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个人一起坐是一件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这两个人一个是直A,而且家世排名上,别说陆恩,单说西尔万背后的家族,也略逊一筹,方辞廖则是Beta,最不可能被允许找个Alpha伴侣的Beta,李见路是Alpha,PASS原因同上,因为他和方辞廖毕业的时候他们的家族掌权人还不是他们。
更不必说方辞廖早被我攻略了下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这条线出故障,我还加上了小妈作为保障。
——即使把李见路拉下水,掰成蚊香,也不过是多一个方辞廖定位的普通钱包。
没有必要。
我的目标在陆恩身上。
陆恩出生自贝内特家族,三代以内的近亲早已战死,在校期间就要着手处理家族工作,毕业后直接成为贝内特家族真正的掌权人,缺的只是一个名头。
非要说的话,李见路和方辞廖只是必要的跳板。
能够牵扯住斯图尔克家族的只有陆恩……
作为我任务失败的后路。
我又不知道叶斐亚到底会给我什么任务。
就算在接受范围内。
我能不能完成他给的任务又是一个未知数。
只剩下一天半的时间。
如果不是陆恩的性情难以捉摸,又在一些事情上固执得可怕……如果他是Omega……我早该下手了,不,放在一两天前的我身上,我也不会有胆子把想法打到陆恩的身上。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我缺钱,我没权没势,我贫民窟出生,我还招惹上了西尔万,那就只能把水搅混,这样不仅能够保全自身,还能带来巨大的利益。
已经体验过了一遍衣食无忧的生活,由奢入俭最难了。
昨晚小妈想要脱离婚姻的嘟囔击碎了我的安稳梦。
他提醒了我。
小妈现在还能提供给我这样的生活,但他是已婚人士,这是在出轨,在以母子之名行包养之事,不可能瞒一辈子,他离了婚,作为一个娇弱的Omega,一个过错方,受万众指责,哪里还能供得起我,衣食无忧只能是暂时的。
这甚至是在考虑了西尔万会放过我的情况。
——但天龙人的顶峰不是方家,也不是坎贝尔。
没有必要把眼界放在他们的身上。
而且现在还是在学校,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不算十分明显,我们都没有步入社会。
步入社会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以我现在的情况,好的工作是挤破头都抢不到的,真清闲工资又多的岗位早早就被人预定了,即使我成绩优异,又换了梦寐以求的专业,甚至是在最高学府毕业,最多也不过是当上一个在办公室里打字的文员,领着微薄的勉强能够糊口的工资,虽然安稳,却要庸碌贫穷一辈子。
而陆恩,李见路,毕业之后自然会接手家族的人脉,成为遥不可及的存在,再有这么近的距离,怕是只有手上光脑中的联系人了。
但如果,搭上他们的顺风车,经由他们背后的手来帮我安排工作,那就全然不同了,不说清闲的工作,至少有钱有油水的工作能捞到手上。
那是无论坎贝尔还是方家都无法提供给我的条件。
尽管,现在虽然是陆恩在一厢情愿认为我是Omega,他真正发现我是Alpha的时候,会很难收场,我甚至预料到那刻我会死的有多惨。
要是时机把握不好,可能会被西尔万搅成碎骨头。
西尔万那是真能说到做到。
但我就是不甘心。
……我这么优秀,凭什么要磨灭自己的光芒。
又该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为我提供万里挑一的好工作,甚至愿意帮我争一争我想要的工作?
机会就在眼前。
一天半的时间。
我并不想在两个跳板的明争暗斗暗波流动上浪费宝贵的脑细胞。
将两个人拉了起来,拉到更后的位置。
我把他们按在座位上,自己坐在了他们中间。
情敌之间的嗅觉最敏锐。
被短暂地打断和阻隔,两个刚刚还明争暗斗的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双眼却仍然互相瞪着。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眨了眨眼,带着点儿可怜意味,双手合十,说道,“好好相处好不好?”
朋友,真是一个完美的词。
***
狂风呼啸而过,黑云压低。
一阵暴雨即将来临。
总风和日丽是不可能的,校园中的植被需要天然的雨露滋养,总得时不时地来一场,早上的实训课课程安排被取消,西尔万指挥着啦啦队的队员们到室内训练。
没有实训课就没有要表演的必要。
路过训练场,西尔万停下脚步,皱起眉头,往里面走,撑着伞,躲在训练场中阴影的遮蔽下,“喂!陆恩,下雨了!”不只是陆恩被要求照顾西尔万,西尔万也被贝内特家族的长老们意思意思着嘱托了要帮忙照顾陆恩的请求。
训练场中穿着作战服利落挥洒汗水的黑发男生未曾因他的话而停顿分毫,一拳捶上了仿生机械人,造假昂贵的机械人应声轰然倒地。
西尔万吓了一跳,尖着嗓子叫:“陆恩!”
“你先走吧。”陆恩擦去头上的雨水,雨珠子如断了线的项链,咕噜噜地从他深邃的眉目间滑落,他对西尔万说。
最近这几天,他平日里看着依然很正常。
对人对事克己复礼。
但只有到了训练场上才能看出不对劲。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就是从看到她落下的相机开始吧。
西尔万气急败坏地转过身,脚步用力地踩在被雨水浸透了的水面溅出大大的水花,陆恩停下手里的动作,幽深的目光看向某个角落,轻而又轻地叹了口气。
“出来吧,他走了。”
藏在角落里的人动了动,微微探出半个脑袋,四处张望着确定金发碧眼的啦啦队男孩不在现场,这才小心地从遮蔽雨水的建筑下走了出来。
齐腰的黑发还没有被雨水完全打湿,松松软软地落在肩头。
明显合身了许多的校服。
连衬衫都紧了几分,定制款的校服不再像是之前过于宽大的校服,穿在身上一晃一晃,以至于让人怀疑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乌托邦军校的校服是带掐腰款的。
换上了定制的校服。
陆恩才知道,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瘦。
一截细腰还不如他半个巴掌大。
装A也不知道装得像一点。
是谁给她换的新校服?西尔万不会想到这一点,西尔万永远只会索求,不可能关注到这些细枝末叶,这个念头刚刚一闪而过,陆恩就听到眼前的少女的声音响起。
“我没记错的话。”少女咬着唇抬起头,五官精致,眉眼漂亮得惊人,又纯又欲,白衬衫被雨水打湿,“校联赛,取得了排名能加分对吗……?”
她还记得自己的邀约。
“反悔了?”
