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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觉得我要先确定一下,嗯,学长你是清醒的吗?”我反复看着光脑上蹦出的新字,又反复回头看正在等待回答的坎贝尔

坎贝尔保持笑容,嗓音平静道:“我想,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规整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领带,坎贝尔的头发是白色的,眼睫毛也是白色的,他似乎偏爱蓝色,领带和他眼睛的颜色是一样的,仿若蓝天白云的搭配,十分和谐。

双眼则是澄澈的蓝,如蓝水晶般闪烁着亮晶晶的光,浅蓝色的瞳仁中细看还能看出一些不安。

坎贝尔对我的回答没有把握。

是刚才我发出的[要不就算了吧]这条信息给了他刺激。

总是那么游刃有余的坎贝尔学长也会因一点小小的意外而感到不安,但我是个谨慎的人,一句话会让我想出几百个怀疑的分支。

***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现在生活的环境又恶劣又恐怖!

抱着乖乖做尸体就好了,等时间长了就能被好心人发现然后丢进坟墓里的想法是会被分尸的,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是尸体,碰上好心人的概率也接近1%。

刚刚死去的尸体会被摘掉器官去卖钱,死了很久的尸体也不会被浪费。

可以做成肥料,养玫瑰很棒哦!

骨灰也是很好的养分。

实在不行,烤了拿去喂鱼cos屈原也是废物利用了耶。

***

……不管怎么想,坎贝尔的接受能力也太强了。

哪怕是只有两个性别区别划分的世界里,两个性别相同的人发现自己喜欢的是一个和自己性别相同的对象时,也要经历长达十几万字的挣扎。

所以陆恩的表现我能够理解。

与其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Alpha,不如催眠自己对方那么脆弱可怜又无助,肯定只是个Omega,来让自己好受一些。

不管怎么想,陆恩要是真的想要确定我的真实性别,怎么会没有办法。

李见路的纠结过程是很明确的。

尽管我没有参与。

但他不敢真的对我表白。

所以说,除了接受能力以外,坎贝尔就没有想过我接受不了自己和Alpha在一起嘛,之前最亲密的一次也是在蛋糕店,可那是他威逼利诱,这不是谁1谁0的问题……

草。

刚才,我在明知道对方性别——毕竟坎贝尔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性别,设计院唯一Alpha的知名度与青梅竹马三人组不相上下——情况下,捏住了他的手,举止暧昧狎昵,早已过了朋友的度。

哪怕那是坎贝尔故意而为的。

我也因为习惯勾引Alpha而:

“。”

无论如何伤害自己的事情我做不到。

我看向窗外,这间教室是专门用来做大课的场地,平时总是关闭着的。

“时一同学,你在做什么……”坎贝尔看着我把窗帘拉上,关掉天花板上明亮的灯,我伸出手,示意他向我走来,等他走到我的面前,说出了前半截话后,用食指挡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嘘。小声些,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略有些暴躁的撩起额前有些长了的刘海,没有时间修剪,好扎眼睛,我的眼中倒映出坎贝尔的面容,优雅自恃的白发蓝眼学长红了耳畔。

我:?

——做通讯录很光彩吗,很值得骄傲吗。

他大爷的这又不是二次元!!!

***

我领着坎贝尔走出教室,没有拉手,只是单纯的,一前一后的,跟着走,到底是谁觉得我会有那么恶俗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搞人的xp……

做尸体也是正经尸体(扯领带)(调整麦克风)(超大声)

仔细一想,啊,如果我衣裳齐整。

只有坎贝尔、不,这不是现在能想的。

我不想做猫片的主角。

那肯定能大卖。

但收益全给星际版澳门新葡京网站了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的!!!不支持正版的狗东西无论什么时代都存在。

当然,不是说我会去拍猫片。

……

都说了我是正经尸体啊!

***

窗外还有很多人,粗略一眼看去,至少有十来个人,教室内似乎还有其他人视线,除去明面上的监控外,还有隐藏着的微型监控。

以及,充满实质性的视线。

我强行让头脑冷静之后,看向坎贝尔,打开光脑。

[这样,我先去谢教授的休息室,下载电子版教材,坎贝尔学长先找到一个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错开时间,甩掉所有尾随者,尤其是那些总是跟在你身后的Omega们!]

