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习宴头上的斗笠还没来得及摘掉,错愕的表情影影绰绰。
“不必气恼,想必这位……猪兄只是要同你我聊聊天,结个朋友。”谈幽勾了勾唇角,转而对着猪妖道:“猪兄愿不愿意同我们到前边的茶馆相谈?”
……
茶馆的鎏金招牌倒映出一抹白色的身影。
乌木门楣上悬着的六角铜铃轻响,许久不见客人的小店依次走进三人,确切的来说是两个人和一头猪妖。
“猪兄快快落座。”谈幽喊来店小二要了一壶上好的茶,热气盘旋阻隔了众人视线,茶盏中悬浮的茶叶随着沉默逐渐舒展开。
猪妖最先按耐不住,那双沾有污渍的手忍不住朝着谈幽挪了挪。
“咔——”
沈习宴阴沉着脸看着猪妖,指尖捏着茶盏沿口,一分分收紧力道,竟不自觉将盏身捏的四分五裂。
“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威胁本大王?”猪妖没办法一展雄风,正是憋屈的时候,心里想着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他就要踩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族,展示一下自己的背景。
“本大王的二表哥可是在魔尊右护法麾下当小兵的!信不信只要本大王一句话就让你在魔族混不下去?!”猪妖呲着獠牙问:“本大王与美人交谈同你有什么关系?”
沈习宴气急,咬着牙道:“同我有什么关系?你三番两次调戏我的道侣,居然问同我有什么关系?”
第36章 所有觊觎师尊的,都该死!
沈习宴悄悄用余光观察谈幽的脸色, 心里期望着谈幽不会当面拆穿自己的谎言。
事情的发展也正如他所想的,谈幽默不作声, 算是在猪妖面前认下了这个身份。
果然,那猪妖听见眼前这美人的身份,眼角抽了抽,想伸过去摸手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抛过光的木桌子反着光,倒映着猪妖不断抽动的面部肌肉,又滑稽又诡异。
他像是在内心挣扎了很久,终于妥协道:“真是可惜了,竟然早早嫁为人夫……没关系, 小美人,本大王不嫌弃你是残花败柳, 倘若你跟着本大王,也是可以做小妾的。”
猪妖粘腻的视线落在谈幽雪白又纤细的脖颈上, 语气略带兴奋:“人夫也不错, 被人调教已经有了经验,在伺候人的功夫上一定炉火纯青,不错不错!”
这下轮到谈幽无语。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 坐在椅子上把玩手中的茶盏,其实满脑子都在盘旋“疯了吧,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是怎么用那张丑陋的面孔说出这句话的!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呀?”
猪妖不知道谈幽二人的身份, 稍微有所收敛,转念一想,就算他们二人有身份背景,最多也就是哪里富商家的少爷和随从,还能高的过有背景的自己吗?
富商魔族家的小姐他都不知道玩过多少个了,被对方家里人知道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因为他们怕得罪了自己背后的人。
猪妖耸了耸鼻子,扯开嘴角露出一口焦黄的獠牙来:“就这么说定了,美人,跟着本大王走吧……”
“大王且慢。”谈幽放下手中的茶盏,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在下家境贫寒过够了苦日子,跟着大王生活,真的可以衣食无忧穿金戴银?”
旁边的沈习宴一直都没摘掉斗笠,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将猪妖带来茶铺里“杀猪灭口”了,哪成想自家师尊放任那该死的猪妖大言不惭的调戏。
等到自家师尊终于叫停了猪妖那令人恶心的话语,沈习宴想,这下师尊一定忍不住要杀死猪妖了吧?却听对方居然问,跟着猪妖是否可以衣食无忧。
沈习宴捏着茶盏沿口的手终于失了力道,一下将其弄的四分五裂了。
猪妖没注意到沈习宴的动作,完全沉浸在谈幽优雅的一举一动中,还在讲自己二表哥与魔族士兵的深厚情谊。
谈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自桌下伸手,准确无误探进沈习宴另一只掩在袖子下,摸到紧紧握拳的手,示意对方沉住气。
上一世谈幽想做一个慈祥有亲和力的师傅,他给自己的定位是亦师亦友,所以难免会有些肢体触碰,这一世谈幽转变策略,要做个刻薄的“严师”,所以尽可能减少和沈习宴的肢体接触。
谈幽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刚开始以为师尊不是那个他喜欢的,温柔的师尊,而是那个罚他住在白殿峰山脚下的那个恶毒师尊,但观察了许久后他发现,不对劲,那就是他的师尊,愿意对他好,愿意给他很多爱的师尊。
现在,师尊又愿意拉着他的手了,沈习宴仗着谈幽看不见他的神情,卸下伪装,眯着眼睛磨了磨牙。
桌上的茶凉了,店小二又换了一壶新温好的茶上来。
谈幽轻轻拍了拍沈习宴的手背,安抚他有些躁动情绪,等猪妖那边说完大话,又悄无声息将手收回去。
“师……”沈习宴惊讶,不自觉的张开嘴,被谈幽一个眼神制止后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他差点就暴露了师尊的身份!
等猪妖吹嘘够了,谈幽倒上一杯温良的茶水,轻轻推到猪妖面前道:“这么说,猪兄倒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您可否再说说那魔族右护法的事情?”
“嗨呀,那右护法其实也没有他们魔族子民传的那么厉害,照我们妖族还是差了一点。”猪妖迫不及待接过谈幽递来的茶,放在鼻子旁边嗅了嗅:“这茶甚好,有美人身上的清香……咳,魔族右护法啊,前段时间奉命去了趟剑意门,貌似还有长刀宗,听我二表哥说,右护法是去找什么人的,此人对魔族至关重要,魔族说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到他。”
“……”谈幽沉默了。
又是一个他不知道的剧情点,这剧情崩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难道是要像小说话本那样找到原著的男主,然后决一死战成为天下第一?
谈幽被自己的想法无语到了,有谁会像自己这么无聊,整天想着用什么姿势能多看一点话本子。
“可惜了。”猪妖继续说:“那右护法简直就是个废物,连找个人都找不到,要我说啊,他根本就没想快点找到人,找到了人还怎么在那些正派宗门里兴风作浪!对了,美人你应该不知道,右护法正在想办法除掉青吾门的谈幽呢,这件事我二表哥也有帮忙!”