“嗯。”
仿佛受惊的小鹿一般抬起秋水剪瞳。
“但是抱歉,我已经找齐队友了。”陆恩只挑了挑眉头,很冷淡的声音,其实没有找齐人,哪怕找齐了以他们之间的交情他能给人走后门弄来一个位置。
但陆恩就是故意说已经找到了,说不清是因为看到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换到了新校服隐约有些失去掌控的不悦,还是单纯报复她当时含含糊糊的拒绝。
“……没有办法了吗?”她执拗道,“我记得你说过我很适合——”
OO恋不好谈,任性的西尔万在这段感情中自然而然成为了那个占了AO恋中的O的地位的人,而心理成熟懂事,又因为家境早早承担起来不该属于自己这个年龄段责任的少女,自然是AO恋中A的那个位置,承担的也要更多。
所以不可能会向西尔万求助。
她的自尊也不允许自己向其他求助。
只想靠自己来解决遇到的麻烦。
明明只需要承认Omega的身份……
至于为什么这么期待她能承认自己真正的性别,陆恩心里其实一清二楚,但他不会说,贝内特家族的继承人永远不会先弯下他的腰。
Alpha骨子里就是带攻击性的,他更擅长压断别人的腰。
“为什么突然想明白了?校联赛有奖金和加分的事情从来不是秘密。”陆恩一阵见血,犀利地问道,冰凉的雨水无止歇地落在他的发上额上。
身量挺拔,作战服贴身量裁。
他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每一分肌肉都恰当好处地薄薄覆盖在应该在地方。
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让姣好的荷尔蒙纹理显露无余。
宽肩窄腰,线条分明。
她犹豫了一会儿,耳根红得不行,连看都不敢看一下,眼睛一直在往旁边瞟,说道:“我在上次考试中,考了满分……”
陆恩“嗯”了一声,脱下手中的绷带,示意自己有在听。
她这才继续说下去,似乎是在努力平复情绪,但一种名叫难过的感情还是悄悄地溜了出来:“但有人考到了102分,比满分还要高两分,老师给他加分。”
“我又去翻了历届的毕业成绩……”停顿了瞬,“最高分是130分,卷面上的满分却依然只有100分,30分是加分。”
她看着他的眼,“第二名,123,第三名120,第四名118……”
说不下去了,下嘴唇都快被抿出血了。
但陆恩已经听明白了。
“想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加入校队吗?”陆恩淡淡道,将少女重新逼入阴影,冷鸢尾的味道飘散在雨汽中,他比她高太多了,以至于他能看到白衬衫下的一片白皙的肌肤。
被雨水打湿了。
白衬衫变得有些半透明,贴着肌肤透出些许红霞。
红唇白肤黑发,端得是一派清纯可人。
但他只能看到那张红唇一张一合,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微凉的唇齿贴紧了才发现自己在和对方亲吻。
第52章
是蓄意勾引,是出门前就看好了天气预报后的小小计谋。
校服外套特意没有扣上。
在敞开了的外套中、在阴云密布的天气下,白衬衫白得晃眼。
唯一有所失算的地方,就是没想到陆恩是个闷马.蚤的。
***
贴上去的那刻,脑内紧绷的弦倏然炸开。
男人的吻并非停留在表层,她稍不注意,微微张开了一点缝隙,就被人发现了弱点,如见到了猎物的狼,野性难缠。
呼吸被攫取,被搅得水花四溅。
反射着水光的小皮鞋刚买没多久,就惨遭地面的脏水侵染。
但陆恩的也没好多少。
刚刚被吻上的刹那少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呆愣愣地就这么让他亲上了,双眼瞪得圆溜溜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但反应过来以后立刻就开始挣扎,脑袋疯狂向后仰,小皮鞋使劲在他的脚上碾,又细又白的手腕压在他的前胸努力推拒。
却因被咬住了舌尖而不敢放肆,唯恐舌头被咬下来,力度不大,像是撒娇。
反倒给了陆恩机会。
与毫无攻击性且淡而清新的冷鸢尾信息素对比,陆恩本人更像是战场上的浓浓硝烟,挺拔有力,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纵使逃得再快再远,黑浓的烟总会见缝插针地钻进来。
他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如缺水的鲸鱼般抬头。
“唔……!陆恩!”
陆恩的眼睛蓦地暗了下来。
灰色逐渐变得深邃。
借着阴影的遮蔽越来越沉。
宽大的手掌扶着她的腰,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被雨水浸透了的白衬衫,和他想的一样,她瘦得出奇,腰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只有骨头。
她脱力地向下滑落,被他紧紧扶住,翻起深深的褶痕。
“哈……”
直到一个巴掌“啪”地扇在了脸上,陆恩才如梦初醒似的停了下来,少女的唇瓣早已红肿,比今早送到他餐桌上的草莓还要更红,滋味也更甜美。
她的脸上飞上了几朵红云,点点红晕顺着脖子攀上脸颊。
他冲动了。
“陆恩!你有病!”她擦着嘴对他喊道,一等到松口就立刻把人推开。
陆恩心下一阵心烦意乱,思绪的麻绳被打了个拧巴的死结。
他不是不知道她喜欢的西尔万。
也不是不知道她不喜欢Alpha,但Omega总是需要被标记的。
……他在想什么?
西尔万也喜欢她,他不该再对她起这样的念头的。
陆恩扶着额,呼出一口气。
抬起眼,撞上她怒火中烧的眼。
却是忽地一愣。
一双美目中尽是羞恼,纤长的眼睫不住颤抖,嘴角沾着血珠子,雨水润过的脸颊泛着亮光,不敢置信地靠在墙上,猛地死死捂住嘴,即使是在生气也毫无威胁。
仿佛是只被惹急了在跳脚的毛茸茸的白兔子。
脸颊上的温度烫得惊人。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红无可红,瞳孔紧缩,瞬间抱住双臂,不再看他,低着头把他用力推开就要往外走,陆恩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被雨水打湿的脑袋。
刚走两步,就被他抓住手,陆恩的声音里带着笑,挑着眉,没有半点被她拒绝的烦闷:“不想再聊聊参赛资格的事情了?”
她一个哆嗦,被他一碰就想起刚才的事情,肩膀抖了抖,陆恩感觉自己都看到她头上的毛一根根地炸起来了,“你走开!”
再次把他的手甩开,拔腿就跑。
比兔子跑得还快。
连雨伞都没撑就往外跑。
陆恩看着自己的手,宽大,有力,骨节分明,刚才其实是可以用蛮力强行把人留下来的,但铺天盖地的冲动被及时的、理性的克制住了,鬼使神差间,竟没有再进一步。
……
真把人惹急了他也完了。
雨水沿着锋锐的轮廓线滴落。
哗啦啦。
“喂?”几分钟后,陆恩在更衣室中换下作战服,还没换上日常的制服,光脑嗡嗡震动,他点开看了眼,笑了下,是意料之内的电话。
毕竟做足了准备,又鼓足了勇气,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因为一起意外而放弃。
[点击同意]。
对面完全没有想到他这么快会接。
少女的双眼莹润,眼睫扑朔,鼻头红通通的,背景不是教室,也不是医务室,还能看到身后的雨丝,看样子没走多远就随便找了个角落停了下来。
而且是没怎么想清楚就给他打来了。
看到镜头里自己温度未散的脸颊,和半光着上半身的男人,愣了瞬。
下意识错愕惊呼:“怎么会是视频……!”