[如果让他们拍到的话。]

[那我们就真的完了,我说真的,学长,不开玩笑的。]

***

运气难得的眷顾了下我。

***

谢枕弦不在休息室里,我刚刚准备的一堆腹稿没有派上用场,好吧,我承认,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坎贝尔又不是没有说过谢枕弦要午休了。

但为了走过场,我还是意思意思问了:“请问老师你知道谢老师现在在哪里吗?老师告诉我之后可以找他来下电子版的教材,最新版哪怕是在星网上也很难找到资源。”

告知我这个消息的老师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趴在桌面上睡觉的我班级的班主任,然后才压低了嗓音小声告知我:

“执政官大人洁癖很重,似乎是去找校长申请了一间个人休息室。”

又是洁癖?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为什么这个世界不能支持全文搜索关键词!

这个设定是和哪个我认识的男人撞了。

我受不了了,最近一直感觉智商被碾压,但我觉得这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最近经历的事情那么多,我脑子要炸了。

随便换一个人过来,随便什么人都行,代替我做一下这个楚门的世界的主角行不行。

我草,我真是受不了这种感觉。

这显得我好像很可怜。

暂且记下,我鞠躬向这位冒着可能会被身为霸凌惯犯的我的班主任的风险为我提供了重要情报的老师诚挚道谢。

谁知道什么时候这位热爱嚼人舌根的老师会被我的班主任霸凌呢?

唉,我又还没烂到能对此心安理得的地步。

***

在走向坎贝尔发来的位置的路上,我思考了很久到底要拿坎贝尔怎么办,首先,我不确定以及不能肯定自己在日后是不是一定得X个Alpha。

所以早上晚上对我这个加装了电动bang的尸体而言,客观上来说。

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这样,我就要先做好准备。

做好XAlpha的准备。

我需要练习,可以的话我应该能在坎贝尔身上学习到经验。

因为我是个直A。

——我是直的!

我还是直的!我只是习惯了自己和Alpha之间的接触而已,这不代表我现在能面无表情地XAlpha,只要一想到我可能要面对的那个场面,我就在心里发怵。

我的手也颤,腿也颤。

小脑也颤,大脑也颤。

***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可以接受Alpha,而且,我没有办法和你确定关系。”我不会负责的,责任心那种东西早就在我心里死了,和我的良心一起埋在山顶上,埋得比良心还要深。

我在西尔万的事情里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然后发现我根本没有必要反省。

总之,我说出的这句话是免责申明。

坎贝尔想了想,优雅地解开了脖子上的领带,“这种程度,时一同学会觉得很难受,很想吐吗。”

我摇了摇头。

如果他在一个星期前问我,我绝对会尖叫着扯他头发,大声喊想!想!想!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一个星期之前的我了。

看看生活给我带来了什么。

“那么,这样呢?”坎贝尔把原本好好穿着的黑色校服外套折叠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坎贝尔挑的地方是一个废弃了的教室,因为年代久远,所以没人想过在这里装监控。

我摇了摇头。

坎贝尔食指折叠放在下巴下,思忖了一会儿。

拉下了拉链。

问我:“这样会不会觉得很恶心?”

这太小儿科了。

“没有什么感觉。”我回答道,有些犹犹豫豫的忐忑的看着坎贝尔蓝水晶般的眼睛,“坎贝尔学长你确定你是认真的吗?我很抱歉,我太自以为是了,总是以为自己的性别不是秘密,之前一直没有告知你我是Alpha的身份。”

“在上次蛋糕店之后,我又误解了学长你的意思。”

坎贝尔带着引导性地问我,“你误解了什么?”同时摘下了平光眼镜,水晶一样的蓝眸在昏暗的环境下闪着璀璨的火彩。

要被闪瞎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误解学长还在和我演戏。”

很好,摘清了。

“对于这个误会我很抱歉。”我说道。

“我是认真的,假如我这么说,时一同学会觉得为难吗?嗯,既然这样,要和我先试试吗?就像是去公司实习一样,无责任退货期。”坎贝尔观察着我的神色,慢慢道,“不确定关系,只是X,如果实在不能接受,也无法适应的话,那我们可以重新做回朋友。”

我有些迟疑:“学长,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选中我,你明明不需要这样,不论是1还是0,以学长的身份,想要哪个性别没有?如果学长你开口,甚至会有Omega为学长做1吧……”

“时一同学谬赞了。”坎贝尔优雅地像是坐在高级的私人餐厅里,对面是和自己同阶级的上城人,而不是像我这样出生自下城区的烂A,“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完美,如果时一同学知道我的老师是谁,恐怕会在心里偷偷笑我是东施效颦。”