如果真的是魔族人,听见猪妖这句话一定会拍案叫绝,忍不住的称好,可惜坐在猪妖面前的是谈幽本人。
“哼,那狗东西阻碍魔族和妖族发展宏图大业,罪该万死,本大王二表哥听右护法说,要绑一个正派人士引谈幽前往魔宫,然后瓮中捉鳖,那倒霉催的叫什么来着?云破月?好像是这个名字。”
云破月!
他居然被捉到魔宫里去了?
“统子,快出来,上一世掌门师兄是不是去魔宫里救的云破月?”谈幽忽然福至心灵:“那时魔族右护法想着引我现身,却被掌门师兄误打误撞破了局?”
【宿主,您很敏锐呢,没错,就是您想的那样。】
“……那现在我没有出现在百花城而是魔族地界,才是走了原本的剧情?”谈幽又问。
【嗯哼~】
谈幽不再搭系统的话,现在打探到了魔族的动作,这令人作呕的猪妖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不必再听他倒反天罡的逆天发言后,谈幽觉得身心愉悦,连手中那盏不喜欢的茶水都看顺眼了不少。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话本里描述的反派,不禁在心中“桀桀桀”笑了起来。
“美人,本大王说了这么多,你应该也知道本大王的实力了,对了,怎么称呼美人?”猪妖又要伸手去摸谈幽那双白皙修长,像千年寒玉一般的手。
“谈幽,我叫谈幽,猪兄记下了吗?”谈幽故意加深了嘴边的笑意,玩味的看着猪妖:“还需要本尊说的更具体一点吗?”
“你、你是白殿峰的……”猪妖蠢蠢欲动的手僵在桌子上,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也渐渐凝固。
“嘘,说出来就真的不能放过你了。”谈幽恢复往常的冷漠,理了理袖子站起身:“倘若让其他人知道你今日在魔族见过本尊,本尊便要了你全族的性命。”
猪妖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耳畔传来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咚咚地震着鼓膜,可偏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从嗓子里挤出沙哑的一声“嗯”。
放走猪妖,谈幽也准备动身去魔宫救出云破月,既然魔尊想要自己过去,那便将计就计,看看对方还有什么阴谋等着他。
“习宴,你先回客栈等着本尊。”谈幽和沈习宴离开茶铺后朝着魔宫的方向去,他不想沈习宴同自己涉险,便想着令其先行离开。
“弟子还是同师尊一起吧,也算有个照应。”沈习宴下意识皱起眉,这一世他不会让没有前世记忆的云破月和师尊有过多的接触,他要从根本上杜绝云破月再一次爱上师尊。
师尊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谈幽想着沈习宴本身就是下山历练,带他走上这一趟也是好事,犹豫没多久就点头同意了。
“师尊在此稍作等候吗?弟子有个重要的东西落在茶铺了。”沈习宴越走越慢,直至停下脚步:“那东西师弟子过了时的母亲留下的……”
“快去快回。”谈幽摆摆手。
沈习宴随即笑起来,轻轻“嗯”了一声,快速跑向茶铺的方向。
只在转身的一霎那,沈习宴脸上的笑容散的一干二净,他一口气跑出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谈幽的身影才肯停下脚步,早在离开茶铺之前他就在猪妖身上施了个自创的阵法,现在只要调动灵力就能知道猪妖的位置。
一阵幽光闪过,沈习宴带着佩剑鸦九加快脚步,追上磨蹭到小巷里的猪妖。
“喂。”沈习宴摘掉斗笠,露出阴沉的脸。
“你……是你?”猪妖本能的后退,转身想要逃走,他能辨认得出来,对方身上的戾气很重,那是真的要杀死他才会有的。
“想跑?”沈习宴拔出腰间的鸦九,毫不留情刺进猪妖的小腿,碾了碾,听着对方凄厉惨叫,唇角勾起森冷笑意:“我让你跑了吗?”
“饶命,好汉饶命,本……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您放过我吧,求您!”猪妖跪在地上求饶,鲜血顺着小腿淌到地上也顾不得,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活下去的念头。
沈习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指尖轻轻一摆,鸦九便在猪妖的小腿上打了个旋,鲜血喷溅在泥泞的地上,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淡淡道:“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要杀了你?”
“蠢货,敢肖像想师尊的,最后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他冷冷抬手,召唤鸦九将猪妖提到半空,然后猛然钉在墙上。
血花在发黑的墙面上炸开,猪妖又是惨叫一声,原本挣扎的四肢最终无力垂下,沈习宴收回鸦九擦拭干净,任由尸体滑落,像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便宜你了……师尊还在等我,否则一定不会让你死的如此轻易……”沈习宴转身离去,只留下这句轻飘飘的话,和浓重的血腥味散在风里。
第37章 鸦九的剑柄是软的吗?
半规赤焰半江金, 一痕山影压云沉。
耽搁半日,已经是傍晚时分, 晚膳过后街道上尤为热闹,谈幽问过路人之后才知道,今晚是魔尊凌迟正派修仙者的日子。
得知此信息,谈幽决定即刻动身前往魔宫。
“师尊,这恐怕是魔族设下的计谋啊。”沈习宴试图劝阻谈幽,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何必为其涉险。
谈幽当然知道,但他还是要去, 他也必须去!
“师尊以为了素不相识的人涉险,却冷落了自己的弟子数载, 难道在师尊的心里,弟子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吗?”
