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岂听话的跪了下来,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他一个外姓人到别人家里陪着主人家的孙子受罚,这大概是头一遭。
叶雄见他跪下,脸色稍缓,目光却又落在周允身上,语气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你说说你,好不容易从国外读完书回来,不好好在医院待着,非要去掺和这些破事!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耳根子软、脾气爆的孙子?”
“爷爷!不关老大的事!都是我……”
“说他没说你是吧!”叶雄的拐杖突然扬起来,带着风声落在叶子辰背上,“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明家那小子是什么身份?那是他们家捧在手心里的继承人!要不是看在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几分薄面,你以为你老大还能站在这里?”
叶子辰疼得闷哼一声,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下巴绷得紧紧的:“我没错。”
“还嘴硬?” 叶雄气得胡须发抖,“整日说自己长大了、成熟了,好啊,你倒说说,这事现在该怎么解决?”
叶子辰的眼神突然变得狠戾起来,那里面翻涌着与他平日温和模样截然不同的戾气:“无论如何,我要断他一只脚!”
周允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看向他。
叶子辰看着像是说气话,但他知道叶子辰是认真的 。明家世代行医,明承那双拿银针的手金贵得很,断手绝无可能;但若是断脚,虽致残废,却不影响明家最看重的医术传承,明家或许会忍下这口气。
叶雄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愣才皱眉道:“这……这不好吧,阿允好歹是你老大,不至于这么狠?”
“谁说要我老大的腿,我要的是明承的!啊啊……”
话音未落,叶雄的拐杖又狠狠抽在他背上:“还嫌闹得不够大?不去道歉就算了,还想要人家一条腿!你们是失心疯了不成!”
“那是您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叶子辰终于忍不住喊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叶雄的动作顿住了,看着孙子泛红的眼眶和滴落的眼泪,语气稍缓:“那你倒是说啊,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让你这么恨他?”
叶子辰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几个侍立的佣人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叶雄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
雕花木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只剩下他们四人。叶雄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才缓缓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
周允刚要开口,却被叶子辰抢先一步。少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那些难以启齿的细节让他几度哽咽。殷岂在一旁补充着自己听到的部分,周允则紧紧握着叶子辰的手,掌心的温度是唯一的支撑。
“砰 !”
叶雄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青花瓷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老爷子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抓起拐杖就要往外冲:“别拦着我!老子现在就去明家,把那个小兔崽子的腿给卸了!”
周允和叶子辰急忙起身去拦,却被他一把甩开。叶雄的怒吼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敢对我孙子做那样的事,他明承是活腻了!”
他们三个人使出浑身力气,才勉强拽住暴怒的叶雄。叶雄双臂青筋暴起,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作响,喉间滚出沉闷的咆哮,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屋顶。
“爷!您别生气了!您都一大把年纪了,为了那么一刻烂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当的!”
叶雄一把推开他:“谁一大把年纪了!你爷我才75,正当壮年,要是在年轻个几岁,还轮得到你们动手!”
恰在此时,周允的电话响起,他掏出手机一看,是院长打来的,立马腾出一只手攥住叶雄的拐杖,另一只手划开屏幕,对着乱成一团的三人厉声吼道:“都安静!”
这声怒喝竟奇异地镇住了场面,厅堂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叶雄粗重的喘息。周允按下免提,院长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周允,你被医院开除了,明天早上滚来医院收拾你的东西滚滚蛋!”
周允:“院长,不至于吧,我就休个假,怎么连工作都没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自己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心里不清楚吗?而且不止我们医院,整个南淮市的医院都不会再录用你了,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针一样扎在众人耳边,殷岂脸色一沉:“看来是明家出手了。”
“他妈的!明宗复那狗娘养的!” 叶雄猛地挣脱三人的钳制,拐杖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震得桌角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老子还没找他们算账,这群狗东西倒先对我孙子动起手来!我日他姥姥的祖宗十八代!”
叶雄骂骂咧咧,胸膛剧烈起伏着,花白的头发根根倒竖,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周允、殷岂,你们俩在家看好小辰!” 他指着门外,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老子这就去找明宗复那个老东西,扒了他和他那狗孙子的皮!草他姥姥的!”
说罢,他抓起拐杖,几乎是踉跄着冲了出去,背影里的怒火仿佛要把夜色都点燃。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殷岂才回过头来看向叶子辰:“你,你家老爷子一直是这个性子?风风火火的?”
他之前见过老爷子几次,一直以为是个温和额亲善1大的长辈,不成想私底下这么不拘小节!
“哈哈……那什么,真情流露,就是平时端的太好一般人不易察觉。”
……
叶雄后半夜才满身寒气地归家,鞋上还沾着霜气。可天刚蒙蒙亮,院外就传来一阵尖利的吵闹,一阵一阵的往他的耳朵里灌。
他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抓起枕边的拐杖就往外走。
“吵什么!”门 “吱呀” 一声被拽开,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炸毛 。
他那平日里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次的大儿子叶城乾此刻正死死揪着他大孙的耳朵,那只手像铁钳似的,将孩子的耳廓捏得通红发紫。
他另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踹在叶子辰膝弯,只听 “咚” 的一声闷响,叶子辰重重跪在青石板上,疼得脸都白了。
“混账东西!” 叶城乾唾沫星子喷了叶子辰一脸,声音尖利得像刮玻璃,“明家也是你能得罪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非要把叶家拖垮才甘心吗!”
叶雄的拐杖 “啪” 地砸在地上,叶城乾这才像是刚看见叶雄一样,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松开叶子辰,对着叶雄弓腰行礼,脸上堆起刻意的恭敬:“父亲,事情我都查清了。您放心,儿子这就带着这逆子,备上最好的赔礼去明家磕头道歉,一定把影响压到最小。”
他说着,还不忘剜了叶子辰一眼,“省得您老为这不懂事的东西操心。”
“道歉?道个屁的歉!” 叶雄几步冲上前,一把将叶子辰从地上捞起来,粗糙的手掌在孩子膝盖上蹭着灰,指腹轻轻按了按,见叶子辰疼得龇牙咧嘴,眼里的怒火更盛,反手就甩了叶城乾一巴掌。
他瞪着叶城乾,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平时把孩子当空气,现在倒跑出来充老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允听到动静赶来时,叶城乾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见状立刻调转矛头,指着周允的鼻子破口大骂:“又是你这个扫把星!我就说叶子辰怎么突然长了胆子,合着是你在背后教唆!跟着你这样的人能学到什么好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啊……”
叶城乾的话还没说完,叶雄的拐杖就带着风声抽在他背上,疼得他嗷嗷直叫,“父亲!您打我做什么!”
“打你怎么了?”叶雄朝他身上又打了一棍子:“我大孙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这说三道四!”
“父亲,我那是为了叶家……” 叶城乾捂着胳膊辩解,声音里带着哭腔。又觉得在小辈面前被这样打骂丢面渐渐低下了头。
“父亲,我……”
“滚!” 叶雄指着大门,拐杖几乎要戳到他脸上,“再让我看见你对孩子动一根手指头,我打断你的腿!”
叶城乾灰溜溜地跑了,背影里满是狼狈。
叶雄这才放缓脸色,揉了揉叶子辰的耳朵,又转向周允,语气缓和了些:“你工作的事别操心,爷爷昨晚已经办妥了。回来时见你们睡熟了,就没叫醒你们。”
周允:“谢谢爷爷。”
叶雄摆摆手:“谢什么?咱们爷孙俩说这话见外了。再说你是为了小辰出头,爷爷还能让你受委屈不成?”
骂走叶城乾后,叶雄招呼着周允三人陪自己用早餐。
三人刚坐下没一会,管家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大事不好了,老爷,明家少爷现在医院抢救,明老太爷让您带着小少爷和周少爷去一趟医院。”
叶雄手里的粥碗 “当啷” 一声磕在桌上,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回事?昨晚我们走时,明承那小子虽然蔫着,可也没见这么严重!”
他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现在也有些慌了,明承要是因为他叶家死了,他们两家的关系就彻底完了,叶家肯定也会因为明家的报复而受到重创。
“老爷您别急!” 管家抹着汗解释,“我托人打听了,昨晚您走后,明老太爷连夜去了医院,硬是把明少爷从病床上拖下来,用家法抽了十几鞭!现在让您过去,说是要谈赔偿的事。”
这件事从头到尾叶雄都是以一个人去处理的,管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小少爷打了人,人家还要主动赔偿的。
叶雄带着周允和叶子辰赶到医院时,抢救室的红灯像只噬人的眼睛。明宗复坐在走廊长椅上,往日佝偻的脊梁此刻弯得像根朽木,整个人颓败的像是即将散架的雕塑。
“你们来干什么!还嫌我们明承伤的不够重是吧?”明承父亲,明海拓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指挥着保镖就要将叶雄几人赶走。
“退下!”见他们来了,明宗复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没有往日的锐利,只剩下疲惫和狠戾交织的复杂情绪,朝身后的明叔抬了抬下巴。
“父亲!你还帮着他们,都是因为他们明承才会被伤成这样子,今天我一定要给我儿子报仇!”
“让你退下就退下,你儿子是我打的,怎么你还要老头子我偿命不成!”
明宗复掌控明家几十年,即便现在很少过问明家的事,但多年来攒下的威压震慑住这些小辈还是绰绰有余的。
喝退儿子后,明宗复看向叶子辰,眼神中不复往日的慈爱,透着一股复杂:“人我已经用家法处置过了,他欺你你的事情咱们一笔勾销可好?”
“到底什么事啊?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子,你们倒是说清楚啊!”明海拓焦急的吼道。
他现在除了知道自己儿子被打成重伤之外,前言后果一无所知,都快急死了,但几位知情人的嘴巴一个比一个硬,一个字都不往外透的。
“闭上你的嘴!给我乖乖待着!”
