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不让吃,那不让吃。”车后座的人嘟嘟囔囔着把傅镇斯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傅镇斯咬碎了嘴里的糖,从鼻子里嗤笑了声,正要说些什么。
副驾驶的座椅陡然被往后一拉。
预料之中的偷袭,傅镇斯迅速反应,手向后抓人。
却正合了对方的意愿。
她在他的斜后方,他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咬住了他胸口紧绷的纽扣。
她用牙齿扯掉了缝在纽扣上的线。
把刚刚还卡在唇齿间的纽扣丢在一旁,俯下身,咬住一块隆起的古铜色肌肤:
“那我要先吃这个。”
第76章
我做安详状,啃到一口就马上后退,但碍于手腕被拷在车后座上,后退的空间被局限住了,“嗯,吃到了上将,人生无憾了。”
傅镇斯冷着脸,皱起眉,贯穿全脸的狭长疤痕显得他十分不友善,紧紧盯着她看,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点害臊,失败,质问道:“……无憾?喂,你这招在多少个Alpha身上试验过了,有哪个Omega和你一样流氓的?!”
——我想反驳,想说自己是直A,也不是Omega,还崆峒,就对他一个主动过,哪里来的多少个Alpha!我又不是Omega!
但想到自己最近都在做了什么。
他X的。
我竟然无言以对,于是闭嘴权当没听到。
自动驾驶解放双手,傅镇斯干脆利落地把座椅往后直接压成一条直线,摁住后枕,老大一只了,个子太大了,他从副驾驶的位置往后座翻得显然不尽如人意,却很利索。
我努力往后缩,但手铐被拷在后座的最中间的位置。
这是一个不左又不右的位置,方便随时向左边移动的同时也可以向右边移动。
对于我这么一个可疑人员来说,可谓是最宽松的处理。
但这样我就没有办法再往后退了。
傅镇斯三下五除二就翻到了后座,单边膝盖卡把我卡得动弹不得,稍微动一下就会贴上他腿上紧绷着的肌肉,他指了指自己胸口,胸口处的牙印很明显,“你这样要我怎么再穿这件背心。”
被人咬得不轻。
边缘的血微微印在了迷彩的背心上。
凶悍的硝烟味信息素溜出了一丝,让我呼吸一滞,傅镇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泄露了,而且还是在密闭狭小的车辆内泄露的。
被不着痕迹地收起。
他凶巴巴地看着我,贴着头皮刮掉的寸头让他的面相更凶了,壮硕的身材在后座施展得艰苦,胳膊肘折起靠在驾驶位的边缘,“就这么点信息素都让你受不了,你到底哪里来的胆子敢来招惹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仰着头,呼吸对着呼吸,感到有些许缺氧。
傅镇斯冷戾着面色,靠得更近了:“你喜欢我?开什么狗屁玩笑。”
他低下头,与我对视。
近到还咬在他嘴角的糖棍子都碰到了我,用指关节敲了下我的额头,嗤笑了声,下了结论:
“半点真心都没有。”
傅镇斯十几年的战不是白打的,战场上的心眼沉浮与官场上无甚区别,他虽然没有接触过什么情情爱爱,却也被人下过不少美人计的绊子。
更有认定他是靠着自己身后的家世才能走上如今位置的居心叵测的下属盯着他,能不着痕迹隐藏起在血海中杀出的戾气的货真价实的上将——
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双眼。
虽然不知道对方接近自己的意图,但傅镇斯并没有从她眼中看到任何痴迷。
与那些在他还没有背负上婚约的责任时,看向他的目光不同。
我歪了歪头,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兴致勃勃:“每个人的表现方法都不一样的。那上将,是不是我向你展露我的真心你就会和你的未婚夫解除婚约啊?”
这样的话是不是任务就能提前完成了?!
都不用傅镇斯爱上我。
只要让傅镇斯主动接触了和叶斐亚的婚约,就是一步到位。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便闪闪发亮。
傅镇斯从口袋里拆出了一根棒棒糖,我看了下,可乐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颗糖就被傅镇斯塞到了我的嘴里,他的面色依然冷,却要比刚才平和了些,但说出口的话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的:“不会。”
“婚约牵扯到的利益很广,即使不真的成婚,这个婚约挂着当摆设也有你想象不到的好处,有这么多好处,我为什么要因为你那不值钱的假真心而抛弃这些利益?我是傻子吗?”
“渣A。”我把糖卷到后槽牙的位置,在傅镇斯的脸上又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不只是牙印,还留下了糖棍捅下的小点。
“嘶,你是属猫的吗?不开心了就往人脸上抓一爪?”傅镇斯搓了搓被我咬过的地方,起身坐到了我的右手边,因为体型的关系所以还是靠的很近,“嗯,我是渣A,是个很垃圾的Alpha,而且还要逮捕你,就别真的喜欢我了。”
我瞅了他一眼,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去戳他的腰。
他腹部的肌肉猛地一缩。
回以我冰冷的目光:“干什么?”
我想了想,说道:“感觉你就算是渣A我也还是挺喜欢的,你刚刚没说服我,我管不着你能不能接触婚约,你也管不着我喜欢谁,你的婚约随时能解除,但我的喜欢又不是能凭我心意消失的。”
谁信你啊,傅镇斯看着她乌溜溜的眼珠子在心里说。
这人嘴里撒的谎还不够多吗?