谈幽踏出的步子顿住, 倏的转过身去看低垂着眼眸的沈习宴, 那张面对自己时总是生动的脸变得淡漠,瘦弱的身体也忍不住的发抖,掩藏在发丝之下的脖颈暴起青筋。
“师尊为何不说话?很惊讶吗?”沈习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十八岁的身躯逐渐变大,最后停止如同上一世那般, 二十八岁时的模样。
“你……”谈幽下意识后退, 暗红色瞳孔骤然收缩,那张总是从容的脸此刻像被雷击中似的僵住,连呼吸都忘了该如何继续。
沈习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仓皇的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的抓住谈幽的衣角,动作又快又急, 生怕人从自己面前跑了:“师尊!对不起,弟子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师尊……”
他用另一只手的掌心重重抹了把脸,随即松开谈幽的衣角缓慢滑落坐在地上。
“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谈幽抚平被攥的皱巴巴的衣服,定了定心神:“是这样的吗习宴……别怕,告诉师尊,师尊不会责怪你的。”
沈习宴慢吞吞点头,诚恳道:“师尊,我好害怕啊……”
他面上却找不到任何惊恐的神色,嘴角忍不住的上扬:真是抱歉了师尊,又骗了你呢,不过,如果这样就能让你多看我几眼,活在谎言中也未尝不可。
谈幽不知道沈习宴做何表情,向他伸出一只手:“不要怕,等救出云破月,为师便帮你找出原因,你现在感觉到身体有哪里不适吗?”
“没、没有。”沈习宴抬头,眼中是恰到好处的茫然。
“那便好,将斗笠戴上,我们即刻前往魔宫。”
……
魔宫大殿沉在一片幽紫色的暗光里,高耸的穹顶隐没在黑暗里。
幽深的走廊尽头,几个巡逻的小兵出现在黑暗中。
谈幽和沈习宴躲在暗处时刻观察着魔兵的动向,等他们走远了从阴暗的角落中走出来。
“这偌大的宫殿竟然也没有什么人把守,实在有些刻意了。”谈幽先前利用积分从系统商城买了魔族地界的地图,很清楚关押云破月的地牢在哪里。
按理来说,像魔宫地牢这种地方关押的犯人,大多都是背叛魔族罪大恶极的人,像云破月这种名不经传的小小修仙者,是不应该出现在那里,但那右护法得了魔尊的命令,要引谈幽出现,自然要选这种易进不易出的地方。
一路上躲开巡逻的魔族士兵,谈幽和沈习宴成功进入地牢之中,走在阴湿狭窄的入口,两人一前一后相互照应。
魔族的地牢不比青吾门的思过牢,看门弟子极其松散,用不着沈习宴动手就睡了过去,谈幽和沈习宴只要隐去身上的气息就能安全进入。
“喂!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甜的味道?”昏昏欲睡的弟子忽然睁开眼睛,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有可疑的人才重新闭上眼。
“什么很香甜的味道?你又想女人了?等换守之后,兄弟陪你去楼里逛一逛!”另一个弟子连眼睛都没睁开:“睡吧睡吧,一觉醒来就熬完了。”
地牢里关押的犯人是一人一间,为了防止犯人越狱和串通,每一间牢房都用符纸单独隔开,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听不见其他地方的声音,也看不见里面的人。
“师尊,我好像听见有脚步声。”沈习宴一直守在谈幽身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立刻摸着鸦九的剑柄准备攻击。
但在这里攻击无异于暴露身份,谈幽不想功亏一篑,情急之下拉着沈习宴靠在角落里,用了一件修仙界中排得上名号的法器——符隐。
这是个一次性的法器,只要使用者不走动,就算是真正的仙人来了,也看不出这里有人隐了身。
“那谈幽还没有来吗?”是右护法带着身边几个亲信来视察,手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只用随身携带的帕子随便擦了几下。
“禀告护法,只得到消息说那谈幽进入了魔族地界,不过之后便动向不明。”身边跟着的人点头哈腰,见右护发擦完了手,就识趣的伸手接住脏兮兮的帕子。
“废物,连盯个人都盯不住。”右护法冷哼一声,和身边人嘱咐道:“看紧了那个姓云的小子,魔尊大人放出了消息,谈幽那个伪善的东西一定会来搭救,就算不为那小子的性命,仅凭立个好名声他也会来的。”
符隐制造出的狭小空间里,黑暗像一层厚重的绒布,将谈幽和沈习宴紧紧裹住。
两人的呼吸交错着,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温热、急促,带着微微的颤抖。
谈幽的后背紧贴着粘腻的墙壁,而沈习宴因为空间不足,不得不紧紧贴着谈幽的胸膛,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分不清是谁的。
沈习宴还维持着二十八岁时的身形,高大的身躯完完全全贴着谈幽的身体,他鼻尖不小心蹭到谈幽的发丝,一缕无法忽视的香气混着地牢里的血腥味道钻入鼻腔,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行人越走越远,声音也逐渐远去。
谈幽微微侧头,唇几乎擦过沈习宴的耳廓,用气音轻颤着说:“别出声,先别乱动,等他们走远了……”
话还没说完,他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戳在我的小腹上。”
沈习宴声音变得低沉沙哑:“是鸦九。”
“这样吗?”谈幽被那东西戳的不舒服,便想帮沈习宴将“鸦九”的位置摆正。
他垂下眼,在黑暗中只能看见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伸手在顶着自己的“鸦九”上戳了戳。
沈习宴立刻僵直了脊背:“师尊!别乱动!”
“为什么?鸦九硌的我不太舒服,放心,我只是将它挪个位置。”谈幽的手探过去,准确无误的抓在了“剑柄”上:“唔?鸦九怎么有点软……等一下!”