两位老爷子默认了要将此事压下去,就绝对不会允许人瞎打听。一旦传出去,他们明家继承人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喜欢男人追不上就用强,他们明家还做不做人了,而且叶子辰的名声才是最重要的。
明宗复想着,今日过后,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叶子辰没接文件,望着抢救室紧闭的门,小声问道:“明承…… 他没事吧?”
明叔抢先回答道:“我们家少爷拖着病体挨了十鞭,每一鞭都用了力气。现在血还止不住,能不能撑过去,全看天意。”
说着他还掏出手机将明承受罚的视频递给他,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冷硬:“叶少爷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鉴定。”
屏幕里的画面触目惊心,鞭痕像红蛇般爬满明承的脊背,血浸透了白色的病号服。
叶子辰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别过脸,声音发颤:“我信…… 我信……” 他看向明宗复,眼里带着怯意,“明爷爷,可这…… 会不会太严重了?”
“严重?” 明宗复猛地站起身,拐杖重重砸在地上,眼里迸出狠光,“他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就该被打死!”
他胸口剧烈起伏,想起自己倾尽心力培养的继承人,竟是个敢对同辈施暴的败类,就气得浑身发抖,“我明宗复这辈子,从没这么丢人过!养出这种畜生,简直是打我的脸!”
他疼爱叶子辰是一方面,他最气的是自己倾尽全族之力培养最后居然栽培出一个□□犯,他这后半辈子简直就是场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怒火,再次看向叶子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明家的处置,你可满意?这事,能翻篇了吗?”
叶子辰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颤抖:“翻篇!翻篇!”
人都快被打死了,明家的诚意已经摆在这儿,老太爷甚至不惜大义灭亲,他哪还有半分不依的道理。他要是在揪着不放就是不知分寸得寸进尺了。
到时候别说赔偿,叶明两家估计真的就撕破脸了!
明宗复见状,从明叔手里拿过那份股权转让合同,亲自塞进叶子辰手里。他沉声道:“这是股权转让合同,我将明承手里百分之二的股份转给你,当做是赔偿。”
“什么!股份?爸!您搞错了吧?你怎么能把小承的股份给一个外人了?”
明海拓这会是真的坐不住了,明家的股份有多值钱外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吗?平日里他和几个叔侄为了外面流出去的那些散都得争的头破血流,这百分之二的股份父亲说送人就送人了。
这简直是荒唐!
“明爷爷,这就没必要了,一码归一码,他欺负我的事已经得到了教训,这赔偿就算了。”叶子辰慌忙想推回去。
“拿着!” 明宗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明家送出的东西,还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盯着叶子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当是…… 给你压惊,也当是我这张老脸,给你赔罪了。”
“我不要!”叶子辰也有自己的坚持。
他将股份转让合同退了回去:“股份我不要,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你说!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
明海拓一把抢过合同,只要能保住儿子手中的股份,他什么要求都能答应。
“等明承醒后,告诉他,让他来叶家,给我当奴才一年。”
他那晚那么折腾自己,不亲手将这仇给报了,他叶子辰誓不为人!
第76章 我喜欢的人是你
“喂, 谁呀?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周允将挂掉三遍的电话再次接起,一看时间,早上五点半, 起床气都要蹦到头顶了。
“周允, 你没事吧?”
“不是!李木子,你有病吧?五点半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你还在睡觉?那就好, 那就好!我是真怕你想不开呢!”那边被吼了倒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我有啥想不开的?”
“你还不知道你那偶像殷岂公开恋情的事情吧?你这职场失意情场也失意的, 我怕……”
“什么!公开恋情, 哪来的消息?”
“微博呀,都爆了。”
“我去看看, 先这样,挂了。”
周允正想挂电话,李木子赶紧叫住他:“等会, 兄弟, 你要是实在难过出来喝一杯,兄弟我今天可以舍命陪君子!”
“不要, 我今天有其他安排, 还有大白天喝酒,李医生, 你医德呢?喝酒伤身小心拿不动手术刀。”
挂掉电话后,周允马不停蹄切换到微博页面,热搜前十全是殷岂的名字而另外一个主角居然不是他。
点进热搜词条, 殷岂去医院的照片被狗仔捕捉, 一夜之间各种猜测在网上炸开了锅。
再加上不知哪位狗仔拍到了明承进医院的照片,有人翻出前些日子殷岂提及的婚约,矛头直指明承。
一个晚上,关于殷岂是gay, 殷岂在娱乐圈蹿红这么快,明承就是他背后的金主且背后的金主恐怕还不止一个的消息满天飞。
甚至还传出殷岂逼婚成功,两人去医院做婚检即将大婚的消息。
“嘟嘟……“敲门声响起。
“老大,你没事吧?”叶子辰站在门外有些担忧的问道。
“进来。”
叶子辰一进来见他捏着手机坐在床上便清楚他已经知道热搜的事情了。
“没事,老大,我已经让人去撤了。”
“明家那边怎么说?”
叶子辰摇摇头,明家始终缄默,反应慢的一点也不像是以前雷厉风行的作风。
“明家那边还没回应,但我猜阿岂肯定已经气得半死了!早知道昨晚就不让他回去了,今天我们还能搭伴区区医院再揍明承一顿。”
看到明承的名字和殷岂紧紧挨着,周允的手确实又开始痒痒了,他都已经做好了出柜的准备,居然有人敢截胡,还是那么个畜生,他也配?呸!
但是这也不至于闹出人命:“你就消停会吧,再打他,人就真死了。”
“那我们就不管了?明家这明摆的就是给我们下马威!”
周允关上手机:“下马威?不至于,最多也就是拿殷岂当挡箭牌。”
听他这么说叶子辰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两个字“塌房”。
娱乐圈被资本做局的惯用手段,利用明星超高人气流量为他们遮掩背后的腌臜事。
托殷岂和白小川的福,他如今也算是半个混娱乐圈的,回想之前那些无意或被迫塌房的明星下场,叶子辰只觉后背冷汗直流。
要是殷岂干净无暇还好,但这几年他做那些事要是被扒出来,都能去监狱里七进七出。
“那咱们怎么办?”
“你要是真想帮忙带上白小川去找殷岂,他肯定有主张,不过不去也没事,明家就是想给明承以后找个合适台阶,不会让事情闹大的。”
叶子辰掏出手机已经在联系白小川和殷岂,等他说完不由好奇道:“老大你不去吗?”
周允摇头:“不去,我帮不上他什么忙,不给他添乱就好了,再说了我和他的关系,还是避嫌要好。”
“那行,你在家等我回来。”
“不了。”周允再次摇头:“我下午有事要做,再说了我是休假的,老是在你这待着算怎么回事。”
他说完下床推着叶子辰往外走:“赶紧走吧,我要出去玩,不带你的。”
房门被无情的关上,被推出门外的叶子辰一脸懵逼,隐约想起谁好像说过休假的时候来给他当劳力来着?
送走叶子辰,周允坐回床上翻开通讯录给大洋彼岸大的便宜大哥打去电话。
“图片我发你了,借你的公关部用一下帮我撤个热搜,你让下面的人估个价,钱之后我打你。”
祁崇看了眼图片,看到上面眼熟的面子立马答应下来:“随便用,咱们兄弟俩用不着说钱,但你这是下定决心和你那小竹马旧情复燃了?”
周允一惊,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知道我和他的事?”
祁崇嗤笑一声:“这么多年我的床是让你白睡的,天天抱着我喊别的男人名字,我不得吃个醋查查你那养在外面的狐狸精是何方神圣。”
“那你有没有?”周允的心此刻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从祁崇嘴里听到让他恐惧的事情。
“放心吧,你哥我还是懂事的,不然以妈那个脾气,她不得从国外杀回来爆揍你一顿。”
“谢谢哥。”
“客气,你想做什么放心大胆的去做,哪天想坦白了拉上哥,你哥我没什么用但皮糙肉厚,给你挡两巴掌还是做得到的。”
“好,兄弟我争取早日给你安排个挨打的机会。”
……
周允这边已经着手去压热搜,远在京都的岑言刷到热搜时,差点捏碎手里的茶杯。
“订机票!快订机票!再让殷岂在外面晃荡两天,他的天都得塌了!”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眼神冒着火气而又十分的坚定,这次要是不把人抓回来,他誓不为人!
周允和祁崇公司的公关部经理对了对对情况之后,正想打开热搜再看看的时候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看到院长的名字周允气得接都不想接,这老东西就是个典型的墙头草,之前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如今见明家势力更大,事实真相都没调查出来就把自己给开除了。
“上什么班啊!上班!我年假还没休完呢!”
他有事要做这件事真不是推脱之词,只不过他要出发之前,殷岂给他打来了电话。
“抱歉啊,接下来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困扰,不过,我会尽量不会让那些人打扰到你的。”
“没事,你想怎么做都行,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能给外人看的。”
电话那头的殷岂听到他的回答好久没反应过来,还还是周允故意咳了一声才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你这话什么意思?要是我公开我的性取向,别人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也没所谓吗?”
周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回道:“被你喜欢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不是吗?别人只会嫉妒我吧。”
“可是孙姨那边,而且你当年……”
“好了,你放手去做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突然被挂断,殷岂看着黑屏的手机呆呆的站在原地,周允不该是这个态度?
他不应该极力阻止自己暴露当年的事情吗?他怎么突然就不怕了?
……
按捺住心底的不情愿,他按照之前叶家提供的地址,一路辗转找到了周成山如今的落脚处。一片低矮破旧的棚户区。
要不是亲眼看到,他都没想到南淮还有这种脏乱破的地方。以前的小区虽然也算老破但也还能遮风避雨,哪有像这样,一下雨屋里都得用盆接雨水。
周成山那样自诩金贵的人上人能住得了这种地方?
他打开手机翻找着叶子辰和墨书柏之前发给他的资料。原先是懒得看,现在仔细一瞧,周成山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作!