第一次见面就戴着耳机,假装柔弱接近他,第二次也是,跑得那样快,位置还是在二楼,绝对是看到他了才跑的,如果这次没有被他正面抓住,她或许还会躲自己很多次,如果她真的像她口中说的那样坦然,就不该是那种反应。
傅镇斯的理智告诉他,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可信。
完全没有可信度。
他抱着胳膊没有动,壮硕的臂膀牢牢挡住了上半身。
身上一凉,一双手掀开了迷彩背心的下摆。
傅镇斯定定地抓住了她的手,凉得令人心惊。
她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警告性的眼神,低下头,带着糖果味道的细细密密的吻落下,钻进了背心,傅镇斯凝视着她,耳畔的长发粘在她的脸颊上,似乎是因为痒,又没有手能撩,像猫儿一样在他身上蹭了蹭,把头发蹭掉。
……脸颊也是凉的。
“关闭空调。”傅镇斯说道,不等车内的人工智能回应就把她的脑袋摁住,捏着她的脸颊,浓浓的压迫感袭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示意他松开点,我都没有办法说话了。
傅镇斯略松开了些。
我很轻快地说道:“这还看不出来吗?傅上将,我在表现我喜欢你啊。”
“你要是想到了不该想的内容……”我顶着他越来越深沉的目光,耸了耸肩,笑着说道:“没错,我就是想这么做。”
好死不死,悬浮车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我抬头瞥了眼车窗外的景象,一座雪白干净明快的独栋别墅,最前面是一个白色的小喷泉,规模不大,但很适合作为富人的单身居所。
只来得及看一眼。
傅镇斯就打开了悬浮车门,咔哒一声解开我手腕上的手铐,他的手从我的腰下穿过,揽住了我的腰的同时把我横抱出了越野悬浮车。
大步流星向着别墅迈开脚步。
沉闷的军靴被甩掉,门“吱呀”合上,我抱着他的脖子和他一块栽在柔软中。
傅镇斯真的很壮,肌肉又大块又厚实,很难找到除了腰以外可以拥抱的地方。
方才一直苦苦抑制的硝烟味信息素弥漫开。
他低头看着我,“扣子解开。”
我慢悠悠地解开。
这是件迷彩背心,解开不解开扣子根本不影响。
我只是在做假动作。
“这里。”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腰上,“解开,你不是想要吗?解开。”
“我……”我的手开始哆嗦了,撩拨人爽是爽了,但撩拨太过了事情就麻烦了,我没想真的和他搞来着,拜托我的真实性别是Alpha啊!Alpha和Alpha真搞一块的后果我能不能承受先不说……
就说傅镇斯。
他还以为我是Omega呢!如果我真是个Omega就算了,反正临时标记常见的很,无所谓,就当被熊啃了一口,但我他X的是Alpha啊!
……我还是S级的。
不是他被我吓死就是我被他枪毙,计划里从来没有真的要搞他这一环。
“现在知道害怕了?”见我犹豫,傅镇斯冷笑了声,起身,走出卧室,“这么怂还有胆子来撩拨我,知道害怕了就不要再来招惹我了,我虽然没有兴趣对年纪小我这么多的小孩子动手,但……三十岁的Alpha如老虎,我可经不起一个Omega这么撩拨。”
不,你甚至经不起一个长得像Omega的Alpha撩拨。
我不情不愿又很窝囊地没有回嘴。
默默整理好凌乱的头发。
我把鞋子踢掉,光着脚走出房门找傅镇斯。
傅镇斯穿了条围裙——我多看了两眼,围裙是粉色方格的,穿在傅镇斯的身上,和古铜色的肌肤之间仿佛有一道鲜明的分界线,围裙的标标上写着XX银行,太节俭了——站在厨房里。
面前是冒着热气的铁锅。
油滋滋冒烟,旁边炖着浓郁的鸡汤。
他手里拿着个锅铲。
“我还以为你们上城区的人做饭都是直接丢进智能煮饭炒菜机,加盐加油一条龙服务。”我在厨房门口探出脑袋,闻着好久没有闻过的过油葱姜蒜味,眼泪要从嘴角流下了。
“那样一点锅气都没有,做出来的东西也就仅限于能吃的范围,我已经吃够了,你要是想吃这样的饭菜那我重新给你做一份。”话说出口,傅镇斯的动作突然凝滞,看向我,“你是下城区出来的?”
我顿了一下,抬起头:“傅上将,您不会歧视下城区的人吧?”
傅镇斯关了火,把我的脑袋摁回了餐桌。
然后把一直在我手腕晃悠的手铐拷在了餐桌边的椅子上。
傅镇斯用力闭了下眼,似乎想到了很不好的事情。
“军校生?没骗我?”
“这为什么要骗你。”
傅镇斯睁开眼后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第77章
这个问题不算难答但也不好回答。
我浑身上下早就漏洞百出了。
先不说我是怎么通过层层筛选进入苍白之城的,也不提上次我为什么要戴着耳机接近傅镇斯,完了还直接跑路了,上苍白之城我用的是自己的身份,时一,在宴会的时候用的是叶斐亚给的假身份,但报上了乌托邦军校的名字。
要是报上我真正的姓名,傅镇斯十有八九得去乌托邦军校查我的资料。
——但苍白之城很大,比乌托邦军校大上了几千倍,还兼顾了民生需求,即使他有心去搜查我的背景,那也得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工作才好查。
从我报上我就读学院的那一刻开始,乌托邦军校的资料就没有隐藏的必要。
“傅上将您都打算和我X了结果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傅镇斯没搭理我这明显就是调笑的话语,我撑着下巴看傅镇斯把炒好的菜端出厨房,放在餐桌上,是我一开始就想吃的鸡腿和番茄炒蛋,鸡汤还在锅里炖着,空气里都是食物的香气,接过碗筷,我笑着说:“我叫时一。”
“哪个时?哪个一?”“时间的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十的一。”
真假掺半才是真正的高端操作,放出真话让傅镇斯确认我的真实身份。
达到给人安全感——他自以为捏住了我的真实身份,知晓我前半生的苦难经历,以他宽和的本性和那点小小的善良,有超过一半的概率会触发[同情]buff,我大赚特转,知晓我辛辛苦苦考上了军校,肯定不会轻易跑路,却不知道我其实在做任务——这一目的。
我说了实话哦!我说了哦!