第38章 师尊打人很舒服
“鸦九”的前端顶在谈幽的大腿上, 被他这样一触碰滚烫坚硬,像一块棱角分明的钢铁。
那形状透过单薄的衣衫, 带着独有的温度轻轻摩擦,谈幽有些惊恐,旋即感到对方加了几分力道。
弟子服饰粗糙的料子不比谈幽身上独一无二的特殊蚕丝布料,粗疏质感随着沈习宴的动作摩擦大腿,让谈幽想起毒蛇爬过腿时悚然之感。
“师尊恕罪,弟子、这就退、开。”沈习宴撇过头,局促的呼吸声让他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你要退哪去?”谈幽搭着沈习宴的肩膀不让他继续动:“这空间就这么大,退出去你就暴露了。”
“可是……”沈习宴还想再说什么, 外面右护法带着一众魔兵巡察回来,再一次经过这条狭窄的小道。
“这谈幽还真是诡计多端, 竟然迟迟不露面,不过越是狡猾的敌人越有挑战, 想他堂堂一个仙尊, 定是会光明正大的出现,不屑于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右护法带着其他人走的风风火火,赶着去向魔尊汇报, 全然没有注意角落中的不同寻常。
“唔……师尊……”沈习宴后退一步,总算将“鸦九”撤开, 不过两个人的距离也因此岌岌可危。
谈幽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习宴的耳廓, 看着对方那抹比晚霞还艳丽的红晕,忍不住勾了勾唇。
“师尊好香。”二十八岁的沈习宴眉眼更加深邃,眼底隐藏的情绪也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他曲了曲指节,滚烫的手掌抚上谈幽的侧脸:“师尊知不知道自己这副表情像是在做什么?好想抱一抱师尊,想让师尊这双含情的眸子中有我, 也想让师尊的身体里有我。”
“啪——”
谈幽震惊的瞪起眼睛,面露一丝恍然,破了法器后扇了沈习宴一巴掌,他气得手抖,因为觉得自己被冒犯,也因为沈习宴这句以下犯上的话。
他没收着力气,不过也没使用灵力,对于修仙者来说,是可以瞬息恢复的皮外伤,只是稍微有点疼痛感而已。
沈习宴低着头,任那巴掌印清晰地留在自己脸上,眼睛在眉骨的阴影下闭了闭。
“抱歉,我……”谈幽慌张起来,顾不得维持仙尊的人设,想沈习宴扶起来,一双白瓷般的双手伸出去,又在沈习宴的低笑声中僵住。
沈习宴缓缓抬头,轻轻摸着自己被打的半边脸扬起嘴角:“师尊愿意摸我的脸,是不是也代表着师尊喜爱我呢?”
“师尊一定是爱我的,不然怎么会只打我,不打别人呢?”他猛地睁开眼:“师尊再打我一次好不好,这次打另一边脸,师尊打人很舒服。”
谈幽已经被沈习宴带有某种属性的发言惊得不知该如何动作,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抓着手在另一边脸上来了一下。
“你、你做什么!”再一次接触到沈习宴的脸,谈幽才勉强找回思绪:“欺师犯上,本尊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沈习宴眯了眯眼,放下手沉声道:“教导?要我帮师尊回忆一下,这十几载都是怎么教导我的吗?嗯?”
原主对沈习宴的确不好,动辄体罚,遣人去白殿峰山下住,或者可口月例都是常有的事,谈幽对沈习宴不错,但不代表可以抚平原主带给沈习宴的伤害。
“这、这些事等回到青吾门再说,先同本尊营救云破月。”谈幽面色一凛,随便找了个借口转移了话题。
这神情落在沈习宴的眼中,不自觉缓和了面色,觉得自己师尊好生可爱,可又想到此番冒险是要搭救情敌,又不悦的冷下脸。
魔族的地牢错综复杂,没有地图很快就会因为无法辨别方向迷路,谈幽事先找系统兑换了地图道具,确定云破月的位置只是时间问题。
期间谈幽没有再和沈习宴说过话,没有了差点被右护法发现的紧张感之后,谈幽后知后觉,当时抵在自己大腿上那个奇怪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鸦九的剑柄!
可恶的臭小子,等回到青吾门之后一定要好好惩罚一下他,让他再敢对师尊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大逆不道念头!
谈幽越想越气,恨不得一个巴掌甩在沈习宴脸上叫他长长记性,又怕自己真的开辟了对方什么新的属性,奖励他之后再给他爽到了。
他脑中一团乱麻,干脆叫系统出来帮自己分析:“狗子,在不在?”
【在的呢宿主哒哒~有什么倒忙需要人家帮吗?】
“……那倒是不至于,你帮我看一看沈习宴的黑化值有多少了吧。”谈幽突然想起来,早前系统和自己说,黑化值和沈习宴对自己的好感值是挂钩的,这小子既然对自己心生歹念,那黑化值必定有变化。
系统“嗯”了一声,开启系统面板查询。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我的天哪!怎么人家和其他小系统交流了一会,反派先生的黑化值就飙到80%去了!!!】
谈幽面无表情,平地一声雷:“哦,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沈习宴刚才说想上我。”
【……呃,宿主哒哒是不是对“没有什么特别的”这几个字有什么误解?】
“不重要不重要,反正我会守护好自己的屁股,你就先别操心这个了,我有事要问你。”谈幽也不知自己是预料到所以没太大感觉,还是因为上一世被沈习宴蹦极一样的数值变化练习惯了,对于飙升的黑化值,竟然感到一点意料之中的无感。
【好吧好吧,宿主哒哒要问什么?】
“你看沈习宴现在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谈幽问。
【还是一样的俊朗,没有什么不同啊。】
“他长高了啊,长高了!!!”谈幽崩溃:“刚才还是十八岁的可爱乖徒弟,现在突然变成二十八岁的变态阴湿男了,这合理吗!?”
【又、有点道理啊,的确不是很合理,这样吧,人家先去主系统那里报备一下,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
系统和谈幽暂时断联,向上级报错,顺便悄悄给自己来了一个整体大升级,谈幽趁这段时间用自己之前抠搜攒下的零碎积分,买了一点小道具以备不时之需。
在地图的帮助下,谈幽终于带着沈习宴找到关押云破月的地方。
原本魔族人抓住云破月就是为了引诱谈幽出现,所以在关押云破月的空间外设下了几道咒法,顺便增添了守门的魔兵把守。
谈幽暗中观察片刻,颇为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师尊怎么了?”沈习宴问。
谈幽:“地牢外重兵把守,想要不动声色劫走云破月是不可能了,看来此番是要和魔尊遇上。”
沈习宴勾唇:“那不如直接放弃云破月,反正也是不相干的人。”
“不论与我们有没有关系,云破月都只是无辜的正派修士,况且魔族此举是想要引诱本尊出现,云破月不过是被牵连的人而已。”谈幽压低声音,严肃道:“既然从前本尊不曾悉心教导你,日后回了白殿峰,你就不必再去其他峰的学堂,直接来找本尊,本尊亲自教导你。”
到时候还可以立一下“严师”的人设,叫沈习宴早点对自己失望,然后放弃“赏菊”的念头。
“弟子谨遵师命。”沈习宴雀跃道。
“本尊乃是一峰之主,这些虾兵蟹将自然不会放在眼中。”谈幽轻抚迪迦,看准时机准备将魔兵逐个击破,临行前叮嘱沈习宴:“你在这里看着,不要让他们有联系到魔尊的机会。”
说完,一脚轻功,踏着空气无声瞬移到距离他们藏身处最近的魔兵身后,迪迦尚未出鞘,仅凭一点剑气将人击晕。
谈幽知道自己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如法炮制解决了身边几个魔兵。
“什么人!快来人,有人要劫狱!”
