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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二世开始

白殿峰, 冬宜密雪,有碎玉声。

谈幽猛地睁开眼, 胸膛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气。

“师弟,我看你最近就是太过劳累了。”一旁椅子上端坐的萧天田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粉色恶霸装,看着谈幽瞬间煞白的脸色噤了声,那些呼之欲出的大道理被咽了回去,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受伤了没说啊,师弟,我看你这脸色白的吓人, 是不是……”

“师兄,我没事。”谈幽涩声道:“就是忽然看开了点东西, 觉得人生都豁达通透了不少。”

萧天田显然没想到谈幽会这样回答,看着他的眼神都意味深长了不少:“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上我亲亲师弟的身, 还不快点滚下来!”

说着, 他拔出佩剑,尖端指向谈幽,看架势, 势必要一剑穿透谈幽的屁股了。

“等一下,淡定啊师兄!”谈幽原本是想重新捡起他那高岭之花冻死人的人设来着, 哪曾想一秒破功:“我不劳累!一点都不累!我的所为关系到其他弟子的安危, 那魔修自然是早一点找到更好。”

方才他们的确在商讨魔族一事,萧天田受掌门所托,来劝谈幽休息休息再继续排查魔族内应,所以谈幽这样回答也算是情理之中。

他将剑插回到剑鞘中,狐疑的看着谈幽:“果真没有夺舍的迹象,师弟, 你方才像中邪了一样,真是吓了我一跳。”

谈幽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算算时间,该有通报的小弟子了,谈幽心中默默倒数:三——二——二点五……

怎么还不来?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敲开,周一锅小古板似的迅速走到殿前行礼:“启禀师尊,混入青吾门的魔族内应被沈习宴师弟抓到了,掌门请您和仁莱峰峰主去主峰商讨处理魔族内应一事。”

“抓到了?”谈幽脸上表情仍旧是没有一点变化,上挑的眼睛半眯起来,让人读不懂其中的情绪,经过上一世的磨炼,他已经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风雨欲来也岿然不动了。

“回禀师尊,已经抓到了,元宵和元旦两位师弟被掌门派去押送,算算时间,这会已经到达主峰了。”周一锅回答。

谈幽摆了摆手:“先去吧,本尊与萧峰主随后就到。”

他本来还想着换一换自己这身带血的衣服,想了想还是作罢,一言不发随着萧天田赶往主峰。

……

主峰无冬无夏,这会正是小径花荫最好的时候,假山奇石罗列,上面爬满了绿藤,四周是用法术制造出来的小瀑布,水声潺潺。

上一世谈幽这会还不会调动身体里充沛的灵气,所以走了专用通道,没欣赏过这样的美景,后来主峰景色随着掌门心境变幻,谈幽来到这里时已经没有了假山,只有镶嵌了汉白玉的小亭子。

说到掌门,谈幽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来:“师兄,掌门师兄不是说天降紫微星,要下山去看看么?”

“哎?对啊,这是怎么回事?”萧天田挠挠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略一迟疑,还是没说出自己觉得方才那些经历有些眼熟,又不是那么熟的既视感。

好像在他的印象里,谈幽应该规规矩矩听自己苦口婆心劝说完,然后他去换衣服,自己先一步到达主峰……

奇怪,难道这些是做梦梦见的?

算了算了,不重要,萧天田扯着喜欢的粉袍,目光期待的看向谈幽:“先不说掌门师兄了,师弟快看看我穿这一身怎么样?有没有身为峰主的威严?能不能震慑小弟子们?”

谈幽看着眼前人一身嫩粉,却是顶着一张震慑力满满的黑脸,他违心的点点头:“能,能啊,很有威严,太有威严了。”

能让人眼前一亮,然后一黑一黑又一黑,应该算是能震慑其他弟子了。

“那就好,走吧,现在咱们去找掌门师兄。”萧天田瞬间充满了自信。

两人离开以后,假山旁一身玄色的男子徐徐步出,掐着手诀变化成自己十七八岁的样子,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缩小的手掌,男子缓缓勾起了唇角:“师尊,终于又见到你了……”

……

主峰大殿。

掌门泡好新茶,让身边的弟子端给刚到的谈幽和萧天田,等二人落座才开口:“师弟来时已经听弟子汇报了吧,沈习宴在年轻弟子中也是芝兰玉树,材优干济,师弟日后可以多多提携啊。”

“听说是习宴先一步抓到了魔族内应?”谈幽坦然抿着茶,闻言垂首一笑。

他当然是要好好提携一下沈习宴的,就算已经打算好冷落他,也要保证他的生活质量和功法进度才行。

萧天田从弟子手中接过茶盏,有些嫌弃道:“沈习宴?就是师弟不太喜欢的那个弟子?我说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谈幽却摇头:“并非不喜欢,我只是想让他更加独立才好……先不说这个,掌门师兄审一审魔族内应,问问与魔修勾结一事吧。”

还有其他宗门,也要暗中提醒才行。

殿下,沈习宴一袭黑衣负手而立,见到掌门行了个礼,目光落在谈幽身上久久不愿移开。

“元宵元旦,将那魔族内应带上来。”掌门发话,两个小弟子很快将五花大绑的人推搡至殿上。

那魔族内应穿的是外门弟子的洒扫服饰,看样子应该是刚做完事回来,正好被沈习宴撞了个正着百口莫辩,连身上的血迹都没来得及处理。

谈幽仔细打量着,总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道:“全盘托出可免受皮肉之苦,本尊保证。”

一个仙尊的保证还是很有含金量的,起码不会食言打自己的脸。

魔族内应很快反应过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被抓住之后沈习宴就已经先一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这会对上谈幽这样压迫感十足的,根本就不会思考,全凭本能了。

“掌门饶命,仙尊饶命,弟子是被利用的,是冤枉的啊!”魔族内应高声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见殿上无人说话,咬着牙心一横,脑袋狠狠磕在地面上发出“咚”打的一声响:“弟子什么都愿意说,只求仙尊能饶弟子一命!”

