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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不能吵醒她。”

“知道了知道了……”

浑浑噩噩间,我在毯子里抬起头,外面没有开灯,时小南回来的时候没有开灯,上次熬了一宿爬起来后我就发现了,我不开灯的话时小南是不会开的,开灯的开关键上没有他的痕迹。

楼梯角,黑暗,与能在黑暗中看清外面景象的我自己。

暗沉沉的红,我可以看到一缕红发。

不属于时小南的红发。

连接着监控的腕表变得冰冷,易感期的高温只能略与之争个高低。

冷意不会皮肤表面的灼热就放弃侵入。

我像是发了高烧的人,外面是冰天雪地,身上发热却还是冷。

身体和灵魂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钱呢?”时小南在喘息中制止了对方的动作,暗红的身影动了动,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叠零钱卡,啧了一声,粗暴地递给了时小南。

感慨着:“你真是除了钱什么都能干,我都想知道你到底会做到哪一步了。”

哥哥哑了嗓子:“你再多给我点钱,我让你看看我能做到哪一步。”

“……你眼睛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灵魂疯狂喊话,在脑子里狂叫,别看别看别看,快把录影功能通过腕表取消掉好吗,好的,甚至还可以自问自答,但身体有自己的想法。

就像是被抽离了出来。

第三人视角下可以看到我自己,面无表情地藏在黑暗中的我自己,她点击了同步传屏的按钮,幽幽蓝光洒在她的脸上,黑水晶一样的瞳孔紧缩着,倒映着画面同步投放的内容。

被破旧的垃圾堆挡住了一半的视野,只能隐约看到黑发与红发相贴的身影。

熟悉的小雏菊贴上了甜辣的热带奇异果。

火中熟透了的香甜果实,灿烂盛开时小雏菊的清甜。

果实与雏菊的叶子簌簌作响。

如白兰地里半融化的透明的冰块,杯壁是滟滟的黄昏,这时分出了海,海的对岸就是陌生的大陆,我被分割到了海的这边,他们在海的那边,隔着远远的海,什么都看不真切。

时小南总是会在黄昏时到家,从我8岁开始他就总是忙忙碌碌的样子。

10岁以后他更忙了。

但是回家的时候脸上总是会带着笑意。

看到我在玄关等人,他摸着我的脑袋,半蹲在我的身前,笑着给我塞零钱卡,最忙的时候也不会忘记给我准备第二天的营养液,即使他自己都没有的喝。

上了乌托邦后,他的脸上的笑容减少了。

但总能在截止日期前拿出钱,对我说不用担心钱的事情,你好好读书就行了。

“噗啦。”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毯子从肩膀上落在楼梯表面,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身体下意识地动着,外面的人的动作在同时停了下来。

隔了几个呼吸,时小南的声音小心翼翼试探:“一一……?”

“……”我一句话都没有说,把毯子胡乱踢在了脚边,脚尖踢到了腐朽的木楼梯,很沉闷的一声,又潮又闷又热,心口很怪异的疼,脚和心的疼痛是破碎的冤鬼的影子。

我是刚刚醒来的尸体,亦因脱离了生死边界,连疼痛都不甚敏感。

“一一!”

身后的人要追上来,我没管,我的脚步被催促着迈开,踩上好几处水坑,脚下的风是叽叽喳喳的乌鸦,钻进骨头缝里啄人不够,翅膀还飞起了羽毛,仿佛后面追的并不是时小南,而是可怖的虫兽,过度的情绪使我闷头跑。

穿过熟悉到每一分每一毫都摸透了的铁门。

不存在的暴雨与龙卷风席卷着不存在的我,将我卷得晕头转向,又不得不为了活下去而努力逃离这场灾害的攻击范围。

哥哥下了沙发追来了,光着脚,每一步都是冰块破碎的声音,清脆,响亮,我又听到一道痞里痞气的声音,侧眼间,一只有力的手勾住了哥哥的腰:

“叛逆小Alpha就是这样,没事,让她缓缓,我们继续。”

紧绷着的弦如断头路,断了个彻彻底底。

我几乎无法思考。

也根本不想思考,我甚至想到了违禁品。

情绪短暂地麻痹了我。

喝着真正的白兰地酒,仰头将玻璃杯里的冰块一同嚼烂时,将如潮水般袭来的陌生的情绪压了下去,我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上辈子受到的义务教育,来了异世界就想碰那种东西。

喝点酒得了。

虽然,说真的,我已经差不多把灵魂深处里的东西在下城区里丢了个干净,也就剩下那么点仅有的玩意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突然消失。

这么一看,时小南只是我哥而已,他的私生活还能我来管吗?

坎贝尔说的挺对。

我早就不是该依赖哥哥的年纪了,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干毛线把自己变成那样。

“所以……你还要看多久?”