他们家以前的房子早已经拆迁,原本周成山是能靠着拆迁分到一大笔补偿款,还有一套宽敞的安置房的。可偏偏那时候,刚和母亲离了婚的他,正被新欢施意迷得晕头转向,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走路都带着一股子张扬的得意劲儿。
不巧的是,那会儿自己刚悄悄离开,把叶子辰几人惹得气急败坏。找不到他的踪迹,那些火气便一股脑全撒在了周成山身上。
有叶家、墨家、陈家这几家牵头,周围人很快就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那些过去跟周成山有过旧怨的,更是抓住机会往死里踩,一个个早就等不及要报当年的仇,很快,,周成山不仅丢了工作就连腿也被打断了一条,施意更是很快就弃他而去。
周允站在巷口,远远就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那人穿着洗得发白起球的旧衣服,一条腿明显不便,只能拖着地面艰难挪动。他看了许久,才认出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正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周成山。
看着眼前这个穷困潦倒、靠捡破烂为生的男人,周允心里五味杂陈,更多的却是不解。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墨书柏的电话。
叶子辰这段日子因为明承的事深受打击,估计得沉寂好一阵子,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对让烦心。况且叶子辰向来粗支大条的,当年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恐怕还是沉稳细心的墨书柏知道得更清楚。
电话接通后,墨书柏听说他去找了周成山,那边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才传来他严肃的声音,千叮咛万嘱咐让周允就在原地等着,千万不要靠近周成山,更不能在他面前露面,免得被缠上,还说自己马上就赶过来。
等待的间隙,墨书柏在电话里给周允补充了些当年的隐情。
周允听着听着,忽然想起陈宽以前跟他说过的话,忍不住开口问道:“没离婚之前,周成山就没给家里多少补贴,私下里肯定藏了不少私房钱。就算后来腿被打断了要治,也不至于把房子卖了还花光所有积蓄吧?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跟殷岂有关系吗?”
“嗯。”墨书柏低沉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走后,殷岂低沉了很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学都不去上。李老师、主任还有校长轮番去劝,都没能把他从屋里拉出来。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背着书包去了学校,叶子辰当时还好奇地问他怎么突然想开了,殷岂只冷冷回了一句:‘人总要为自己活着。’”
墨书柏顿了顿,继续说道:“从那以后,阿岂就跟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的越来越多。等我和陈宽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周成山已经被他引诱着染上了赌瘾。你也知道,有殷岂在背后操控,周成山那些积蓄和房子,没几个月就全被掏空了。”
说到这里,墨书柏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那时候殷岂还打算让周成山染上毒瘾,彻底搞垮他的身体。我和陈宽发现后,跟他磨了好几天,嘴皮子都快说破了,才总算让他打消了那个念头。不然的话,周成山现在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就连阿岂估计都得在监狱了度过下半辈子。”
周允挂了电话,望着远处那个还在垃圾堆里佝偻着的身影,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找了处阴影里的台阶坐下,心里不断重复着一个念头:“终究是我害了殷岂,我还是没保住那么好的他。”
第77章 继续当兄弟
墨书柏动作很快。
他按照定位找过去的时候, 周允正坐在老旧居民楼的拐角阶梯上,背脊微微佝偻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阶缝隙里的青苔,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色皮鞋踏过积着薄尘的水泥地, 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过去在周允身边坐下抬眼便看到远处垃圾站旁边扛着编织袋翻垃圾的周成山。
周成山佝偻着腰扛着半满的编织袋, 正费力地把里面的塑料瓶倒出来分类, 花白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全然没了当年在酒桌上拍着胸脯瞧不起他们这些商人破落户嚣张模样。
“低着头做什么?怕他看见?”
“来了?要不我给你弄份报纸垫垫屁股吧,你这身衣服挺贵的吧?”周允缓缓抬起头看他, 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他这套行装价值不菲,高级定制的西装,袖口露出的限定手表表盘在光线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这一看就是从哪个宴会里偷溜出来的。
“不用, ” 墨书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外套随意地搭在石阶上, “一件衣服而已, 我衣帽间里多的是。” 他朝周成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探究, “怎么样?看到他如今这幅下场,心里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特畅快?”
周允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蹒跚的背影上, 声音轻得像叹息:“挺复杂的。要说开心, 好像有一点吧。”
墨书柏停顿了一会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
他以为以周允和周成山之间的恩怨,周允至少该拉着他们几个兄弟去喝顿大酒庆祝,或者干脆冲到周成山面前,指着他大声嘲讽道:“哈哈哈!你他妈也有今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平静的像一塘死水。
“你变了很多。”墨书柏盯着周允头上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周允当年离开的太突然,像人间蒸发一样,手机号注销,社交账号停更,再次重逢,眼前的周允只是出国走了一趟,回来就从一个阳光灿烂的美少年,突然变成了如今这个暮气沉沉、眼底藏着数不清秘密的沧桑中年人。
“人总是要成长的。” 周允低头笑了笑,指尖在石阶上敲出轻响,“而且我都快三十了,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为了打通关一款新游戏,能拉着你和叶子辰他们一起翻墙逃课,在网吧里泡上三天三夜吧?我们都已经过了可以幼稚的年纪了。”
话音落下,他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成年人的成长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欣喜的事,更像是被无数无形的迫不得已无可奈何推着向前走。而他离开南淮后的成长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破碎的玻璃栈道上,一步走错,便会粉身碎骨。
他也想过像从前那样,活得没心没肺,可年少轻狂那点底气,根本撑不住后来独自面对的那些狂风暴雨。
人人羡慕的异国他乡的求学之路,于他而言只是无数个想放弃却只能咬着牙硬扛的瞬间。
“确实。” 墨书柏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不过老大,你刚才那话可别当着叶子辰的面说。特别是他问起你对周成山现状的想法,你要是还这么回答,他指定得伤心。”
他说着突然笑起来:“你不知道,为了给你报仇,他在周成山身上可是费了不少力。大学放暑假那会儿,三十五多度的大太阳,他放弃了出去旅游的时间,好几次顶着中暑的风险,开三个小时的车过来,就为了远远看一眼周成山是不是在兢兢业业的捡垃圾。”
“他那是纯纯无聊吧。”周允哼笑一声,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毕竟那时候你们都上大学了,估计已经开始和家里学着经营生意了可没空搭理他。”
墨书柏被他噎得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笑出声:“怪不得你俩能玩到一块去,相隔十年,彼此肚子里那条蛔虫到现在都没饿死。”
“还要看下去吗?”
“看呀,这么美好的画面不多看一眼,我这么多年受得气该如何发出去?憋气会大大增加我的乳腺癌的几率的。
墨书柏:“……”
男人也会的乳腺癌吗?
“行吧,你先坐着,我去去就回。”
很快,他从来时看见的便利店里带着几瓶冰镇啤酒和一大袋零食返回又一屁股坐在了周允身边。
“给,趁着你有性质,咱们兄弟俩好好聊聊。”
他将啤酒打开递给周允,自己又开了一罐,一口干下去满足的打了个嗝。
周允喝了一口从他塑料袋里翻出一袋凤爪啃了起来:“行啊,不如从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和殷岂之间的关系说起吧。”
墨书柏拿着啤酒罐放在嘴边要喝不喝的,停了好一会好似在回忆当年的细节。
“当年你走后,殷岂挺不对劲的。情绪低落了好长一段时间,看人眼神阴森森的。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才让我才惊觉,殷岂对你的心思根本不对劲。”
周允:“他当时做了什么?”
“起初我只当他是替孙姨出头打抱不平,可他后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越界到离谱。”
墨书柏看向不远处的周成山,眼里涌现出丝丝不忍:“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周成山的腿被仇家打过一次,并不严重,早就治得差不多了,是殷岂暗地里找人又打断一次,才让他落了终身残疾。他如今靠捡垃圾过活,根子也在殷岂身上。我和叶子辰见他已经惨到这份上,早通知家里收手,没再继续为难。可殷岂偏不,像着了魔似的紧咬不放。大有一种不弄死周成山不放手的架势。”
看周成山这样子周允大概能猜出殷岂费了多大劲。在周允的印象里,周成山对他们母子没没有任何情分,但在外面他可是八面玲珑的做派,工作这么多年,政绩没做出多少,人脉倒是积攒了不少,就算丢了体制内的铁饭碗,凭过去攒下的交情,找个看仓库、当保安的活计糊口总不成问题。
但殷岂不知道动用了哪路势力,但凡有商家敢雇他,就会被上门一一警告。上至大公司下到小摊贩,没人敢沾这个麻烦。
周成山所谓的人脉一时之间成了烫手山芋,没人敢冒着得罪上层领导和权贵的风险区帮助一个异烟肼没有任何前途可言的前公务员。
几经碰壁,周成山倒是很快认清了现实,靠日结零工和捡垃圾勉强维生。
这样的日子,直到殷岂去京都上学才稍缓。
“可他后来发现,你没遵守当年的约定去京都上学,反倒一声不吭的去了国外读书,顿时气疯了,我再见到周成山的时候,他的腿,就那样又断了一次。”
“所以老大,你们当初到底为什么分开?” 墨书柏问话里带着不解,“我看你们现在这状态,不像是感情真断了的样子,肯定有什么苦衷吧?”
周允脑中,朱厌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忽然清晰起来。他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阶的细沙:“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时机到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
梅安堂海鲜自助店里,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映得冰镇海鲜台上的帝王蟹腿泛着莹润的光泽。墨书柏刚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殷岂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眼神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周允,似要将人拆吃入腹一般。
他将视线转到被盯得双手无处安放的周允。瞧他那窘迫的样子难道是知道殷岂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后感动的害羞了?
作为好兄弟就是要时时刻刻为兄弟两肋插刀。墨书柏拉开椅子坐在两人中间,隔绝了殷岂盯人的灼热眼神,眼底带着几分意外问道:“还以为你在赶戏来不了,怎么这么早?”