傅镇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粗犷的眉皱在一块显得人很凶,尤其是那道疤,还有他古铜色的肌肤,看起来就像是个□□老大,杀人不眨眼的那种,但又坐得端正,不难看出军人的风姿。
他看着我两根鸡腿半盘番茄炒蛋下肚:“……你的身份,要尽量避免上战场。”
带了点意味深长,没等我想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傅镇斯就站起身:
“汤快好了,应该能盛出来了。”
我看着傅镇斯进了厨房,他行动似乎有些凝滞,有一点轻微的心神不宁,我兀自琢磨,嘶,战场,又是战场,又是战争,又是ptsd犯了一样的表现。
我想起了在晚宴休息室里我问傅镇斯的问题,还有傅镇斯给我的回应。
——“这场战不难打,它吃饱了就对人类没有兴趣了。”
——“与其说我指挥的好,不如说是我手下的士兵太听话了。”
损失的几乎都是小兵,主要兵力几乎没有损失。
和虫族的战争旷日持久,又看不见尽头,已经变成了这个世界的常态,这个世界是拥有历史的,第一波上战场的人是最无畏的、最英勇的,无愧于真正的英雄,但时间久了,一代人的脊梁骨便成了虫族手下的一粒灰尘,战场上的士兵也被分为了三六九等。
权贵们的起点就是大部分平民的终点。
也不是说就没有三观正脑子清楚还有脊梁的人想要改变一下这个世界,但大部分权贵们只耽于富贵乡,偶尔突然想要干出点名堂的心思很快就会湮灭在舒适的环境下。
而立志想要为这个世界带来希望,愿意成为拯救世界的那个分子的下城区士兵几乎没有例外地成了底层炮灰,永远要冲在最前线,永远挣扎在看不见升职希望的、没有尽头的战场上。
平民想要抗争,没有武器没有组织,没有大义的名头。
而最开始的建立初衷是为了平民百姓着想的共和主义联盟,也因人类之外的共同敌人而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虫族身上,无暇顾忌人类内部的战争了,人类必须联合起来。
人类之中的矛盾被转移至虫族身上。
联盟派出的象征着未来的自家免费资助的军校生一批一批死在战场上。
死循环。
当然了昂贵的天龙人军校和联盟比起来也没差多少,但至少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联盟的军校生一毕业就必须得上前线,一上就是底层。
辛辛苦苦,历尽艰辛,考入军校,却只能得到这样惨烈的下场。
这也是为什么我死活不愿意上免费军校、不愿意上战场的原因,即使拥有了稳定的编制和固定的铁饭碗,也架不住没命花啊。
但我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了,对此习以为常了。
已经被腌入味了。
所以一直没有意识到其实有人正在对此感到愧疚,因此患上了ptsd,不得不从吃人不吐骨头的战场上退下。
傅镇斯就是鲜少还拥有良心这种恐怖的东西的上城人。
我陡然松了口气。
只要不被傅镇斯发现我其实是带着任务接近他的,那我的存活率看起来还是十分乐观的,虽然不能保证他要是知道我是Alpha会不会恼羞成怒。
但同情buff拿到手了!
看着傅镇斯在厨房里宽大壮硕的背影,我想,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真正的任务是什么。
光脑嗡嗡震动。
消息弹出,是我那个秃头领导:[回来加班,有新任务]。
牛马也不带这么使唤的:)
但我回,[星际第一深情:好的领导,我现在就回去]。
现在想要继续攻略傅镇斯,最好还是继续采用我一开始就想要用的方法,偶尔给点甜头还行,不过也不能一下子给人太多了,尽管中途发生了被他抓住了的意外。
但谁说跑路这招没有用了,我想吃的从始至终只有鸡腿和番茄炒蛋——
[星际第一深情:叶斐亚!快给我安排一辆车!立刻马上!]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你当我没脾气了?]
[星际第一深情:不好意思我忘记说地址了。]
[星际第一深情:报告老板,我深入敌方巢穴了,苍白之城他的单身别墅里!!!]
叶斐亚似乎是想要打点别的什么字,但叶斐亚和西尔万不一样,认得清轻重缓急,和他合作很舒适,现在情况紧急,他什么都没回,就回了两个字。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好的,辛苦了。]
等傅镇斯端着汤出来,看到的就是空落落的餐桌,桌面上除了吃剩下的一点饭菜,就只放了一张纸,还是用的餐巾纸,她解不开椅子上的手铐就干脆带着手铐一块跑了,他把鸡汤重重放在餐桌上,没洒出来没浪费一点,他很冷静。
情绪控制能力是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属于将领的必备技能。
傅镇斯坐在餐桌前,拿起勺子,慢慢喝汤,他掀开餐桌上的纸巾,上面用旁边柜子上的水笔洋洋洒洒地写着:[感谢招待傅上将,但我老板喊我回去工作了,下次再见。]
[ps.酒宴的耳机里的人是我的情感参谋,请柬是我求我朋友送我的,因为听说傅上将要来酒宴嘛,苍白之城的通行名单是我向学院那边申请~]。
明显在为漏洞找补的字条,看得出写的很快,称得上有理有据。
——他并没有意外。
或者说,傅镇斯其实在有意放过她。
[谢枕弦:你确定要这么放过她?]
[傅镇斯:嗯。]
[傅镇斯:乌托邦军校那边的资料汇过来了,身份信息无法作假,算不上是什么威胁,问题出在我的荷尔蒙和腺体活跃上,应该是易感期快到了。]
——这是在替她背书。
[谢枕弦:你恋爱脑上头了还是被人下.药了……?]
[谢枕弦:不过我没有异议,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最近也很忙,简单的事情你就自己先处理一下。]
[谢枕弦:先工作了,这条不用回。]
确定要这么放过她吗?