一阵兵荒马乱,镜头天旋地转。
光脑刚拿到手不久本来就不熟练一着急就更不熟练了。
还不一小心把语音打成了视频。
毛毛躁躁的。
凭借良好的动态视力和反应能力,陆恩看到了她脖颈间一片不再藏在绷带后的白皙。
她,应该不知道他能看清吧。
喉结紧了紧。
终于,翻转的镜头停了下来。
她那边的镜头被手指死死捂住了,一片暗红。
还算有防备心。
“……能听到吗…………?”
对面小小的声音传来。
陆恩忍笑,镜头中无机质的灰色眼眸正儿八经地看着对面,深邃的眼眶和高高的眉骨遮住了更衣室中灯光,叫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又隔着层镜头的伪装。
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说话的声音,而面无表情似的。
“……”
“……”
“……”
等待了片刻,见他一直没有出声。
对面还真信了。
她苦恼地嘀咕:“奇了怪了,怎么会听不到呢?”
作势去捣鼓光脑。
摁着镜头的手不经意间移开些许缝隙,让陆恩看到了对面的景致,郁闷地鼓起的白嫩双颊,里面仿佛藏了两颗糖果,身上甜甜的沐浴露的香味隔着屏幕似乎也能闻到。
抬起的袖口能看到一截细细的腕骨。
他刚刚捏的就是这处,只用两根手指就能轻易圈起。
陆恩不自觉勾起嘴角。
也是这一勾,让对面反应了过来。
她本来就不笨,聪明的很。
“陆恩,你在逗我?!”陆恩几乎能想象出她说出这句话的动作神态,一颦一笑,生动而灵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就像是会说话。
懊恼的情绪完全藏不住。
陆恩还抱着想要再逗逗她的心思,依然没有说话,“……”
她气急了,忍不住和他赌气,也不开口说话了。
但陆恩只觉得她这样可爱。
被挡住摄像头也妨碍不到他去想象她的摸样。
窗外的雨势变小,更衣室建在高处,又装了窗帘,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些许树影,室内只有他一个人,隔着窗帘看不真切外面的景象。
陆恩穿好了黑色校裤,有力的长腿藏在衣裤之下,随时能够爆发出最佳状态。
拉开窗帘,窗户被开了一条缝隙,风不大,但窗户外面的水汽依然能侵入了室内,带来新鲜的空气,让脑子里梗着的刺短暂地软了下去。
但脑海中的景象始终挥之不去,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贴近时她白皙的面庞,纯黑的发丝,软软的、带着期望的眼神,还有紧张的小动作,她太紧张了,在他的身上投下了太多希望,以至于承受不住半点失望。
他心知再想下去便不太妙了。
和她同款的那台摄像机也被放在更衣室中,身侧打开着的柜子里,柔软的布垫上,线条干净的黑色相机正反射着点点的灯光。
他灰色的眼珠里同时映上了两点亮色。
移开目光。
他低头整理着腰带,一副等着对方先开口的样子,无言而深沉。
没人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是怎样的沸腾。
相机中交叠的人影不住地在眼前回放。
……
或许就不该捡起那个相机。
总觉得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心烦意乱,陆恩心念一动,坏心眼地将镜头微微移了移,原先镜头中只能看到他的头,但现在——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嘶!!!”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暗红色的一块镜头陷下一块,他看到了膝盖上浅浅的红晕,他看得很清楚,乌托邦军校的校服是长裤制,为了不让水沾湿裤脚,所以把裤脚别了上去。
一顿下来裤脚就到膝盖上了。
身体一旦失去平衡,除了手先着地,就是膝盖先着地了。
陆恩失笑。
“没有见过游泳馆里的Alpha吗?怎么反应这么大。”他忍不住逗她,声音却是十分冷淡的,手上却很老实的把镜头转了回来,镜头里只能看到他宽大的肩膀。
对面:“……”
假如视频页面的屏幕不是虚拟的,这张屏幕一定早就碎得四分五裂躺在地上了,陆恩心忖,最终还是不忍心看她就这样沮丧地和他一辈子不说话。
陆恩还是先开了口:“校联赛的名额我会留一个给你。”
“……”
短暂的沉默后,这次没有沉默太久。
“……嗯,那个,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本来是想打语音的,但是摁错了。”光脑对面的少女嘟嘟哝哝地解释着,“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陆恩无机质的灰眸眯了眯。
她自己没有感觉。
但她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的心头挠痒痒。
***
是欲情故纵。
我放下光脑,脸上的红晕顷刻间消退,托着下巴思考片刻,shi身you惑的招数试验成功了,至少破了他那层克制的防甲,接下来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让这个男人真正被拖下水呢?
目光在茫然放空中看向不远处的抑制剂冷藏柜。
上面标注着易感期禁用物品和注意事项:
[……饮酒。安神散。]
——我想我有主意了。
第53章
上课铃声响起。
“安静安静——”难得的雨季让D班吵吵闹闹,班主任在上面大声拍了拍讲台桌,拉桌子的拉椅子的,渐渐安静了下来。
闻以序看向后排靠窗的位置,那里空落落的。
位置的主人还没有回来。
几分钟前他的位置周围环绕了一圈自说自话的Beta。
无论是Alpha还是Beta,对Omega都是热情照顾的。
哪怕他把自己藏在兜帽下面,明确表明自己没有想要和他们交流的意愿,他们依然像是苍蝇般围在他的身边。
闻以序不舒服地向后仰着,余光不住看向身边的侧后方,本来他找人换了做同桌的,但班主任看到以后又把他调了回来,说Alpha不要和Omega坐在一起影响不好。
被指槐骂桑的少女只连连道歉,用眼神暗示他让他别张嘴反驳,便也只能这样作罢。
被随时关注着他的Beta们注意到了——
“闻以序同学你和时一同学认识吗?”