可惜到底还是有魔兵发现了谈幽的动作,扯着嗓子喊起来,试图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谈幽将剑柄甩过去,注入灵力将人击晕,甩着袖子顺便解决了更多魔兵。
到底是有些实力在身上,谈幽很快解决了把守在门口的人:“习宴,跟上。”
沈习宴自暗处走出来:“师尊,没有逃出去传信的魔兵。”
有几个想趁乱逃走的,都被沈习宴用鸦九抹了脖子。
“嗯,做的不错。”没有活物的威胁,时间就变得充裕起来,谈幽想着自己身为师尊,却一直没有真正的教导过沈习宴什么,不如趁此机会,教习一点阵法咒术,便退开半步道:“现在来看一看,这阵法都是由什么叠加在一起。”
那阵法符文是刻在墙壁上的,须得走近了看才行,沈习宴上前仔细辨认,谨慎开口:“回师尊,是由传送阵,传音阵和画地为牢叠加组成。”
“不错,那你来说一说,魔尊为何要将这几个阵法组在一起?”
“若是破坏牢门上的门锁,画地为牢会将破阵者困在原地,传音符通知布阵者后,布阵者就会发动传送阵传来。”沈习宴回答。
“嗯。”谈幽满意的点头:“孺子可教……现在为师就教你如何利用阵法与阵法之间的漏洞,破除这样的叠加阵。”
谈幽拔出迪迦,点破牢门上生了锈的铁锁,在画地为牢发动的前一刻催动了传送阵,将沈习宴和不明所以的云破月送入传送阵,顺手把目的地改成青吾门。
至于传音符,谈幽坏笑着勾了勾唇,给魔尊留下这样三个字——采九朵莲。
三人安全传送到青吾门山下,谈幽收回迪迦,说道:“水能载舟,亦可覆舟,阵法符咒的使用千变万化,道理亦是如此,就像拿在手中的双刃剑,他能是敌人伤害自己的一把武器,也能是自己作为反击的利器,记住了吗?”
沈习宴动了动嘴,还未出声便被身边惊魂不定,却一直盯着谈幽侧脸看的云破月红着脸打断:“敢问这仙人……可否与在下结为道侣?”——
作者有话说:也是给开发出新属性了哈[笑哭]
第39章 春、药嘿嘿嘿
青吾门山下的树木受灵气影响常年绿荫如盖, 入了秋也不见叶子凋落几片。
树荫下,三人面面相觑, 默契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飘来的风吹醒了晃神的谈幽:“你可知本尊身份?”
云破月点头:“能自由出入魔族毫发无伤,又仙风道骨美如冠玉自称仙尊,想必是青吾门白殿峰峰主了。”
“既知道是本尊,为何还要提出方才那般无理的要求?”谈幽警惕的看着云破月,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什么开玩笑的破绽。
他并非什么自信的人,不会自恋到以为只是站在那里就会有人莫名爱上自己,他更偏向于对方是另有目的。
云破月还没答话, 倒是谈幽身后的沈习宴先开了口:“此人行径可疑,又是出现在魔族地界, 师尊救下他便放回凡人百姓那里吧,免得带回山上出了什么岔子。”
“……”谈幽:咱们两个一个是后期的大反派, 一个是前期的小反派炮灰, 怎么好意思说人家主角行径可疑的啊。
不过沈习宴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云破月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魔族地界,思及此, 谈幽正色:“你到魔族地界有何目的?”
云破月正气凛然:“自然是得知了魔尊的阴谋,所以想潜入魔宫探听消息, 本来是快成功了的,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剑意门仙尊,助魔尊识破了我的伪装。”
谈幽思索的看着云破月,不禁回想起上一世,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也是如此让人看不透,这样的沉着与正义让谈幽实在好奇。
“你就不怕被魔尊擒住,然后杀人灭口?”他问。
“死亡有何可惧!人终有一死, 倘若是为了匡扶正义,那我愿意挺立脊梁,高昂头颅欣然赴死!”云破月说:“我不惧肉身的消逝,只怕精神的跪伏,魔尊可以夺走我的呼吸,但不能夺走我坚守的正义,一个我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心怀正义之士替我走下去!”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听得谈幽忍不住拍手叫好:“不错,黄泉路上无老少,青史册中有是非,为了正义而死,为了天下正道失去躯壳,不过是回归了万物本源,坚守正道才是永恒的回响,不错,孺子可教。”
谈幽借着这段话敲打沈习宴,想告诉他坚守本心,不要走上黑化的道路。
他从戒指里拿出一柄长剑递给云破月:“有此心性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你愿不愿意做本尊的关门弟子?”
云破月原本是一介散修,手上的剑是钝的,也没有本命剑,谈幽手中递过去这把在兵器谱上的排名只高不低,作为收徒的礼物算是很有诚意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犹豫着伸出手:“愿、愿意的。”
“随本尊上山吧。”谈幽对于这样的意外收获感到开心,一挥袖子要带人去找掌门师兄商定拜师大典的日期,走出几步,忽然僵在原地。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他好像……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事情来着……
谈幽缓缓转动脖颈,与身后黑着脸的沈习宴对视一瞬,又因为心虚移开了目光。
完了……
“师尊,我们现在要回山上去了吗?”沈习宴歪着头,换上一副乖巧的笑容:“可是弟子现在这个样子,回到山上很容易引人怀疑,若是被说练就了什么魔族功法……”
谈幽咳了一声,弯起指节虚掩住唇:“不会的,我会向掌门禀明原由,就说你是在碎玉城幻境中得了机遇。”
“劳烦师尊了。”沈习宴点点头,欣然和云破月一起上了山。
谈幽跟在仔细观察,自言自语:“奇怪,这臭小子这次居然没闹,不对劲,不对劲啊。”
【不要被表象所迷惑哟,宿主哒哒,别看反派先生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其实内心翻江倒海,吃醋酸掉牙呢~】
“你怎么知道沈习宴吃醋了?”谈幽问。
【哈,您看看系统面板的黑化值。】
谈幽在脑海中一顿戳戳戳,调出系统面板,在黑化值那一栏看了许久:“统子,我觉得我眼睛好像出问题了,视力下降能算是工伤的吧?”