坎贝尔笑了下,继续道:“并不是我选中了时一同学,而是机缘巧合之下,我对时一同学动了心。其实我不喜欢下城区,总觉得有一种又脏又臭的味道。”

“但明明知道时一是下城区出生,竟然也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下城区的身份。

而是美丽的皮囊。

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

“或许更因为,我得不到时一同学吧?”坎贝尔微微叹了口气,“所以在想,如果得到过时一同学,这种想法会不会就渐渐淡掉呢?如果没有办法得到的话,就会不停地想,和时一同学在一起是什么样的体验,于是更加好奇……”

“时一同学,可以答应我的请求吗?我保证,如果分开了,我会整理好我的情绪的。”

“只是几天,感情也不会特别深的。”

“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时一同学。”

我:“这个试验开始的日期,可以由我来决定吗?”

坎贝尔:“当然,一切由时一同学来决定。”

坎贝尔把主动权交给了我,他要是Omega该多好,那样就不止能X一次了。

我一边感动落泪一边在心里权衡该什么时候开始确认具体该什么时候开始在坎贝尔身上做练习,肯定得是在校期间内。

还要留出时间去医疗舱里把痕迹修复掉,这样去搞傅镇斯的时候才不至于打哆嗦。

——我原本只是想窝窝囊囊地正常下班回家打消消乐的啊!

“顺便一提,时一同学,我在过来的路上,被你的两个朋友威胁了一顿呢,似乎一个叫陆恩,一个叫李见路,抱歉,我的记性也不是很好。”坎贝尔笑着叹了口气,依然克制有礼,动作间将脖子上的纽扣解开了三颗。

随着扣子慢慢解开,能看到的越来越多。

我抬眼看去,一个深深的红色的指印刻在了坎贝尔光洁白皙的脖颈上。

——是被掐出来的。

而且用了很大的力气。

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人狠狠X了一通一样。

“你的那两个朋友说会来找你……”坎贝尔扯着一边的衣领,把银白的马尾撩到脑后,尽量让我能看到全貌,指印的边缘已经隐隐有了发紫发青的迹象,但因为形状漂亮,观赏性还是很强的。

我前辈子带来的摄影师的瘾头有点犯了,手指忍不住抖了抖。

坎贝尔一边慢慢地叙说,一边靠近我。

“时一,你在里面吗?”

坎贝尔的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西尔万的声音。

西尔万用了很大的力气捶门。

砰砰砰的巨大声音砸得我心惊肉跳。

你又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我:“……嘶。”

所以现在我正在和衣衫不整的坎贝尔共处一室,外面是哐哐砸门的西尔万,还有两个人正在努力找我是吗?

坎贝尔看向我:“你不说话了?”

我扶着额:“别吵,我鞜樰證裡在思考。”

第82章

这难不倒我!

***

我先是抓住了坎贝尔的手腕,趁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那里愣怔的时候就把他的拉链拉了上去,什么叫一气呵成,这就叫一气呵成朋友们。

别管在场有没有朋友。

我脑子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是我的朋友。

把人板板正正回归出厂设置。

坎贝尔:?

坎贝尔:“这么快?”

我:“什么快真Alpha怎么能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有很多问号,也有很多崇拜,但先等等,你这纽扣怎么扣啊!”

坎贝尔:“……”

坎贝尔:“这样。”

他带着我的手教了我一遍。

太慢了。

但真Alpha不能说快。

我:“好的我学会了我会举一反三你别教我了没有必要你教我简直就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坎贝尔一根手指放在鼻子下面,小声地笑,笑得浑身一颤一颤,一个Alpha比Omega还要Omega,既然都这样了他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分化成Omega呢?

扼腕痛惜.jpg

干嘛!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啊!

耳畔是西尔万生怕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力的敲门声作为伴奏,咚咚咚砰砰砰,还有两声“时一!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我精神抖擞地拿出了在婚礼现场拍摄结婚vcr结果遇到新娘的前男友、新郎的前女友同时赶来闹事结果发现新娘新郎是奉子成婚这种突发事件的随机应变水平。

***

说白了我们两个都是Alpha,能进同一间厕所的性别。

——草,厕所还是太过了!