“你抬起头来。”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浓烈,谈幽放下手中茶盏,直接走到殿下去。

魔族内应哆哆嗦嗦抬起头,用手背胡乱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露出一整张脏兮兮的脸。

“!!!”谈幽想起来了。

说起来这人还能算是他的老熟人——第一世污蔑沈习宴是魔族内应的那个洒扫弟子!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下身份处境都互换了,也不知道上一世的沈习宴会作何感想。

这样感慨着,谈有你下意识看了一眼沈习宴,就见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看,仿佛要看出个洞来才罢休。

想着重新搞一个“高冷”、“不近人情”、“对待弟子冷言冷语”的人设,谈幽直接从他身边经过,越过他和掌门交流:“师兄,这人我前些时日在魔族见过一面,不会记错。”

确定了身份,掌门便没有了顾忌,命人将魔族内应押入牢中审问,又夸奖了几句沈习宴。

萧天田询问了沈习宴的生活环境,得知是住在山下的小木屋中,直接将谈幽叫到一边为其说了两句好话,还嘱咐既然是为了磨炼和培养,那等他心性坚韧后便叫回来和其他弟子一同住,否则日后生了嫌隙就不好办了。

这话正合了谈幽的意,他想保持人设,又想让沈习宴像上一世一样一起住,正左右为难,暴躁粉嫩怪师兄就帮他铺好了台阶。

不用白不用,谈幽拂袖:“那就如师兄所说,让沈习宴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好好好,和其他弟子一起住就……什么?”萧天田嗓子一百八十度大劈叉,高亢的连外面的弟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师弟,你的意思是,直接让沈习宴住在你的寝殿?”

“只是偏殿而已,况且房间不就是给人睡的?”谈幽不懂萧天田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前几年苛待了他,便用往后这些年补回来吧。”

说罢,他重新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准备离开,临走前只留下轻飘飘一句话:“魔族内应那边还劳烦掌门多劳心,我这边还有些魔族余孽尚未清理,要离开青吾门一段时间。”

众人来不及反应,就只能看见谈幽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了。

回到白殿峰,谈幽先清点了一下房间中的“杂物”,有了上一世将那些勾结魔族的证据全部毁尸灭迹的经验,这次收拾起房间快了不少,把那些有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的证据“灰飞烟灭”后,谈幽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顺便翻找了一下武器佩剑,结果迪迦没找到,上一世变成鬼后沈习宴烧给他的剑穗倒是被一起带了过来。

没有武器是万万不行的,谈幽打算在调查长刀宗仙尊和剑意门仙尊勾结魔族之前,先把可爱的小迪迦接回来。

打定主意明天出发,谈幽找出一床干净蓬松的被褥,想叫一名弟子过来,把它们送到沈习宴那里去,正巧房门被敲响,谈幽把剑穗塞进乾坤袖中:“进。”

来者是沈习宴,他推开房门后还未行礼,想说的话就已经脱口而出:“师尊别丢下我,带我一起下山历练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推一推下本预收[竖耳兔头]《绿茶队长他又争又抢》是一本电竞文,文案如下(喜欢的老婆们可以收藏,绝对不坑,这本完结就开文[亲亲]):

浪漫暴躁炸毛狐狸受×醋王记仇绿茶忠犬攻

宿弃,被誉为“第一暴躁中单法王”的宿神,在一次偶然的线下中曾“黑脸无视”商衔卿,因此被传与高冷野王商衔卿关系势同水火。

转会期,宿弃被黑粉恶意伤了右手,被原战队卖给了一个新成立的战队,此消息一出,轰动整个电竞圈。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个战队的队长兼打野居然是商衔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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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队中相见的第一面,宿弃想过商衔卿会不会无视自己,或是拒绝自己进入战队,结果对方只是给自己倒了杯水,垂眸说:“宿神的前队长很严厉,管理方式和我可能不太一样,我喜欢对队友温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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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次比赛中,宿弃和前战队相遇,前队长知道宿弃的手可以继续打比赛后委婉的表示,下个转会期仍然欢迎宿弃回去。

脾气暴躁的宿弃还没说什么,商衔卿先开了口:“宿神,他怎么这样啊!如果是我,当初都不会让你离开战队。”

宿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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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某一天,宿弃在商衔卿的房间里发现了一箱录像带,里面是自己进入电竞圈后,大大小小的比赛回放!还有各种连他自己都没有的照片。

这哪里是什么势同水火,这根本就是互为粉丝!

宿弃想去找商衔卿说个明白,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对方倚着门框,微笑着站在自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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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炸毛受把记仇绿茶攻训成忠犬的终极实录

(≧▽≦):绿茶攻今天也在作妖

(≧▽≦):嘴上说不要,操作很诚实

第32章 想抓住师尊的心,就要抓住师尊心软的弱点^……

谈幽是想先去碎玉幻境拿回迪迦的, 带上沈习宴一同前往恐怕不妥。

沈习宴不疾不徐走进谈幽房间,见他在犹豫, 迟缓地想起来这已经不是上一世的时候了,现在的师尊还以为自己对他的态度是冷淡的。

谈幽看了他片刻,有些不确定的问:“你要随本尊一同下山去?”

“师尊愿意培养弟子,弟子当然应该抓住机会。”沈习宴红着一双眼睛盯着谈幽看,可怜兮兮凑过去抱住谈幽手臂:“师尊就带上弟子吧。”

“……”天啦噜!反派先生居然学会撒娇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谈幽不解,谈幽震惊。

好像就连上一世对沈习宴示好都没有见过他对自己撒娇,怎么现在不相熟反倒撒娇撒的这么熟练。

他动了动鼻子, 清冽的酒香从沈习宴身上飘过来,甘甜醇厚, 倒是不难闻。

谈幽忽然伸手拉住沈习宴的胳膊,将人带到自己身前:“喝酒了?”

