子的方法。”
“辨认?”
吴秀大脑空白了一瞬,但是可能是事到临头,她还真就是想起来了,“有,他手指头,就这,两颗红肉痣!”
就这两颗肉痣,半大点孩子被吴秀的妈一直嫌弃,说是没福气,后面那个男人能够如此这么顺利把孩子带走,也是因为她妈。
肉痣,谢燃眼神凝了凝,他没有见到过宋青廷那个孩子有痣,不过,小时候有的,不见得长大之后也会有,“孩子几岁?”
“现在算来,应该是四岁。”吴秀着急说道。
岁数也对不上。
谢燃思索了一下,但是想到宋青廷那小小的个子,岁数对不上也不是没有可能,重点还是,怎么样才能让他们碰上面。
而且不打草惊蛇。
那个孩子,也不太正常。
谢燃总是觉得眼前的一层迷雾就这么笼罩在跟前,好像突破这一层,就可以瞬间冲破一切,所以,看向吴秀,他干脆道:“军区有一个北院,院子里出去一直朝着北走,有一座破落点的小院子,别被人发现,里面有一个刚来的姓宋的孩子,五点会被托儿所的老师送回去。”
短短一段话,里面都是信息,吴秀瞪大眼睛,察觉到了什么,紧紧抿唇,用力点头,“好!”
两人对视一眼,谢燃该说的都说了,他看向刘明,“走,回去训练。”
谢燃来得快,去得也很快,吴秀愣愣看着自己男人还有谢燃的背影,门被关上,陌生的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吴秀缓缓抬起手,手心里的银坠子小小一个,但是熠熠生辉。
莫名的,这一瞬间,她居然有些害怕,但是在回过神来之后,又赶紧转身,大步走向里屋。
院子外,刘明被谢燃带着往靶场去,刘明原本心里郁闷着呢,心里还担心自己媳妇儿,但是看见走的方向是靶场,顿时脸上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头!咱们今儿打枪吗?”
若是训练侦查,一个团的人都玩不过眼前的一个人,但是若是打靶子,最多就是看着头次次正中红心,但是也有人行。
但是打靶爽快,
刘明兴冲冲的声音被谢燃看在眼里,他瞥了一眼刘明,没有说话,眼里的意思明显,空旷的打靶场没人在,他眷恋般看了一眼眼前的肠子,跟着谢燃从一处极其偏僻的小道走了回去。
从这进去,显得就是在这晃了一圈,刘明佩服看了一眼自家团长,这么个小路他这是第一次知道。
谢燃带着刘明快速朝着训练场走去,密密麻麻的草垛子堆放在角落,谢燃带着人走过去,整齐排好的众人看着谢燃走过来,默契吞了吞口水,个个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恐惧。
谢燃冷着脸,“开始!给我展示。”
话音落下,训练场瞬间热闹起来,一声声的哀嚎此起彼伏。
另一边,温声在学校里也格外的热闹。
“来,上来背书,我一个个检查,但是今天可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