***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星撞地球般的冲击性,还有Alpha长驱直入——这句PASS,我三下两除二也不管那三七二十一还是四七二十八,把自己的头发也扎了起来。

全程仅耗西尔万五个砸门声。

本来只需要两个砸门声的。

但前三个被坎贝尔教我浪费了。

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发挥了百分之三百的业务能力。

慢镜头showtime!

我开门,拉住西尔万的胳膊。

西尔万一愣,金发璀璨,还没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扑入我怀抱,碧绿的瞳仁缩紧,坎贝尔脸色不变,波澜不惊,抱着胳膊往后一靠,活脱脱一吃瓜群众看热闹的形象。

我迈出一步,反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力求不让西尔万看到里面的样子。

我可不想在电影院之外的地方看到任何发生在我面前的星球大战,之前还能毫无芥蒂地找陆恩来处理,但我现在正在和陆恩上演……说不上名的但怎么想都比较适合出现在某江现代言情频道的烂俗小剧场……

紧接着迅速探头。

查清敌情!没有看到任何陆恩or李见路出现在这里的影子!

GOGOGOGO!

***

半小时后,我咚地把西尔万壁咚在了小花园的树上。

很重一声。

头顶的树叶乱晃,摇下了好几片俏皮可爱的绿叶儿。

趁人处在凌乱中,我一拍他那乱糟糟的金发,让他那笨得停止了加载的脑子更没有办法分出思绪来思考我刚才正在和另外一个Alpha密谋什么,“西尔万,我们分手了。”

“你可能意识不到,但我们要注意影响。”

“前任男女朋友分手了还藕断丝连纠缠不清显得我们人品好像有问题。”

“唉,但复合又不可能复合。”

我十分痛苦地叹了口气,用最平静痛苦沉痛惋惜难过的语气来阐述这事实。

西尔万:“为什么不——”

“你那个闹得很大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我深谙和笨蛋自我的少爷相处的技巧,就像是发射激光枪一样,把话题一个接着一个抛出去。

西尔万:“……我。”

西尔万咬住了下嘴唇。

咬得可红了。

幸好他上次没下死口。

***

不说是吗?我山人自有妙计。

***

“你别查了!”西尔万跳起来都够不着我,我早有预防跳上了树,西尔万不会爬树,只能在底下蹦蹦跳跳,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网络发达和个人影响力的弊端就是想知道些什么,只要上网一搜就能发现。

……几个零?!

五个亿?!!!

我摇了摇手上的虚拟屏,跳下树,“晚了。”

逼近西尔万:

“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是不需要讨好西尔万了,但叶斐亚现在是我真正的顶头上司,照顾顶头上司的笨蛋弟弟简直就是默认的人情世故。

西尔万沉默:“……”

我讽刺一笑,步步紧逼:“是觉得我配不上,没有能力,和我说了也没有用?”

西尔万节节落败:“不是……”

我:“那是觉得我没有资格管你的事情是吗?”

我站定在他面前,失望不已:“西尔万,我以为哪怕分手,我们也还是能做朋友的。”

等一下,好像吃了前面的话。

我:“直接来找我影响不好,但你可以在光脑上和我说啊,我不回你消息是因为光脑被你哥监控了,但是这种不涉及情爱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来找我。”

打好补丁!

西尔万怔松了瞬。

然后……

然后呢?西尔万你就这么愣住了?cpu处理不过来了???该死,他到底笨到什么程度了,连这么点信息都处理不过来?!

***

我演完了苦情戏,想着他要是实在不想说那这个功劳就算了。

还想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用这个作为条件,叶斐亚总不至于再要我花瓶的性命了。

手臂就被抓住了。

“我觉得……丢脸……太丢脸了……”

***

[西尔万日记-节选]

她听我说完,没有发脾气,也没有骂我什么,如果是我哥哥知道了,他会把我的脑袋摁进花瓶瓶口,骂我脑袋在脖子上有什么用,不如把脑袋卖了换一个好看的花瓶。

但她没有。

***

我领着西尔万去找玫瑰之乡和啦啦队的前任成员。

让我有一种自己在带幼儿园小朋友的痛苦。

而且还是幼儿园小朋友在学校被霸凌之后的家长。

[星际第一深情:叶斐亚你能不能管管你弟弟,只管生不管养你们上城人的价值观真是扭曲的可怕,唉,也不怪你,怪科技太发达了,保胎技术太强了,所以人口才会智障化]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

[星际第一深情:我真的不想说,为什么每次来给人擦屁股的都是我?]

[星际第一深情:他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啊!]