从彩灯里回过神,我趴在酒吧的长桌前,笑着问眼前红透了脸蛋的酒侍,他刚刚从钢管舞舞台上下来就换上了酒侍的制服,擦着手里已经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的高脚杯,时不时就看我一眼。

“我没有!”钢管舞小哥捏着手里的帕子和高脚杯提高了声线小声道,不敢大声,又不愿意小声是这样的,哇塞,还挺纯情。

小哥人长得不错,白肤棕眼亚麻发,Omega长得能难看到哪里去,我见惯了Omega的好姿色,但这位小哥是在酒吧里诶,所有人都沉溺在声色犬马中,他就十分显眼了。

难得能在酒吧见到的还没被玷污过的Omega。

我来了兴致。

开开心心地把酒杯推到了他的身前,对他眨了眨一边的眼:“再来一杯。”

阿伦看着她推到自己面前酒杯,他放下手里已经被擦过了无数遍的酒杯,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女孩子,看起来像是Omega,但身上的Alpha攻击性却彰显了她真正的身份。

只不过——

阿伦看了眼白兰地的价格,前辈们曾经告诉过他,永远不要提醒客人酒价,那样是绝对赚不了大钱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白兰地的价格是3000星币,最近涨价了。”

女生长得比白兰地酒瓶上画的小白花还要漂亮。

每根睫毛都比画上的线条更加细致。

下颚线也比画上的花瓣卷曲得更加精巧。

黑莹莹的眸子恰似没有薄皮的黑葡萄,深得看不见底。

比Omega长得还要Omega。

“但是,”他又一次违反了前辈的教诲,“我今晚拿了很多赏钱,可以请你喝一杯。”甚至大着胆子邀请,“我还可以请你喝很多酒。”

他将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冲动道:“我是阿伦,是这家酒吧的新头牌,老板说我还能赚很多钱,赚得比工地多多了,比你更多,我还可以,我还可以养你,我养得起。”

“可以吗?”说完以后,他才红着脸捂着嘴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有多问两句,作为Omega也太主动了,简直像是在倒贴对方,顿时害臊极了。

但说都说了,见对方还没回应,他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说的不够明白。

“……?我看起来真的很糟吗?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想着养我?”

她好像愣了愣,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打扮。

女孩子穿的实在是不怎么样,白衬衫质地看起来还可以,但染上了酒渍后就不值钱了,身上还带着泥土的味道,像是刚刚从工地上回来。

宽大且不合身的裤子拖在地上。

破破烂烂掉了线的帆布鞋从裤子下面露出了个鞋尖。

扯乱的绷带还带着湿意,似乎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但因为没钱,不得不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来上工,上完工抑郁不振地来酒吧酗酒的失意青年。

好像确实很穷很命苦的样子。

我郁闷了一会儿,哗啦啦,面前的酒杯被满上,冰块撞击着玻璃,阿伦对身边的同事说了些什么,在同事暧昧的眼神中,他将侍从服的外套递给了同事,转身走到了我的身边。

“你真想请我喝一杯啊?”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酒店……”没了外套,里面是修身马甲。

“那么,却之不恭了?”

***

酒吧的灯光打得五彩斑斓,李见路倚靠在酒吧的角落里,紫罗兰色的头发在斑斓的光影下颜色更加透亮,整张脸一会儿被映成紫色,一会儿被映成深蓝色。

同样在变色的手指在光脑上半透明的蓝色投射键盘上翻飞,时不时拿过身边的樱桃酒喝两口。

“老板,您又有多久没睡了?”和酒吧老板关系最好也是一开始就跟在李见路身边的酒吧二把手看着他打着自己看不懂的字符,随口问道。

“还行,睡了六个小时。”

“睡差不多了。”

“等下回去再补两个小时。”

李见路边回答边拿起身边的樱桃酒,正准备送进口中,动作突然一顿,他抬起握着酒杯的一根手指,语气怪怪的,像是柠檬气泡水:“那边,什么情况?”

二把手抬眼看了一眼,是酒吧侍从在给一个Omega女生倒酒,同是Omega,他一点都没担心,可能没有成年,但酒吧里赚的就是鱼龙混杂的人的钱,李见路开酒吧是为了好玩,但赚钱的事情在他手上负责,便没怎么在意地回答:

“那是阿伦,新来的侍从,我看他又是Omega又会跳舞还会调酒就把人给留下了。”见李见路的脸色不对,二把手立刻上道,“怎么了老板,他碍着你的眼了?”

李见路把酒杯推到了身边,紫眸一凝,手背被冰了一下:“嘶,那个女孩子,经常来?”