他之前注意过这部戏,据说导演是出了名的严苛,怎殷岂这么重要的主演怎么可能这么清闲。
殷岂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拍了,赔钱走人。”
“啊?你们演员现在权力这么大的吗?敢给导演甩脸子,这是不是叫耍大牌?”
“没事,违约金的钱给够就行。”
墨书柏忍不住给他竖了根大拇指:“我们殷岂哥哥就是霸气!”
“霸气什么啊。”殷岂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就是嫌晦气。”
他那部戏基本上就是给明家老祖宗拍的自传,有明承这样的不肖子孙,他看见明家的人都觉得恶心更别说去给他家人宣传了。
墨书柏挑眉,刚要追问,就见梅安堂端着两只硕大的澳龙走过来,虾钳上的尖刺还闪着寒光。
“什么晦气?”梅安堂将店里最好的两只澳龙拿了过来:“看看这品相怎么样,刚从澳洲空运来的,觉得还行我让后厨去做。”
“你安排吧,反正这顿我们也只是来蹭吃蹭喝的。你就算给我们吃剩菜剩饭都行。”
梅安堂笑着把龙虾递给服务生,顺势坐在周允旁边的空位上,胳膊肘搭着椅背:“刚听你们说什么晦气事?”
“没事,就是阿岂剧组的一些烂人烂事 。”
墨书柏含糊带过,话锋一转看向殷岂,“对了,你微博上那事打算怎么处理?需要帮忙去明家那边周旋的尽管开口。”
“是啊是啊,咱们兄弟齐心,不用怕任何人的。”听到有帮得上的,梅安堂立刻来了精神。
刷到殷岂和明承的热搜时梅安堂也是好奇的要死,除了这次合作,他从没听说两人有过交集,可一想到那封至今还挂在热搜上的婚书,又觉得喉咙发紧他隐约觉得,这里面的故事在殷岂那里应该不全都是美好的回忆。
秉着尊重兄弟隐私,他硬是忍到了现在。
殷岂搅动着面前的柠檬水,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不用,我和公司商量过,晚点出个公告说清就行。”
“真不是明承?” 梅安堂闻言立刻问道,“那到底是谁?写了婚书又反悔,简直是死渣男。”
“不是。”
旁边的死渣男坐立不安。
周允os:我要说我当年是有苦衷的你信吗?
“你怎么知道就是渣男不是渣女?”墨书柏问道。
“啊?就看到明承的热搜下意识了,阿岂,你就告诉我男的还是女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坐在这里却有一种全世界就他不知道的错觉。
“男的。”
“该不会是江策吧,高中的时候除了我们你就和江策玩的最好了?” 梅安堂再次猜测。
“江策怎么了?”收到聚会消息的叶子辰姗姗来迟。
“我在猜阿岂那个对象是谁?”
“那就更不可能是江策了,阿岂是禁欲系,江策那玩意就根本没有恋爱神经,除了他的音乐、剧本,他脑子里能装下什么?”
殷岂闻言像看傻子一般看向叶子辰的,想问问他是怎么有勇气说出这话的。要说他们中间对感情最敏感可就是江策了。
当年他已经很克制了,不过是多看了周允几眼,就被江策戳穿了心思,说他对周允图谋不轨,还被调侃 “眼神黏得像麦芽糖”。
“那还有谁,不是咱们几个总不能是老大吧,可他当年早早地就出国了,可以说是和阿岂交集还不如我们呢。”
叶子辰暗搓搓的哼哼着,表面上是许久不见,你可知人家暗地里勾搭成奸忙的不亦乐乎。
话音刚落,包厢里突然陷入死寂,梅安堂后知后觉,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不是吧……老大你说句话呀……真是你?”
周允沉默片刻,喉结轻轻滚动:“是我。” 他抬眼看向殷岂,眼底藏着翻涌的情绪,“我确实错过了很多和阿岂的时光。”
“以后会一点一点补回来的。”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在心里反复默念。
刚见到殷岂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要远离。可殷岂就像掺了罂粟的酒,明知会上瘾,还是忍不住一杯接一杯地喝。十年隐忍,抵不过对方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殷岂只要勾勾手指就能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这瘾真的很难戒掉。
梅安堂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还是墨书柏先反应过来,干咳两声打破沉默:“那…… 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还当兄弟?”
“不然呢?” 殷岂垂下眼,长睫掩去眸底的情绪,“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墨书柏:“……”
老大,我同情你。
叶子辰:“……”
啊?这叫什么话?当兄弟?那你们还睡的那么酣畅淋漓?
当时周允去酒店找他的时候,那脖子上的红痕怕是用粉底都遮不住,你们就是这么当兄弟的?
殷岂嘴上说着当兄弟,眼角的余光却像带着钩子,牢牢锁在周允身上。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像蛰伏的猛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殷岂看着周允心里暗自盘算着,周允已经当过一次逃兵,这次他先不着急出手,先放个缓兵之计,等对方卸下防备,再一击即中,让他再也跑不掉。
另一边的周允怄的要死,他以为殷岂把他囚禁几天的所作所为是是想和自己继续走下去的。
他都把自己给睡了还当好兄弟?他当时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这话的意思是想白嫖?
第78章 他当我是鸭子
殷岂刚从聚会上抽身回来, 推开房门的瞬间,撞进眼里的便是岑言那张写满颓唐的脸。宿醉的昏沉混着夜风灌进来的凉意,太阳穴突突地跳, 疼得他眼前阵阵发花。
“又在这守株待兔?” 他扯了扯领子, 手上劲没收住扯掉两颗纽扣,索性直接将衣服扔进了垃圾桶再看向岑言, 语气中更是不耐烦:“你就没别的事可做了?我这里用不着你费心, 不如把精力多分到其他艺人身上。好好工作多赚点钱, 总好过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岑言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他千里迢迢从京都连夜飞抵南淮,一颗心悬得七上八下, 到底是为了谁?
若不是此刻被嫌弃的人是自己,他简直要怀疑,殷岂口中的 “这人” 是不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龌龊事, 才会叫人嫌弃成这样!
“一千万!整整一千万呐!” 岑言猛地一拍沙发扶手, 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跟着颤了颤,“明家那个项目总投资都没超过五千万, 你这大手一挥就赔进去五分之一, 够豪横,真够豪横的!”
还好这不是公司账户上出的钱, 不然他来南淮之前血都要吐三升了!
他岔开腿大喇喇地陷在客厅沙发里,额角青筋随着呼吸突突直跳。
瞅着殷岂那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深吸三口气, 硬是从脸上挤出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行行行, 算我多管闲事!公司是你的,钱也是你自掏腰包,你乐意怎么造我管不着。就当我求你,明家少爷那档子事到底要怎么了断?你给句准话, 只要你有章程,告诉我你要怎么做,我立马买机票滚回京都,绝不烦你!”
“没什么章程。” 殷岂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冰镇玻璃杯,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而且我和明承,本来就没任何关系。”
“没任何关系?” 岑言霍地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的钉在对方脸上,“那你就眼睁睁看着外边闹翻天?殷岂你拍拍良心想想,AM 娱乐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组建起来的?你的初心呢?喂了狗吗?”
趁着岑言说话的空档,殷岂慢悠悠转身,给自己冲了杯蜂蜜水解酒,顺便给岑言倒了杯,润喉。
“我知道,为了钱和艺术嘛。”殷岂挑了张离岑言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捧着玻璃杯慢条斯理地啜饮,眼睛却像雷达似的紧盯着岑言,提防着他下一秒可能暴怒掷来的一切:唾沫星子、玻璃杯、抱枕,甚至茶几上的遥控器,都被他划入了 “危险投掷物” 清单。
“那你现在在干嘛?傻逼一样的往外赔钱?”
他越说越气,说话时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当初他就不应该脑子进水,被美色迷惑,和殷岂、师间肆还有江策这三个傻缺一起出资开创AM娱乐。为了公司这些破事,他少说得折寿三十年!
他猛地灌下大半杯水苦口婆心的劝道:“师间肆身体不好,不创作了我不好说什么,可是殷岂你在干什么,是不打算拍戏了吗?整个公司就剩下我和江策,这算怎么回事?”
其他那两个就算了,殷岂这狗他是真的忍不了!好好地星光大道,他非得搞出婚书、绯闻、毁约一条龙,而且绯闻对象还是个男的。
绯闻什么的这就算了,他一个公司总裁,传出他被金主保养的消息,这叫什么事,他们的娱乐公司好歹也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巨头,用得着老板亲自挂牌给公司拉资源?这是看不起他殷岂还是打他这个公关总监的脸?
说实在的,作为公司股东之一,有钱不赚他是二傻子,要是殷岂愿意潜规则拉到更多的资源给公司,他也不说什么了,可明家算什么?
小地方的地头蛇,也就能在南淮横,放在京都那种地方随随便便一个家族就能轻而易举的捏死明家。
他看着殷岂那张好看到天怒人怨又云淡风轻的脸,实在有些恨铁不成钢:殷岂这么好的条件,他要是想找金主,京都随便挑都能挑一大把有钱有势力的,实在没必要浪费在没明家这种小门小户身上。
“这不是挺好的吗?你负责赚钱,江策拼命创作,你俩绝配啊!”
殷岂只想开点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不成想却彻底给岑言搞毛了。他猛地攥紧杯子,玻璃杯身被捏得咯吱作响,眼看就要朝殷岂脸上扔过去 ,可多年的职业素养硬生生拽住了他的胳膊,最后只能狠狠把杯子墩在茶几上,水花溅了满桌。
“殷岂!” 他吼得嗓子都劈了,额前的碎发被气出来的汗濡湿,贴在脑门上,“你再这么没心没肺,我可真生气了!这么多年了,你该知道我生气的后果!”