手悬停在空中太久了,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不再滚烫的鸡汤落在胸口,熬得很久,成了奶白色,在厨房里特意拖延时间时,想着她有可能还没有走,又想起她纤细的腕骨。
于是加了枸杞人参和鱼翅。
结果她走得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早,甚至不用他拖延时间。
鸡汤油滋滋的,并不舒服,傅镇斯掀了掀胸前的迷彩布料,上面还沾着血印子。
胸前是一个深深的牙印。
……或许吧。
只要不让他再看到她。
***
谢枕弦放下手里的光脑,看向周围的环境,他现在正身处在苍白之城内最繁华的酒店,身处高位的人总是有数不清的应酬。
尽管能往下分给下属分担压力,也不用喝酒,但不用喝酒不代表谢枕弦就不用和人进行政.治接洽了,远远不能让他清闲片刻。
傅镇斯刚刚从前线退下,虽然能处理大部分的公务,但还有许多仍需要上手。
所以现在他要同时处理自己的应酬公务,还有傅镇斯分给自己的应酬和公务。
累死了。
这是谢枕弦唯一的想法。
谢枕弦向前台询问清楚了这次应酬的具体楼层,随后接入一层一卡的电子权限卡,走进电梯,苍白病态看着似乎下一秒就会死了的美丽面容倒映在电梯门上。
——到底该从哪里捞到一个既有效率又有脑子还合眼缘的新弟子。
坎贝尔真的不够用了。
谢枕弦边思考着该不该在去乌托邦军校授课的时候多考察一下学生的情况,世家子弟并不能使他放心,边走出电梯。
通道外是两间欧式建筑风格的包厢,一个设在走廊拐角处的卫生间。
这次应酬的目的很简单。
第九军区和第六七八军区的高层齐聚一堂,表面上是为了体现几大军区之间的没有隔阂,亲如一家,实际上是为了促进第九军区与第六七八军区之间的军.事演习。
经过卫生间时,谢枕弦拐了进去。
打开水龙头,旁边在光脑上啪嗒啪嗒打着字处理着什么的少女往旁边靠了靠。
谢枕弦理所当然地多给了她一些视线。
女生开了隐私模式,但根据她的动作可以分析出她正在使用光脑的键盘+屏幕模式,这种模式一般用于处理工作事务,目光专注地盯着谢枕弦看不见的屏幕。
但隐私模式仅限于屏幕不被其他人看见,想要看到对方眼里的屏幕……
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
看向对方的眼睛,生物的眼瞳里会反出对方屏幕里内容。
却不会反射在冰冷的镜片上。
常常有人问谢枕弦为什么不去做近视手术,早年可以说是没有钱,但现在既有钱又有权,也该对自己好一点了,谢枕弦只会微微一笑,从不会告诉他们这个秘密。
看到镜子里女孩黑眸里飞速飘过的数字,谢枕弦微微怔愣。
她的手指打得飞快。
光脑上插着的200G插盘高速转动。
谢枕弦看向她的面庞。
第78章
与谢枕弦一样,她一头浓密的乌发扎成了单马尾。
白得泛光的肌肤,穿着一身西装式工作服,黑配白,平平无奇的黑色外套黑色西装裤,以及白衬衫,黑色的领带用了一根绑带扎在胸口下方,气质凄清娴雅,最脆弱脖颈因虚拟屏幕而前仰。
为了配合军事氛围,脚下踩了一双厚重的军靴。
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工作数据。
谢枕弦揉搓着手指,水声哗哗,把每一根手指都洗得干干净净,他一边将泡沫从手上冲洗下去,一边在心里根据她眼中闪过的数据跟着计算最后的数字。
346789……
他微微眯起眼,全对,速度比他计算的还要快。
工作量极大,效率高到令人发指。
有这样效率的人,怎么之前没有见过?
早就该出头了。
——因为身体原因谢枕弦的五感都不甚良好,尤其是视力,当时被人撞在了地上,视野就被撞得模糊了,所以他没能认出她就是当时撞倒自己的人。
“你好先生?”很快完成了手中的工作,她呼出一口气,手心沁出了些许汗,这里只有一个洗手台,她看着面前仍在洗手的谢枕弦问道。
更重要的是,她当时谨慎地特意尖着嗓子说话了,所以就算她开了口,谢枕弦也听不出她是谁。
***
自从上午展示出了我的工作完成效率,讨厌我的那个领导气得脸都青了。
这原本是半个月的工作量,却被我一个上午搞定了。
我甚至还有时间抽空摸鱼学习,学习与背诵的时间也被算进了我的工作时间里,这点没有告诉我的领导,但这对我那个领导来说仍然不可思议。
尤其是我为了保证正确率还特意检查了一遍。
“全都没错……?!”领导先生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里燃烧着莫名其妙地怒火,“不可能!这是半个月的量!你一个上午就完成了?!”
我微微瞪大了眼,带了点小震惊:“那您叫我今天完成的意思是?”
“我根本没想到你今天能完成!”
他的声音太大了,周围的目光渐渐汇聚过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不断传来。
领导先生怕事情闹大捏着鼻子不得不认。
这让我想到了我那个班主任,十分看不惯我,但才失去了我就发现没我不行,班级分被扣得一塌糊涂,刚刚还在给我发消息。
[机甲单兵系D班班主任:时一同学啊,你打算什么回来啊?]
[星际第一深情:抱歉啊老师,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星际第一深情:毕竟我是来第九军区学习的,怎么可以这么快回去呢?]
就喜欢他看不惯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
领导先生气急败坏地又给我加了一堆工作量。
目测这次应该是堆积了两个月的工作量。
要求我今晚搞定这些工作的同时去完成一场应酬,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是立志要我完不成工作了,我卑躬屈膝的姿态做到了极致,很谦卑地接下了工作。
事情堆放在那里不处理不是我的风格。
等应酬开始,我和包厢中的人说了声要去卫生间。
其实是去处理工作。
但处理工作到一半撞到谢枕弦我是真没想到!算了半天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嘶,下次要把我的运气放进考虑的范围内,随着我的尸体入土,运气大概也他X的入土了。
——洁癖?要洗这么久?
我的动作慢下了些许,用余光瞥谢枕弦,cpu分成两份思考,一份仍然在工作,一份用来观察他,他把马尾扎得高高的,和上次见面不一样。
上次是低马尾。
这次是高马尾,而且还戴上了眼镜。
我是在谢枕弦把眼镜戴上之前逃跑的,所以除了在几千页ppt上见过谢枕弦戴上眼镜的样子外,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他戴着眼镜的样子。
这副样子有些眼熟。
依然妖冶,依然很瘦,依然病骨支离,眼下带着淡淡的青比之前要重一些,穿了身不那么正式,但也十分得体的休闲衬衫配西裤,瘦得像是能被风吹走。
高马尾,细边眼镜,洁癖……
像谁来着?草了,cpu加载太快感觉要炸了,这些数字什么的既然不能变成我的钱那能不能去死啊!!!天龙人们的支出搞得离谱,什么一个办公用的光脑要了六千万星币,又是什么打印纸一张要五十万,这么贵还买了一千张,神金,有病。
我要是检查办的我第一个查他们,但我不是,现在还得和他们同流合污。
这个世界能不能直接炸了?!