如若是想和自己说话但又心生恐惧, 怕自己依旧对他冷眼相待, 所以喝点酒壮胆子还是情有可原的。

沈习宴沉思几秒,点点头:“嗯,来之前喝了一点。”

外头风过无声, 雪簌簌落在地面上积起厚厚一层,一点微光照过去让整片大地闪动着寒光。

寒光映在沈习宴幽黑的眸子里, 少了几分阴晦和轻寒, 平添了一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温润。

谈幽心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查看沈习宴的黑化值——30%,果然,这种眼神只有上一世十年前,还没有完全黑化的沈习宴才能流露出来。

他想,就算是要故意冷落沈习宴, 不再让他对自己起心思,该培养还是要培养,该教导还是要教导的,既然下山历练是最快成长的方式,那还是一同去吧,也省去不少麻烦。

“师尊?”见谈幽沉默,沈习宴还以为他不想带自己一起,想着上一世谈月恒拽着他袖子晃几下他就心软,沈习宴顾不得被自己恶心出来的鸡皮疙瘩,有样学样,也垂着眸道:“师尊就带我去吧。”

“两日后。”去去去必须去,这谁顶得住啊!谈幽松了口:“两日后下山,到山脚下的客栈寻我。”

……

两天很快过去,谈幽成功拿到了迪迦,并发现迪迦竟然也没有失去记忆,他想了想,把上一世沈习宴烧给他的剑穗挂在迪迦身上,好好欣赏了一番才收起来。

和沈习宴在山下唯一的客栈碰面之后,谈幽收到了来自元宵的传音符,说后山竹林之中出现了快要腐烂的断臂,简单调查之后发现这断臂很可能是百花城的平民百姓。

谈幽想着上一世的经历,表情不善的嘱咐他们彻查。

想了想又道:“若是在城主府遇见受难的孩童,也一并带回山上去。”

他没注意到旁边的沈习宴眼睛亮起来,匆匆施法将传音符送走,然后找店小二要了两个房间。

上楼时,沈习宴跟在谈幽身后问:“师尊为何叫他们去城主府?”

“百花城出现受害者这么长时间城主那边都没有风声,要么是从容,要么就是他所为了。”谈幽解释:“此事交给你师兄们去做就好。”

沈习宴:“那师尊又是如何知道城主府中会有受难的孩童?”

谈幽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沈习宴:“你年几何?可曾弱冠?”

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见到的都要冰冷,听得沈习宴呼吸一滞:“十八,尚未弱冠。”

“年岁尚小,不要过多关注与自己无关的事了。”谈幽说:“你说你要下山来学本事,那就潜心研究心法。”

他从戒指里拿出一本沈习宴这个时间段还没有被接触过的心法扔给他:“今晚不必睡了,把这个背熟。”

沈习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了点头,谈幽才收回手朝自己房间走去。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两间房隔得很远,上楼之后就分开行动了,谈幽看着沈习宴捧着心法回了屋,关了门才放心回去自己的房间。

正巧隔壁的客人晚行回来,冲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夜。

寒光垂静夜,皓彩满重城。

回到房间后,谈幽以为自己会像平时那样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但他今晚没有,不知是不是因为旧时回忆,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上一世他对谈幽好,事事都带着他,说话也从来没重过,这一世突然就要冷待他,还有些不习惯。

谈幽翻了个身抱住被子想:算了,反正完成任务之后是要回去的,不需要纠结这些,疏远也好,不然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后,沈习宴还得伤心……

上一世自己死了以后沈习宴有没有好好生活呢?沉睡以后他有没有经常去墓碑前面看望自己呢……

他越想思维越发散,就在他即将把自己哄睡着的时候,系统出了声。

【亲爱的宿主哒哒,我有必要提醒您一下,您在这个世界做任务,从来不是为了离开这个世界。】

“二狗?”谈幽的睡意瞬间被驱散,猛地睁开眼睛:“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出现啊,我还以为独挡轮回给你弄丢了。”

【没有啦,人家一直在呢,宿主还记得上一世您留下的积分吗?由于系统指定的规则,您在上一世的积分如果没有用完就要清零了,所以人家自作主张,把剩余积分全部用来升级了……您不会生气吧?】

“不会,不用也是浪费。”谈幽说:“你都升级了什么?软件还是硬件?”

【是权限哦,宿主哒哒还记得上次我和您说的黑化值和好感度之间的关系吗?】

“嗯,被主系统屏蔽了。”谈幽回答。

【没错没错,人家去升级了权限,所以现在说什么都不会被屏蔽啦!反派先生对您的好感度越高,后期的黑化值就会越高,但是不刷反派先生的好感度,他就会想办法向您复仇杀死您,所以您一定要好好平衡好感度和黑化值哦。】

“……”谈幽无语。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现在才知道。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谈幽重新闭上眼睛:“之后我会多注意的,装作讨厌他,只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助他,让他对我无感就好了吧?”

这样想一想,谈幽心里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难过呢。

【嗯嗯,可以试一试……已经很晚了,宿主哒哒早点睡,晚安安~】

“晚安。”

一夜好梦。

等到鸡声破残夜,檐角挂心晴之时,客栈之外一声忍无可忍的怒吼吵醒了谈幽。

“我同行的朋友死了,你居然轻飘飘一句不知道就想粉饰太平?”

那边店小二佝偻着背,像是快哭出来:“我真的不知道啊,昨儿夜里不是我当值,而且昨晚我还看见您同伴打开门同其他客人打了招呼。”

谈幽穿好外衣推门而出,那店小二被开门声吸引,看了他一眼,然后瞪起眼珠子,伸手指过来:“是他,就是他!”

少年英雄小哪吒?

