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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到方辞廖家的时候方辞廖依然没有回来,我边将书包递给仿生人管家边问今天是什么原因没有回来,管家说少爷终于被除了夫人老爷外的人关心了,还不等我客套两句说哪里哪里管家您难道不关心您家少爷吗,管家就告诉我最近方辞廖都要忙课业的事情。

打开光脑,手机是真的没电关机了。

他的学长将他的排期排的很满,怪不得他今天在亭子看到我都没有时间埋怨我,连要说的话都只能发光脑。

方辞廖怀疑是学长故意的。

故意把他的排期排的满满当当。

——但他的怀疑方向是:

[方辞廖:学长不会是故意支开我好找机会偷偷和小妈相处吧,我真的觉得他是看上我小妈了,昨天你没来你不知道,他们两个就着你聊了好一会儿,虽然话题都是在你身上,但我觉得这还是因为他想要和小妈找共同话题,我人就在这里,他想要知道关于我的事情那直接问我就可以了,所以他只能用你起头,因为你不在。]

[他们都没有我了解你但居然能聊三个小时!]

[我这么了解你我都插不上嘴!!!]

[坎贝尔学长对小妈真的是志在必得,怎么办……]

尽管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不过好圆滑的逻辑,我竟挑不出一点毛病。

震撼.jpg

另外方辞廖拜托我帮忙多看看应漾漾有没有什么情况,如果应漾漾有任何与坎贝尔之间的联系请一定要告诉他。

我:“……”

好想说你怀疑的方向真的不太对。

但我又不敢问我又不敢说,我只能慎重而又慎重的在光脑上回了他一个——

[星际第一深情:黑兔兔OK.gif]

[方辞廖:熊熊感动.jpg]

[方辞廖:等我忙完这阵子我就请你吃好吃的!]

方辞廖的零用钱有多少我心里有数,前天他就把几乎所有零用钱都转给我了,但我没回说你还有钱吗,我回:

[星际第一深情:好呀好呀~]

能白蹭一顿饭的事情何乐不为,我管他从哪里搞钱请我吃,方家总不能让自家少爷为了一顿饭沦落到去偷去抢去卖身的地步。

怎么请我吃饭那是他的事情,是我主动要求他请我吃饭的吗,不是。

我只要开开心心地等他来投喂我就好。

外置钱包就是这么用的。

方辞廖卧室的房门被合上,茉莉花的馨香扑入鼻息,长发撩人,应漾漾的双手环着我的脖颈,俯身要看我手里光脑,但我设置了隐私模式他看不到。

应漾漾有些不高兴:“你还这么小就有秘密了……也是,孩子长大了都会有秘密的……”

吓死了。

太神不知鬼不觉了,我连脚步声都没听到,应漾漾就忽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的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茉莉的香味在与身上残留的水蜜桃味对撞。

我捏着作业的手动了动:“小妈……”

“真的长大了呢。”他嗅了嗅,嗓音温柔,抬起头,胸口压在我的肩膀上,“这两天都没有看到小时一,是昨天留下的吗。”

我:“……”

这要我怎么回答?这要我怎么回答——快快快快脑子动起来——这是什么?《甜心小妈那里跑》?丢掉!《霸道继A狠宠小O妈》?丢掉丢掉!

坏了,都丢完了。

脑子里没东西了。

我又想跪地唱《征服》了。

“看来还是没有开窍,是被其他坏孩子沾上的味道吗?也是,小时一这么乖,又怎么会背着家里人偷偷做坏事呢?”应漾漾呢喃道,他抚摸着我的脸颊,摸我缠绕着绷带的脖子,手在即将触碰到我后脖子的时候被我躲了一下——啊啊啊这里有小爱心啊!明天还要哄西尔万——

幸好他也没有一定要摸。

……

真当自己是我妈了?我原本以为他只是在玩一种很新的play,但现在事情好像不太正常了,又想做人情人又想做人妈……?

靠北啊,这人受活寡守久了精神不正常了吧。

他将一张卡放在了我的面前,笑着看我:“阿廖的父亲没有办法回家,听说是小时一托阿廖帮忙卖的,卖家找到了,钱也转过来了,小时一在学校真受欢迎呢……”

“这里面是汇过来的钱。”

“谢谢小妈,麻烦你们了。”我伸手接过,和我预估的差不多,原本估计是250万,由方辞廖的父亲出手,抬到了300万星。

——现在我手里能用的大头有四百万。

我的心情就跟那个过山车一样。

刷一下上去,又呼啦一下下来。

救命。

这太刺激了,心脏受不了。

应漾漾的眼中尽是疼惜:“两天没见,瘦了。下城区的生活不好过吧,要不然妈在附近给你买个房子,你平时就住哪里。”

“想吃什么妈也能随时给你送过去。”——包括你自己是吧!!!(吉他音)

他开了光脑共享,从光脑里划拉出了几张房子的图片:

“或者这几个地方你挑一个,我送给你。”

“不喜欢的话再买?”