话是这么说,他却只是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像只被戳破了气却又舍不得伤人的河豚。眼底的怒火明明烧得旺,却偏生没处发泄。
眼前这人叫他舍不得打,骂又不听,走了又放心不下,最后只能重重地喘着气,瞪着殷岂的眼神里,一半是暴怒,一半是藏不住的无奈。
这幅气鼓鼓的样子让殷岂忽然生出让他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乳腺的念头,省得哪天被气出什么好歹来。
岑言的脾气向来是业内公认的好,连竞争对手都得承认,当然,他们更爱叫他 “笑面虎”
相识这些年,殷岂只见过一次岑言动真怒。对方是岑言的同乡,也是他的大学同学,两人还曾好过一段。后来一同考进京都的大学,那姑娘没抵挡住京都繁华之下的灯红酒绿诱惑,大二就勾搭上富二代,转头就把岑言给踹了。
那时候的他受周允影响,最瞧不惯这种变心的行径,本想出手给那姑娘点教训。没等他动作,岑言不知从哪搜罗来一堆资料,直接往上一举报,那姑娘不仅吃了官司,连学都没能读完。
想起这段往事,再忆起岑言当年翻脸时的狠劲与速度,殷岂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放缓语气道:“好吧不逗你了,放心,我这边先准备一下材料过两天发个公告,跟明家彻底撇清关系。这样,你能安心回京都了吗?”
“我明早的飞机,你最好说到做到。”岑言定制个号殷岂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不然我再次回来你应该知道后果。”
殷岂漫不经心地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嘴角勾着笑意:“放心,我再丧心病狂,也不会亲手毁了我自己。”
送走了岑言后,殷岂挂在沙发上的外套里拿出烟盒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根。倒影里的烟火忽明忽灭,殷岂注意力却落在窗外开始飘落的树叶上。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毁了自己,就像着落叶,时间到了,一切自然而然的划上了句号。
……
另一边,周允从聚会上回来之后心里一直很是不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天明。
天刚蒙蒙亮,他就抓起手机拨通叶子辰的电话,语气带着急切:“立刻来我家一趟,有事和你商量。”
叶子辰顶着鸡窝头冲进周允家时,周允正盯着电视上的喜洋洋与灰太狼动画片出神。
“老大,这才六点……” 他打了个哈欠:“到底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这么早把我从床上薅起来。”
“我看还是算了吧。”听完他的话,叶子辰抗拒着不想去,他俩谈恋爱他当个电灯泡可以,但是当炮灰还是算了吧,他不抗揍的。
叶子辰不忍将话说得难听,斟酌了会用词开口道:“虽然说你俩之间的关系确实是超出常人的暧昧,但现在的情况是,之前殷岂对你死缠烂打,人家用了手段你都无动于衷的,现在人家不想了只想做回朋友,你反倒舍不得了?老大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叫什么吗?”
“什么?”
“你现在是完美印证了一句话‘以前的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人家阿岂也是有尊严的,又不是你手里的玩物,哪能喜欢就逗弄两下,腻了就丢到一边?”
“我没有不喜欢他,也没有玩弄他的感情。”周允喉结滚动,声音沉了沉:“只是那时候我们之间的事太复杂,和他在一起,只会让他受伤害。”
叶子辰跟着他的话点头,十年前大家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放得开,高中生谈恋爱已经是大忌了更别说是两个男生了。要对抗世俗的压力,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那时候?” 叶子辰挑眉,“所以现在你有把握护着他了?”
周允靠在椅背里,指尖交叉在腿上无意识地交缠着,沉默半晌后缓缓点头:“至少比那时候有底气。”
殷至明依旧是块难啃的骨头,但他这些年攒下的筹码,已经不会让他像当年那样处处受制于人。
“行!” 叶子辰一拍大腿,“为了我兄弟的幸福,这趟浑水我蹚了!大不了被阿岂揍一顿,我扛得住!”
周允有些意外地看他:“你就不好奇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问你,你会说吗?”
周允停顿了会;摇头。
还不是时候。
“你看看,问你你不说,我白费那个劲干什么!”他凑过去煞有其事的拍了拍周允的肩膀,耍起贫嘴:“好兄弟就是你不说,我不问,你递眼神我动手,能动手绝不逼逼!”
周允被他逗得眼尾漾起笑意:“这么仗义?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叶子辰立刻黏上来,乐呵呵的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那老大能和买家好好谈谈价吗?把我卖个好价呗!折腾一趟怪累的。”
“没问题。” 周允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以你哥我的口才,指定能把你卖到数钱数到手抽筋的价格。”
……
周允快下班的时候叶子辰带着消息打来了电话。
“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你家,饭已经快做好了,就等你回来了。”
周允抬腕看了眼表,报了个大概时间:“不用这么麻烦,出去吃吧,我请客。”
那边的叶子辰犹豫了几秒开口道:“还是在家吃吧,我都做好了,老大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而且老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我得到的答案不是那么美好。”
“知道了,等我。”
周允挂了电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眸色沉了沉。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当初和殷岂分手的那段日子。
聚会那天殷岂的态度和当时的他一模一样。
下了班,周允站在门口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刚打开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就扑面而来,勾得他胃里一阵空响。他循着香味走进厨房,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随手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软糯的肉质裹着甜咸的酱汁,在舌尖化开时,周允眼里瞬间泛起精光。
“没看出来,你这大少爷还真会做饭?” 他挑眉看向正忙碌的叶子辰。
叶子辰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让他去洗手盛饭。
叶子辰把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上桌,朝他扬了扬下巴:“快去洗手盛饭。”
等周允坐下,他才解释道,“再金贵的少爷也有叛逆期。在京都上大学那阵,有段日子家里停了我的信用卡,要不是白小川他们时不时接济,我估计得饿死在学校。后来为了省外卖钱,才逼着自己学做饭的。”
周允把盛好的米饭放在他面前,笑着追问:“你犯什么事了,老爷子要这么搞你?”
叶子辰‘呵呵’干笑两声:“老大,往事莫要再提,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周允看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转而问起了他在殷岂那边问到的情况。
叶子辰咬着筷子,眉峰拧成个疙瘩,一副难以启齿怕他伤心的样子:“老大,阿岂好像……不要你了。”
见周允脸色骤变,他赶紧补充,“也不是哈,按他的说法,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重修旧好。”
“不可能!” 周允猛地拍响桌面,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碗碟都跟着颤,“他要是不喜欢我了,费尽心机把我迷晕了上床做什么?!”
“□□啊。”
周允:“……”
“好吧。”这说法着实有点直白,叶子辰垂下眼转述了个委婉点的说法:“弥补遗憾。”
当时他才也想到了这点,但殷岂嘴里脱口而出就四个字。
恋爱都谈了,不睡一次岂不是很亏。
周允的指节攥得发白,喉间滚出一声冷笑。殷岂不至于做这么白痴的事情,十年等待,就为了睡他一次,他是镶钻了还是镀金了,这么造人惦记?
“或者说消解寂寞。”叶子辰慢悠悠地补了句,眼里闪过几分促狭:“老大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职业?”
“什么?”
“男模,模子哥,再俗一点,鸭子。”
“鸭子!”周允的声音更高了,桌上掉落的饭粒都随之震了两震。
“嗯。”叶子辰很认真的点头:“你现在他眼中就这地位,一个长得还好看干净的鸭子。”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突然凑过去贱兮兮的低声说道:“还是免费的那种。”
周允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叶子辰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添油加醋:“阿岂他还说了,你技术其实不错。要是还想继续,随时可以打电话给他,以后…… 他可以给钱。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可以给你一个高价。”
“嘿嘿!”叶子辰补刀补的不亦乐乎:“老大,咱们俩好像你要先被卖了诶,你这姿色,嫖资能让我数到手抽筋吧,哈哈哈啊……”
“滚!”
钱!周允觉得自己快炸了!
只听得“嘭嘭!”两声,拍桌而起摔门而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来不及开口的叶子辰只能通过电话发去亲切的问候:“老大你不吃了吗?”
“还吃什么啊!我都被人免费吃了!”电话那头的怒吼几乎要刺穿耳膜。
“那你现在是要去干什么去?”
“我去问问我的市场价。” 周允的声音混着风声:“还有你,给我收拾收拾从我家滚蛋!看见你就烦!”
被吼一通的叶子辰茫然的看着手机,他这是被殃及池鱼了?可是关他什么事?始乱终弃的又不是他。
被凶了一通的叶子辰沉默了片刻,忽然勾起唇角当即选择了叛变。
【叶子辰:亲亲阿岂,你的老情人还有半小时到达你家门口,请做好准备,建议你好好蹂躏他吧。】
……
敲门声响起,周允还在想开场白,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攥住拖进了一片黑暗中。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的瞬间,温热的呼吸已覆了上来。殷岂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舌尖撬开齿关时,周允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须后水味,混杂着几分酒气。
“唔……” 他想推开对方,手腕却被按在头顶扣得更紧,后腰被膝盖顶开缝隙,布料摩擦间带起灼人的热意。殷岂的吻一路往下,咬得他颈侧泛出红痕,周允挣扎间踢翻了门口的鞋架,皮鞋滚落的声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在玄关荡出暧昧的回音。
被拖拽着穿过客厅时,周允的衬衫纽扣崩掉两颗,露出的锁骨被狠狠啃了一口。卧室门被一脚踹开,他踉跄着被推摔在床上,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殷岂压上来时,借着月光周允看见他眼里翻涌的暗潮,像藏着野火的深潭。
“你发什么疯……别!停一下,我有话要说!啊!你别咬哪里……”
殷岂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低头堵住他的嘴唇,手上一用力,周允的衬衫被撕扯着褪到肩头,皮带扣碰撞的脆响格外刺耳。
松垮的领带被扯下来绑住周允的手牢牢地拴在了床头。
“你别这样,我来不是……”
“周允,你就不能乖乖配合我一次吗?为什么每次都得让我生气,让我用强的?”
周允无语至极:“你把我绑成这样,你让我怎么配合?”