闻以序:“……”
她好像很不喜欢自己在学校里表现出和她很熟的样子,所以他这次学乖了,一个字都没有吐露,没想到他这样的做法反而给了他们一些奇怪的暗示。
他们的讨论逐渐大胆了起来。
“如果和时一同学不认识的话以后最好也不要靠近她。”“对呀,Alpha都是暴力狂,听我家里人说之所以安排他们去开机甲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发泄狗一样的精力。”“时一除了成绩还有什么,她身体还不行,指不定哪天就憋得爆发了……”
对Omega是挺照顾的,但他们对Alpha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时一做的很隐秘,上次和他的对话也是在所有人都没空看他们的时候偷偷摸摸聊的,图书馆的事情是秘密,陆恩给西尔万和李见路清理的时候把事情一同处理了。
滴水不漏。
哪怕是校内报纸都看不见一点痕迹,没人知道他和时一相熟。
乌托邦是权贵们的游乐场。
Alpha们更处在权利的最中心,毕业分配性别为Alpha都能受不少优待,一堆工作仅限Alpha,问就是要力气和脑子。
但当社会缩小成一个小小的班级,混杂在Beta中的唯一一个Alpha却反被歧视。
这节是班主任的课。
班主任苦于自己Beta的性别已久。
最常说的就是如果自己不是Beta而是Alpha,那现在他就不是在这里教他们了,而是会在更大的学院中做教练,做教授。
全班都是Beta时还好,但里面偏偏冒出了一个Alpha。
他的歧视明目张胆。
连其他学生都受了影响。
雨声变小,上课的时间逼近,闻以序把头埋得更深了些,想要反驳他们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比起这些,时一更讨厌自己和她扯上关系。
更何况……
闻以序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左边的人,这人的位置在第三列第二排,桌子底下塞了好几张偷拍的她的照片,右侧的人手中拿着的课本中夹着一本蓝色的、写着[姓名:时一]的练习册,离他最近的那个手腕上缠着一根用一丝长而纯黑的发混着红丝线编制的手链。
这些话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他们自己听的?
知道Alpha和Beta没有可能,所以反而滋生出了更晦暗的情愫。
仔细想想,他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区别。
铃声一响,老师就开始上课了。
完全没有管还有一个人还没回教室,但假如是其他同学没有到,闻以序善于观察,他观察过,只要不是她,那这位老师是会等的。
乌托邦军校的上课铃声隔一分钟响一次,共响三次。
踩在最后一声上课铃结束前,黑长发的少女扶着教室的门框,匆匆赶到。
脖子上和手腕上重新缠上了绷带,病弱的白皙面庞在黑发中抬起。
脆弱,忧郁,仿佛眨眼间就会消逝的雨花。
面色很差,眼角带着很淡很淡的疲惫,不明显,只有一点点,但能让一个Alpha显露出这样的疲惫,她的身体情况早就已经很糟糕了。
细脚伶仃。
她一脚踏进教室,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许多人都没有心听课了,但她没有迟到,班主任虽然不满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甩几个眼刀子,好像试图用眼神捅她个大洞。
但眼神伤不了人。
她没有管他的眼刀子,缓过气来便自顾自坐回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微微抬眼看窗外的雨色。
“看什么看!听课!”班主任气急败坏道。
众人这才有些不忿地收回目光。
***
被陆恩整得腺体要发炎了。
得隔绝点信息素。
没钱买抑制环,绷带性价比显然更高,我扯了扯脖子上缠得有些紧的绷带,哀嚎医务老师怎么下手还是这么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要下去了。
要不是旁边有人看着我都想直接叫出来了。
在座位上看远处的挺直了脖子才觉得人活过来了。
西尔万的消息恰好在此时送到。
在走廊上的时候光脑就在震动。
但上课铃声响了我根本没空看他的消息。
而且信息是来自西尔万的。
西尔万要是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需要我帮忙解决,那陆恩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边跑边看光脑我会撞到墙的。
雨声淅淅沥沥地落下。
闻以序从我的身边搬离了位置,虽然我是希望他能离开这个班级的,但已经方便了很多。
至少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向后望向我。
——请不要提醒我只要他想他其实也能这么做的事实。
我借着书本的遮挡,左手机械性地抄写和速算,表面上一副听话好学生的样子——实际上班主任根本懒得管我听不听课,但不做样子他就要暴跳如雷勃然大怒了——
边分出一点心神单手打开右手的光脑。
这一看,我差点没直接把虚拟屏幕丢出去。
[西尔万:(照片.jpg)(照片.jpg)]
[西尔万:(照片.jpg)]
[西尔万:你要是再不来的话我就这么穿着出去,让你嫉妒死掉。]
照片是在体育馆拍的,实训课取消了啦啦队的训练就只能在室内进行,乌托邦军校对能为学校获取荣誉的宝贝蛋子学生那都是哄着惯着,怎么好怎么来,连休息室都是单人间的。
不止能存放他们的更衣柜,平时没事的时候还能在里面躺一躺,休息一下,或者睡一觉,钥匙都在他们自己的手里。
比起这些,他发来的照片才是重点。
西尔万的改良款啦啦队服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但迫于他啦啦队boy的身份,没人敢置喙,实际上我已经偷摸着在论坛里看到了好几条评论:
[看着啦啦队队长(哔哔哔——)了]
[wok,这话你敢不敢到他面前去说,保证两个巴掌立刻打过来,我敬你是个真A]
[你别说,要不是怕小命不保,不就是两个巴掌吗,我挨就是了]
[给你爽了是吧]
[没人觉得啦啦队队长一看就是个yu求不满的(哔哔哔)货吗?怎么敢穿这种队服?]
[私底下应该已经被人(哔哔哔)烂了吧]
但西尔万这次发来的照片甚至比改良了的啦啦队队服要更——
照片是自拍视角的,而且是从上到下的俯视视角,脖子上戴上了抑制环,已经结束训练了,所以皮肤亮亮的,细看还能看到几滴汗珠。
训练结束后换上了乌托邦军校的白衬衫。
但并不好好穿。
里面还是啦啦队的队服。
红白的队服衣摆被夹在下巴和脖子的缝隙间,能看到滚圆的肚脐眼,和两只白色的扁气球,再往下便是短短的啦啦队红色队裤下充满了弹性的两条长腿。
……和他发来的照片相比,啦啦队队服才哪儿到哪儿。?嗯???这个材质,好像不是啦啦队的队裤?
看深蓝色的背景和不锈钢的光泽,推测应该是休息室的座椅。
他接下来发来的定位也让我确定了这一猜测:
[西尔万:(定位)]
——是体育馆的休息室。
[西尔万:快点!]
我已经能够脑补出他在用什么语气打出这句话了。
**的。
这不是惊喜是惊吓。
他要是真敢就这么出去了,他哥哥绝对不可能让我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好吗!