“……叔叔,这真的不太好,我已经受你太多照顾了。”我闷头写着手里的作业,做起了不开窍的木头人,以静制动,把一个老实小白花好学生的形象塑造得惟妙惟肖。

“就这里吧,刚好离你家近,离这里也近,还方便你上下学。”应漾漾把光脑上的图片移到了我眼前,看我,见我没有理他的意思,抿起嘴笑得花枝乱颤,“说起来,过四天晚上有个宴会,阿廖这几天忙,没空和我一起去,小时一去吗,我带你认认人。”

“小妈。”我咽了下口水,脑子高速转动,这太熟悉了,因为叶斐亚朝我扔花瓶所以我对和叶斐亚有关的事情都印象深刻——

没对任何人偏心。

谁在和我说话的时候朝你丢价值超过三个亿的花瓶我都会印象深刻的!

所以我在小妈讲到宴席的时候脑子已经自动对标了叶斐亚的话:

“五天后晚上有一场宴席,你陪我去。”

我说道:“宴席确定是在四天后的晚上吗?”

小妈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刚刚才说完就忘记啦?当然是四天后的晚上了。”

我重复了一遍:“四天后的晚上……”

我草。

叶斐亚是昨天晚上对我说的,说是五天后,简简单单算一下,五减一,小妈是今晚说的,相同的时间相同的晚上,再加上我最近运气差得要死,不管什么事情都能往最坏的方向撒丫子跑,说好的叶斐亚不在家他在家了,路上和陆恩说自己在上课抬头就能看到他。

……

以上,我只有六个点想说。

我怕不是活在楚门的世界?!

摄像机在哪里!

我要向全世界大喊早安午安晚安。

“……抱歉小妈,那天晚上我有事情。”

“可是真的是很重要的宴会呢。”小妈有些苦恼道。

“小妈。”我突然抬起头。

应漾漾帮我收拾着桌面上散落的课本,在翻开第一页看到里面乱七八糟的涂鸦后微微蹙眉,她的字迹他认得,和上面涂鸦的鬼画符一点都不一样。

但还是语气温柔地回应了我莫名其妙的呼唤:

“嗯?怎么了,觉得妈在难为你了吗,没事的,如果真的没有空的话也没有关系。”

“小妈。”

我抿起了嘴:“如果我没有时间的话,小妈一个人也会去参加宴席吗?”

“怎么连关心都这么别扭。”小妈弯了弯眼角,狭长的桃花眼看狗都深情,眼下的小痣颜色似乎更深了些,今天他没穿旗袍也没穿睡袍。

他最近也忙,听管家说他就在我前脚回的家,连出门时的衣服都来不及换。

他穿了一套在外应酬时穿的红色西装。

里面是薄薄的黑丝,气球尾巴贴了深色的贴贴,因为亲手清洗了水果,又是以环保我的肩膀的姿势从我身后探身,所以贴贴能看得很清楚。

……太开放了这个世界,竟然能穿成这样在外面应酬。

他说道:“是在怕我一个人没有人陪会觉得孤单吗,别担心,阿廖的父亲也会出席这场宴席。”

我:“……。”

不是?不er?

我还以为你没人陪就不会去了!

还好我多嘴问了一句。

不然明天该怎么解释我居然陪着叶斐亚而不是陪着小妈,这样备用的外置钱包就得彻底被舍弃了,但是——

但是——

但是但是但是,小妈都已经要给我买房子了。

他说要给我买房子诶,而且是随便我挑,随便哪个房子都能给我,我就算没有说话他也给我挑了一栋在乌托邦军校附近的房子。

仔细想想,还不止如此。

是又靠近下城区又离别墅群近的房子。

一栋离下城区近又离方家别墅近还离乌托邦军校近的学区房得多少钱?保守估计也得要个十来亿,是我目前身价的一百倍,我实在是太穷了。

所以,我怎么舍得,我怎么舍得那么多钱。

应漾漾就算是神经病那也是有钱的神经病,我捂着胸口在心里流泪,即使是神经病也比我有钱的世界达成了。

……

我怎么舍得,我舍不得。

我要钱不要命。

我一个尸体要什么命啊,命才值多少钱啊,把我海葬吧。

“叔叔,”我组织了一下辞措,停下了手中的作业,在他鼓励般柔情似水的视线中缓缓开口,“对不起,其实我那一天也会去参加宴席。”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忽然改变主意想要参加宴席了这是好事情呀,妈其实和阿廖的父亲也不怎么熟,如果小时一愿意陪我去的话……”应漾漾的笑容一僵,似乎是预感到了我想要说什么,伸手要去拿身边的水果给我吃,“学习这么辛苦,累坏了吧,吃点提子好不好。”

茉莉花的香味馥郁在空气中。

说是“好不好”实际上是直接往我嘴里塞。

但他阻止不了我铁了心要说的话,即使嘴里被塞了一颗提子,我咀嚼完就要继续——

然后又被塞了一颗。

我:“……”

抱歉,但这事情没得商量。

我都是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决心下都下定了。

眼见又要重复李见路惨案,我别过了头,“小妈,我会去参加宴会,和其他人。”

“是谁?”应漾漾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似梦似幻,“是谁?我的孩子,告诉我,他是谁。”

啊啊啊啊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

我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合起来和你差不多了,我也不想当人妈啊。

忍不了了这他大爷的真的很离谱(尖叫)。

但我没骨气。

我忍了,我一咬牙,“是西尔万斯图尔克,准确来说……他只是我在追求的人……所以小妈,对不起,我答应了他哥哥的邀请,他说如果我愿意陪他去宴席,他就会帮我,我放不下西尔万,也不能对不起西尔万,叔叔?”