[星际第一深情:叶斐亚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你要先明白一个前提条件,我之后绝对不会这么耐心地回答你这些狗屁不通语序混乱逻辑奇葩到令人发指的问题。西尔万的出生不是我能控制的。]

[星际第一深情:我知道我都懂我明白您不必多说,为您分担是在下应尽的责任,不就是带孩子嘛,我能行的,我没问题的,你再生一百个弟弟我都没问题。]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脑子不好就不要出来祸害别人。]

[星际第一深情:听不懂呢!]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你有病吧。]

——连叶斐亚都被我逼得不拐弯抹角了,选择直接骂我,但我爽了,我真的爽了。

[星际第一深情:爱听爱骂多骂。]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滚。]

[星际第一深情:感谢,我兑水喝三年。]

我愉快地把人拉进黑名单。

***

[西尔万日记-节选]

我其实真的不在意那点钱了,面包和泡面虽然不是很好吃,但是比她之前吃的那些营养液好多了,过几天我的零花钱就要到账了。

也不用再吃面包了。

但我没想过时一会这么生气。

她在为我生气……

***

“你们欺负傻子的时候能不能看看他的背景?”我看着面前的这些Omega,十分头疼,“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你们脑子也和西尔万一样不好使?”

众O:“?”

西尔万:“?我的脑子才没有不好使!!”

我:“哈哈。”

“把钱还回来吧,西尔万不告状,但我会告状。”我会一直狐假虎威,谁让叶斐亚运气不好,碰上了我这么会狗仗人势的烂东西,“如果你们不想在帝都星混下去的话,那可以不用还。”

***

[西尔万日记-节选]

钱拿回来了,是他们几个人一起凑出来的。

我都忘记他们叫什么了。

***

“没了,真的没有了……这还是贷款了的结果……”

众O们掏空了口袋,哭丧着脸。

这才被放过。

西尔万抱着怀里零碎的星币和光脑上骤然多出星币的账户,跟上了她。

——“你到底还喜欢不喜欢我!时一!”

她的脚步一顿。

***

[西尔万日记-节选]

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为我讨回这么多钱,李见路都没有帮我讨钱的想法。

但喜欢我为什么要放弃!

为什么要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

到底还喜欢不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吗(划掉)不对,她肯定是喜欢我的。

我们之间的阻碍到底是什么?

***

“西尔万,像你这样出生就在金字塔塔尖的人,是永远没有办法理解我的……而在你理解我之前,我不会再给你一点可能性了……”我一点一点掰开了他的手指,很慢很慢,笑着说道。

“这次让你误解了我们还有可能,对不起啊。”

***

西尔万:“……什么理解?”

***

当天晚上,李见路打着哈欠去倒水。

路过营养液柜子。

李见路:“……”

顺着咕噜咕噜窸窸窣窣的声音,李见路举着杯子后退了两步。

看清了全貌。

李见路:“…………你不撑吗?”

金灿灿的脑袋埋在营养液中,西尔万看到是李见路,瞥了他一眼,两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继续往嘴里塞营养液。

因为塞得太急了,一些营养液都漏了出来。

滴落在衣服上。

西尔万没管。

但挂在下巴上的五颜六色的营养液十分碍事,“我每一瓶只喝了两口。真难吃。”西尔万边喝边皱起脸,“你们爱喝营养液的人都有病。”

被西尔万用力抹去。

桌下散落着零零散散的营养液瓶子,大多里面都还剩下大半,空了的也都能在地上找到积滩的彩色小团污渍。

李见路:“……”

***

“你觉得自己多喝点营养液就能理解了她了?”李见路摆弄着手中的光脑,靠在柜前的长桌上,懒懒散散地看向西尔万,笑了起来,“西尔万,你在开什么玩笑。”

第83章

李见路在西尔万的怒视中把营养液的柜子合上,他长着一张显年纪小的娃娃脸,又总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显得十分好说话,没有攻击性。

但柜子边常亮的小夜灯此时将他面部的轮廓勾映得很深。

深深的刘海影子遮住了他的紫罗兰色的眼眸。

“我靠……”李见路小小声的骂了一声,西尔万没听清,还想去开柜子门,李见路摁着门,打开了扫地机器人的开光,机器运转的声音响起。

“搞什么,这么大声,李见路你没事吧。”