骂着骂着没收住,工作完成了,但在洗手池前洗手的人还在洗手。
***
原先只是想润一下手沾湿袖子来证明自己来过卫生间,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老老实实地按照洗手的八个步骤一个一个地洗完了,可能是因为发现谢枕弦是洁癖了吧。
抬起头,谢枕弦还在旁边看着。
我:“……?”
我承认我慌张了一瞬。
见我抬头,谢枕弦深邃的眼眸和我对上视线,视线有些烫,但不掺杂那方面的意思。
我:“??”
慌张两瞬。
他嘴角的弧度从始至终没有放下过,但看起来比那天见到的要真挚许多。
我:“???”
发生了什么?!他看到几十万一张的打印纸了?被气笑了?我开了隐私模式吧!确认一下,确实开了,那谢枕弦也看不到那些离谱的账目表,为什么这么开心?!叶斐亚处理的挺干净的,也不能是认出我了。
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可怕的!!!
相比之下,作为我茫然源头的谢枕弦平静多了。
面上依然清风道骨。
他淡然问道:“你好,我是谢枕弦……你是新来的实习生?”
看来在我洗手的时候谢枕弦已经查完了我的资料,这一层只有一个包厢里隐约有人声传出,军区开大会,另外一个包厢今天应该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谢枕弦能问出这个问题,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是的,执政官阁下,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时一。”
谢枕弦迈开脚步,我很有眼力见的低眉顺目地跟上,进入时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包厢里的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不住在我和谢枕弦之间徘徊。
谢枕弦对此视若无睹。
正当我想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时,谢枕弦停下了脚步,我反应迅速地与他同步停下,以免自己当众撞上谢枕弦的后背。
我的位置还要向前走两步,在角落里,走个过场就行。
“既然是休闲性质的应酬,我又看她挺合我眼缘的,就让她坐我旁边吧。”谢枕弦用一条洁白的手帕捂住了嘴咳嗽了声,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拍了拍自己位置旁边的军官,让他挪了挪位置。
军官虽然有些岔岔不平,但怎奈他的地位低谢枕弦太多,加上这本来就是一个相当于走走过场的应酬,谢枕弦又是以一种商量的语气来和他说话的,已经给足了面子。
于是便挪了位置,有人拿过我桌上的文件袋递了过来,对我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我感觉我好像听到我那位领导牙齿互相摩擦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为什么要帮我示威?是怜悯,还是?
我努力维持着面上的笑容,从角落处的位置换到了接近正中心的位置,灯泡很亮,巨大的水晶大吊灯,还贼大,光,好刺眼的光,尸体不适应外面的阳光和空气,太灿烂了,眼睛疼。
权利的滋味这么快享受到感觉不太对劲。
[谢枕弦:刚才被欺负得很惨吧?他们这些人就喜欢打压新人,尤其是下城区出来的,这伙人最看不惯了。]谢枕弦和我光脑对对碰,悄悄和我蛐蛐。
天上不会掉馅饼,别人对我好肯定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思考了下,回:[执政官阁下,您是因为我的出身背景才对我多加关照的吗?我想不明白您为什么会对我另眼相待。]
谢枕弦的几千页ppt依然记在我的脑海中。
他的出身是公开的,也是极大的争议,在当年闹得很大,就是因为出生在下城区,是难得的从下城区里闯出来的贫民,在当时,人们的阶级观念比现在更重。
人们确信除了结婚嫁人外就没有其他可能跨越阶级的办法。
而谢枕弦硬生生从里面闯出了一条路。
谢枕弦笑了下,[今晚的主办方下了血本,一道感兴趣的菜品都没有吗?]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谢枕弦拗不过我,叹了口气:[看来不和你说清楚你今晚是吃不下一点菜了。]
其实说清楚了也吃不下,刚刚在傅镇斯那里吃饱了才来的。
[谢枕弦:我确实有对你另眼相待的理由,你的出身在其中占比不算多,我不太看重这些,我只是觉得你和我挺像的,很像当时的我。]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像?除了我们两个都病病的,都是下城区出生,现在都梳着黑色高马尾以外,还有什么地方像?等下,相似的地方已经超过三点了!
[谢枕弦:与其说我在帮你,不如说我是在帮当初的自己。]
[谢枕弦: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辛苦了。]
……这人,恐怖如斯,心眼太多了。
非必要的话我要远离他。
***
四天后,我处理完了手上的工作——这几天我把联邦沉积了五年的工作完成了,他们的效率实在是过于低下,领导先生不敢再安排那么多工作给我了,是我自己主动要求添加的工作量,啊,现在不只是领导先生在咬牙了,其他人也在咬牙了,尤其是在知道我的出身后,但现在是好的方面,因为他们只是知道我的出身,而不知道我是个废物Alpha——
踏上了回乌托邦军校的路途。
这次回去是为了竞赛相关的事宜,坎贝尔口中宣扬的那位很厉害的老师来乌托邦军校上课了。
时间赶得上的话我还需要参加校队的训练。
这意味着我需要和陆恩见面,甚至还有大概率会碰上西尔万。
西尔万的联系方式被我加入了黑名单。
陆恩那方面我则嘱托了李见路帮忙传达自己最近很忙的消息,所幸校队的事情还能先放一放,不急,不然失去加分的机会我真的会心痛到无法呼吸。
小妈的话我并不担心。
方辞廖拖延完坎贝尔发现课题结束以后再没有光明正大在校外拖住人家的可能性了,于是改为缠着小妈,小妈忙碌之际除了给我送点礼物彰显存在感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对傅镇斯的攻略计划仍然在按照计划进行……
“好巧,我刚刚到校门口就看到时一同学了。”银白色的高马尾掠过我的视野,坎贝尔清清冷冷地正立在乌托邦军校的门口,身高腿长,腰细得要命,温文尔雅地抿出一个笑容,道。
第79章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加入校队吗?怎么现在突然想加了?”陆恩淡淡的神情中带着不解,将昂贵的头盔从头上摘下,随手丢在一旁。
活动着手臂上的肌肉。
偏过头去看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要能待在树上睡觉摸鱼就绝对不会下树的紫罗兰脑袋。
李见路啪嗒啪嗒打着手里的游戏机,倍感无趣,打了个哈欠,眼角擒着生理性的泪花,看向陆恩,“你不是一直念叨着缺人吗?兄弟我实在是看不过眼了。”
才怪,如果不是在报名表里看到了时一的名字,打死李见路李见路都不会来加入校队的。
“……我应该不止念叨了一天?”陆恩带着怀疑的神色看向李见路。
惹得李见路强烈抗议:“喂!你就说我是不是帮大忙了吧!”