有取才有得,稳一手保住“母女”关系!

在所有差劲的结局里选择一个相对而言没有那么差劲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情窦初开爱上男同学的纯情小木头人设和纯洁小白花融合在一起。

这两个人设并不冲突。

至少能够保证应漾漾在现场看到我和其他Omega走在一起所产生的冲击波不扩大到我身上,而且这样小妈去查证也有迹可循,我连这种事情都愿意讲出来,也就不会在小妈心里留下这是个不诚实的孩子的印象,而是会变成这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的印象。

我是个多么诚实的好尸体啊。

应漾漾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温柔到了极点,“小时一难道觉得我会因为这种事情苛责你吗?孩子,为人父母最重要的一点是包容,你以这个年纪,会有喜欢的小Omega很正常。”

“会好奇这些从未触碰过的领域也是正常的,我是支持你去感受去体验的。”

“所以以后如果只是这些小事情的话,完全不用担心我会生气,毕竟你总是要去经历的。”

“小妈……”我感动得眼泪汪汪,泪水涟涟,靠北!谁信啊!当时给我塞黑卡的人是谁啊,我记忆出问题了我手里的黑卡也是真的。

我转过身满心满脸依赖地靠在他的怀里,黑丝的触感并不好,甚至有点刮人,我虽然把玫瑰之乡的胸针取了下来,但校服上的纽扣纹路还是会扯到几根丝织物,一不小心就能刮出几个破洞。

这件内搭废了。

不过应漾漾并不在乎,他轻轻抚摸着怀中人的头发,回应以最温暖的拥抱,啊,还是孩子啊,还这么小,这么小的孩子又待在那么乱的环境,又在这个年纪,会好奇这些也是正常的……

等体验过了,就会发现其实这些事情也就那么回事。

爱情是很无聊的,只有亲情才是永恒的。

稍微放手让他体验一下,等她体验过后就会回归家人的怀抱。

应漾漾的眸子冷了下来。

他将少女的脑袋捂得更紧了,惹得少女因为呼吸不畅而挣扎着抬起了头,“小妈……小妈、小妈,太紧了,呼吸呼吸不过来了……”

他这才松开手。

放她在自己脖颈处呼吸,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

应漾漾微微一笑,笑容未达眼底。

但一直不愿意对家里人坦白就不好了,想必这个西尔万是个非常见不得人的坏孩子,好孩子和坏孩子扯上关系也会变成坏孩子的。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应漾漾想不到其他任何她需要隐瞒的原因。

……

要让不听话的坏孩子吃一点点小小的教训才好。

应漾漾笑眯眯地打开光脑:

[方佑谦:汇款单标识.jpg]

[方佑谦:小廖上次托我的腕表汇款到账了,记得把这张转给小廖,谢谢。]

[应漾漾:好的。]

[应漾漾:已经给那孩子看了。]

保养良好的手指放在汇款单上。

缓缓放大。

汇款人:

叶斐亚斯图尔克。

她口中说的那个西尔万,是叶斐亚斯图尔克的弟弟吧?

***

“合作愉快。”

两只手在茶桌上握在了一起,一人金发一人棕发,如果时一在现场,她就能立刻认出浅金色头发的人正是叶斐亚斯图尔克。

棕色头发的人则是——

“方先生,请容我多嘴问一句,这个腕表您是从哪里得来的呢?”叶斐亚抱着胳膊问道,尽管他在与人谈生意的时候会比砸花瓶的时候收敛一些气场。

但骨子里的张扬总会从行为举止中透露出一些。

——不过,总体来说,礼仪还是非常不错的,至少挑不出错处。

他也只需要做到这些就够了。

这次的生意并非只是为了腕表,腕表的事情只是顺带,是方佑谦拿着腕表思索的时候被叶斐亚注意到了,见对方很有兴趣的样子,方佑谦这才顺势将腕表卖了出去。

方佑谦并不明白为什么叶斐亚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尤其是在生意结束后才问,但谦和儒雅的男人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是买家,会好奇这些也无可厚非:

“是犬子的朋友。”

“啊,原来如此。”精致的金发人偶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作为beta,方佑谦是闻不到Omega身上的信息素的,他将视线投向桌面的玫瑰花瓶,惊叹玫瑰盛开的灿烂。

“希望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一定。”

***

因为中途出了这起意外,我怕等下擦枪走火——小妈的衣服都成什么样子了!!!我姑且也是个在易感期的Alpha,就算腺体被绷带缠住了也一样,信息素又不是只要缠上绷带就不会散发出去的——我提前提出了要回家的申请。

ps.同时义正言辞拒绝了小妈要帮忙的好心建议。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车站等车,抑制剂打了三针的后遗症与三天只睡了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长让我靠着车站睡了过去。