怎么了这是,不是一向不管酒吧营生的老板突然关心起了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二把手心里叫苦不迭,连忙撇清关系,“没有没有,很少有未成年会来的。”

“要不,我喊人让她出去?”二把手试探着道。

“没事儿,随口一说,你继续忙你的,你别管我让我一个人自己待着。”李见路真觉得自己最近运气不太行,怎么连续两天,每天都能看到同一个Alpha,一想到自己的发小是个死A同,李见路就烦得忍不住挠头。

看到好兄弟心水的Alpha预备女朋友在酒吧勾搭Omega到底要不要管?不管吧,说不过去,管了吧,关键是他不想再掺和进去了,他是真的不想做A同。

她那张脸他看一次心口跳一次。

一想到A同这个词李见路就感觉什么地方好像开始疼了。

手指在酒杯上摩挲了一圈。

李见路关上光脑,拿起手边的监控设备。

将对着人的的监控设施调整了一下,把那张让他惊心动魄的脸截了下来,哪怕是隔着屏幕,也还是瞄上一眼就和得心脏病一样,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长这么漂亮干嘛!他梦里都是她。李见路在心里暗骂一声。

他这是真的尽心尽力了,怎么能有他这么好的兄弟?!

陆恩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手指重新翻上投射键盘,他把刚刚拍下的照片发送给了陆恩。

[li见见:图片.jpg]

[li见见:看看这是谁?]

[li见见:现场实拍~]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正在输入中……]

[Evan:定位。]

短短的两个字,李见路撇了撇嘴,把定位发了过去。

[li见见:这儿(定位)]

[li见见:你的人怎么跑我这里来了?闹别扭了?]

[li见见:就两个字发这么久]

李见路把手边的监控推得远了点,他还不想年纪轻轻就得心脏病,更不想做A同,他贱嗖嗖暗戳戳地编辑了使坏:[我还以为是我家酒吧的信号坏了,接收不到信号了,刚刚都打算喊人来修一修了,诶,我就随口一提,你不会真的编辑两个字编辑了那么久吧?]

“李见路。”

这句话还没发出去,李见路手一抖,利索地把刚刚打上去的字全删了,捂着心脏看着眼前一出现就让周围的空气冷了十几倍的人,“你怎么来这么快——”

“她在哪里?”陆恩言简意赅,进来后便四处看了一圈。

李见路打了个哈欠,眼角困得流眼泪,指了指一个地方,“不是就在那边吗,我一眼就能看到,你眼力最近不行啊……哎?”

哈欠暂停,李见路揉了揉眼。

重新将视线投向她刚才坐着的位置,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连影子都没有。

还有人说说笑笑着正准备坐上那个位置。

“你最近可能得去看下眼科了。”陆恩说道,“李家不给资金的话,我等下让贝内特家给你送点零花钱。她人在哪?”

李见路:“……”

李见路:“不是!她刚刚就在那里!我照片就在那里拍的!”

陆恩诧异:“我有说不信吗?”

李见路这才发现,陆恩虽然嘴上在问他问题,但身体早就行动了起来,现在已经在礼貌请离来人,将那个位置占了下来。

“怎么样?”李见路也顾不上会不会心脏病复发了,他将酒吧里的监控调了出来,边翻找着踪迹边问道,陆恩没有回答。

只是将一枚板砖一样的小黑块递给了他。

李见路:“这什么?”

陆恩:“手机,破解密码。”

李见路:“。”

这是什么老古董,他又是什么工具人?

第34章

白兰地的度数比啤酒还要高,这身体没碰过酒,连红酒味的营养液都没钱碰。

所以!!!

——我不知道这身体酒量竟然这么差啊!

***

酒吧的地理位置特别好,旁边是酒店,右边就是成年人的民生必需品商店,稍微再走走,前面是婴儿奶粉尿不湿的超市,打开地图,卧槽,医院离这里不到300米。

我出来就被这两家老板的商业头脑震惊到了,无限循环式赚钱。

步行两步就把生孩子的程序走完了。

仅需两步。

一辈子就有了。

走出酒吧就是酒店,虽然因为建在下城区所以整体装修风格比较破烂,墙壁是粉色泡沫纸,地板倒是木头做的,审美却还停留在上上上个世纪,但因为赚的够多还算干净。

单走到前台询问房间的过程,我就看到了三对小情侣拿了登记的房号上了楼。

想在这里开家酒店的心情达到了巅峰。

“来一间单人房。”阿伦是第一次来,他看着墙壁上写的各种套餐,好奇而忐忑地打量着,连前台问要什么房间都没有听清楚。

酒劲上来了,这家酒店里挂满了红色和紫色的爱心桃,倒是很符合地理位置,我好笑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他小小的惊呼一声,有些不满地轻嗔:“你这么熟练,来过几次?”

“我保证,就一次。”

“谁会信你呀。”

白山茶被酒精浇灌,捣碎,糜烂,送入满是烧作糖浆的巧克力的糖罐里,用力地上下晃动,将巧克力与白山茶摇晃均匀,确保白山茶的每个角落都融进了巧克力糖浆。

送入烤箱,巧克力的表层被烤干。

香甜的焦香传来,白山茶在轻微干裂的巧克力缝隙中卷曲着。

竟散发出了银荆的味道。

我伸手去摸柜子——

过度饮酒的下场就是连柜子都打不开。

头昏脑涨晕头转向。

身前的人注意到了我的动作。

Omega发现她在分心,正是新一轮巧克力白山茶的摇晃过程,每个细节都要专注到位,否则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就不是巧克力干裂的事情了。

白山茶看似柔软,实际上,想要穿透巧克力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Omega与Alpha都有精神力。

这也是他们与beta之间最大的不同。

不仅仅是信息素上的。

是虚无缥缈的精神力。

Omega需要努力去寻找Alpha的精神力,并将自己的精神力与对方的贴合,所以为什么会说Omega和Alpha天生一对?