谈幽面无表情的在内心补充了一下。

“客官,你的同伴就是和这位客人打了个招呼!”店小二怕那人不信,将昨晚上他见到的情形描述了一遍:“昨天夜里小的和人换班,正巧看见您同伴醉醺醺走回来,说来也怪,您的同伴虽然看着步态摇晃,身上却没有一点酒味,反倒是有一股、一股花香。”

“您的同上了楼之后踉跄了一下,我想着扶他回去房间去,刚要上楼就被他用眼神制止,后来他同这位白发客官点了点头,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那您可还记得,他身上的香味是什么花?”谈幽问。

店小二讪笑:“唔,这可问住我了,小的自小就没见过什么市面,闻着香味也只是知道好闻和不好闻,哪里知道什么花香啊。”

刚刚大吼大叫的人奇怪的看了谈幽一眼,拱拱手:“在下剑意门龚蟾桂,不知前辈哪门哪派。”

“青吾门,谈幽。”

龚蟾桂脸色稍微缓和:“原来是谈仙尊,失敬失敬……龚某大师兄惨遭毒手,方才气急攻心才扰了仙尊清净,仙尊海涵。”

谈幽不打算在这种小事上为难后辈,点点头道:“无妨,正事要紧。”

“仙尊昨晚见过我师兄,可曾发现他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龚蟾桂正说着,突然发现谈幽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苍色长袍的男子,那男子一脸不虞盯着自己看。

此时的谈幽也发现了龚蟾桂的怔愣,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沈习宴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心法:“师尊,我昨晚已经将心法全部背熟了。”

龚蟾桂紧紧蹙着眉,想着这厮太能装模作样,仅是一瞬就变了脸色,哄得仙尊脸色都柔和不少。

沈习宴将心法还给谈幽,经过谈幽身边时才装作惊讶的样子说道:“这位是……”

“是剑意门的弟子。”谈幽:“龚侠士,方便透露你和你师兄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龚蟾桂只想找出杀死自己师兄的凶手,没多想,说:“是剑意门仙尊救下负伤长刀宗仙尊,掌门命我与师兄二人下山寻找一味药材用来救治,药材找到了,只不过大师兄他……”

谈幽抓住重点:“你是说,长刀宗的仙尊现在正在剑意门?”——

作者有话说:本章评论不定时掉落小红包,给作者点点收藏啵(撒泼打滚卖萌),我能表秒变夹子喊谢谢老婆[竖耳兔头]

另,云芙宝宝在评论区发了两条评论但是被审核下掉了,作者正在据理力争,争取把评论弄回来or2

第33章 所谓双修,就是……

谈幽下山本来就是调查魔族与正派仙尊勾结一事, 现在偶遇剑意门的弟子,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两人稍微商量, 便打定主意雇下一架马车,一同前往剑意门商议,谈幽想让沈习宴先和其他弟子到百花城汇合,调查断臂一事,谁知对方掠足而上,坐在谈幽的马车上。

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冲着谈幽笑笑,细长的眼眸满是扶光倒影,灼灼看着谈幽, 让谈幽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语来。

“罢了罢了,同行吧……”谈幽最后只能松口。

这里距离剑意门不算远, 只有两个时辰的路程,车夫在前驱车, 谈幽和沈习宴坐在宽阔的马车里无所事事。

谈幽原本是想拿出一本上一世没看完的话本继续看的, 瞥见沈习宴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也就没好意思有所行动。

不过这臭小子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养的毛病, 没事就喜欢直勾勾看着人,有时候看着看着就会情绪失控, 红着眼睛走开了。

谈幽蹭一蹭鼻尖, 打算在马车上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比如抽查沈习宴昨夜的作业情况。

“习宴,你昨晚已将全部的心法都背熟于心了吧?”谈幽问。

“嗯,师尊要检查一下吗?”沈习宴看起来胸有成竹,完全不像一个被检查心慌慌的学生。

谈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想,凭借沈习宴这聪明劲, 应该、可能、也许、大概已经全部学会了,既然如此,没必要浪费时间抽查心法。

他从袖口拿出一本崭新的书籍,凭借上一世的记忆翻到关于修炼的部分:“是要检查一下的……你来说一说修行的几种方法。”

沈习宴一愣,随后笑道:“原来这也是心法中讲过的……常见的修行方式有体修,和法修,法修又分为剑修,丹修,符修,和阵修,法修正差踏错,稍不注意走火入魔又叫做魔修。”

他说的很全面了,书本上的确只有这些常见的修行方式,不过书本之外就不是那样了。

谈幽又问:“你知道修仙者为何要渡劫吗?”

沈习宴道:“道家有言,顺为神,逆为仙,修仙是逆天道规则的行为,强行将元神和三魂七魄聚集到一起凝结成金丹后形成元婴,吸收天地之灵气将元婴养大,此行为有违天道,所以降下天雷欲将其打散,扛过了天雷,也就步入元婴界了。”

谈幽很满意,又问:“除去书本上的东西,你还有了解到其他有关提升修为的办法吗?”

“下山历练练的是心境,闭关修炼练的是基本功,只有基本功扎实,后续学习更高深的东西才能迅速明白其要领。”沈习宴迟疑了一下,声音不似刚才那般坚定,嗫嚅道:“弟子在修炼方法上确有不懂。”

“你且说来。”谈幽道。

“弟子曾在师兄的书中读到过‘双修’,可是一直不解其意……”沈习宴无辜道:“双修是怎么样修炼方式,又有什么益处呢?”

谈幽一顿,一双红瞳疑惑又震惊的盯着沈习宴,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别的什么情绪,但对方太过坦诚,似乎是真的不懂,所以才发问。

难道是想多了?

谈幽压下心中那点怀疑,认真解答道:“藏传佛教中曾记载,双修,也叫做双运,是一种独特的修行方法,通过观想或是仪式象征智慧与慈悲的结合,代表着‘空性’与‘方便’合一;在道教中,有性命双修一说,身体与心性的修炼。”

沈习宴听他讲完,才继续发问:“师尊可知道双修要如何修?”

谈幽靠着窗,慵懒的倚着凭轩望远,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仔细想想,他的这些知识也都是上一世恶补来的,如果真的想学,藏书阁有上万本的书可供他翻阅,为何一直不去寻求答案,反而来问自己?