【宿主哒哒,有没有一种可能,您没有看错,反派先生的黑化值就是变成了90%呢?】
“九、九十……哈,我觉得我好像有点死了。”谈幽惋惜的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这一次我可爱的小徒弟们回不回去给我烧纸钱呢?”
【宿主哒哒您别太悲观,万一反派先生突然想开了,黑化值下降了呢~】
系统面板像是铁了心想打脸系统,当着谈幽的面幽幽涨了1%,现在变成了91%。
天、天要亡我……
【没关系的,至少它不会再变成92%了。】
话音未落,系统面板上的黑化值又有了变动,谈幽眼睁睁看着黑化值从91%变成了92%,上面不断跳动的数字像在嘲讽系统和他的无知,甚至还将数字变换了颜色。
呵。
【至少它……】
“住口,嘴下留命!”谈幽惊恐:“别再反向奶了,给我留条命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的统格收到了侮辱。】
“……”谈幽。
回到青吾门,谈幽先给云破月安排了住处,毕竟是关门弟子,住处比普通弟子好上很多,房间在沈习宴的房间隔壁,另外一间是留给谈月恒的。
他没同其他人一起回白殿峰,而是独自去了掌门那里,毕竟再有一段时间就要宗门大比了,他得赶在宗门大比之前完成收徒。
一起出现在主峰的还有元宵元旦带回来的谈月恒。
就像上一世见面那样,谈月恒顶着小包子脸扑进谈幽怀里喊“漂亮哥哥”,一个劲往谈幽脖颈上蹭,直到掌门出现,谈幽才把谈月恒放下。
“师兄。”谈幽拱手行了个礼。
“嗯。”掌门点点头,示意他们落座:“前段时间新得了些茶叶,据说是进贡给人间皇帝的东西,千金难求,等会泡给你尝尝。”
“不必麻烦了师兄,我是来述职的,顺便想收下个关门弟子。”谈幽说:“数日前我与沈习宴前往魔族地界探查剑意门仙尊和长刀宗仙尊勾结魔族一事,顺手救下一名散修,我见资质不错,便想尽快收入门下。”
“这样啊,可是师弟啊,你在收沈习宴的时候不是说他才是你的关门弟子吗?”掌门有些奇怪问:“我还记得你说收徒实在麻烦,白殿峰的弟子均是交给其他峰峰主教导啊。”
谈幽震惊:啥?我、我以前这么混蛋的吗?
“不过你想收弟子也好,白殿峰添两个新人定会很热闹,师弟啊,你就是太过正经古板了。”掌门说:“勾结魔族一事师弟写好事情经过改日交给我,我带去和其他掌门商议即可,至于师弟你,就安安心心留在青吾门准备收弟子吧。”
“嗯,那我就……等等,两个?”谈幽巴不得勾结魔族一事交给掌门,自己去当甩手掌柜,刚要起身告辞,忽然反应过来:“云破月,和谁?”
“喏,这个小娃娃,我看他挺喜欢你的,你收一个也是收,收两个也一样嘛,沈习宴当关门弟子,云破月当关窗弟子,这个小娃娃就当关天窗弟子喽。”掌门笑眯眯说:“对了,这个小娃娃还没有名字,你记得给他取一个。”
离开主峰的谈幽莫名多了两个便宜徒弟,怎么想都觉得不像是现实。
旁边的谈月恒两条小短腿来回倒腾也跟不上谈幽的速度,干脆扯住他的衣摆:“师、师尊,等一等弟子呼呼,弟子跟不上呼呼呼……”
谈幽这才想起来,谈月恒这个没有灵力的孩子现在还不会御剑,根本跟不上自己的速度,犹豫片刻,直接将人抱起来飞回了白殿峰。
“师尊好厉害,师尊是天下第一厉害的人!”谈月恒第一次飞这么高难免有点激动,喊出来的声音连地上打扫落叶的外门弟子都能听见。
谈幽心说,好孩子,你要是再这么大声喊下去,你师尊就不是天下第一厉害,而是天下第一聋了。
回到白殿峰,谈幽给谈月恒取了名字,沿用了上一世的典故,又把人安置在早就准备好的房间才算结束。
累了许久,谈幽决定快些回去泡个热水澡,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风来忽作梨云散,谈幽踏雪而归,素净的衣服皆被飞絮缀满,缓慢前行的样子像极了将融未融的琉璃仙尊神像。
蓦的,谈幽顿住脚步,视线落在不远处一身绯红长袍的沈习宴身上。
对方发丝间嵌着雪花,孤零零站在雪地中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贯的冷厉被沈习宴悄无声息藏在心底,唯余睫尾挂着未化开的雪绒。
“习宴?”谈幽皱起眉:“怎么站在这里?”