殷岂攥紧了周允的衣领,用力扯开,低头吻了上去,流连到对方耳尖时轻咬了一口,在周允浑身一颤泄了气之后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没事,这次,我自己动就好。”。
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交叠的皮肤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被扫到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才归于沉寂。
再次睁眼时,晨光已经爬上窗沿。周允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心里暗骂:真是见了鬼了!
他昨天来找殷岂应该不是来上赶着求睡的吧?这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他动了动手指,摸到身下凌乱的床单,摸到手机一笔名为“嫖资”的钱被垫在了下面。
“醒了?” 殷岂浑身水汽的从浴室走出来。
周允转头瞪过去,看见对方赤着上身缓缓朝自己走来,周允当机立断将钱扔到了他的脚下。
“你这什么意思?”
“拿了钱就滚!”
周允从床上下来冲到殷岂面前,将人掰过来面对自己:“不是,你这态度也转变得太快了吧?”
殷岂冷笑着掰开他的手:“这不是跟你学的吗?当年你不是也这么对我的吗?”
“你也不用想太多,我只是想明白了,以前是我一直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如今看来,那时候的我真是贱得很!”
他将地上的钱捡起来重新塞进周允手里:“昨晚的钱。以后按次算,或者你想按月结也可以。”
周允抓起钞票就往他脸上砸:“殷岂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
钞票散落一地,殷岂却面无表情的踏着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是份早已打印好的契约:床伴协议。
他将契约拍在周允胸口上,“钱我会每个月打给你,我在南淮的时候随叫随到,每三个月咱们彼此上交以一次检查报告,除了彼此不能去找其他人,若有需求,可□□。签字吧。”
周允紧紧捏着那张纸半天没有动作,殷岂又补充道:“不想签?没关系,我找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找个听话乖巧的,也……”
“我签。”
周允突然喜笑颜开:“不过我要加两个条件。”
“你说。”
“我要搬来和你一起住。”
殷岂思索了一会点头答应。这里房间多得很,周允要上班,他要经常出差,一个月能碰上的次数不多。
“第二个条件?”
周允嘴角扬起:“既然咱们都是同居的关系了,叫声老公来听听。”
第79章 等我着宠幸你
“签完了吗?签完了, 滚!!” 殷岂的目光扫过眼前耍无赖的人,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周允却像没听见似的,猛地躺回床上, 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严实的蚕茧, 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发顶:“我不要!”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昨晚太累了, 我要休息。”
殷岂:“……”
殷岂看着那团纹丝不动的被子, 嘴角抽了抽,心里满是无奈又好笑的腹诽:他累?昨晚明明都是自己动的, 周允全程就躺在床上享受,他到底在累什么?
“随你。”
殷岂转身离开房间从容的在外面准备着早餐,丝毫不当心周允会赖在他家不走。和他这种自由职业者不同, 周允可是有正规职业的, 今天不是周末,他得上班。
随着墙上的指针一点一点的指向六点, 周允想赖在殷岂家里计划宣布破产。他中午还有一场手术要做, 迟到不得。
半个小时后,用完早餐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的殷岂终于看到他出来, 身上已经清洗干净,还换了身衣服,就是有些不协调。
周允的体格比他大一些, 又常年运动健身, 胸口手臂上的肌肉比较发达,他的衣服穿在周允身上略微有些紧。
“就穿白T恤和牛仔裤去上班?会不会有点太休闲了?”
周允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很好啊,我是去上班治病救人,又不是去参加宴会, 没必要每天西装革履板板正正的。”
殷岂抬眼打量着周允,心里盘算着等会有时间去逛个街,挑几身码数大一点的衣服放着。
“随你。”他指了指旁边桌上:“早餐在桌上,吃完走的时候把门带上,轻点,不要影响我睡觉。”
周允嘴上喊累,他是真的累得不行了。昨晚自食其力了一晚上,早上还担心周允上班会饿,晃荡着酸软的双腿早早起来准备早餐。
殷岂有时候想想总觉得不可思议,他也算是天生凉薄高傲自持的一个人了,怎么为个男人卑微成这样?
这习惯不好,得改。
补了个回笼觉,殷岂再次起来也才十一点。他将自己关在书房开始着手处理这段时间积攒的公司业务。
整个上午,殷岂都待在书房里,直到下午三点左右,外卖员准时敲响了门。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拆开外卖包装,一边随手点开手机,将早已准备好的公告发送了出去。
这边刚发出,远在京都的岑言惊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公司除了殷岂最近还有个小鲜肉被爆出谈恋爱睡粉的丑闻,他从南淮回来后家都没回马不停蹄的赶到公司处理。
昨晚为了压热度,他带着整个公关部熬夜加班,直到早上才终于有了点进展。
连续三天连轴转饶是铁人也熬不住,刚和一个相熟的狗仔通完电话敲定好对家丑闻的价格后,他突然眼前一黑脑袋昏沉得厉害。
坐在椅子上感受着心脏异常跳动岑言立马将手头的工作交代给下面的人,回家补了个觉。
刚睡不到两小时,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了进来。岑言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刚打开微博,屏幕上弹出的一条条热搜推送就让他瞬间觉得天旋地转。他稳住身形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机重新打开热搜第一的词条直接进入殷岂微博页面。
屏幕上,殷岂的公告赫然在目,排版简洁规整,还带着官方认证的标识:
抱歉占用公共资源,今日对此前种种传言做出回应:
1、我喜欢的人确实是个男人;婚书为真;
2、我喜欢的人不是明承,我和他关系普通,只有工作往来;
3、后续不再对此事过多回应,感谢大家关注,也请尊重个人隐私。
4、我本人就是最大的金主:附一张银行卡余额图片。
殷岂的公告一如既往地承袭了他雷厉风行的风格,没有多余的修饰,简单明了地将所有争议一一回应。
岑言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瞳孔骤然收缩,眼睛越睁越大,几乎要贴到手机上。他指尖发颤地反复刷新页面,看着评论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炸开锅,密密麻麻的新评论像潮水般涌来,每一条都刺得他神经紧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攥着手机的手青筋凸起,嘴里颠三倒四地喃喃:“操你大爷!干!他妈的殷岂…… 这疯子…… 阿西吧……”
“狗日的殷岂!想要我命直说,何必搞这些事情!” 岑言将手机狠狠摔在地板上,屏幕亮起又暗下,映得他眼底满是怒火。
桌面上的文件被他锤震得滑落,他却顾不上捡,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殷岂这一手自爆,简直是把他和整个 AM 娱乐都架在火上烤。
他这边气急败坏,地上的手机也不消停,不依不饶地响起来。小助理第五次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大发慈悲的接通了电话。
“岑总!您看新闻了吗?殷总他…… 他怎么突然就发了那样的公告啊!现在全网都在扒,咱们公司官博下面都炸了,还有几个合作方已经来问情况了,这可怎么办啊?” 小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入职一年的他从没见过这种 “自掘坟墓” 的阵仗,说话都带着颤音。
岑言捏了捏眉心,语气里满是不耐:“怎么办?凉拌呗!” 他顿了顿,又沉声道,“把公司官方账号的密码发我,等我处理。”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密码就发了过来。岑言登录微博,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没一会儿,AM 娱乐的置顶微博就换了内容,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只有一张黑底图片,上面用鲜红加粗的字体写着三个大字:“呵!恭喜!”
这条微博一发,原本还在猜测 AM 会如何回应的网友瞬间炸开了锅。“AM 娱乐高层内讧” 的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
和AM娱乐、殷岂、内讧等相关词条迅速横扫各大平台热搜。评论区里满是 “这是公开撕起来了?”的讨论,
岑言这一手连带着公司其他艺人都被拉出来溜了一圈。都在讨猜测公司内部还有谁谁有同性恋取向,一时之间各种CP组合疯狂兴起,每一个男艺人都是殷岂神秘的对象的嫌疑人。
而远在深山养老和拍戏的另外两位合伙人也终于有了动静。
江策正在剧组拍外景,休息时刷到新闻,当即点开公司合伙人的群聊,一口气发了几十条语音。岑言点开听,里面全是江策的咆哮:“殷岂他疯了?!知不知道自己是顶流啊?这种事能随便说吗?现在好了,咱们之前谈的几个影视项目估计都要被撬走!岑言你怎么不管管他?平时不是管得挺严的吗?”
岑言按顺序听着,那些骂殷岂的他如听仙乐耳暂明,骂自己的他就当没听见了。
江策的咆哮充斥着整个聊天群,师间肆的语音偶尔穿插在里面。
他的声音温润儒雅,一整串河东狮吼后偶尔听到他平静且带着病弱无力的声音还有点不适应。
【阿肆:你们俩这是闹掰了?】
师间肆的语气里带着疑惑,没有指责,只有纯粹的询问。
【江策:我管他们闹不闹掰,现在就告诉我这件事怎么解决?我不在,你们就给我捅这么大篓子,操!】
岑言看着屏幕,积压了一上午的火气终于忍不住爆发,用比江策更大的声音吼道:“怎么解决?这公司是我一个人的吗?你们各个当甩手掌柜,每个月屁事不管坐等分红,现在还有个专门拖后腿的,一出事就找我问怎么办!我是你们爹还是你们妈!凭什么要替你们收拾烂摊子?我今天就把话撂着,这公司,能干就干,不干就散伙!”