他这样想着,一个没留神,顺口问了出来,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已经晚了,索性一直盯着远处积起的乌云不再言语。

天边翻滚着乌蒙蒙一片云,空气也随之黏腻起来,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车夫在前面龚蟾桂的催促下加快了速度,谈幽也随着车身向前耸了一下。

“师尊当心。”沈习宴扶好谈幽后迅速收回手:“前些年师尊不允许弟子去封顶修习,自然无法接触到藏书阁……”

这样一说,倒是谈幽的不是了。

想沈习宴小小年纪正是好学之时,那些对知识的好奇居然就这样被原主扼杀在摇篮里了!

谈幽连看向沈习宴的眼神都变得心疼起来,说句实在的,他对沈习宴真的算不上十分的好,但因为原主对他不好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压榨,反而衬得谈幽是个好师尊了。

他想,就算表面上不能对沈习宴好,暗中也一定要比上一世加倍好才行。

至于解释一下双修要如何修……

谈幽清清嗓:“所谓双修之法双方通过肢体的接触达到神魂的共鸣,引导灵气的循环,加速灵力积累从而突破瓶颈,具体就是□□相交,神魂相缠……”

他卡了壳,喉咙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师尊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谈幽抬眸,对上了沈习宴盛着星瀚的眼睛,他不想在徒弟面前露怯,躲开了对方的视线道:“你已经可以自由出入白殿峰,余下的等回去到藏书阁看吧。

“纸上得来终觉浅,师尊亲自授教还是……”沈习宴话没说完就被打断,表情瞬间变得不爽起来。

马车在车夫长长的一声“吁”中停下,早就收到传音符的剑意门其他长老都早早等在外面,等谈幽下车一哄而上。

剑意门掌门从人群中走来,周遭弟子都自觉四散为他让出一条路来,站定在谈幽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谈仙尊大驾,有失远迎。”

“无妨。”谈幽心生不妙。

这剑意门掌门平时最好怼人,传言他如果对着谁笑呵呵说起客套话,那一定是对方在什么时候无知无觉得罪了他。

又说这剑意门的掌门睚眦必报,凡是得罪了他,或者下了他面子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讥讽两句,然后报复回去。

谈幽面无表情,心里狂呼系统:“狗子!统统!宝贝儿子!救命啊!”

【怎么了我亲爱的宿主父亲?】

“我,或者原身,有没有在哪里罪过剑意门的掌门?”谈幽咆哮:“你看他那表情啊,什么有失远迎,他满脸都写了想弄死我啊!他想弄死我怎么办!”

【宿主哒哒,您冷静一点~他是弄不死您的呦。】

“是弄不死,又不是不想弄死。”谈幽思索两秒,正经发问:“我没有得罪过他吧?那么他对我满满的恶意都是哪里来的呢?”

【统统是不能精确猜测到人类的思维方式的,男人心,海底针啊,不过统统可以确定,您和原主都没有得罪过他。】

谈幽和剑意门宗主并排而行,沈习宴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后的位置,他没看沈习宴,沈习宴就盯着他的侧脸目不转睛。

剑意门其他弟子去接他们大师兄的尸体,掌门身边只有一个龚蟾桂,他拍拍龚蟾桂的手背道:“你也劳累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龚蟾桂语气淡然,眉眼锋利如刀刃,在自家掌门的目光下行了礼:“弟子告退。”

看看,看看人家弟子多守规矩,没有一点以下犯上的心思。

谈幽着实羡慕了一把。

他今日出行穿了一身墨色长袍,头发也只是用发带松松散散束在脑后,在一片翠绿景色中显得纤尘不染,遗世独立,引得不少弟子悄悄前来瞻仰这个修仙界传的神乎其神的“白殿峰峰主”。

剑意门掌门并不在意沈习宴的存在,看着龚蟾桂走远,脸色條地黑下来:“谈仙尊可见过我剑意门的仙尊?”

这句话问得认真严肃,没有一点尊敬,像是审问犯人,仿佛早已认定伤害剑意门仙尊的人就是谈幽。

“前些时日本尊一直在魔族潜伏,自然没有见过剑意门的仙尊。”谈幽对剑意门掌门一笑,继而摇摇头:“刘掌门该不会是怀疑本尊?”

剑意门掌门停下脚步,从上到下审视着谈幽,迟疑片刻才说:“倒也不能说是怀疑,只是长刀宗仙尊恰巧救下本门仙尊,并且指控谈仙尊是凶手罢了。”

谈幽心道,那还不如怀疑呢。

他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刘掌门见事明澈,不会听信一面之词吧。”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长刀宗仙尊的话我会听,谈仙尊的话我也会听,是非对错我自会评判。”说话间,剑意门掌门将谈幽和沈习宴二人带到一处散发着浓浓草药味的房子里:“进去看看吧。”

这里是剑意门的草药堂,是专门治病救人的地方,守门的小弟子见有客来,倒了盏热茶奉上。

再往里走,草药堂尽头处有一紧闭的房门,正当谈幽想推开时,听见身后剑意门掌门声音幽幽道:“里面便是重伤的本门仙尊,谈仙尊可知道医治他时,我在伤口处发现了什么?”

“什么”

“独属于谈仙尊本命剑剑刃的伤痕……”——

作者有话说:推一推下本要开得文,感兴趣的老婆可以点点收藏,爱你们[亲亲][亲亲][亲亲]

浪漫暴躁炸毛狐狸受×醋王记仇绿茶忠犬攻

宿弃,被誉为“第一暴躁中单法王”的宿神,在一次偶然的线下中曾“黑脸无视”商衔卿,因此被传与高冷野王商衔卿关系势同水火。

转会期,宿弃被黑粉恶意伤了右手,被原战队卖给了一个新成立的战队,此消息一出,轰动整个电竞圈。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个战队的队长兼打野居然是商衔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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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队中相见的第一面,宿弃想过商衔卿会不会无视自己,或是拒绝自己进入战队,结果对方只是给自己倒了杯水,垂眸说:“宿神的前队长很严厉,管理方式和我可能不太一样,我喜欢对队友温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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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次比赛中,宿弃和前战队相遇,前队长知道宿弃的手可以继续打比赛后委婉的表示,下个转会期仍然欢迎宿弃回去。

脾气暴躁的宿弃还没说什么,商衔卿先开了口:“宿神,他怎么这样啊!如果是我,当初都不会让你离开战队。”

宿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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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某一天,宿弃在商衔卿的房间里发现了一箱录像带,里面是自己进入电竞圈后,大大小小的比赛回放!还有各种连他自己都没有的照片。

这哪里是什么势同水火,这根本就是互为粉丝!