“师尊?”沈习宴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微微仰起头,呼出炙热的气化为白雾飘向远方,他想迈步走到谈幽身边去,然而只是踉跄着走了两步,就因为使不上力气倒在雪地上。
红色的长袍散在洁白的雪地上,像一朵盛开的娇艳欲滴的花朵,花朵的主人撑着身子,任由黑发搭在肩头:“师尊,我好难受啊。”
“!!!”谈幽不知道沈习宴这是怎么回事,但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对方的不对劲,他几乎没有思考,本能的疾走过去,弯下腰想将人扶起来。
沈习宴视线逐渐涣散,搭着谈幽肩膀的手指一直在用力,发白的指尖扫过谈幽冰凉的脖颈顿了顿,眼中恢复一丝清明。
但也仅仅是一瞬。
很快沈习宴再一次失去理智,身体本能的寻找能让他舒服起来的热源,口齿不清的呢喃:“师尊,你在哪里,师尊,我好想你啊……”
“师尊就在这里。”谈幽估量着自己的力气,比划着想将人打横抱起来,不过沈习宴柔弱无骨似的挂在自己的身上,根本没办法用上力气,试了两次之后还是放弃了。
就这样把人扶进房间里吧,反正离得又不远。
谈幽揽着沈习宴的腰,一步一个脚印废了许多力气,终于将他拖回自己的房间里。
至于为什么不是沈习宴自己的房间,只是因为把一个异常的病人独自扔在简陋的小房间里,谈幽于心不忍,最主要的是,沈习宴的床没有自己的床暖。
“啧,这腰也太细了,之后要多弄点吃的补一补。”谈幽把人甩上床,脱去外衣之后找了一床被子。
站在踏床前,谈幽抱着被子愣在了原地。
“统?在?”谈幽讷讷的喊了一声:“快点给我上报工伤吧,我的眼睛就是出问题了。”
【正在检测宿主身体……检测完成,未发现疾病与异常,宿主哒哒,您没事啊。】
“不可能,我看见了擎天柱……”谈幽盯着沈习宴身下某一处搭好的帐篷:“好像还是普拉斯版。”
【……唔,是这样的,因为反派先生在其他弟子眼中还是个可以随意欺负的小可怜,所以刚才他们趁您不在的时候找了反派先生的麻烦,言语羞辱过后悄悄喂了春药。】
第40章 互帮互助,传统美德
上一世谈幽想迅速帮沈习宴摆脱同门之间的霸凌, 所以将他们一起带到山下让他们相处,后来关于沈习宴负面的谣言不攻自破, 其他人自发为沈习宴正名,也就没有这方面的剧情了。
谈幽重生后只想着正派勾结魔族的事情,全然忘了沈习宴这边的处境。
思及此,谈幽看向沈习宴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愧疚。
“统子!SOS!”他紧急呼唤:“沈习宴这样躺在床上冷静就好了吧?”
【是这样的宿主哒哒,您的几位小徒弟对这种药不是很懂,所以错把双修助兴用的合欢散当成普通的泻药了,如果放任反派先生自生自灭的话,他可能下半辈子就……您懂得。】
“……”谈幽侧着脸陷入思索:“你是说, 要么我帮他解决,要么让他自己解决?”
可是沈习宴这神志不清的样子真不像能自己解决的。
床榻之上, 沈习宴朱红衣衫滑落肩头,绯红色皮肤由于燥热的原因大片裸露在空气中。
谈幽仅是看了一眼就猛地转头, 下颌线绷得死紧, 用力合上了眼帘。
似是屋里太热,沈习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衣服,只剩下里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谈幽咬咬牙, 下定决心走过去。
不就是帮沈习宴摆脱困境,这只是迫不得已的, 况且自己对他只是师徒之情, 不能见死不救啊,况且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呢,自己干嘛扭扭捏捏的。
他的指尖无意擦过对方温热的掌心,像被火星烫到般猛地缩回手。
空气霎时黏稠起来,谈幽的耳根先一步背叛理智烧成霞色,他慌乱的垂下眼帘, 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喉结悄悄滚动着,试图咽下那点失措的悸动——方才触碰过的皮肤竟残留着细微的麻,顺着血液一路窜上心口,撞得心跳震耳欲聋。
“咳,这很正常。”谈幽凑近床边,抖着手解开沈习宴的裤子,被包裹住的“巨龙”没有了束缚瞬间弹出来,他没有防备的被抽到侧脸,惊惧的后退好几步。
这不正常!
【宿主哒哒,上吧,从此节操是路人,嘿嘿嘿~】
谈幽惊魂未定,整张脸都因为刚才的触感红透,他不好意思看过去,但不看又没有办法帮忙,脑中正是天人交战,沈习宴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好、好吧。”谈幽重新凑上去,还不忘了安慰自己:“臭小子,你最好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如果你记得一个字,我就立刻自杀,然后重新开始!”
沈习宴闭着眼抖了一下。
“哎?统统,你看他是不是动了?”谈幽道。
【这很正常,反派先生只是失去意识,不是死了。】
“也对。”谈幽的注意力重新被“巨龙”吸引,一双素白的手握住青筋凸起的它不敢用力,虚虚环着就能感受到他不断在跳动。
“巨龙”高挺耸立,随着谈幽的动作不断摆动,终于在他拇指不小心剐蹭到前端后,吐出一点独属于“巨龙”的“龙焰”。
意识到手上占满了沈习宴的东西,谈幽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收回了手,掐了个手诀让那些东西消失不见。
“这样就可以了吧。”谈幽不自然的别过头,扯开被子胡乱盖在沈习宴身上。
【唔,宿主哒哒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
“什么意思……不会吧。”谈幽僵住。
难道说,一次还不够,非得让那东西彻底熄了火才行?
可以是一次下来他的手就已经很酸了,而且手心被磨得火辣辣的,再多来几次他就可以读档重开了吧?
【加油啊宿主哒哒,人家开了马赛克屏蔽,不要不要意思,给足宿主隐私是每个统应该做的事情~】
系统可耻下线,留谈幽独自面对欲求不满的“巨龙”,临走前还在系统面板处留下一个贱兮兮的表情。
谈幽心情复杂的坐在床旁,看着面色潮红的沈习宴又一次心软了。
都有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不算什么吧,这算是为了世界现身,是正义的行为……
这样想着,谈幽颤巍巍掀开方才被自己粗暴对待的被子:“咳,最后一次,爱好不好吧。”
于是他又认命的操劳起来。
谈幽的床特意铺了几层兽皮的毯子,躺在上面软软的很舒服,最下面的兽皮是烈焰兽的皮毛,在有灵气催供的时候常年发热,在白殿峰这样常年飘雪的地方简直像是一块不用电的电热毯。
沈习宴躺在上面不久身体就出现一层薄薄的汗。
太热了。
像被丢进了什么火炉中一般。
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迟钝的异样先于意识苏醒,沈习宴忍不住喘了一声。
他的眼皮沉重的像被牢牢压住,几次挣扎才得以裂开一道缝隙,模糊的烛光来回跳动,带着他克制不住的心跳一起。
这里是哪里?