这段话发出去后,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群聊瞬间安静下来。屏幕上的消息停留在岑言的语音消息上,好半天都没人再说话,连一直刷屏的江策都没了动静。
另外三人小群里,气氛也有些凝重。
【师间肆:这事就非得曝光吗?你要是个小明星,这事或许还能压下去,但你现在是顶流,身上背着十几个代言,还有好几个没拍完的剧。咱们这性取向本就不是主流,一旦发酵,代言方肯定会要求解约,拍摄合同也得赔违约金,到时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江策:呵,阿肆你就放心吧,人家大少爷肯定就一句“咱有钱”了事。】
刚在大群里憋了火,江策的话里满是阴阳怪气。
不知是江策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岑言那句 “散伙” 戳中了殷岂,沉寂了大半天的殷岂终于给出了回复。
【殷岂:我性取向这件事情瞒不住,与其等别人曝光泼脏水,还不如我自己说出来至少能掌握主动权。代言和合同的事你们不用担心,真要赔偿,我自己会处理,不会让公司受损失。】
说完他没关江策他们在说什么,拨通了岑言的电话,他就放低了语气,诚恳地道歉:“岑言,今天这事是我没提前跟你商量,让你和公司陷入麻烦了,对不起。”
他当时确实只是想和明家做个了结,顺便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猜测压下去,确实没想过后果。
热搜起来的时候,他也接到了几个合作方的电话,现在想想他大概是这几年站的有些高了,习惯了拿钱办事,以势压人,却忘了考虑身边人的感受了。
岑言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殷岂又说:“不过你今天那条微博处理得很好,之后就不用再回应了。接下来肯定会有人找你打听我喜欢的人的身份,你别搭理他们,那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你对付不了。”
岑言向来聪明,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有人要搞你?所以你自爆是为了自保?”
原本的怒火一下子消了大半,岑言甚至坐直了身子,来了精神。他要是知道殷岂只是为了情情爱爱一时冲动,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但如果是有人敢搞到他兄弟头上,他这个当兄弟的,绝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从来就不安分。” 殷岂的声音沉了些,“其余的你别多问,也别插手,就当咱们只是普通合伙人。等后面事情闹大了,你就扮演好‘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角色,和我划清界限,尽量把公司的损失降到最少。”
“不是,你到底想做什么?别乱来啊!”
“没死。”殷岂安慰他道:“有些人不处理掉就像是跗骨之蛆,总有一天会连骨带肉的吃掉我,兄弟,不论我做什么,你只要相信我只是在自救就行,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要死也是他们死,谁都别想再拿捏我!
顿了顿,殷岂又补充道:“你也别着急做反应,我很快就会回京都,到时候咱们见面,我再跟你细说。”
挂了电话,岑言看着屏幕上还在发酵的热搜,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拿起手机,给小助理发了条消息:“把最近跟殷岂有关的合作方资料整理好,尤其是那些有解约风险的,半小时后给我。”
褪去怒火的岑言,尽显职业经理人与金牌公关的功底。他迅速冷静下来,眼底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燃起炽热战意。深知能让殷岂如此戒备的对手绝非善类,他指尖在桌面轻叩,已然开始盘算,势要帮兄弟稳稳接下这一战。
……
大洋彼岸的公寓里,祁崇靠在落地窗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给周允发去消息:“后天回国,帮我腾间房,有些事得当面跟你说。”
消息发送的提示音刚落,他随手刷新社交软件,殷岂那条引爆全网的公告突然跳了出来。
祁崇瞳孔微缩,握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缓过神。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反复确认,心里满是疑惑:周允这小情人平时做事向来稳妥,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这么不管不顾,敢把这种事公之于众?
没等他理清楚头绪,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正是周允。
“你要回来?这么快?” 周允的声音带着刚下手术台的疲惫,还有几分诧异,“不是说国外那个科研项目卡得紧,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收尾吗?”
项目是挺棘手的,但哪抵得了他弟后院失火东窗事发来的紧急。
祁崇轻嗤一声,语气里藏着无奈:“我猜你刚打开手机,还没刷到新闻吧?”
“嗯,下了手术台刚打开,就看到你的消息了。”周允的声音顿了顿,透着一丝警惕,“到底出什么事了?”
祁崇直接截了殷岂的公告图发过去,语气带着点调侃:“你这小竹马可真不省心,现在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你俩有一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挂了,等会说。”
周允挂了电话,立刻点开殷岂的公告。屏幕上的文字直白明了,心里除了震惊,还莫名掺了点遗憾:殷岂这小子还真是小气,都出柜了,他的名字他是只字不提啊!
他试着拨打殷岂的电话,听筒里却一直传来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的提示音。周允只好先挂了电话,重新打开微博,指尖滑动着浏览热搜,想看看事情发酵到了什么地步。
明家这次倒是没有再继续沉默,不仅转发了殷岂的微博,还附言澄清:“明家少爷已有婚约对象,与殷岂先生仅为合作关系,请勿过度揣测。”
紧接着,明承本人也发了条公告,连语气都刻意模仿殷岂的风格:
1、本人性取向男,已有爱慕之人,目前正在追求中;
2、心仪对象是一起长大的玩伴,与殷岂无任何事业之外的关联。
只是殷岂的热搜热度实在太高,明家的两条澄清被压在热搜榜末尾,几乎没引起多少关注。以至于直到半个小时后,正抱着手机吃瓜的叶子辰,才在密密麻麻的词条里翻到了这两条消息。
看清内容的瞬间,叶子辰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对着手机破口大骂:“我草你大爷!明承你他妈直接报我名字得了!” 他盯着屏幕,气不打一处来。
明承这几天没在他面前蹦跶,他都快忘了还有这号人,没想到病一好就来给他添堵!
“老大!你看到明承发的公告没?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叶子辰握着手机,隔着手机都能听到他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要不咱俩再去揍他一顿?”
周允不明所以:“这不是挺好的吗?澄清的很到位啊。”
“可我暴露了呀!” 叶子辰声音陡然拔高。
“哪能呢。” 周允轻笑,“和他一起长大的人那么多,谁会特意往你身上猜?再说,明承和殷岂撇清关系,你心里不高兴吗?”
电话那头的叶子辰瞬间噎住,隔着电话他都能想象到他家老大此时此刻的嘴脸,指定偷着乐呢。
但是不成啊!这不是把他放在外面吸引火力了吗?
“可是,老大我……”
“行吧,我要下班了。” 周允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我去找殷岂好好说……好好批评批评他,怎么能这么乱来呢……一点也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叶子辰:“……”
第二天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周允一脸餍足的从殷岂床上醒来。他侧身望去,床沿整齐叠放着昨晚的五百块嫖资,崭新的纸币边缘泛着冷光,给他炽热的心冷冷的划上了一刀。
周允面无表情地将钱塞进衣兜,望着空荡的房间,心里暗自盘算,等这场荒唐的纠葛落幕,一定要从殷岂那里,把丢失的尊严一点一点讨回来。
“醒了没有?” 手机那头传来祁崇干脆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周允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这话问的,没醒能和你说话,这大早上的,找我有事?”
“嗯,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祁崇的声音毫无铺垫,“妈和爸决定提前结束旅行回国了,具体日期还没定,但最迟半个月内肯定到,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响起,周允僵在原地,沉默如潮水般将他包裹。指尖悄悄攥紧身下的被角,棉质布料被揉得发皱,眼底掠过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门外,殷岂端着木质餐盘站了许久,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他垂眸看着餐盘里精心准备的早餐,心里像被重物压住,闷得发慌。
这辈子他自认无愧于任何人,唯独对孙自娴,始终怀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愧疚。指节不自觉地攥紧餐盘边缘,木纹硌得掌心发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
该面对迟早要面对,他们已经逃避很久了。
“我过两天要回京都,” 殷岂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自己在南淮乖乖的,别惹事。”
“回去?为什么回去?”
殷岂喉间滚出一声嗤笑,指节分明的手猛地扣住周允的下巴,指腹用力掐着那截细嫩的皮肉,强迫人仰起头。视线在周允泛红的眼尾扫过,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这不是你亲口说的?三个月一到就滚出南淮。”
“我……我那时是脑子不清楚。”周允慌忙抓住他的手腕,指腹无意识蹭过对方冰凉的皮肤,声音软下来,“但我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哦?” 殷岂挑眉,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像是在逗弄温顺的宠物,“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周允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空气静了半秒,殷岂只淡淡应了声:“哦。”
“就只是‘哦’?” 周允瞬间炸毛,膝行着凑过去,紧紧拉住他的衣角,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巴巴地仰头看他,“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
殷岂低笑出声,突然俯身,一把将他按倒在床上。掌心扣着周允纤细的脖颈,指腹轻轻掐着那跳动的脉搏,语气带着危险的压迫感:“周允,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俯身贴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周允的耳廓,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带着施舍般的亲昵:“宠物就要有宠物的自觉,别妄想对主人提要求。”
好家伙,刚才他还是花钱的鸭子,现在已经沦落到宠物了吗?
可看着殷岂眼底的笑意,他还是软了语气,乖乖点头:“知道了,我会好好听话的。”
鸭子宠物又如何,只要殷岂还愿意要他,给殷岂当狗都行。
“乖。” 殷岂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起身整理着凌乱的衬衫,随口解释道:“我回去是因为殷至明快炸了,急召我回去。”
“那我跟你回去,他要是敢对你做什么,我弄死他。”
“那我跟你一起去!” 周允立刻坐起身,眼神坚定,“他要是敢对你动手,我一定帮你收拾他!”
殷岂闻言,俯身再次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安抚的温柔:“不用,还没到收拾他的时候。糊弄他,我有的是办法。” 他指尖轻轻勾了勾周允的下巴,笑容暧昧,“你乖乖在家等着,等我回来…… 好好宠幸你。”
第80章 玫瑰换故事
殷至明火急火燎地让殷岂回李家老宅, 可等殷岂回来时,迎接他的只有管家恭敬的问候,殷至明却因有个重要的合同连夜去了国外。
面对管家擅自做主的道歉, 殷岂只是冷哼一声, 淡淡颔首示意知晓便走了进去。
早晨的花园里玫瑰开的正盛,不到半刻钟, 殷岂脚边就堆起了半人高的花束, 枝桠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
二楼房间的窗帘被轻轻掀开一角, 李承秀隔着玻璃看着楼下的身影,眉峰微蹙。她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 踩着精致的丝绒拖鞋下楼。
她故意弄出声响,鞋底踏在地面上“啪嗒啪嗒”的却没让殷岂停下动作。
“殷至明放你鸽子,你也不至于那我的花出气吧。”李承秀站在三步开外,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目光扫过被剪得秃了一片的花丛,“这些花养了好多年才开得这样好, 你倒好, 直接给我剪得一干二净。”
殷岂听到她的花握着剪刀的手顿了顿,没有出来仍旧继续剪着花枝。他脸上没什么情绪, 便剪边淡淡开口:“没有浪费,要送人的,晚上会安排空运寄出。”
“这么多花送人?” 李承秀挑眉, 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打趣, “你朋友开花店的?上我来这进货来了?”