“总之,谢了,兄弟。”陆恩挑了挑眉,一向冰冷的Alpha难得露出了点少年气,和李见路对了个拳,拍了拍李见路的肩膀。
“你要去哪?”
“去旁听隔壁院校的机甲设计课咯,都传疯了,你肯定知道。”李见路伸了个懒腰,把游戏机揣进口袋,说道,“你不是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他停了一下,带了点笑意:“哦,好像这次你也不是完全不感兴趣……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啊兄弟,你感兴趣的那个Omega也会来旁听。”
“既然要距离感,那肯定不能太主动去找她,掉价。”
“所以——”
他理所当然地给了理由。
李见路话音未落,就被人中途打断:“我要去。”
李见路:“……真的假的你要去?不要距离感了?”
陆恩淡淡道:“在场人很多,她不会注意到我的。”
李见路:“那万一你被提起来回答问题了呢?”
“正好。”陆恩挑了挑眉,淡淡道,“她没什么记性,我怕她忘了我。而且我只是想要去听课而已,联邦最高执政官谢枕弦的课,没有什么人会不想听吧。”
有理有据,有条有理。
李见路思考半晌,只是远远看一眼,虽然风险不算低,但总比现在阻止陆恩导致自己的计划暴露风险高:“兄弟你赢了,我还以为你现在也只会看霸道总裁爱上我。”
陆恩身子一僵,用力拍了下李见路的肩膀:“走了。”
***
[论坛]
①[时一回来了!时一回来了回来了——!]
1L:[我还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2L:[对呀我也以为她不会回来了,就他们班那个班主任,每天给她那么多工作量,换我也想赶紧跑,没想到她这次还会回来]
3L:[她这次回来是为什么?校队不是还没有开赛吗?]
4L:[听说本来是都不想回来了,这次回来是为了听执政官讲课,另外,有人想要一起举报他们班的那个班主任吗?那个班的Beta也太怂了]
5L:[呜呜呜感谢执政官!!!]
……
60L:[呜呜呜感谢执政官!!!]
61L:[呜呜呜感谢执政官!!!]
62L:[有人搭理我一下吗?我真的很想去举报他们班的那个班主任,那个工作量,实在是太可怕了……]
63L:[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乐意为之呢?而且那些工作量对于时一来说也很简单吧,但对于其他同学来说就太难了,作业又是全年级统一出的,又是统一批改的,除了时一以外,其他人根本做不完也做不出来,她能者多劳还能帮班级加平均分,多好啊。]
64L:[?当我扣出这个问号的时候有问题的不是我,而是你]
65L:[这就是既得利益者的思维吗!好恐怖!]
66L:[63L你就是D班的吧?现在失去时一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要完蛋了?]
67L:[想说没有谁是天生就要为你们服务的……班级分是你们一块的……]
68L:[受不了了,时一平时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吗?!62L,加我一个,我去写举报信]
69L:[也加我一个!]
70L:[我也,也加我一个!]
71L:[我是63L的层主,我确实是D班的,但我可以说我对时一的爱不比你们少,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替我们班主任发声,他只是在锻炼时一而已]
72L:[名为锻炼实则利用?]
②[喜报!我女神终于回来了,虽然我是Alpha,但已经为女神弯成蚊香了!拜托了这次回来了就要走了好吗?!]
1L:[好Bt!楼主你要是敢去骚扰时一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可恶,就不能口嗨一下吗?]-
[说白了到底为什么不能在她面前表露出自己的喜欢啊!]-
[楼上一看就知道是新来的……]-
[楼上一看就知道是新来的……]-
[楼上一看就知道是新来的……]
……-
[楼上一看就知道是新来的……]
2L:[所以说为什么不回贴只回1L!帖子的热度都没有了,重开一层。被发现楼主是新来的了,倒是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啊!]
3L:[一句话概括,校友们战斗力太强了,在暗地里就斗得死去死活的了,要是放在明面上,明天乌托邦军校必上炸裂新闻,请我们遵守约好的规章守则谢谢]
4L:[楼上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我忽略了什么?]-
[……我们真的挺怕吓到时一同学的,想想一堆人和鬼一样缠上她,代入一下就要被吓死了]
5L:[那为什么那些家伙能接近时一同学啊!不是说暗地里竞争就好了吗!再这样下去我也要扭曲到变成黑泥精了,爱到极致就是黑呜呜……理解学长学姐了……]
6L:[回楼上,因为我们有眼睛,他们家大业大,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
7L:[回楼上,因为打不过]
8L:[大家暗地里竞争都没竞争出什么优势,对上他们更没胜算了……]
9L:[(阴暗爬行)(扭曲)(扭曲)(扭曲)]
10L:[+1]
11L:[+2]
12L:[+3]
……
356L:[+10086]
357L:[说起来,我有个内部消息……是偷偷听来的,听说时一其实是想转到隔壁的机甲设计系来着?]
358L:[虽然感觉机甲设计系比起机甲单兵系会更适合时一,但她不是Alpha吗?哪有Alpha进机甲设计系的,我知道有个坎贝尔,但坎贝尔那不是例外吗?]
359L:[听说不止诶,其实当初的执政官阁下原本也是我们学院的机甲设计系的,但他的性别没有公开就不做猜想了,小声BB一句,阁下好像是跨性别者呢……]
360L:[不确定的事情就不要乱说了啦]
361L:[所以时一的真实性别其实是Omega对不对?]
362L:[???你在开什么星际玩笑?!]
363L:[别这样,我们Omega脆弱的小心灵承受不住……]
364L:[我们Beta也一样好吗?!]
365L:[震惊!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366L:[原来我不是蚊香吗……………………(长省略号表示我的心情)]
367L:[那我这个直A又可以了!!!]