S级以上的精神力难以抓wo。

他仰着头,涣散着眼神,越是挖jue,精神力越是深入,越会被精神力的绝妙之处所惊讶,他就会将她的精神力wo得越紧,抱着她不让她去开柜子的抽屉,张开嘴,舌jian若隐若现。

努力确有成效。

她抬起去拉抽屉的手无力地放下,一阵满足感充斥着Omega的灵魂。

白山茶绽放了。

眼神微微上翻着,瞳孔失了焦距,却快乐极了。

易感期的Alpha失了理智,根本控制不住磅礴的精神力。

失了节制,也并不知道控制。

恨不得将烤干了的巧克力全部吃掉。

门就在这个时候被砰地一声打开了。

***

一个小时前,李见路和陆恩等待着过时且电池损坏严重的手机充好电,轻而易举地解锁了密码,打开了联系人的页面。

——事实上,这部手机里只有几个功能能用。

分别是单机游戏消消乐俄罗斯方块。

通话,发送信息,以及浏览器,四个基础功能。

李见路忍不住惊讶:“这竟然还能用?!都几十年——啊不对,是几百年前的古董了!让我看看内存,什么,32个G竟然还有20个G?”

“她的联系人你能恢复吗?”陆恩将联系人的页面不熟练地点了两下,声音虽冷,但在难得的情绪波动下,也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茫然,“我好像把她的联系人删掉了。”

李见路拿过来看了看。

空白的联系人页面上只有一通六个小时前的通话记录,备注:

[小妈]。

“她家里关系还挺复杂的……”李见路咂舌,摸过旁边的数据恢复机,在输入代码的同时调侃道,“没想到我们心细如发的王牌也会有这么不小心的一天。”

陆恩没有说话,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你说句话啊?”

“……”

——“陆恩你有没有良心啊!”

——“你什么时候不这么吵了我就有了。”

——“那西尔万也吵你怎么不说?”

——“西尔万是Omega。”

“重O轻友!”“也许……”“不用也许你就是!”“不,我是想说,也许我可以帮你找找变性手术的医生,贝内特家赞助了不少这类的医生。”

李见路:“……”

他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同情了那个被他看上的人五分钟。

余光扫过监控的一角,李见路愣了下,抬头去看数据恢复装置,数据恢复装置冒出了红点,他脸上的情绪不太对。

陆恩翻开数据恢复装置的装机口,检查了下,“怎么了?”

李见路很一言难尽地把监控画面和手机丢给了陆恩,顺便揉了揉自己的心口,这个看到人的脸就犯心脏病的毛病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自己看看吧,不是你删的,她手机的数据没有恢复空间,我翻了下她的信息箱,也都是空白一片,包括浏览器的浏览记录,一样的,这不是数据恢复能做到的,她很小心谨慎。

十分钟前,她和一个男性Omega挽着手走出了酒吧,顺着她的行动规矩推测……”

贵圈真**乱。

作为死A同的好朋友竟然爱上了一个笔直的铁A。

惨得难以描述。

幸好他是直的。

该死,心脏你能不能跳慢点!

李见路点了点监控画面,“没猜错的话,大概是往那边的酒店去了,诶诶诶诶!小心点这个很贵的!不要捏碎了!”

“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她。”陆恩垂下眼睫,他的脑海中不断翻涌起了照片的胶卷。

画面中的两个Omega……

只是Omega恋,实际上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不是西尔万吗。

对的那个人?她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陆恩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迈开脚步——没迈开,“放开。”“你冷静点!兄弟!”李见路抱着他的腿大声喊,“你现在去干什么去,去和人打一架吗?和Omega打架你要脸吗?!”

他肯定拦不住陆恩的。

李见路本来都做好了要给贝内特家打电话的准备了,结果这句话还真戳陆恩的哪个点上了。

平时一脚就直接踹上来了。

但这次他等了几分钟,也没见该来的脚踹上来。

“那能做什么?”

代替脚的是那张一如既往冷的要死的脸,冰山一样的脸上第一次表现出无可奈何的神情,李见路不理解,李见路大为震撼,李见路拿起手机,重新打开联系人的界面。

点开:[小妈]。

“能怎么办,当然是叫家长了,这上面不是都写了小妈了吗……”半个小时后李见路就后悔了,但这是后话。

当隔壁酒店传来巨大的打砸声时,李见路默默拉住了陆恩又一次想要迈开的腿。

“冷静,我们冷静。”

“你确定?”