***
她倏地站了起来,捂着肚子,弓着身,额角的珠儿不知是汗还是雨,“老师,我肚子疼……”
班主任很不悦地皱起眉头。
却也只能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她走了。
末了照常讽刺两句。
闻以序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也想起身,但还是没有跟上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打着圈,另一只手藏在课桌底下,打了两行字。
[W:她出去了]
[W:我要监控的权限,我向你买过的]
[W:你说过我们可以合作的。]
上次的事情后,闻以序才知道自己之前一直买的权限是来自李见路的,能握手言和很大一定程度是要归功于他花钱爽快,还从不赖账,做生意的最喜欢的就是他这种顾客了。
是李见路的送财童子。
[li见见:当然,收到老板]
[li见见:合作愉快。]
摆弄了下手里的光脑,李见路抬起慵懒的眼皮,下雨了,他总是要转移阵地的,这不,他转悠了半天,就来到了体育馆。
他现在就在体育馆二楼的栏杆处。
下面的空地已经全部都被星际篮球足球的人占领了。
但刚才,占据这里的,是啦啦队。
第54章
星际篮球和足球都是为了训练Alpha和Beta们操纵机甲时的灵敏度。
大部分机甲操纵者精神力都不高,极难与机甲适配,无法灵活操纵自己的机甲,这种采用了机甲上的生物铁制作的篮球与足球是最好的锻炼器材,击打时不允许驾驶机甲,仅着作战服。
砰砰砰的撞击声响彻在整个体育馆。
墙壁上坑坑洼洼,每年修缮的体育馆的费用高达数百万星币。
李见路伸了个懒腰,唏嘘了下,要不时一能被砸晕呢。
“哎——李见路!稀罕啊,来打星际篮球啊!”体育馆一楼空地处眼尖的同学摘下头上的头盔,冲二楼那生着紫罗兰发的男生挥手。
随即便有五六个结束了训练没事儿干的同学也发现了李见路,对二楼的男生招手呼喊。
还在训练的同学手上动作不停,嘴巴却也没停:“李哥!下来打篮球啊!”“最近阿涛训练可猛了,就等着给你露一手呢!”“去去去,李见路你别听他们瞎说,快下来打一把,我手痒痒的很。”
虽然为人有些不着调,吊儿郎当的。
懒懒散散的,似乎总能见缝插针偷懒找到最舒适的地方睡一觉。
但李见路脑子灵光,做人大大方方。
对许多事情也不怎么在意。
也乐意分享好处。
为人处世很有一套,却又不是滑腻腻的交际花。
比起难以接近的陆恩和趾高气昂的西尔万,同样身处乌托邦军校金字塔尖的李见路亲和又好说话,不小心做了什么事情也基本能被轻轻放过。
家世好得不行,表露出的样子像极了邻居家的大男孩,具备了这一系列条件,李见路不仅不缺朋友,甚至还能算个小小的万人迷。
人缘极佳。
只要他想,何止是风纪委员会会长的位置,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也得是他的。
要不是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追他的Omega和Beta们都能从乌托邦军校一直排到下城区去了,后援会的数量比陆恩还多,却不招其他Alpha的嫉恨。
一句话概括,Alpha们把他当兄弟,Omega们把他当敬仰的学长,Beta们又是兄弟又是追随者,两者都沾一点。
“不用了,你们打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李见路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拒绝了底下闹哄哄的邀请,时一有多久没睡,他就有多久没睡,为了掐准点和时一在门口见面,李见路还比时一早了二十分钟起床。
平时睡眠就够不足的,这下更是困得随地大小躺了。
还打篮球呢。
他没直接给他们表演个站着睡觉都不错了。
走下楼梯,李见路半阖着眼在光脑上操作,结束了训练的几个人拥着他一块走,勾肩搭背的,还要勾他的肩,被他灵活地躲过。
李见路嫌弃地要死:“喂喂喂,刚训练完一身臭味还来碰我?过分了吧。”
乱糟糟的信息素随着汗水沁出。
熏得李见路捏住了鼻子还能闻到。
“这么久没锻炼了李哥还是这么敏捷啊。”“是哥你身上太香了。”“Alpha嘛,李哥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Alpha身上的真A味。”“我家Omega最喜欢的就是我身上的味道了,每次运动结束以后ta都要来蹭两口。”“秀恩爱过分了啊!”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李见路想踹人一脚。
哪怕和这些Alpha们再熟,李见路也还是受不了这股Alpha们聚集在一起的味道,要是一开始谁和他说他以后会是A同,他能直接气得把人踹飞。
他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得知陆恩是A同时的那种震撼,现在?
陆恩算个毛线A同,他连人真正的性别都不知道,还A同。
李见路划拉着手上的光脑屏幕,想到了另外一个Alpha,手一顿。
之前总以为Alpha都是这个样子的。
直到遇到个没有一点Alpha摸样的Alpha,脆弱又生机勃勃,长得比Omega好看不说,身上还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信息素杂七杂八的味道,只有不会惹人反感的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如果时一和这些五大三粗的Alpha们一个样子,他还会心动吗?
不会。
直接把脑袋对准这些Alpha的咯吱窝闻闻,就能歇了这做A同的心思。
说白了就还是一见钟情惹的祸。
光脑中的监控镜头追踪至体育馆更衣室的走廊上。
单薄瘦削的背影出现在镜头中央。
浓黑及腰的墨发垂在身后,因着急而扬出一道弧线。
随着镜头的转动,捕捉到她进了其中一间更衣室。
是她……
体育馆场内所有的监控都在李见路的手上,包括整个乌托邦军校,和上下城区大部分监控,都在他的覆盖范围内,只要装了监控就都离不开他的掌控。
旁边有人嚷嚷:“李哥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说着就要探头,“诶,没东西啊。”
他开了私人模式,任人探头都看不到里面的图像。
在看到她拐进更衣室的那瞬间,李见路立刻摁灭了光脑的虚拟屏。
“你傻了啊你,李见路开的是私人模式。”另一人赶紧捂嘴。
但熟悉李见路的人还是很快发现了他已经在不高兴了,李见路不高兴不会当众给人下面子,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得特明显。
他眼里的冷意不是外放的,是内敛的,仿佛夏日里幽深的潭水,触碰到了才知道是凉丝丝的,再往里就是彻骨的寒意。
他只会:“哥们,我这手头上事情真有点多,陪不了大家了。”
然后笑得像是个大男孩。
脚下的动作却十分诚实的毫不停歇地把自己和他们分割开。
如果是平时,他会说:“我和老师们打好招呼了,等下休息的时候报我名,大家这么累了,轻松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被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用力锤了那个偷看的一眼。
——“叫你乱看!”
——“哎这谁知道李哥怎么突然这样,我上次偷看也没什么啊。”
***
[li见见:哥们,说好的监控给你了。]
[li见见:注意查收]
李见路边回看着监控录像,边对着光脑低声道,抬起光脑的速度漫不经心,完全没有把这一单放在心上,犯了做生意的大忌讳却毫不在意。
[li见见:(监控权限.zip)]
[W:这次怎么这么慢?]