之前我是不敢这样的。

但是现在我有了光脑。

光脑比手机的功能多得多,我就像是终于从野人进化到了能玩智能手机的人类一样,拿到了光脑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除了不会被轻易摘下的特殊功能外,竟然还有睡眠状态下陌生人零接触预警功能。

或者说应该叫:防拐卖功能。

为了能让Omega随时随地可以睡觉而开发。

但适用范围不止Omega。

就是藏得很隐匿,我拿着这个功能去问方辞廖,方辞廖都十分诧异,竟然有这个功能吗。

——实际使用起来却十分鸡肋。

“你醒啦?”恍惚被闹钟吵醒,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靠在一个冰冷的肩膀上,有多冷呢,程度大概就是我入土十天那么冷。

可能和今晚的天气有关,虽然是夏天,但昼夜温差依然巨大,天气预报显示这附近的晚上最冷可能会达-10°C,我是没其他外套穿,我身边的这位哥则是把他的黑色牛仔布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我的身上,能闻到一股清新清冽的薄荷味。

因为盖着他的衣服所以我不至于被冻醒,而是被闹钟吵醒。

鼻子皱了皱,周围的冷气加上凉爽的薄荷。

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

……

……?不是被冻醒也不是预警功能叫醒,而是被闹钟吵醒???我感受了一下,手腕处的光脑在我清醒后自动关闭了闹钟,但预警功能还在,是微动一下的那种。

我吸了口凉气:“……嘶。”

视线缓缓上移,看到一张惨白得渗人的脸和极有可能是被冻红了的唇,我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疼,不是做梦,能摸得到,不是鬼,看来没穿到隔壁恐怖片片场,还好还好。

我就说为什么有这么好用的功能都没人开,这预警功能能叫得醒谁,居然没有人投诉简直是奇迹。

“末班车过了噢,大概十分钟前。”他弯了弯嘴角,比路灯的光还要白的脸上唯一动人的红唇一张一合地说道,我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你睡的好香,我舍不得叫醒你。”

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个好的恐怖故事。

我:“……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他:“可是我舍不得叫醒你。”

等下,就是说,还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这里就是鬼故事的片场?而我其实没醒。

第32章

孤零零空荡荡的车站,路灯滋啦啦的闪了闪,每到夜晚就会下的雨水今天也没有缺席,空气冷极了,微微呵气吐出的都是白雾。

车站里只有一个瘦弱的我和一个戴着兜帽的Omega。

我没和闻以序客气,毫不客气地纳下了他的黑色牛仔外套,反穿在身前挡住夜晚冰凉的风和雨丝,雨水哗啦啦地顺着风吹起我的刘海,扑了我满脸。

脸蛋被打得很疼。

但我依然顽强眯着眼向车站外探身,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我短暂地睡了两个小时,最后一班末班车最晚也会在十点五十分前下班,光脑上显示的时间不会有错,闻以序也没有骗人。

长发也被风甩到了我的脸上,疼的要命,但我的心更疼。

我的手颤抖着打开了打车软件,定位,设置路线:

1000星币。

到下城区还需要额外多付20%作为司机的人身意外险。

我就那么点钱我哪里舍得花这么多钱打车。

我连鞋子到现在都还没买新的,有钱了鞋子还能穿就想着再补补,一千多星币这能买好多双鞋子了,那走路回家呢?走路回家的话鞋子也得被走烂,鞋子走烂了脚也得被磨破。

就得买新的鞋子和药膏抹药。

又是一大笔支出,我都快收支不平了。

巨大的无助感席卷了我。

“呜呜呜呜呜!!!”我扭过头冲人爆哭,边哭边把眼泪擦到了他的身上,完全没想起是自己睡过头的原因,一个劲地推卸责任,把问题通通抛给了闻以序,“那现在怎么办,我怎么回家,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就在家里了!都怪你!”

没想到这位兜帽哥比我想的还要脑残十几倍,见到我这个样子,他的反应不是嫌弃不是怜惜更不是帮我解决问题。

而是——

“……咸的,苦的。”闻以序满脸好奇与惊喜地半蹲在我的身前,整个脑袋直接怼到了我的面前,眼睫扑朔,仿佛被蛊惑般靠近我。

路灯下他的眸子浅得如薄雾,纤长浓密的睫毛如湖水倒映的柳树条。

眼泪被舔舐了个干净,一从脸颊滑落下就被擦干净了。

我傻眼了。

知道你脑残但也没人告诉我你这么脑残啊?

我把脑袋往旁边偏移,他也跟了过来,不管我往哪个方向偏,他都能追上来,就是不让我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我:“。”

我的母语原来是无语。

只是想哭有什么错吗?

用力推开闻以序,我选择自救,尝试用光脑搜索该怎么不花钱或者花小钱搞定这件事,眼泪还是在滴答,但我没有再给他靠近我的机会,他一靠近我我就怒视他,用力推搡他。

“一一。”他喊我名字,“没事的。”

“没事的……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慢慢呼吸,我在你身边。”闻以序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现在这副样子真的有点吓人了,呼吸急促,还在易感期又发了烧,把他整的都顾不上舔眼泪了,只拍着我的肩膀安抚着。

那你倒是告诉我解决方案啊!