陆恩呵了一声,“不怕等下那边酒店打砸的人来砸了你的酒吧?”

“……你赢了,但你别去,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那谁去?”

李见路深吸一口气:“我去。”

另一边。

“你们是谁!放开我!放开我——”风姿摇曳的黑长发男子抬起了阿伦的头,温柔地笑着,将手中的药瓶塞进了阿伦的嘴里,茉莉花的清香狠狠地压过了巧克力。

阿伦只能眼睁睁的惊恐地看着他掰开自己的嘴。

然后被药片呛到无法呼吸。

就被用力丢到了一边,一窝蜂人冲了上来把他从房间带了出去。

腹中一片剧痛。

带着茉莉花香的黑长发男人,则一改方才粗暴的动作,一同脸上的温柔,动作轻而又轻,将昏睡得天昏地暗的少女抱在了怀里。

“没事了,妈妈替你解决掉烦人的坏人了。”

“只不过是犯了一个小错误而已。”

“你年纪还小,会犯错误也是在所难免的。”

“妈妈会帮你的。”

李见路也十分绝望。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来就会看到这场面,剧情怎么能转得这么快,说好的是家人呢,原来是继子继母文学。

陆恩知道了绝对会杀了他。

更重要的是……

他在看到两个Omega后,最先关注到的并不是他们,即使他们一个身上差不多什么都没了,一个穿着特别显身材的大衣,里面还是月白色的旗袍。

但他的眼里只能看到躺在酒店劣质的白色水洗被中更白的白。

胸口处的心跳又一次用力地跳跃了起来。

别吧。

李见路捂住了胸口,凝重地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去看医生,同时打开的房门被应漾漾带来的人合上,再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他后退着走出了酒店的走廊,在外面看到了等在花坛边的陆恩。

李见路:“……”

陆恩:“…………”

李见路:“……我。”

“我靠陆恩你打我干什么?!”

第35章

我点了根烟,我自己当然是没钱买烟了,这是上次从医务老师手里拿的,忘记卖二手了,便宜我的自己的嘴。

但我只敢在嘴里过一圈,没吸。

待医疗舱里救不了我的肺。

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咳咳咳……”我被口里的烟雾呛了一口,这味道差强人意,但点都点了,我还想再吸两口,裹在肩膀上的乱糟糟的被子动了动,劣质的水洗被单里衣着凌乱的黑长发Omega抱着被子清醒了。

我一紧张一骨碌把本来吐出来的烟吞进了肚子里:“小妈,我,我我我我我我。”

啊啊啊我的好口才呢?都和烟雾一起喷出去了吗?还是和精神力一起喷出去了?实不相瞒,自打从床上醒来以后我什么都没想。

如果一想就是思考自己昨晚到底搞了谁,到底是搞了那个钢管舞男还是我喝了酒意识不清所以实际上只搞了小妈,还是我搞完了钢管舞男又搞了小妈——

的话。

你也会放弃拯救自己的。

但是人真的醒了的时候那还是不能放弃拯救一下自己的,醒来以后要面对的就不是干没干日没日的世界,而是和钱包一夜情的后续处理事项。

放弃钱包吗?要我再每天准时准点去抢鸡蛋?

我使劲动了动卡了壳的脑袋。

决定什么都不说,这种情况说什么都不太对劲。

说什么?说对不起小妈我昨天晚上喝了酒意识不清醒所以昨晚的事情就不作数好不好?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笑容。

应漾漾噗嗤一声笑了。

他捋着自己的长发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粗糙劣质的被子磨蹭着他的皮肤,他这辈子都没接触过质量这么差劲的被子,皮肤红了一大片,“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知道了!我忏悔,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我连忙喊,眼泪哗哗地真情实感地流,这是我为极有可能失去钱包流下的痛苦的泪水,“不该吸烟!不该喝酒!我保证以后都不抽烟不喝酒,我保证。”

可恶,我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认错。

我连发泄情绪我都没有伤害一只小蚂蚁,就找了个你情我愿的Omega搞搞怎么了,这么开放的ABO世界一夜情难道不是很常见吗。

为了不伤其他Omega的心我还特意跑到没人认识我的酒吧。

我这么伤心难过了第一个想到的事情还是躲着认识的人。

不就是不想给其他人带来伤害吗?!

非要上赶着被我伤害我能怎么办,我还不是要认错。

应漾漾眨了眨满是春天的的双眸,撑着胳膊,“只是这些?”