和李见路之前的效率不同,这次他是隔了十几分钟才把监控权限交给闻以序的。
[li见见:体谅一下吧老板]
[li见见:我又不是人机。]
李见路心道,那当然是为了让你能不那么快赶过来了。
[对方已成功接收(监控权限.zip)……]
[W:?走廊的两条监控一条模糊一条直接黑屏]
[W:(高斯模糊马赛克监控截图.jpg)]
[W:(黑屏的监控截图.jpg)]
[li见见:更衣室附近的监控怎么可能清晰得起来啊]李见路反问,开玩笑的,为了防止金贵的东西丢失,校方就差在他们的更衣室里装监控了。
[W:不对,你是故意的!]
[W:你让我汇报关于时一的消息就是为了方便自己提前十五分钟查她吧!]
[W:我就知道你对她图谋不轨]
嘶,还以为智商是和西尔万一条赛道,毕竟看起来也不是很听得懂人话的样子,李见路回忆起那砸在脸上的一拳,脸黑了黑。
但生意却还是要继续做的。
[li见见:哪能啊,哥们,我要是能有你想的那么神通广大,我能一天24h开着监控盯着她,我找监控也是要时间的,乌托邦军校内部的监控破译难度比你之前要求的都高多了]
人也是要继续追的。
他不会告诉闻以序自己需要他汇报的原因是因为他得睡会儿,精力实在跟不上在学校里放医疗舱补血的某个Alpha了。
要不他也买个医疗舱放学校好了。
[W:……也是]
[W:/红包/辛苦费]
[li见见:好嘞]
[li见见:谢谢老板~]
他干脆利落地收下。
抬头。
发现自己离目标更衣室很近了。
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应声,说到底这里终究还是Omega的更衣室,Alpha不好随便进,他正准备再敲一下,实在不行直接推门。身后突然传来两声惊呼:
“李见路会长——你怎么在Omega的更衣室前——!”
“会长你、难道是b态吗!”
“……”李见路抬头看了眼身侧的更衣室,又看了看面前同样留着黑长发的Omega,“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这是我朋友的更衣室,我有急事要找他。”
是察觉到了监控的存在,所以提前破坏掉了另外一个监控?
……
西尔万还是她。
李见路搞定了眼前的Omega,走向另外一条黑屏了的走廊,去刷存在感,给人善后,旁听和看到了她与小妈的母子戏,和西尔万的那什么戏。
他最近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以为朋友的身份,在人最筋疲力尽的时候帮人打掩护,刷存在感。
她迟早有一天会对现在的生活感到腻味。
成天就是OmegaOmegaOmega,Omega都一个样,只会对Alpha摇尾乞怜,没了Alpha的信息素就活不下去,那方面的yu望也高得离谱。
而这时候,刷满了好感度的他就有机会了。
……但他并没有想直接目睹。
听到和真正看到带来的冲击是不一样的。
视觉中,白黑金相交而错。
人倒霉到点了竟然还能看见发小和自己喜欢的人的活gong。
要进另外一条走廊,需要从后面绕一圈,路上没有碰上其他Omega,啦啦队的更衣时间基本结束,刚才那两个Omega也只是回来拿东西的,西尔万还真是挑了个好时候。
他绕过外墙,更衣室窗户的方向都是朝着这边的。
路过时,李见路便隐隐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声音。
“轻点、慢点!太慢了,哈,快点……”
一道熟悉的声音委屈巴巴:“明明我都是顺着你的。”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啊?!你是狗吗!”
“好吧,是你让我不听话的……”
“啪叽!”还有甩巴掌的声音,但喊疼的却是西尔万,跑步跑太慢了所以理所当然地受惩罚了。
提醒着自己要冷静。
李见路故作冷静的告诉自己,要做好善后工作,这些声音就得经常听,总有一天能听习惯的,这就是他为自己选的路,而且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已经搞了这种事情不知道多少次。
他不开心的话以后人还会特意躲着自己搞事情。
但走过一片树丛时,察觉声音就在身后,李见路还是鬼使神差的,回了头,甚至在看到第一眼后,明知道应该要马上离开才是正确的,但脚却死活挪不开劲。
死死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就这么隔着层玻璃,把一切收入眼帘,耳畔,声音听不真切,画面却是高清一手的,这颗星球上有个地方正在不受控制的起了哲学意义上的反应。
不断告诉自己忍到最后的才是赢家,1v1里都是这么写的。
……
李见路嘴角笑裂了,抓了把星球上正在反应中的沙土。
汗珠从额角滑了下来。
善后个屁。
他只想打包西尔万的狗头送西尔万上西天。
——迟早有一天。
他要让西尔万体会一遍自己的待遇。
***
假如我在玩游戏我现在应该会收到一条类似[李见路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的提示,然后感到万分疑惑,但我现在又不在玩游戏。
西尔万在喊热。
我把西尔万甩在玻璃上,让他紧紧贴着玻璃。
狠狠把啦啦队队长的心态搞崩。
终于让他哭出来了。
我爽了:)
Alpha真正的战场不在现下打嘴炮,在精神力上。
而我,S级!
我,时一,是S级的Alpha。
推开门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我被蹲坐在墙角昏昏欲睡的紫罗兰脑袋吓了一跳,不er,又刷新了熟睡的新地点。
这样怪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刷新出《沉睡の丈夫》的成就的。
“李见路?”虽然西尔万已经睡着了,但我还是小心地压低了声音,戳了戳看着眼皮还没有完全闭起来,实际上眼睛闭不闭影响都不大了的李见路。
“嗯。”李见路完全没有睡醒cd,听到我喊他的声音,就对我举起了手里的易拉罐,“给你带的。西尔万在里面对吗?”
我接到手中,发现是一瓶咖啡。
尽管形状不算完美,看起来被用力地挤压过,甚至拉环处都有些咖啡液渗出了,但这是熬了一夜急需提神人的神器咖啡!
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
“太贴心了!”
“等下陆恩要来找我。”注意到面前人明显僵了一下的动作,李见路笑了下,也没个正形,好像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动作,说道,“你快走吧,我在门口等西尔万醒来就行。”
我肃然起敬,下下辈子我一定做牛做马保底这位恩人。
但他有点太懂我了,这对一个直A来说很可怕了。
不过想到那些嘴上喊着友情啊羁绊就冲过来的人……
安心了.jpg
***
十分钟后,更衣室门口。
陆恩嗅了嗅空气中残留下的信息素味,看向李见路,眉头皱得很紧,语气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潜藏着的攻击性,冷鸢尾信息素下意识释放:“……你易感期到了?”