没用就算了,能不能别添乱,早知道不哭了,刚睡醒脑子不清醒所以哭出来了,哭完后悔了但精神也被哭出去了,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推人的时候为了把人推得更远一些更是歇斯底里。

但众所周知,在大马路上推推搡搡是非常不可取的行为。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烦躁地喊了一声。

这句话可能是打到了他的哪个应激创伤的伤口了——我乱猜的我不知道——闻以序兜帽下的脸又白了两分,他力气大,扛得我过,我就没收力。

他原本还算敏捷的双腿突然失了力般。

顺着我的力道向后倒退。

于是一个不小心,他就被我推搡到了车站外,又是一个不小心,一辆无人驾驶的机车飞驰而过,创飞了十几米,从马路上又被创到了我眼前的车站上。

我**……我**要碎了……

他的身上开始缓缓流出血,看起来死的差不多了。

雨还在下,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我哆哆嗦嗦地转过身,低下头,去看他,穿着兜帽的背影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像是垃圾袋一样软趴趴的后背,雨水混着他的血液流淌,机车因为撞到了人停在了他的身边。

我没想这样啊!

这下子是跳进Omega的信息素堆里也洗不干净了。

还能抢救吗?!能吗能吗能吗!

我尊敬守法这么多年,我不想做鲨人犯,虽然穿越这么多年我都过的很苦很惨,但是我还没想过鲨人纵火抢银行,明面上我还是个身世清白的三号少女。

碰到这种事情我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好消息,现在能自由自在地哭了。

坏消息,哭完要进监狱了。

我直接跪倒在了车站,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一半的脑子在喊完了玩了完了一半的脑子在疯狂思考怎么办怎么办。

呜呜呜呜都怪他,他有病,他干嘛要凑过来。

我本来好好的一个人待在车站待一个晚上也行啊。

好端端的突然就变成鲨人犯了怎么办。

“闻以序……闻以序……?闻以序你还活着吗,能回答我吗?我害怕,哥,你太吓人了。”机车没有要报警的意思,有可能是车棚里跑出来的,所以只设置了撞人停,没设置撞人即报警,我扶着车站的栏杆爬了起来,本来命就苦,现在尝一口,更苦了。

我在他的身边蹲了下来,犹豫了半天才伸出手。

碰到了他的脸颊,是凉的。

我又摸了摸他的脖子,凉的,凉的,凉的,都是凉的。

到这一步我已经没指望他是活着的了。

我抱着旁边的机车站了起来,意外发现这辆机车质量是真的很不错,能把人创那么远竟然还一点事情都没有,甚至连零件都没有弯。

雨水的洗涤给它抛了一层光,威风堂堂地屹立在闻以序的尸体旁。

最重要的是它上面插着钥匙,还没指纹锁,再一看,无人驾驶功能居然还在。

我摸了半天发现没有触发什么其他鸣笛功能,胆子大了,都敢直接上手拧手柄了:“请问,这台车的主人有在这里设置什么通信功能吗?你车撞到人了,能不能负起点责任来把人领走啊,你知道你撞到了谁吗,你再不来人真的死了怎么办!”

假设这辆车有自动连接主人的通讯功能,我肯定得把责任转移给对方,先吓一吓准没错,最好能直接把人摇过来承担责任,这人要是手眼通天能直接把监控糊掉,那我作为吵架小情侣的一方保证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也不会搞什么拿着ID卡上星网实名举报的事情。

我保证。

所以这车的主人呢?

……

我说完了也没见有人搭理我一下,仿佛是我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我琢磨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太行了,这车的主人。

为了不责任直接把通讯切断了可还行。

可能还连夜去注销了车牌号。

过了今晚这车就不能上路了。

真正有手段的人是连半点责任都不想沾的,反正这车撞到了人也不吉利了,这样甚至都用不着和人交涉抹去监控,连录音都不会留下,只要抹了注册信息就行,回头人一查。

嘿,空车牌。

怎么都查不到人的身上。

“叮——”

光脑自动解锁的声音。

是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我看了一眼。

是他的消息发送界面,里面内容我瞄一眼就害怕:[一一,今天也没有看到你][一一,今天看到你了][一一,我看到你了][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理我了][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她看到我了]……

发送人:[w]

操了,敢情差点要了我命的人也是你。

但逝者已逝,我会尊重死者的。

这是作为一名尸体对同类最大也是最基本的尊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人又这么脆皮这么病弱,你都知道我名字了肯定也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你都说你喜欢我了,那你肯定舍不得让我走上十几公里路回家就被警察抓进局子里对不对。”我边念叨边把人拖上了机车,把人的脑袋从兜帽里翻了出来,让雨水洗干净了。

又将闻以序没有支撑力的尸体扶正了,手绑在我的脖子上。

月黑风高夜。

天无绝人之路,虽然碰到了脑残回家还变得麻烦了,但这不就是老天在诱惑我,老天在我耳边告诉我把人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行了吗。