宿弃想去找商衔卿说个明白,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对方倚着门框,微笑着站在自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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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炸毛受把记仇绿茶攻训成忠犬的终极实录

(≧▽≦):绿茶攻今天也在作妖

(≧▽≦):嘴上说不要,操作很诚实

第34章 美人出浴

剑意门的掌门叫刘炳瑞, 修仙界一直有传言,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刘炳瑞, 只因此人斗筲之器,鼠腹鸡肠,惹了他或是他门下的弟子,他就算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

谈幽了然,想必他将自己与沈习宴引到这里来,就是要调查真相,然后报仇雪恨。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刘炳瑞推开门,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 身上千疮百孔,无数剑气伤痕溃烂, 流出黄色的脓液。

谈幽没着急辩解,他知道, 现在刘炳瑞怀疑自己, 所以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还不如直接拿出最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站在一旁的沈习宴拱了拱手:“刘掌门,既然您说长刀宗的仙尊指认我家师尊, 那可否让长刀宗仙尊现身说法?”

刘炳瑞没责怪沈习宴的无理,命令床前侍奉的子弟按照他说的, 去请长刀宗仙尊过来, 自己坐在矮凳上查看病人的伤口。

“看看,这剑痕想必不用我多说,谈仙尊也能看得出来吧?”刘炳瑞将盖在剑意门仙尊身上的薄被掀开一个角,露出对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月华,谈仙尊的本命剑。”

没有人接刘炳瑞的话头,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没过多大一会,守床的小弟子将长刀宗仙尊引来行了礼后退出房门,还贴心的将门给关好。

“这位就是青吾门的谈幽,谈仙尊吧?我乃长刀宗仙尊赵铎。”

赵铎面上含笑,话语中听不出一点尊敬的意味。

剑意门不比青吾门在修仙界只能算得上是没什么名气的“小门小户”,掌门是半路出家的门外汉,因为人傻钱多这才建了门派,招揽到了弟子。

赵铎在其中算不上翘楚,只是早些年救过他们掌门的姓名,因此得了个仙尊的称号,要论起实力来,不如周一锅结丹后。

被点了名的谈幽依旧没理,他将床上病人的被子整个掀开,露出浸了鲜血的里衣,沈习宴明白谈幽的意思,不顾礼数直接将床上病人的上衣脱掉。

“仙尊这是何意?纵容弟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便是青吾门的教学之道吗?”刘炳瑞见不得门内仙尊被冒犯,一时气急祭出本命剑,锋利的剑尖指向沈习宴,冒着森森寒光。

“刘掌门息怒。”谈幽从容道:“你不是想要一个交代?”

一直被无视的赵铎找到了宣发怒火的契机,冷笑两声问:“总不能掀了人家被子就能证明此剑伤不是你的本命剑月华所为了吧?”

“不,恰恰相反,这的确乃是月华的剑痕。”谈幽扒开床上病人的其中一处伤口,外面皮上的伤痕是细长的直线,里面的嫩肉却被割成弯月状,这是月华直击造成的伤口不错。

“这么说你承认了!”赵铎有些兴奋,下意识看向谈幽的方向,他还想着对方是出了名的“冰山”,眼里容不得沙子,势必要为自己辩解两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承认了。

谈幽还在看着床上那所谓的“月华剑痕”,没注意到赵铎的动作,不过他不经意间对上了沈习宴的视线。

这个一直以来默不作声,跟在谈幽身边的弟子看上去乖巧听话,可是视线相对那一刻,赵铎怔愣在原地如坠冰窟,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冰冷的眼神,还是在一个尚未弱冠的孩子身上。

那视线中饱含着浓浓的杀意,宛若一把开了刃的寒刀,悬在自己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要了自己的脑袋。

那视线在一息之间被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气凛然的笑容。

赵铎飞快的眨了眨眼,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否则一个孩子怎会有如此恐怖的神情。

他纠结着方才的事,只听见了谈幽的最后一句话——所以本尊根本不是伤害他的凶手。

刘炳瑞思索一番,又问:“那谈仙尊如何解释本命剑的事?众所周知,本命剑只有剑的主人才可以驱使。”

“刘掌门为何一直说月华是本尊的本命剑?”谈幽见时机已到,扔出一个重磅炸弹:“早在多年前本尊与魔族缠斗时,月华就已经落入魔族之手,而且本尊的本命剑,名字叫迪迦。”

被叫了名字的迪迦似有感应,从谈幽身体里飞出来,挂着浅蓝色的剑穗从所有人面前耀武扬威飘过去,如果它有手的话,这会已经开始做展示肌肉的动作了。

沈习宴的目光落在迪迦身上的剑穗上,深色的瞳孔由于震惊逐渐扩大。

他几乎瞬间认出了那个剑穗!

上一世他想亲手将那个剑穗送给谈幽,但是还没等拿出手,谈幽就已经死了,这件事成了他上辈子一生的遗憾,即便他已经将剑穗烧给谈幽,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收到。

现在看来是收到了的。

“怎么、怎么不是月华?”赵铎不可置信的退后几步,抖着手指向飞来飞去的迪迦:“这不可能啊,假的!一定是假的,这是他使的障眼法!”