空气中残留下的是凌霄花的信息素气息。
隐约还有一点桃子的甜蜜信息素。
“——咳咳、咳!”李见路被陆恩的信息素呛了一大口,饶是这么多年的竹马情兄弟情,也遭不住这么折腾,“兄弟,收收味,要吐了。”
Alpha之间的信息素会互相攻击。
即使人不在现场,留下的信息素也会互相攻击。
被攻击后信息素就会消散。
时一的等级序列太高,李见路释放了不少信息素才勉强清理完后续工作,如此明显又强大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也就只有陆恩能一直坚信着她是Omega了,论自我欺骗这块,李见路是很佩服陆恩的。
这以后谁是1谁是0啊。
有没有可能互相换着来啊,他比较想当1来着。
李见路陷入淡淡的忧愁。
陆恩:“……西尔万呢?”
“诺,里面睡着呢。”李见路指了指身后的门,看着陆恩要拉开门的动作,“你现在要是拉开,他闻到我的信息素他能发疯给你看信不信?”
——陆恩心思缜密,不可能意识不到外面的信息素会给西尔万带来的影响,但他在被提醒后才松开了门把手。
……
除非他是故意不想让他自己知道,又在自欺欺人,下意识的反应比责任心来的更快。
李见路扯了扯嘴角。
他们这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现在的关系比塑料还要塑料吧。
只是还没有把事实摆在明面上……
那就还需要维持表面的客气,况且,这么多年,人心也都是肉长的。
“我看他晚上也不能来了,”李见路摆弄着手里的光脑,指尖翻飞,打上了两串代码,“等下叫个Beta给点钱让人帮忙蹲一下,就让他睡吧。”
他拍了拍陆恩的肩膀,被回避了也很无所谓,“本来晚上的那些,让Omega见了影响也不好,我们还得费心思去照顾他,吃力又不讨好,肯定会被叶斐亚说我们又带坏西尔万了。”
“唉,也不想想,西尔万需要我们带坏吗?”
罕见的,陆恩没有反驳。
李见路也没有揪着陆恩为什么没有反驳这一点而大吃一惊长篇大论。
他们向前走,西尔万静静地躺在休息室中。
胸腔随着呼吸起伏。
***
标注着5月18日的烫金纯黑邀请函被送到了我的手中。
我打开一看:
[尊敬的伊莱文斯图尔克小姐]
[阁下]
[联邦政.府谨以最诚挚的敬意,荣幸邀请阁下出席由联邦最高执政官|谢枕弦|举办的晚宴。]
[晚宴旨在对共同关心的议题交换意见。]
[我们深信,您的莅临将为此次盛会增添殊荣。]
[日期:4025年5月18日]
[时间:请于22:00提前到达]
[地点:摘星酒楼237层]
[着装要求:正式礼服]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这是能给我的吗?
再看看名字。
原来我是要顶着别人的名字去。
那没事了。
毕竟我这么拉垮的身份条件能在这种级别的晚宴场外面做保安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说不定我可以顺便兼职去做会儿保安?
感觉小费能赚不少。
我收起邀请函,看着面前叶斐亚,眨了眨懵懂无知且清澈的眼:“斯图尔克先生,请问,现在能告诉我我的任务是什么了吗?”
放学后,我收到信息,小妈说考虑到我明天得忙晚宴的事情。
方辞廖还在忙学校的事情——
[方辞廖:终于……又是成功拖住学长的一天……]
——原来他这几天加班是为了拖住坎贝尔。
[方辞廖:希望学长能在忙碌中忘记自己对小妈的想法]
[方辞廖:小熊哭泣.jpg]
——今晚就不需要到他家了,让我好好休息。
良心难安0.01秒,打开温馨的公寓门。
叶斐亚坐在我勤勤恳恳擦洗了几百遍的沙发上。
双腿交叠,“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斯图尔克先生……你不会想知道我在这之前住的什么样的地方的……”我苦笑道,抬起头,不忘强调,“总不能真的让西尔万和我过苦日子。”
没开灯,窗外夜色深沉,叶斐亚看着我,眼神冰冷讽刺:“我得提醒你,我看得到我给你的零钱卡上的流水。”
我的小拇指短促地抖了下,正要说话。
叶斐亚就接着道:
“而且,如果完不成任务的话,你就永远别想再见西尔万一面了。”
“你的任务是——”他顿了一下,“让傅镇斯,爱上你。”
那太好了我正好可以借机会和西尔万提分手!反正我已经把陆恩拉下场了,性命什么的完全不在担心的范畴。
……等下,他在说什么?
让谁爱上我?
我瞳孔地震,犹犹豫豫,结结巴巴,指着自己:
“您……您确定?”
“别装疯卖傻。”叶斐亚一语破我防。
傅镇斯?他未婚夫??他那个Alpha未婚夫?
让他爱上我?!
我吗?真的假的?我?
第55章
或许是因为叶斐亚发现我长得特别合傅镇斯胃口,或者他观察过我觉得我有那个资本去勾引傅镇斯,也许二者皆有之。
——傅镇斯作为一个Alpha,造了什么孽才让叶斐亚想要找人掰弯他。
我首先想到还是他们之间的婚约关系。
这是一桩商业联姻。
毕竟斯图尔克家仅仅是第三位,傅家却是第二位,但就我观察,斯图尔克家并没有落魄到需要靠联姻来保持地位的地步。
除非是个人原因。
我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把脑袋缩进了脖子里。
斯图尔克家的继承转接需要婚约做支持,只有结了婚或有婚约在身的Omega才能继承家主之位,叶斐亚能这么顺利成为家主也是在有了婚约后。
花边新闻的小道小报常常以斯图尔克家为素材,又怎么会错过这么精彩的爆点,许多任斯图尔克的家主在结婚订婚后,丈夫妻子未婚夫未婚妻就失踪自杀车祸,这类事件屡见不鲜。
胆大的媒体把斯图尔克家主统称为黑寡妇/夫。
便是在怀疑斯图尔克的家主只是在拿未婚夫未婚妻当工具人。
现在看来,媒体们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对于得到了家主之位的叶斐亚来说,利用后的傅镇斯就没有他的价值了,或许他还有商业价值,不过叶斐亚并不想再和他耗下去了,即使不结婚也能做生意,但婚约之中,按照古今中外的传统,先提出退婚的过错方需要赔偿对方。
如果是斯图尔克家族率先提出取消婚约,那么为了面子好看,之后的生意中总得让点利,赔偿的事小,生意的事大。
所以叶斐亚需要傅镇斯先犯错,提出解除婚约。
“为什么会是我……?”我惴惴不安地搓着手,“斯图尔克先生,这实在是,您明知道,我是Alpha……”
为什么?你卖出腕表的时候就该想过这一幕了。她对西尔万的心思不纯,哪怕她再三强调,或许她对西尔万有几分真心,但叶斐亚的眼中容不了一粒沙子。
只要真心中夹杂过半分半毫的虚假,那斯图尔克家就不屑要,叶斐亚抬起她的下巴,尖锐刻薄又挑剔:“凭你这张脸,谁敢相信你Alpha。”
能把西尔万迷得神魂颠倒,甚至不用完全标记。