狂风呼啸过我的脑门,我没戴头盔。

一路上胆战心惊生怕被交警抓到扣分,事后我想了半天,发现不能再心里害怕,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我才刚刚在脑子里想了会儿。

前面就出现了一辆交警的车。

我没戴头盔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显眼,那路边的交警马上就看到了我,或者说是检察官,星际时代的治安都归检察官管,检察官分的比较细,小一点的就像是我眼前拦下我的这位一样,负责管交通的,是交通检察官。

“——喂,这么晚了你搞什么!”这次拦住的检察官有着一头火红的头发,是个Alpha,检察官的帽子下,红发被雨水冲得颜色很深,墨镜下是双白色的狼眼。

白狼眼配着这个发色显得整个人很有攻击性,很凌厉。

他有着宽阔的肩膀。

停下车,我扶着身后的人,斜靠在车上,我没戴护目镜,得眯着眼睛才能看清人,但我能感觉到这位检察官的身影即使离我半米远,也够笼罩住我了。

把人打晕然后跑路的想法pass。

我故作焦急与讨好,“抱歉抱歉阿sir,你看,我这不急着带弟弟跑医院嘛。”

要论最好的抛尸地那当然是医院那附近了。

医院周围为了保持良好的环境让病人的身心健康,周围都没怎么被开发过。

带回下城区那多多少少是有被发现的可能性。

下城区除了丢下水道外就是把人分尸了再丢,怎么想都觉得这有点反人类了,我最多挖个坑让人入土为安。

丢到荒郊野岭再挖个坑是最好的结果了。

阿sir没管我的说辞,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从口袋里拿出了个小本本,“姓名?年龄?驾照呢在哪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姓时,名二,今年20岁了,家住下城区,出来的太急了没带驾照,阿sir我真的有事,您让让我行吗?”我吃力地撑着闻以序,眯起眼,脑子在飞快转动想着怎么圆,手上已经在掏口袋,捏着坎贝尔给我的小额度零钱卡。

实在不行就花钱保平安。

我是舍不得打车钱,但那是本来能够节省的费用。

这是买命钱。

红发警官皱了皱眉,我见势不对立刻把零钱卡放在了他的手上,我给钱了,进局子的事情能否通融一下?他笑了起来,痞里痞气的,不像是警官,反而像是兵痞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当我——”

不是吧,连钱收买不了吗?

他还是不是管这片的检察官了?

连这里的规矩都不懂了吗。

“咳咳!”

就在我以为自己今天可能必须得进局子里一趟的时候——我连说辞都想好了,他们要是发现闻以序是尸体的话,我就马上哭,说是自己早就说了急着带人进医院,是他们不让,现在好了,耽误最佳治疗时间了,虽然法医查一下我就没辙了,但能拖延时间就行——

一声咳嗽声从警官的警车里传了出来。

我眯着眼睛,车窗有水珠水雾看不清里面是谁,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人的头上是黑的,但是监察帽也是黑的,我连头发和帽子都分不清。

只能勉强分辨出他的头发或者帽子是黑色的。

皮肤很白。

别的没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警官在听到里面的人咳嗽了一声后竟然也不拦着我了,我估摸着是因为天气太冷了,检察官也想早点下班,只不过我太显眼了,不抓一下不行。

只是略皱了粗犷的眉,挥了下手坐回车内将我放行了。

坐在车里,红发警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一别有二,下次要再让我看到你不戴头盔,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

“是是是,那当然了,我这次是实在太急了……”

我点头哈腰目送他离开,然后火速将背后的人重新绑在身上,嗡嗡嗡地拧紧了油门,轰隆隆地冲向远方,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一处最适合埋尸的地方。

把人放下。

观察了下四处有没有其他人挖坑埋尸。

确认过眼神,没有。

果断地开挖。

“一一,你在做什么?”

“干正事呢别吵吵……”我划了一道线,顺着这道线无缝撬土,具体细节不好赘述,说多了可能会有人照着学,总之就是一种挖了但又没挖的小技巧。

“一一,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我用力拍开撩我头发的手,满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湿漉漉的混在一起,不耐道:“干什么,我说了忙着呢。”

“哦。”

我:“……”

噢,说起来,我都观察过周围环境了,四下无人,谁在说话?

如果是抛尸的同行……?找我搭话?

这不太对吧。

我被自己的命苦笑了。

最近的心理承受能力随着苦命浓度变强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会在心里随便大喊大叫的那个我了,我除了问号,脑子里竟然没有感叹号。

抓马人生里值得我惊讶的事情太多了。

再来个花瓶还差不多。

我思忖了一下,抬起头,眨了眨眼,让雨水从我的眼睛里出来,抬头一看,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正坐我的身旁,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挖去,诈尸了。

活久见了。

尸体死了还能活。

真有意思。

我丢下铲子,撩开他染上了点点红晕的眼眶与脸颊边上的发丝,与满头是血的人对视,最后是他先败下阵来,低下头,撇开眼,不敢与我对视。

眼睫毛上都是晶莹的雨珠。

我用力甩了甩自己脑袋上的雨珠子,让雨珠子啪嗒啪嗒掉他脸上。

薄荷在雨里被砸烂,香味散了出来。

手腕上的绷带因动作松垮了不少,松松地挂在我的手上,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我观赏了一下绷带配他满脸血的样子。

我叫他名字,说道:“闻以序。”

闻以序回应,点了点头:“嗯。”

我的手扶在他身旁的泥地上,指甲缝里都是泥泞,我不在乎,但闻以序挺在乎的,他想抓我的手,可我先问了他问题:“你现在还好吗?需要去医院里再检查看一下吗?”