“呜呜呜我还错在太喜欢小妈了,我大逆不道,我不配为人子女,小妈你随便处置我吧,要杀要剐随便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喜欢小妈你了。”

“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喜欢,我还三心二意,我罪大恶极。”

“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小妈你的孩子。”

应漾漾的眼神软了软。

有戏。

我迅速掐了烟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心理活动是大不了就去死,烂命一条,别搞我我已经很绝望了再绝望下去我直接找个楼跳下去死给你看,下辈子我就做蟑螂创飞全世界。

预备放在对话框里的内容是对不起小妈我对不起你的的谆谆教诲我犯了大错。

但说出口:“那还能怎么办,要不我去死。”

我操。

“……”小妈的表情凝固,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把我逼的太急了,把我逼急了我真有可能死给他看,微微叹了口气,将我揽到了气球夹缝中,温声安抚着抽抽噎噎的我道:

“没关系,妈妈帮你把一切都处理好了,你还小,不懂事,会犯错也是理所当然的……”

优美但并不柔软的肩胛骨上刻着好几个牙印。

真不是人啊我。

我哭着哭着就抱紧了应漾漾。

哭着哭着就盖上了被子闷头继续哭。

我大哭特哭着压住了小妈。

崩溃把人搞得也和我一样乱七八糟地哭了出来。

我的心虽然死了但我的精神力没有死。

然后趁着人哭昏过去,穿好校服。

打开打车软件,搜索最近的公共悬浮列车车站。

为什么这么绝情?

因为我上学要迟到了。

我是个学生,我是个好学生,我是个从来没有因为搞了人而迟到——准确来说是根本没迟到过的好学生,至今为止我的学分单子上都没有过一分被扣掉的分数,不管是放课后的值日还是包干区的大扫除,即使没人想做,即使D班的同学都摆得不能再摆,即使是一己之力包揽全局我也从来没有被扣过分。

最佳战绩是一个人一个上午一把扫帚一个训练场一个奇迹。

更不必说班主任将我任命为班长后,出了个奇怪的规定,要是全班有一个人不交作业就得扣我的分了,我会把所有人的作业全部做完。

说起这个我就不得不恨一下陆恩了,**的死A同,只需要站在后门,就导致了我现在需要一个个去翻同学们的书包把他们的作业带回家去做,之前他们至少还会抄抄,而我只需要查缺补漏。

……

迟到,要扣学分。

扣一分学分之后要补考就要花300星币参与补考考试,而最近的悬浮列车只需要5枚星币,小妈安慰我为什么不给我塞黑卡?真是不能理解,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如果给我塞了黑卡我现在会是一个多么阳光开朗的小女孩吗。

呼!

我拦住了即将要开走的悬浮列车,把自己狠狠地甩进了车里,光脑嗡嗡嗡震动,从我开始赶车开始就在嗡嗡嗡了。

打开一看,还是我哥。

我服了,之前给人发信息都找不到人,现在电话一个接一个。

还没走出酒店就一个接一个。

我都怕一不小心就吵醒小妈了。

***

方辞廖在最后面睡着了,我记得前天早上我坐最早的那班悬浮列车的时候就看到他了,一摸他趴着的前排座位,热乎得不像是刚刚坐上的样子,也不像是才坐了半个小时的样子。

一看就知道上了车就开始睡了,一下都没有给老奶奶让座。

我趴在他的旁边闭上眼睛。

天龙人就不要和老奶奶抢座位了知不知道。

下车的时候我拉着人的胳膊下了车,方辞廖有个特别强大的技能,那就是不管眼睛下面挂了多大的黑眼圈,不管多久没睡了,不管是什么时候被叫醒基本没一会儿就能清醒过来,而且和其他没有活力的beta不同,方辞廖的活力堪比AO。

他一看到乌托邦军校车站的站牌,我抓着的那条胳膊就有劲了。

清醒了?我松开手。

早起和早早搞了人的养胃感让我提不起别的力气,我只能在他清醒的时候给他送上一个笑容,重新迈开脚步赶起实训课的早八。

没记错的话今天我要把仓库里积灰了的学院分发的机甲清清灰,不这样的话毕业的时候,没法完整交上还能活动的机甲就得自己掏钱了,清灰上油全部自费,又是一大笔支出花出去了,算算得花至少5w,时小南可出不太起,真要他出他倒是会出就是了。

怪不得天天喊自己机甲老婆的机甲单兵大多都穷的要死。

放学还有一整个教室的值日要做。

今天的日程也被排的满满当当,放学以后还得继续应付小妈。

晚上不回家就只能睡大街了。

也不晓得下水道能不能睡睡。

方辞廖跟在我身后一步一步地走。

我回过头,看到他在踩我的影子,乌托邦军校的绿化做的真的很不错,延伸至乌托邦车站,这里都属于乌托邦军校的绿化范围,路两旁是高高的香樟树,阳光透过树影落在地上。

两个人的影子穿梭在光点上。

但此时影子并不是重叠状态,而是一个头一个尾地接着。

我走的很快,他在努力跟上我的脚步。

有时候没跟上就会气馁地托一托鼻梁上厚重的眼镜框。

然后提一提书包继续跟上。

“那要是我今天不坐悬浮列车了你打算怎么样?”我对方辞廖说了今天对他的第一句话,或许是整个早晨里的唯二两句,问的是无关紧要的问题。

方辞廖认真想了想,试着设想了下自己可能的反应,说道:“那可能会等到迟到吧,因为小时不是永远都不会迟到吗?”