沈习宴想撑起身子,最好能坐起来看一看,可是这样的简单的念头传到手臂却石沉大海,只有指尖无意识的抽动了两下。
“怎么都五次了还没好!?”
是师尊的声音,他在做什么?
“难不成还要再来一次,我的手啊……”
沈习宴还没来得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身下的命脉被人攥在手心里。
对了,他晚上遇见了陈草生,对方想给他下药,于是他便将计就计,吃了那药拖着身体跑到师尊这里来了。
他上一世见过这药,也知道这药性的猛烈,如果师尊不替自己疏解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沈习宴勾了勾唇,他赌赢了。
身体逐渐恢复后,沈习宴坐了起来,装作茫然的看着谈幽:“师尊这是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谈幽滚烫的手刚离开那片温热的皮肤,世界就凝固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习宴骤然扩大的瞳孔,里面清清楚楚映出谈幽来不及撤退的慌张。
谈幽僵在原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手上那点污秽甚至还没来得及清理,他像一尊被当场定格的犯罪雕塑。
血液轰然涌上耳膜,嗡嗡作响。
“师尊是在帮我将余毒排出体外吗?”沈习宴跪坐在床上,向前俯了俯身子,用他那张俊朗又无辜的脸说着不堪入耳的话:“多谢师尊相助,不过弟子觉得身下发胀的难受,师尊可以像方才那样摸一摸吗?摸一摸会舒服很多。”
此刻谈幽宁愿自己真的读档重来,或者干脆把沈习宴敲晕,等他醒过来就告诉他那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任何方式都比现在这种情况要好得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沈习宴有没有相信,谈幽尴尬的想要再解释一下,但沈习宴的气息忽然近了,像一片温热的月光笼罩下来。
谈幽看见沈习宴睫毛在微微颤动,鼻尖与他只隔着一线清明,空气中所有微尘都突然静止。
“师尊心善,帮帮弟子好不好?”沈习宴的唇一张一合,说出了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
他的视线落在谈幽唇上,烫得谈幽指尖发麻。
谈幽发觉自己的呼吸正模仿着他的频率——太慢了,慢得让人缺氧。
“师尊,可以吗?”沈习宴停顿在最后一厘米,给谈幽留下逃走的余地,仿佛只要谈幽推开自己,他就不会再继续下去。
谈幽所有神经末梢都在叛变,默许这场温柔的侵略,什么师徒,什么黑化值,什么剧情,都见鬼去吧!
两瓣唇贴在一起,起初只是唇瓣相贴,沈习宴扶着谈幽的脖颈,见人没有抗拒才逐渐加深,沈习宴稍稍侧过头,更密实地含住他的下唇,如同啜饮一滴摇摇欲坠的露珠。
沈习宴吻的愈发凶,掠夺着谈幽口腔中最后一点空气,谈幽不自觉地启齿,放他的气息更深入地漫进来。
舌尖相触的刹那,谈幽脊椎窜起一道细小的闪电,令他指节倏然蜷缩,攥皱了衣角。
时间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凝固,唯有彼此交错的呼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滚烫。
沈习宴捧住谈幽脸脸侧的掌心烫得惊人,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
“等、等一下啊……”谈幽也在沈习宴渐重的喘息里微微战栗:“先别,我好像听见有声音在外面……”
口唇分开时扯出一缕银丝,凉意立刻落在发烫的唇上,沈习宴用拇指轻轻将谈幽唇上的擦掉干净,笑道:“那样岂不是很刺激?”
谈幽大部分理智回笼,虽然有一点不好意思,但他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再像上一世那般排斥沈习宴的亲吻了。
他想,习惯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开玩笑的。”沈习宴看着谈幽又无奈又愤怒的表情,忍着要逗一逗的心思起了身:“师尊休息就好,我去外面看一看。”
事实上,沈习宴用不着出去寝殿看一看,一大群自诩正义的修士浩浩荡荡赶来白殿峰,围的谈幽寝殿水泄不通。
“诸位,诸位听我一言。”掌门在试图劝阻其他人:“魔族觊觎谈仙尊许久,对我等门派更是虎视眈眈,大家不能因为仨两句子虚乌有的挑拨而同室操戈啊!”
“够了,谁不知道青吾门上下仙尊情同手足,你们所言根本不能作为有力证词!”不知道哪门哪派的掌门跳出来高呼:“就算他谈幽勾结了魔族,你们也会包庇!我们不信你们的一面之词,我们只相信问心!”——
作者有话说:新改了一下预收文案,球球收藏[亲亲]《绿茶队长他又争又抢》
沙雕毒舌笑面狐狸受×醋王记仇绿茶忠犬攻
宿弃,人赠外号“电竞圈笑面狐狸”,某次线下活动黑着脸从商衔卿面前飘过,从此被全网盖章二人关系势同水火。
转会期,宿弃惨遭替补物理超度右手,又被老东家扫地出门卖给了新注册的“草台班子”战队,结果推门撞见新队长竟是“死对头”商衔卿!
宿弃脑内弹幕:
【完了,他不会真以为我把他当死对头吧?】
【他好帅。】
【以他的人品应该不会搞故意针对吧?】
【他好帅。】
【现在退役还来得及吗?】
【……他好帅。】
结果商衔卿只是递给他一杯咖啡,温柔的说:“我和宿神老东家的管理方式不同,我更偏向以理服人,用爱感化队友。”
……………………
复仇战现场,前队长携伤了宿弃右手的替补假惺惺:“小宿,手好了下个转赛期就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宿弃笑眯眯:“空气都被你的话挤没了,继续啊,让我队长也听一听鬼话~”
前队长刚要发作,就见商衔卿捏扁矿泉水瓶,表演茶艺:“他好坏!换我的话根本舍不得宿宿走,只会帮你买最新的外设……”
宿弃:……这绿茶竟该死的芳香。
………………………
直到某天,宿弃在商衔卿床头翻出典藏版《宿弃怼人时刻合集》录像带,以及床头柜第二层《绿茶攻的自我修养》《说话茶艺十级》。
正要逃跑时撞上门口微笑的商衔卿:“现在跑晚啦~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追了三百场比赛的毒舌小狐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