他摇头:“我很好。”

我问道:“那就是不用去医院了?”

他羞涩了一下:“去医院的话,肯定会被安排住院,那样就会有好几天看不到一一了……”

区区尸体诈尸,不足为惊。

恋爱脑诈尸更不为惊。

这还配不上我的感叹号。

诈尸而已,伤害不了我的钱包伤害不了我的人,连我脆弱的神经都伤害不了,只有和金钱相关的事物现在才能让我加上三个感叹号。

我已经麻了。

“哥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这么千里迢迢地带你来医院,结果你说不去看医生就不去看了?”我直接把机车放到了他的面前,张嘴就是睁眼说瞎话,指了指机车,“所以,到你该回报的时候了。”

但我觉得其实我是在和他讲道理。

虽然有我说瞎话的成分。

可是闻以序又不知道我在说瞎话。

干什么?

我带人来医院的路上看到路边的树被雨水打折了枝干,所以突然怜悯心起,想用折断的枝干种树了,很合理不是吗?

多合理,我要为自己的善良而感动落泪了。

我们一个活人微死,一个死人微活,一没体力,二没头盔,他现在就该动动他的小光脑,打开可爱的打车软件,给我打一辆车,再给他自己打一辆车,回家吧,我们回家吧,各回各家吧。

闻以序清秀的脸微微发红,单眼皮儿娇娇俏俏地看我,“好,我知道了。”

可惜再合理的解释碰上一个脑残总是会突然变成莫名其妙的事情。

一分钟后。

我坐在他的后座,心情十分艹蛋。

但他实在是太灵活了。

灵活到直接把我的领子揪了起来,一提溜就提溜上了车后座,我没反应过来就坐上了后座,抱住了他的腰,腰很细,很有韧性,卫衣特薄,隔着卫衣我都能发现他有腰窝,卧槽,他衣柜里只有一件同款卫衣吗?上次看到他是这件衣服,上上次看到也是!

由于动作过于熟练,我后知后觉。

原来这是你自己的车,你自己的车撞死了你自己。

呵呵呵。

如果我能早点知道,我的逃跑路径就是下城区了。

抛什么尸,雨水那么大,下城区这么拉胯的基础建设,指望摄像头看清我的脸那是天方夜谭,要不是怕路过上城区的时候车牌号被看出来,我连扫尾工作都不会做的。

但以上这些话我都没说。

因为我正在他的车后座上坐着,我怕说了他会破防然后直接把我丢路边。

那样被抛尸的人就变成我了。

我不太喜欢下水沟和乱葬岗,我比较喜欢海葬,或者给我买块公募,好方便以后我哥给我烧香的时候不至于因为墓碑没人维护而烧错了纸钱。

到了阴间至少让我有钱一把好吗。

虽然烧不起实体星币,但我哥还是烧的起纸钱的,我要向其他穷鬼们炫耀我哥今天给我烧了纸别墅,你们都没有哦~!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因为我觉得以闻以序的飙车技术我可能活不到第二天(笑)。

**的一路上狂飙了400公里/小时!

我自己开的时候都只敢100公里/小时。

不就是感叹号吗,我给你,我加大加粗加三个。

400公里/小时!!!

给你贴脑门上。

***

我挺想知道我和他什么仇什么怨,但我死活就是想不起来,算了,迟早有一天能来个回忆杀助我想起被尘封的回忆。

摸了摸手里的相机,我把之前一直藏在衣服里的相机放在了沙发底下。

我莫名其妙地笑了。

现在不是回忆的好时候。

戴上连接的手表。

我倒是要看看我哥什么时候能回来给我烧纸。

第33章

很难描述我最后是怎么摆脱闻以序的,摘下仅有一个的黑色头盔,我把头盔塞到了闻以序的怀里,下了车迈开脚向着下城区的方向走去。

时间显示现在又已经一点半了,刚刚睡了两个小时加上尸体反复仰卧起坐带来的刺激让我睡意全无,刚刚走了两步,腰就就一双手抱住了。

“喂——我有急事,放开我。”我抓着他的灰发,摸不清楚这个脑残又想做什么,行为诡秘莫测,就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线,一不留神他就会把我的钢丝剪短。

然后在万丈悬崖下张开手臂等待我,我们两个一起变成比水泥还要糊糊的肉泥。

谁要和他死一块啊?