“阿廖真是太好啦。”

我夸赞了一句,多说两句身上不会多掉块肉。

但我这人比较爱做尸体。

在锅里注定熟透了的鱼肉我并不会多浪费唇舌。

进一步不可能,我是大众视线里身世卑贱的下城区Alpha,而且和Alpha结婚就相当于是嫁给Alpha,之后结婚生子什么的基本都得由另一方的OB负责。

可是男性beta本身是不必受生育之苦的。

如果对方不是Alpha,男性beta找男女Omega,找女性beta,不论是找Omega还是女性beta生育方也都是对方,这也是为什么有钱的beta都爱娶Omega老婆的原因。

毕竟没人想自己生孩子。

孩子的父母也不会舍得自己的孩子受这份苦的,所以男性beta找Alpha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十分少见,相亲市场上男beta的父母会率先排除Alpha,以Omega为先。

方辞廖好歹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象牙塔比我想要跳的高楼大厦还要高,他压根看不见象牙塔外面的景象。

最多也就知道我没钱补鞋子酱紫。

我最想跳的那个楼名字就叫象牙塔。

哎呀,要是能站在象牙塔上吹吹风就好了。

但我已经没机会咯。

身后传来踩到了枯树叶的沙沙声,他还在踩我的影子,有钱人们都多多少少有点奇怪的爱好,踩在别人的头上会给他们带来满足感吧。

钱包里的钱是钱,装上了钱的包包才是钱包。

维持如今的关系就OK了。

再进一点?快把这个想法丢出去!高空抛尸是犯法的!!!

***

电话我还是没接。

挂掉。

把新的电话号码加入黑名单。

一气呵成。

在校门口看到一辆停在附近的车,里面是黑色和红色的身影。

呦!红衣学姐!

我目不斜视绕了一大圈子路过。

行云流水。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诶,方辞廖上!打他!

打不过,那算了。

我会卸自己的胳膊,看看谁的手比较快。

果然还是我的速度比较快耶耶。

游刃有余。

***

“电话打不通。”时小南咬着腮帮子,死死拧着眉,将借来的光脑抛给了坐在驾驶位上正抖着一根燃半的烟的红发男人,他呼出一口浊气,把整个上半身压在了副驾驶上,目光紧紧看着乌托邦军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影,“被拉黑了。”

他的手机在昨晚追她的时候掉进了水坑,进了水,不能用了。

挣脱开了秦勉扯着自己的动作,抓着刚刚到手的一叠零钱卡跑到门口的时候,他早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了,连唯一有所关联的手机也因为无法打开而无法定位到对方的位置。

越是着急,越是无法修理好,折腾了一个晚上,带着身上还在溢血的伤口,都没能找到修理好手机的方法。

只能第二天来校门口堵人了。

这个时间段正是车流的高峰期。

一辆辆豪车经过眼前,是负责接送自家少爷小姐的车辆。

许多车停靠在校门口。

他们不算显眼。

秦勉勾了勾自己脸上的墨镜,从墨镜上面看人,混不吝地把烟碾灭,翘着二郎腿调整了下座椅的倾斜角度,帮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他没有妹妹,也理解不了时小南这种一昧为了妹妹付出的扶妹魔哥哥,“要我说,你妹妹还在上学,身体还和你说的一样差的话,那你不如饿她个几天,别给她转钱了,没钱花了就知道理你了。”

“啧,真不知道你这一天天这么卖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时小南抓着已经不能再使用的手机的手越发用力,刚刚吐出几个字:“你懂个屁……!”

“——那个,那个长得和你一样带劲的是不是你妹妹?”

纯黑色的长发及腰,身后跟着一个一看就知道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的beta,穿着打扮虽算不上多么讲究,但比起面前少女还踩着开了线的帆布鞋的样子好多了。

这对的搭配一走过来就异常显眼。

事实上,哪怕只有少女一个也足够吸引人的目光了。

秦勉微微曲着手指指向某处,评价道:“哇你们一家都长得特别带劲,可惜她是Alpha。”

时小南没搭理秦勉。

他的目光瞬间转向车窗。

***

如果手里这叠零钱卡是换另一种方式到我手里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最好是由天龙人们亲手给我。

以分手费啊什么的别的名义都行。

但这叠钱是我贫穷的亲哥给我的。

这也太好笑了,有钱的家伙抠门的要死,明明能给的更多偏偏就给九牛一毛,连遗产都不乐意加我名字,穷的要死的家伙却倾尽所有。

果然人一有钱就变坏!