谈幽略带无语的看着他,勾一勾手指召回了迪迦:“既然赵仙尊怀疑我,那就拿出真正指控我的证据,口说无凭啊。”

“我……”赵铎后退好几步,还是不敢相信谈幽的本命叫迪迦。

而且他总觉得“迪迦”这个名字,有一种莫名的正义,好像散发着光。

“既然已经排除了我的嫌疑,那么现在就说一说你吧。”谈幽微笑着:“前段时日,本尊在魔族调查,可是正巧巧看见过赵仙尊的身影呢。”

“仙尊说笑了,我怎么会出现在魔族。”赵铎诠释了什么叫心虚的时候一秒八百个假动作,被说到与魔族有关的时候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谈幽心道: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敢做魔族的内应?

转念又一想,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心理素质不好,魔族怎么还会找他做内应呢?

“既然谈仙尊无辜,那此事也就不必掺和了。”刘炳瑞要赶人,抬手朝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主人家赶客,谈幽和沈习宴自然没有理由再留下了。

谈幽此番下山,就是为了调查正派与魔族勾结的事情,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伪君子不想让事情暴露,做事手脚干净,但那些什么都不在乎的魔族就不一样了。

调查他们的最好方式就是像原主一样混入魔族地盘。

谈幽这样想,也是这样打算的。

带着沈习宴离开剑意门后,他们随意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此时已是深夜,谈幽本来想恰个除尘诀,但作为半个现代人,他实在忍受不了自己许久不沾水的洗漱,就叫小二要了几桶热水。

上等天字一号房虽然贵,屋子里的陈设却是顶尖的好,偌大一个房间除了睡觉的床榻,还有用不知名的木头做的桌椅,甚至还有一个双面绣的屏风。

沐浴用的桶放在屏风后面,谈幽就着缓缓上升阻隔视线的热气褪去了缠在身上的衣物。

他将自己整个浸在水里,看着温热的水把自己的皮肤一点一点蒸红,略带不满意的皱了皱眉。

“嘶,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皮肤怎么可以这么嫩!”谈幽抱怨了两句。

门外,原本想来找谈幽了解计划和行程的沈习宴一连敲了好几声的门都没有得到回应,立刻掐了传音符给对方。

“习宴?”谈幽整个人软在水里,声音也没有了往日刻意装出的冰冷,他将双手搭在桶外,动了动食指将传音符勾到身边:“有什么事?”

“我……”沈习宴已经找好借口的话语突然卡了壳,此刻的理智全部被自家师尊如明珠坠地一般清脆的声音打破,脑子被掀起来的水声占据。

“怎么不说话了?”偏偏谈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副姿态究竟有多么勾人,勾的还是两世都血气方刚的少年。

“师尊,我、我想……我可以先进来吗?走廊的风有些冷。”沈习宴忽然福至心灵。

谈幽狐疑,这样的夏天夜晚最是凉爽,沈习宴居然会冷吗?

他虽然想装作对沈习宴冷淡挑刺的样子,但不想真让人因为自己受伤生病,索性让人进了房间。

双面绣的屏风在烛火的跳动下隐约出一个纤细的身影,不明材料的边框沁着幽香,与蒸腾的水雾交融。

一只素手从屏风边缘探出,指尖挂着晶莹的水珠,在烛光下泛着白玉色的光,手臂因为水蒸的原因原本的白皙变得透粉,水痕沿着手臂径直而下,最终滴回浴桶中,“嗒”一声换回了已经看呆的沈习宴的理智。

谈幽穿上里衣,一绺白色的头发搭在肩上,很快将那里的衣服洇湿。

“师尊,披上外套吧,夜里风大,小心着了凉。”沈习宴将自己的长袍脱下来披在谈幽身上,离得近些,还能闻到对方身上独有的一抹香。

他的眼睛始终不敢看谈幽,毛毛躁躁将长袍搭在对方身上之后退后好几步,似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也正是这样大的动作,将怀里一个深蓝色的剑穗甩了出去。

那剑穗滚落到谈幽脚边,撞在他没有穿鞋的脚上。

谈幽下意识看过去,只见那剑穗和自己桌上放着的,挂在迪迦身上的剑穗十分相像。

他猛的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盯着沈习宴审视起来……

第35章 猪妖的调.戏

原来那小兔崽子这么早就准备好礼物了吗?真是有心了。

谈幽这么想着, 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他没在看沈习宴表情,自然忽略了对方通红的耳尖, 还有一直紧紧攥着的手指。

用灵力烘干头发之后,谈幽给自己和沈习宴分别倒了两杯水,他本来是想倒茶的,但是最近晚上总是失眠,就把平时饮用的茶全部换成了白开水。

“师尊是想要调查魔族的内应吗?”沈习宴开门见山:“这样的话,还是直接去魔族的地盘比较方便吧?”

谈幽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沈习宴,他本来以为对方也向那些名门正派一样,非得固执的坚持什么乱七八糟的正道和操守, 拒绝潜入魔族,没想到这人意外的和自己达成了共识。

该说不愧是自己的好徒弟吗?

对了, 也许是反派们独有的思维方式吧。

谈幽沉浸在两个反派之间的同频共振中,忽略了沈习宴接下来的问题。

“师尊打算明日一早就出发吗?”

谈幽:“……”

“弟子需要提前备好马车吗?”

谈幽:“……”

“师尊是不想和弟子说话吗?”

谈幽:“……”

沈习宴觉得是自己给谈幽披衣服的行为太超过, 所以谈幽才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了, 他分明同萧天田就很亲近,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排斥男子靠近,可是他为什么不愿自己靠近他呢?

“师尊……师尊既然不想看见我, 那我就先回房间去了。”沈习宴垂下眼眸,睫毛不自觉的颤抖着, 出门前还贴心的将房门关好。

不久后, 终于回过神来的谈幽四下寻找,没有发现沈习宴的身影,还有些奇怪,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自言自语:“奇怪,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喜欢来无影去无踪的吗?”