我连他是谁我都想不起来。

想起来也不想变肉泥。

而且这个家伙可是刚刚被车创飞了还能若无其事的家伙,想到他写在发送信箱里的内容,我就忍不住用力拽得更紧了。

但脑残就是脑残。

我都这样拒绝了他还是能眼巴巴地凑上来,对着我脖子上缠绕的绷带一阵狂嗅。

闻以序是条脑残灰狗,神经病灰狗,**的,他停不下来了,他还嗅上瘾了,我要被他嗅疯了,薄荷味浓得我想打喷嚏,“哥们,你回家行不行,我真记不得你了。”

闻以序怏怏得像是一条落水狗,“我没有家了,一一,我没有家了……”

我思考了一下,无意义认认真真地重复道:“没有家啊。”

这句话又戳闻以序神经了。

他的情绪如山火过境,风一吹,不是龙卷风,是一点微风,收起来难,放出来易。

白辣辣的,连雨水都浇不灭。

他不顾我抓着他的头发有多疼,只一个劲想要扑棱在我身上,一个劲地嗅,双臂的力气没有我大,但胜在十分执着。

因为开车方便他把袖子往上拉了一截,一用力,手臂就收紧,之前是单纯的阴白,现在由白变得如未研磨的玉般丝丝的青,“一一……带我回家……带我回家……为什么会有桃子味,为什么还有茉莉味,为什么还有冷鸢尾,还有……”

连鼻子都很狗,再闻下去我连底裤都得给他扒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狗?

我加大了手里的力度,把他的头往下摁,不让他再靠近,不耐又冷漠:“你没有家关我什么事,我身上的信息素?这关你什么事?”

反正以后不打算和他有什么别的交集,和他交往什么用都没有,没有家那就是没有家人支持,他只会带来一堆莫名其妙的麻烦,今天我就见识到了,而且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和没有利用价值的傻叉交流很浪费时间的好吗。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更别说他还让我花了五千星币保平安:)

断人钱财,就是在要我命好吗!

闻以序的脸霎时比纸还白,我就没见过这样的白,比鬼还像鬼,在我这句话后,脚向后踉跄了两步,嘴唇抖了起来,露在外面的两只手也抖了起来,我手里抓的头发和假发一样,他一点痛觉也没有,是猛地向后退的。

我的手里顿时留下了好几撮灰短发。

“骗人的……骗人的……”

“也是,一一这样好,我配不上一一。”

“但是但是但是……”

又自卑又尖锐,像是一把生了铁锈的刀,碰到了就得去打破伤风。

我没听懂,他到底几把在讲什么鬼东西???但我很快就想开了,本来脑残的思维就不是正常人能搞懂的,我看起来很像是有钱打破伤风的人吗?

他后退的时候还碰倒了路边的好几个易拉罐。

易拉罐倒地发出磕哒的轻声。

头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配上夜晚难得的宁静——

当然,前提是忽略远处传来的火拼枪声。

闻以序发出的声音再小此时也是能轻易听到的。

他破防了,他破防得直接转身跑了。

连机车都没开走。

这胸襟实在是太狭隘了,一点都不好玩。

这才几个菜。

“你破防你跑就跑干嘛还蹭我一身信息素啊——”我原地哀嚎,扑棱了几下身上的衣服,扑棱不掉,冷得一个哆嗦,赶紧往下拉,无妄之灾,真是无妄之灾。

我身上的信息素还不够多吗?不喷点除味剂我哥闻到了怎么办?我去哪里找人报销?

唉,除味剂。

3500星币。

穷笑了哈哈哈哈。

“老板,还做生意吗?”我把闻以序的机车卖给旁边的二手店,晃了晃手里的头发,“收二手吗?头发收不收?开个玩笑,大货是这件,正规注册的机车,稀罕物。”

收了50000星币才回家,他连车都没管就破防跑路了这车我不卖也会有其他人偷着卖的,我要是不卖那才是大亏本。

我还是光明正大地卖的。

收支平衡get。

陆恩给的摄像机特别好安装,个头还小,只有一小个。

所以装哪里比较好。

本来是想装在沙发下面,但时小南有时候比我还敏锐。

不成。

我干脆找了块破布把摄像机包裹在一起,然后丢到时小南捡破烂的堆放地,打开连接的手表一看,画面被垃圾遮挡了一半,但也这也意味着镜头有一半被垃圾堆挡得更严实了。

被察觉的概率小了一半。

适应了黑暗。

我后退着上楼,连灯都没开,抱着毯子蹲在楼梯角的明暗转折点。

阴恻恻地看着那破烂堆成的沙发的角。

除味剂毫不吝啬地喷洒在身上。

贵有贵的好处。

身上染着的信息素,包括我自己易感期溢出的信息素都能除干净,咽下营养液,是上次时小南留下的那瓶,劣质的桃子味顺着喉咙滚进肠胃。

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半。

剩了一半重新揣回兜。

我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将脖子上变成活结了的绷带一起裹进毯子里。

……

……

……

“哈……轻点……不要吵醒她。”

“你不是说她在楼上吗?我们在楼下,动静还这么小,哪儿能听到?快点快点,我从今早开始就恨不得把你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下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