“一一这些钱你先拿着,如果还不够……”时小南一把我抓住就往我手里塞零钱卡,都是零零碎碎的,有3501有45617.12,还有56789.326,有零有整,有新有旧。

凑在一块凑出了不得了的大数目。

十几张零钱卡有的上面还沾着污水,沾着不知名的其他污渍,粘黏在了一起,厚厚一叠,全部都要塞到我的手里。

“够了,哥哥,太够了。”

攥紧了拳头不肯再接。

我的语气很怪。

——嘲讽果然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技,不管怎么压抑都克制不住的天性。

鬼知道我多收着了。

收着点啊收着点啊嘲讽是吸引仇恨的技能这种技能不需要锻炼啊!

“你别嫌不够了,你哥赚钱挺难的。”秦勉自知自己不是好人,但看到眼前这幅景象还是心头忍不住冒火,扶妹魔的哥都做到这步了,做妹妹的还不识好歹得寸进尺,嫌不够。

最为关键的是做哥的一点骨气也没有,就算被妹妹明晃晃地嫌弃钱不够,竟然还在从自己的兜里掏零钱卡,已经连自己的吃饭钱都掏出来了。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时小南,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除了会给我塞钱以外还能做什么!”我把时小南塞到了我手里的钱重新推了回去,在他脸色发白的同时瞥了一眼红发的警官,“这关你什么事情啊?”

秦勉摘下眼前的墨镜,露出双痞里痞气的白狼眼。

他今儿没穿警服没开警车没戴警帽。

身上那股子地痞流氓的味比他的信息素味还要浓。

俯身别着裤子口袋,盯着我看。

烈极了的热带水果压得我后脖子处一块硬币大小的位置火辣辣地疼,我的精神力序列虽然在大部分Alpha之上,但身体强度比许多beta和养尊处优的Omega还要脆皮。

只是这点压制,我就开始冒冷汗了。

腿挪不开,上课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草啊,你们Alpha都是超雄神经病吧!……**的又把自己骂进去了,我为什么不能是个beta!

Alpha的信息素能给Omega止疼。

但那是什么情况下才会用?

时小南挡住了他的身影,不让他引起我的注意,隔开了我和秦勉之间的距离。

我拍了拍手,让赶时间却不知道要不要走的方辞廖先走,十分给人面子地捧眼,声音没有波动,冷眼看着他们:“阿sir,你了不起,但我要迟到了。有什么事用你自己的电话号码给我打电话,电话里说不清地放学以后再说。”

前面一句给秦勉,后一句给时小南。

“我——我的手机在水里被泡坏了。”时小南挥了挥自己的手里比我手上更加破旧的白色小板砖,主芯片进了水,那就真的成板砖了。

已经毫不犹豫走了两步的人影停了下来,诧异地录入了签到卡,距离上课铃响还有三分钟,校门一个人也没有了,空荡荡的校门口,她对时小南耸了耸肩,时小南只觉得浑身的血被冻住了:

“哥哥,我以为你可以靠卖屁gu给自己搞到个新光脑呢。”

说完又嗤笑了一声:“也是,哥哥给我的都是一个早该被淘汰的破手机,又怎么舍得给自己换一个新光脑呢?”

她抬起手里的光脑:“但是哥哥,你不给我换,也会有其他人给我换。”

“所以哥哥,你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

“觉得我没有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又耸了耸肩。

我忙着回教室去补作业!拜拜拜拜拜拜,天杀的,为什么作业永远补不完,这破学校的老师布置的作业也太多了,减负政策在哪里!

***

到教室打卡的时间卡得刚刚好。

绝对不多一秒也不少一秒。

太**牛逼了,被缠上了也能卡点!

牛马尸体到了异世界也是牛马。

第一节是实训课。

我在设备购买基地付了钱,拿上了给机甲保养用的机油。

打开机甲陈列室的大门。

高科技金属与消毒液酒精机油的味道。

冷冷的。

但牛马尸体至少能够入土为安,在异世界复活了的牛马得拖上养胃的身体去实训,牛马到底是活着比较好还是继续做尸体比较好。

进行了持续3秒的思考。

cpu响应0.2秒。

用户丢掉了脑子。

……冷静,高空抛尸是犯法的!

***

“怎么又轮到我和你对练了。”

李见路有气无力。

“你昨天都打那么重了,今天能不能打得轻一点?”李见路揉着自己鼻青脸肿的脑袋,艰难地戴上了头盔,“我都快戴不上这个头盔了……”

陆恩不语,一昧活动手脚。

李见路沉默,后退。

“——话说为什么就我们要训练机甲啊!我们不是在和D班联上吗,你虽然把我们班的人都轮流训练了一遍,但是隔壁D班不是还有一堆人吗!”李见路灵光一闪,觉得自己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而且你还可以和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她近距离接触,这难道不是一举两得吗?”

李见路双手一拍,“等着,我去找找——”

只要不挨打,他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忍受心脏病的风险的!

“什么?去机甲陈列室给机甲上机油了?”

“没事,陆恩,等我去机甲陈列室给你找人。”

“回来。”

李见路疑惑回头:“怎么了?哥们这不是在给你圆梦嘛?”

“……我不打Omega。”

李见路停下脚步,李见路看向机甲陈列室的方向又回过头来。

李见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