殷岂停下剪刀转头看她,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许久不见,您变幽默了。”
“那是送你那小男朋友的?”
“嗯。”听到周允,殷岂神色温柔了许多:“最近对他有点凶, 得哄哄。”
李承秀查过周允,也见过他的照片。出身普通却是个顶顶漂亮笑得很是灿烂开朗的孩子,笑起来时眼里像盛着星光。
可她更清楚殷岂的性子,冷硬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如今竟愿意低头哄人,倒让她多了几分好奇。
“跟我说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李承秀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长辈式的探询,“上床了?”
殷岂剪花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她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无奈,“哪有长辈会好奇小辈的床事的?”
李承秀“啧!”了一声,自讨没趣的撇了撇嘴:“我这不是站在长辈的角度关心你嘛。再说了,你也太抠了,送男朋友的花,居然捡这种不花钱的。我记得我有给你零花钱,你公司效益也不错,不至于买束花的钱都没有吧。让你男朋友知道了,肯定嫌弃的又得跟你生气。”
“他不会。”殷岂的声音软了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很好哄,而且您这些玫瑰,本就价值不菲,又好看,他会喜欢的。”
李承秀回忆了下以前看过的资料,那小男孩好像不是什么柔弱的性子吧。
“是吗?可我觉得周允那性子可不像是个好说话好哄大的,你就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征服他的呗?”
殷岂放下剪刀,目光落在李承秀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试探:“真想知道?”
李承秀立刻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殷岂脱下手套指着花园最中心的那株玫瑰道:“你让我剪一朵送他,我就告诉你。”
“你拿我价值十几万的朱丽叶去换你的故事?”
殷岂没接话,只是弯腰从脚边的花束里挑了一朵浅粉色玫瑰,留下花朵抬手轻轻别在李承秀耳边。他的动作很轻,刻意保持着距离,没让指尖碰到她的发丝。阳光下,那朵玫瑰衬得李承秀精致的妆容柔和了几分,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您那么有钱,别小气,花钱找个乐子。”
李承秀抬手摸了摸耳边的玫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成交。”
话音刚落,殷岂捡起剪子就冲向了那朵还沾着露水尚未开放的玫瑰,干脆利落的剪下小心翼翼的捧了回来。
见他如此,李承秀抬手找来管家,让他将殷岂手中这朵加上地上这些全都好好打包发出去。
“那朵,好好弄包装,要是送到掉了一片花瓣,咋们少爷可是会发飙的。”
管家领着下人将玫瑰尽数搬去打包后,花园终于静了下来。
殷岂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缓缓说起了他到南淮后遇见周允的事。
听完故事的李承秀:“……”
她对着殷岂翻了个白眼:“大早上的花那么多钱就听了一段自家少爷找鸭子还玩强制爱的小黄文?”
李承秀喝了口茶清了清耳朵里的黄色垃圾,指尖轻点他手边亮着屏的手机,语气沉了几分:“资料发你邮箱了。十年前殷至明在南淮确实动过不少手脚,大多针对你那些朋友的家族企业,但他的目的,我这边还没查到确切消息。”
说罢她起身欲走,脚步却顿在原处,转头时脸上挂着几分复杂的笑意:“提醒你一句,心疼男人要倒大霉。我这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别重蹈覆辙。”
殷岂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晨光在他周身晕开层柔光,抬头对着她笑道:“呵!别那我们和你相提并论,你当年看上殷至明不过是见色起意,他图钱,你图色,你技不如人被骗也是自找的”
这话戳中了李承秀的痛处,她脸色瞬间局促,声音也拔高了些:“当年若不是你坦白性取向,我根本不会让你进殷家的门!你个被人抛弃的白痴!”
“彼此彼此。” 殷岂挑眉,语气里满是毫不客气的反击。
论 “被抛弃”的实战经验,他们俩倒是难分伯仲。
李承秀被噎得说不出话,“切” 了一声,从衣兜里抽出张名片朝他扔去:“拿着!能问出东西最好,问不出,你就等着被殷至明玩死!”
殷岂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名片,指尖拂过纸面,看清上面的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竟还是个老熟人。
……
“好久不见了,秦助理。”
院门外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低沉,秦芙握着洒水壶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去时,殷岂正站在院门前,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与这满是烟火气的小院格格不入。
她愣怔半刻,随即放下水壶快步上前,木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少爷?”
殷岂跟着她走进院内,目光不自觉地打量起来。这处乡下小院面积不大,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青石板路缝隙里嵌着细碎的苔藓,墙角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月季,院中心那棵枇杷树枝繁叶茂,金黄的果实缀满枝头,风一吹便晃出阵阵清甜的果香,看着格外诱人。
请助理将他引至树下的小桌前给他倒了杯茶:“坐吧。”
秦芙将他引到树下的石桌前,转身从屋里端来青瓷茶壶,倒了杯温热的绿茶推到他面前,轻声道:“坐吧。”
她拉过对面的竹椅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我猜过你总有一天会来找我,只是没想到,会等这么久。”
“秦助理你……”
“殷先生。” 秦芙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的坚定,“我已经不在殷氏工作了,叫我秦芙就好。”
“秦小姐,” 殷岂压下心头的诧异,语气里难掩疑惑,“以你的能力,在公司里至少能坐到总部高管的位置,怎么会甘心待在这乡下?”
“殷先生,你来应该不是为了关心我吧?说说正事吧。”
秦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却干脆:“殷先生,你特意过来,应该不是为了关心我的近况吧?有什么正事,直说就好。”
见她不愿提及过往,殷岂也不再绕弯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了下来:“我想知道当年你在南淮的事情,所有细节。”
秦芙沉默片刻,缓缓说起那些被尘封的过往。半小时后,殷岂猛地拍桌而起,拳头重重砸在枇杷树干上,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眼底满是怒意
“我只知道你父亲为了逼周允离开故意在生意上针对你那些朋友,但计划还没开始我就被调离了南淮,后面的事情转由朱厌接受,你也知道她的手段,想来当年闹得并不愉快。”
“秦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殷岂按捺住翻涌的情绪,起身便要离开。
“等会。”秦芙叫住他:“你不怪我吗?这些事情我早该告诉你的。”
“不会,殷至明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想来你也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殷岂抬腿欲走,秦芙再次叫住他转身快步进屋,片刻后抱着一个印着碎花的小纸箱出来,将箱子递到他面前,“这是今天刚从树上摘的枇杷,尝着很甜,劳烦你帮我送给周允。另外,替我说句抱歉,当年的事,我没能……”
殷岂接过纸箱,指尖触到微凉的纸壳,看着箱口露出的金黄果实,喉结动了动:“我会带到的。”
客厅里,李承秀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随意翻着最新一期的时尚杂志,目光先落在殷岂紧绷的脸上,随即又被他怀里那个印着碎花的纸箱吸引,金黄的枇杷露在箱口,透着新鲜的果香。她当即直起身,伸手就想去够,“正好最近嘴里苦,先拿两个尝尝。”
“手往哪伸?” 殷岂侧身一躲,纸箱稳稳护在怀里:“是你的吗?你就伸手?”
“不是,你至于这么小气嘛?”李承秀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殷岂在她对面坐下将东西放在手边:“这是给周允的,谁都别想动。”
“切!” 李承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就他金贵?殷岂,我真是白帮你了!忙前忙后半天,连句像样的感谢都没有,你就是这么当白眼狼的?没良心的东西!”
殷岂闻言没立刻反驳,只是缓缓靠向沙发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整个人透着股阴恻恻的冷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李承秀,盯得李承秀头皮发麻。
这些年和殷岂打交道,哪怕见面次数不多,她也摸透了他的脾气 ,每次他露出这种笑,就意味他已经动了怒或者又开始揣坏心眼。
“你…… 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做什么?” 殷岂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翻涌的怒意,“李承秀,你明明知道殷至明当年在南淮做了什么,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李承秀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冷下脸来,嘲讽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殷岂,我看你这些年脑子都白长了,学什么都快,就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不满:“我让你回殷家,给你钱、给你权力,甚至把集团股份分你一半,是让你帮我制衡殷至明,不是让你当甩手掌柜,事事都要我替你着想、替你谋划!”
她冷哼一声:“你不是自诩聪明吗?你怎么就不想着好好查查呢?以你的能力不可能一点也察觉不出来,怪就怪你太恨了,恨意懵逼的你的双眼,让你只愿意相信你所看到的。”
她站起身警告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不管你想怎么对付殷至明,不许伤害到集团的利益。”
说完从桌上拿起早已准备的一个信封扔给殷岂:“再帮你一次,你外面那小情人还挺难搞的,殷至明都坐不住亲自去南淮解决了。”
殷岂拆开信封,扫过里面的资料,脸色愈发阴沉。他猛地起身,抱起矮柜上的枇杷就要往外走,可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下,将纸箱放在门边,掏出手机快速操作了一下,一张图片瞬间发送到李承秀的微信里。
“你说的没错,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一直以为南淮的事是施意搞的鬼,是我一叶障目,忽略了真正的黑手。”
他再次抱起枇杷:“地址我待会发你,这就当做我是还你的了。你也好好学习一下怎么管理公司吧,我不想要你的钱不代表其他人不想要,我这个大号练废了殷至明外面有的是小号,”
话音落下,殷岂不再停留,抱着纸箱大步走出房门,只留下李承秀站在原地,盯着手机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图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