368L:[楼上你走开!走开啊!我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③[时一回来干什么?不是说她被人包养了吗?]
1L:[什么鬼!楼上你有病吧!]
2L:[也有可能吧,毕竟她家里条件那么差,又有那么多人追她,单我知道的就有陆恩、西尔万、方辞廖了,暗地里更多吧。]
3L:[我倒是觉得没有可能诶,西尔万都已经名列前排了,她想要入赘进豪门的话,继续哄着西尔万不就好了吗?想想吧,一个金发碧眼身材又倍儿棒的大美人Omega穿得那么X去跳啦啦队队操,还是你的男朋友,哈哈哈,换我我绝对不会分手](已被折叠)
4L:[陆恩又是什么情况?]
5L:[陆恩的家族排名比西尔万高吧,可能就是为了勾搭陆恩所以才甩掉西尔万的,毕竟陆恩能给的钱更多对不对?虽然要做受~]
6L:[楼主你的嫉妒心已经溢出来啦!]
7L:[说的好听,这不就是脚踏三条船吗?]-
[你脚踏一个?]
8L:[说起西尔万,上次的事情闹得真大啊,玫瑰之乡就剩下一两个还能忍受西尔万脾气的了吧,啦啦队里只剩下他一个了——也是,那么X的队服,也就西尔万能穿得那么开心了——招新日也都已经过了,再想开展社团活动只能等明年新生入学了]
9L:[真是难得看到小霸王这么低调呢,灰溜溜的,每天之内躲在休息室里哈哈哈]
10L:[话说我上次路过好像听到了啃面包的声音~]
11L:[哈?西尔万会吃面包?他不是嘴巴挑的很吗,陆恩总会管他的吧]
——此楼已封——
④[……]
藏在休息室里啃面包的西尔万气急败坏地封掉了一个帖子,剩下的帖子也不想看了,解开脖子上最上面的一颗纽扣,他的动作一顿,上次X是什么时候?痕迹已经消了。
她回来了?回来了也不知道关心一下他,就算已经分手了那也该关心一下吧?分手了就完全不在乎他了吗……
西尔万难过地收拾起了背包,戴上了口罩,向着机甲设计院跑去。
偷偷看一眼,就看一眼。
第80章
我跟着坎贝尔走进了教室,这位传说中很厉害的老师B格拉得很高,教室里人满为患,我们来的太晚了,讲座马上要开始了,我一进去就到处探头找空位,一个都没找到。
想着完了要站半个小时了。
准备找个空着的角落挤一挤,但就像是纸皮壳子里的蟑螂一样,ABO们挤挤攘攘,每一个角落里都挤满了人,除了讲台。
我甚至看到有人直接铺了几张纸,就水灵灵地坐在地上了。
但坎贝尔人缘很好,因为彬彬有礼又生得优雅极了,和Omega之间相处得也很自然——
亲眼看着坎贝尔微笑着收下了几个Omega的手帕,又在手帕的角落落下一个吻,最后把手帕还给那几个Omega,惹来Omega们捂着嘴的无声尖叫。
设计院里唯一Alpha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高手,我咂舌,要不是知道坎贝尔是弯的,我真以为他和他们谈了,但也没法律规定说不能同时谈这么多个,我思考了下。
我要有这端水能力还不会翻车,我绝对要谈十个。
——Omega们拿到了手帕纷纷羞红了脸跑开。
临走前还特别深沉地瞥了我一眼,眼中是深深的鄙夷与不解。
留下了两个坐落在第三排的空位。
坎贝尔双手托着下巴,浅蓝色的眼眸眨了眨,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金丝边眼镜,透过镜片,那纯白的眼睫毛半阖着看我,欲语还休:“他们帮忙占座我总是要给一些报酬的,时一同学,你会不开心吗?”
我:“……”
嘶,这强烈的既视感。
你是Alpha啊!!!
丢不丢人?!
这么会装柔弱你应该分化成Omega才对……!等一下,对不起,好像最丢人的是我,二哥不说大哥,五十步不笑百步,**我又不小心把自己骂进去了。
“学长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觉得不开心,原本还以为自己只能坐在地上了,嗯,我倒是还好,坐哪里都没问题,但要是学长被我连累了就不好了。”我滴水不漏地回应,左手捏紧了他在桌面上乱动我带来的笔和本子的手。
带着警告意味地用力一捏。
坎贝尔的面上浮现出满足的红晕。
草,你们麦当劳有病。
我在本子上写上了坎贝尔学长的名字,惹来他好奇又疑惑的目光:“时一同学,你这是?”
我向他解答:
“因为如果写的是我的名字的话,本子总是会莫名其妙丢失,然后回到我手上的时候上面就会多很多莫名其妙的我看不懂的图案,今天的讲座很重要,记笔记的笔记本也很重要。”
坎贝尔的目光一凝:“你从前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我笑了下:“习以为常啦,像我这样的烂Alpha混在Beta群里那么格格不入,连个朋友都很难交到,会被欺负也是正常的事情吧?”
——好接下来,坎贝尔,你该同情……
“你刚刚说……Alpha……?”
坎贝尔的反应和我预期之中的反应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重点偏移到哪里去了!!!
啊?不是,他刚刚说了什么,重点是什么?我靠?
我手里拿着笔掉下了桌面。
“???!”我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腺体,腺体还在,摸摸自己的额头,体温正常,他的额头我现在不敢摸,腺体更不敢摸,我只敢再摸摸自己的脉搏,一蹦一跳的,“所以你不知道我是Alpha?”
那我们之前都在干什么?!干什么?啊!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啊!!!
坎贝尔的眼神凝重地看向我捏着的他的手。
我下意识松开。
没想到被他反手拽紧了,甚至从桌下转移到了桌上。
完了,升级成暴露癖了,我绝望地想。
脑子里开始放起了阿勒路亚。
好几个插着白色鸡翅膀的小天使在我混乱的头脑里开始挥洒纷纷扬扬的羽毛。
他的笑容依旧温文尔雅,但我浑身都开始打哆嗦了,鸡皮疙瘩起了整个手臂,背后开始发凉,双腿颤颤巍巍,如果我不是坐着的话,我现在肯定已经顺着墙壁往下滑了。
放开啊放开啊!你这样很恐怖很吓人知不知道!