连信息素都没有用——假如她是用信息素威逼利诱的西尔万,叶斐亚早就拽着西尔万的头皮上手术台做标记清除手术了。
这张极具迷惑性的脸蛋,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何况只要动动手指,用点手腕,她做的事情也并不是秘密,西尔万再愚蠢,那也是他叶斐亚亲自培养出的弟弟,怎么可能意识不到她的不对劲。
西尔万只是把耳朵眼睛都捂住了,只要事情不直接丢在西尔万的面前,西尔万能一直把耳朵眼睛捂着,就这么抱着这个废物过一辈子。
我低下头沉默不语,张了张嘴,正要不情不愿地答应。
反正现在答应下来只是为了保命。
之后真到了宴会上怎么攻略傅镇斯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现在答应下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他却懒得和我演了。
“看来是筹码不够。”叶斐亚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西尔万那个蠢货还不值得你搭出这条命去拼一拼,即使答应了也不会尽心尽力。”
他并非没有找过其他人,只是那人并不好接触,许多人都以失败告终。
若非如此,这个机会也不会落在她的身上。
只是订婚就足够了,真结婚了事情就麻烦了。
要他和自己最看不上眼的Alpha结婚,叶斐亚做梦都能呕出来。
我捏紧了拳头。
——他说这么明白!我小白花的面子往哪里放。
但他这句话一出来,我的脑子就拐过弯了,装恋爱脑的事情败露,他看出了我的计谋,具体是怎么败露的不清楚,但他真想要查我的祖奶奶都能被他翻出来。
可叶斐亚即使查了出来,也没有直接要了我的命。
那就说明,我对他还有利用价值,虽然是垃圾,但是垃圾和垃圾之间也有不同的区分。
比如我,我就是可回收垃圾。
**谁想当垃圾啊?!
“……不。”但只要叶斐亚不直白地说,我就还能演,恶心不死他,“我知道我配不上西尔万,我会努力,但只是偶尔会觉得有些无力……”
叶斐亚皱起眉,轻蔑又嫌弃:“你蠢得令我作呕。”
说的这么直白了还听不懂。
我的手随时放在光脑上,摇人的手速还是很快的,真要被他阴了我还能同时向陆恩和西尔万李见路发出语音邀请:“真是抱歉,但智商就到这个份上了,难为您和我这么个蠢蛋交流了——啊啊啊啊啊!叶斐亚!你放下手里的花瓶!这是我家的不是你家的!这个真不能砸真不能砸你冷静!”
我都这么穷了,他砸自己家的花瓶我肯定是无所谓。
人家那么有钱了就听个响多正常。
但我这么穷我连公寓里花瓶都是上任房主送的。
摔一个就少一个!
“……下来。”他拧眉喝道。
“我不!我就不!”
我干脆直接跳到了他扛着的花瓶上,挂在他的手臂表演一手什么叫猴子捞月,抱着花瓶死活不撒手,我像个猴子一样露出獠牙,呲牙咧嘴:
“今天,我和花瓶共存亡!!!”
要我命我没话说,但要我的钱那我真得撅了我的墓。
叶斐亚被我气笑了,利落地松开手,看我抱着花瓶摸来摸去花瓶长花瓶短的叫唤安抚个不停,开嘲讽:“西尔万的眼睛真是瞎了。”
我抱着花瓶,对他怒目而视。
怎么,您眼神很好吗!是谁刚才刚夸完我长得好看的我不说。
我是绝对不可能为我的脸蛋内耗的。
“如果你能让傅镇斯爱上你。”叶斐亚定定地看着我,揉着太阳穴,一字一句道,“第九区的部级副职,归你。我会为你安排实习,毕业后那个岗位还是归你。”
上城区的军队分为九个区,其中公认的油水最多的就是第九区。
因为其他区都分别归联盟和帝国管制。
——联盟是共和制,帝国是封建帝制,二者合并称之为联邦,联邦的管理层与帝国联盟的管理层平起平坐,但军队分配却并不一致。
只有第九区归联邦直接管辖,假如能在第九区混出名堂。
联邦最高执政官的位置也未必不能够一够。
最关键的是,部级副职不用上战场,只需要待在最后方就能轻轻松松得过上舒服日子。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出尔反尔?”
“只要你能做到,我不介意立字据。”
“只有你们下层人才会出尔反尔。”
“也是,你要这么不守信用也没人敢和斯图尔克家做生意。”我嘟哝着,“……虽然知道对待顾客要态度良好,但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非得扯东扯西——”
“我草啊啊啊啊啊!有话好好说!放下我的花瓶啊啊啊!”
终于,我再次把花瓶从叶斐亚的手中救了出来。
叶斐亚扶着额,似乎很头疼的样子。
我缩在沙发的角落,两个咯吱窝一边一个花瓶。
气势汹汹地看人。
他当然头疼了,被我用花瓶超绝不经意砸了两下当然会头疼了,但他又不能真的拿我怎么样,还有个男人在等着我攻略呢,他怒极了只能喊一声:“时、一!”
我不装了:“哎,在呢。”
叶斐亚冷冷嗤了声:“看来你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了,那这些不给你也可以了。”他翻着手里的文件夹,我这才注意到他一直翻阅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刚才因为花瓶的事情和傅镇斯的事情头脑与注意力一直被挤占着。
现在静下来了,文件夹的存在感顿时也高了起来。
白色的半透明封皮内,几个打印得方方正正的大字:[傅镇斯个人资料一览],旁边还被贴心的助理贴上了彩色的目录贴纸——
no.1家庭情况
no.2身高血型
no.3个人爱好
……
大到家庭情况小到内裤袜子穿几码都有提到,这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查到的,傅镇斯不仅是七世家中排名第二的傅家家主,更是有联邦军衔的上将。
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那种含金量。
无论什么年代,军区的保密等级永远是最高级的,这份资料要是让我自己去搜罗,找破天了也只能用尺子算出傅镇斯的身高。
叶斐亚作势要撕了那份文件夹,被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过来,“——我没说不要嘛。”
靠!花瓶*3!
“!!!你是怎么从我家里顺手拿出这么多花瓶的!”
“——滚。”
“好嘞!”我圆润地滚了。
三秒后。
“等下,叶斐亚,这里是我家要滚的是你诶……”话没说完,我灵活得就像是山里的一条野狗,迅速放下手中的花瓶,凭借肌肉记忆抓住了迎面丢来的花瓶。
当然,没忘记感叹:“牛逼,第四个花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