翌日。

谈幽起了个大早,用早膳时并未发现沈习宴的身影, 于是净过手后,用一张传音符寻人。

“师尊?”传音符那边窸窸窣窣的响了一阵,紧接着带着诧异的声音传过来。

“嗯,在哪?”谈幽突然想起自己还要维持人设,本来准备的一长段“老父亲”式关心被咽回肚子里,干巴巴的应了一声,然后挤出“在哪”两个字。

沈习宴被谈幽突如其来的冷淡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在剑穗上动手脚的事情被发现了,试探着回了一句:“在租马车。”

谈幽那边又是“嗯”了一声,直接收回了传音符。

……

天色大亮,沈习宴和雇的马车夫一起回到了落脚的客栈。

马车是沈习宴亲自挑选的,里面的空间比平常的马车大了许多,他特意用软垫铺好,又摆上糕点和果盘,布置好一切后重新给谈幽送去一张留音符。

“师尊,我已将马车备好。”

留音符和传音符还有不同,前者只能将录好的话播放出来,后者却是能实时通讯,至于沈习宴为什么用留音符而不用传音符,大概是因为他不想再听到谈幽那冷冰冰的语气。

谈幽那边收到留音符后拿上行李动身,和沈习宴同乘马车到了魔族地界。

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斗笠和魔息丸给沈习宴:“吃点这个药丸可以敛去你身上剑修的气息,替换成魔族的气息,带上这个斗笠之后,就没人知道你是哪门哪派了。”

沈习宴乖乖听话,吃掉药丸又带上斗笠才下车。

两人下了车立刻受到全场瞩目,原因无他,只是两个人的气势太过正派,街上行走的魔族流里流气,他们站在其中格格不入。

“咳,早知道提前纹一个花臂了。”谈幽颇为遗憾道。

【宿主哒哒,人家是魔族,不是小混混。】

“有什么区别呢?”谈幽从心里和系统交谈。

系统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似乎是有那么一点道理,默不作声,悄悄看戏。

街道上大部分头上长了犄角或是嘴唇乌黑的魔族都放慢了脚步,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他们的来头,余光看见一只背上长满黑色的毛,一口獠牙的猪妖朝这边走,纷纷收回了目光,假装做起自己的事。

“让本大王看看这是哪里来的这么有气质的美人?”猪妖身后跟着几只修为尚浅的小妖,得了猪妖命令,直接将谈幽和沈习宴团团围住。

谈幽的斗笠被迎面吹来的风掀起一个缝隙,那猪妖的目光紧紧贴上去,看见他白皙精巧的下巴后不住的啧舌:“果真是美人,本大王的眼睛从来不会出错,有这样气质的人,九成九都是美人!”

说着哈哈笑起来:“不错呀不错,偶尔来街上逛一逛,竟然见到此等尤物!”

猪妖身边的一只小妖点头哈腰道:“大王果然好眼神,此等美人最适合做大王的压寨夫人。”

“对呀对呀,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大王的英明神武。”另一个小妖紧接着附和。

斗笠下的谈幽有些崩人设的挑了挑眉,心想总有牛粪想祸害一下鲜花。

“小美人,愿不愿意跟本大王我回去共享云雨之乐?”猪妖手背上还有未完全褪去的皮毛,尖尖的指甲里满是泥垢,这样一双手即将触碰到谈幽时,被不知哪里来的石子打到麻筋,不可控制的抖了一下。

笠苎之下,谈幽暗红色的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盯着那只咸猪手,只要那只猪妖有下一步动作,他一定会在打探消息之前先将其手废掉。

猪妖四下张望,找不到偷袭他的人后高声吼了一句“哪个孙子敢坏你猪爷爷好事”,等了几息也找不到人,干脆撤了几个小妖,他们去寻人,替自己找回面子。

魔族地界虽偏僻,不过街上热闹非凡。

卖花女郎挑着担子在路边看戏,看到猪妖那脏手快触碰到谈幽时忍不住对身边人道:“快看快看,真美人真是惨,才刚来到咱们这条街,就被这恶霸看上了,啧啧啧,这弱不禁风的样子难逃一劫啊。”

她没看见身边人是谁,一双眼睛都粘在谈幽身上,只是微微侧着脸道:“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里虽然是魔族的地盘,却已经被这猪妖霸占许久了。”

卖花女郎的声音不算小,不仅她身边人能听见,连被讨论的两个当事人也能捕捉一二。

自以为被抬高了地位的猪妖看向谈幽的目光更加粘腻,顺着卖花女郎的话往下说:“本大王可是有靠山的,知道魔尊吧?本大王的二表哥可是在魔尊右护法麾下当小兵的,只要跟着本大王,必定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这方圆百里都不敢有人轻视你!”

听见自己爱慕的人被调戏,沈习宴早就在那猪妖开口的第一句就按耐不住想要拔出鸦九,只不过被谈幽不动声色的按下手臂。

他隐在袖子下的拳头,已经攥得青筋爆出,卖花女郎身边担子里的花瓣无风而动,挂在根茎上的绿叶摇摇欲坠,可是在没有师尊命令的情况下,他能做的只有忍。

他不想再一次坏了师尊的计划。

谈幽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手心无声的搭在了他的手臂上,安抚的拍了两下,轻轻将人拽到身后直至把他完全挡住才用浅淡的声音道:“哦?原来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实则好听,犹如明珠坠地般清脆悦耳,听得在场人不由得噤了声。

“原来是男子吗?”猪妖短暂的犹豫了一下,重新下定决心:“男子也可以,这样软的身段,这样细的腰,就算是男子在床上也会有一番摇曳身姿吧……”

谈幽闻言嫌恶的皱了皱眉:“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呢?”

说着,他将一直阻挡自己视线的斗笠摘掉,才刚露出白玉般的下巴,周围就已经出现浅浅的吸气声。

谈幽一身素衣,满头银发,唯有嫣红的唇和暗红色的眸子点缀了卓越风姿,当真是极淡生艳。

卖花女郎失手打翻了担子,一束绑好的花就那样掉落在谈幽面前。

谈幽微微欠身将那花捡起,眨了眨眼塞进沈习宴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