“讲座还有一分钟就要开始了。”坎贝尔十分善解人意地看向讲台,在看到讲台上出现的人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的音响放得更大声了。
扎着高高的黑色马尾、美得雌雄莫辨的青年捂着唇轻声咳嗽了声,苍白的面容带着不明显的疲惫,但这些都影响不到他的美貌,此人妖冶到了极致,竟不像人,像是妖精,风月鬼怪。
动作间是身居高位的优雅从容。
仿佛是打了蔫儿的黑色曼陀罗,有毒,却不断吸引人靠近。
在他出现的同时,整间阶梯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我姓谢,大家可以喊我谢老师。”
是谢枕弦。
这一刻,我觉得我应该往我的脑子里输入点别的什么音乐,比如《好运来》。
坎贝尔没有告诉过我这位教授名字叫什么,而我沉迷在工作带来的成就感中,竟也忘记了询问这位据说很厉害的老师的姓名。
谢枕弦的视线很有实质性,哪怕只是轻轻往这边一扫,我就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我抿着唇,现在再低头也来不及了。
幸好谢枕弦只是随意往这边扫了一眼,便开始讲课了,我才松了口气,谢枕弦并不是会为了好奇心耽误正事的人,这次的讲座只开半个小时,是因为谢枕弦身体情况不甚良好。
但也意味着谢枕弦说出的每个字都是精华。
管不着那么多了,我得学习。
奇怪的是,谢枕弦明明移开了视线,我也还是感觉有人的视线停留在我的方向,略皱了眉,一边手眼不停地记着笔记,一边略分出心神想要确定是谁在看我。
——“第三排我左手边第二个同学,你可以站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吗?”
还没来得及确定是谁,谢枕弦舒缓的嗓音叫到了我。
被凝视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因为现在汇聚在我身上的视线不止一道。
***
“当然,老师。”她毫不扭捏地站了起来,“答案在《机甲的零件与修行》中,第三百五十二页第二行,但书里的答案并不完整,我补充一下……”
那总是十分忙碌,又难以被讨厌的执政官难得地点了下头:“你的补充大致上是对的,但我需要告诉你,你的教材该更新了,这道问题的答案已经被推翻了。”
“正确的答案应该在最新版本的教材中,没有实体版的话你可以来找我下电子版。”
坎贝尔的眼神暗了暗,看向谢枕弦,然而那似乎在和时间赛跑的执政官几乎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他捏着她的手,越发紧了紧。
***
西尔万来得很早,早就到教室里了。
他凭借特权逼着教职工人员提前开了门,然后蹲在门后。
李见路和陆恩来得不算早,甚至有些迟了。
但陆恩花了钱买下了两个后排的位置。
他们都看到了。
“那个Alpha是什么来头?”陆恩看向身边的李见路,贝内特家族的继承人不需要太多朋友,是其他人需要一个姓贝内特的朋友。
李见路摆弄着手里的光脑,悄无声息地拍下了坎贝尔的照片:“啊,是谢执政官的弟子。”
说着,他笑了下,眼神暗了暗:
“不用担心,他得意不了多久了。”
西尔万藏在门板后面,炯炯有神地盯着那处看,盯得很紧,但又不敢走出去,被发现自己藏在门后面,就太丢人现眼了。
讨厌,真的太讨厌了,但是是讨厌谁,讨厌坎贝尔?讨厌!讨厌时一吗?好像没有讨厌坎贝尔那么讨厌,但最讨厌的不是这些。
好生气,为什么……
还有这种他理解不了的情绪。
他到底最讨厌谁。
***
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的很快,散场的时候坎贝尔拉住了我,我基本上没剩下什么胆子了,竞赛的事情还握在他手上,我转专业的希望基本全在坎贝尔身上。
我真是汗流浃背。
这事怎么搞的,但怎么想都不是我主动的。
可恶,理直气壮一点。
别怂。
我强装镇定地看向依然抓着我的手没有放开的坎贝尔,淡淡地看向他:“学长,请放开,我想去找执政官请教一下我不太明白的问题。”
坎贝尔没有放手,他只浅浅笑道:“我可以帮你转告执政官。”
“你的转述可能……”
“不放心的话可以抄录在一份文档里发给我,执政官阁下在讲座过后需要休息三个小时,内部消息,他如果没有休息好的话也不会好好回答你的问题的。”
我看着他:“那你现在把我留在教室里的理由是?”
视线看向教室靠近走廊那边的窗户。
窗户上已经贴了许多张被挤压到变形了的人脸。
见我看向他们,人脸立刻消失不见。
坎贝尔叹了口气,“虽然感觉和时一同学面对面说话比较好,但既然这样……”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让我坐回去。
我一边在心里骂人一边坐了上去,没搞清楚对方性别的人反正不是我。
随后光脑震动。
[刚刚得知时一同学是Alpha时确实有些错愕]
坎贝尔的消息,我眨了眨眼,在聊天框里打上字。
[既然一切都是误会那我们就算了吧。]
[之前说的那些是做戏的报酬,应该还作数的,对吧?]
[%#*]
我:[?]
“抱歉,误触了。”坎贝尔看起来依然很淡定,笑得十分优雅得体,接着在光脑上回答我:[我不太会用字母输入法。]
[打得比较慢。]
[但我想说的是,我觉得这样很刺激……]
我微微后仰,错愕道:[什么,你是怎么顶着你那张高雅的脸蛋说出这句话的?]
[比和Omega还有Beta在一起,刺激得多了。]
[时一同学不觉得吗?]
[看我顶着这么一副高雅的面孔,欲.求.不.满]
[多刺激呀]
我承认我还是太正常,在看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打错字了,或者因为不太会用字母输入法导致他没明白自己写的是什么意思,忍不住抬起眼看他:“要不你……”
直接用说的?
但在看到他发出的下一句话的时候,我真的,我真的没办法找其他理由了。
[是在纠结谁1谁0吗?]他含着笑,婴儿蓝眸认真地看着我,[我比较懒,不爱动。]
我呆了呆:“啊……”
坎贝尔长长的白色眼睫毛颤了颤:[不相信吗?我可以直接在这里给你X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