西尔万低头看亮着蓝白光的扫地机器人,十分不满地抬头和李见路怒目而视。

李见路捏着自己的鼻梁山根,极力克制着自己不把嫌弃的情绪表露得太明显。

吃人手短拿人嘴短再怎么样都得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这难度也忒大了。

“我都让你住我房子了!你连点营养液都不给我喝?!”不过西尔万是不会管这些的,他爱欺软怕硬,李见路在他心里就是陆恩的小跟班。

李见路觉得自己真是躺枪,无辜极了,他耸肩,抱着手里的杯子小口小口喝水,昏暗的灯光照不清他的神色,“不是不让你喝,是很浪费诶。”

“西尔万,你说你能不能用用你的狗脑子多想想。”

西尔万:“闭嘴!”

“好,好,我闭嘴,我不说了,随便你喝吧。”李见路松开捂着柜子门的手,端着水杯走向洗碗机,竟真的让开了。

西尔万:“……”他看向放置着营养液的柜子门。

西尔万:“李见路你把话说完整!”

李见路放下杯子,眼溜溜的小狗一样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这样吧,我换成你能理解的话来说吧,我一瓶营养液多少钱你知道吗?”

西尔万莫名其妙地看他:“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嘶……”李见路抓了抓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迟早会被气得脑溢血,只想打开光脑把陆恩喊过来陪他一起受罪,“我一瓶营养液500星币。”

西尔万不解地皱了皱眉头,还流露了些许和李见路相似的仿佛在问,500星币怎么了?

“我服了你了西尔万你脑子这么不好使连个恋爱都谈不明白能不能别谈了。”

“人吃得起500星币一瓶的营养液吗!”

李见路把手里的营养液瓶子怼在了西尔万的面前:“你这样能理解个鬼?!”

西尔万反应了好半晌,倏地抬起头。

——“那怎么办!”

李见路笑了下,“这好办,看在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情谊还有你把房子给我住的情谊,那些营养液就当是我给你交的房租了。我呢,给你写两页恋爱攻略。”

说着就拿起了口袋里的笔,撕下了一页纸,刷刷写上了一行字:

[了解她所经历过的一切,自己也经历一遍]。

“至于怎么了解……西尔万,你缺那点渠道吗?你只是没有想过去了解她,所以才会做出大半夜翻我营养液柜子浪费我营养液的事情。”

“说起来,西尔万,你真的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吗?”

“要不还是趁早放弃吧。”

“只是一段信息素引起的蝴蝶效应,没有必要诶。”

“应该要吃很多苦吧?”

李见路慢悠悠地把事实抛给了西尔万,又十分善解人意地提出了建议,最后以殷殷关切的语气说道:“嘶,反正我想想就受不了。”

***

“说到底,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要说世界上谁最了解我们三个,那还得是我们三自己。”李见路翻过阳台,敲了敲阳台门,等人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起来时,就看到他左脸写着好耶好耶做了一件好厉害的事情,右脸写着快快快夸夸我,夸夸我嘛,夸夸我。

身后的无形的尾巴甩过来又甩过去。

“时一我跟你说,他肯定没有办法坚持下去,就西尔万那三分钟的热度,你以后不用发愁怎么应付西尔万了!怎么样?厉害不厉害!”

阳台门一开,就迫不及待把刚刚的事情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

眉眼弯弯,自来卷的蓬松头发上下蹦蹦跳跳。

对方显然睡得有些茫然,注意力全被他蹦蹦跳跳的头发吸引。

“嗯?”

素白的手在他的头发揉了揉,昏昏欲睡地拍了拍:“超~厉~害的。”

看起来能在原地站着睡着。

李见路眨了眨眼,等她的手从自己的脑袋上下来,面不改色道:“那是,你挑朋友的眼光可比你挑男朋友的眼光好多了,真羡慕你有我这么棒的一个朋友。”

喉结却下意识地滚了滚。

后脖颈也烫得惊人。

***

不知道李见路自己发现了没有,我离开学院之前他的状态还能夸一句矜持,但我从第九军区实习回来以后就变得很狗。

***

“以防万一,我怕我成了你们恋爱爱情里唯一的那个坏人,回头你们结婚典礼不请我。”才发现她穿着的还是睡裙。

洁白的纱棉裙。

李见路撇过了头,不去看她:“西尔万要是真的改变了你不会回心转意吧?吃回头草可不是好文明啊,朋友,记得多想想分手的原因。”

但他也差不多。

只在外面套了个黑色睡袍就过来了。

我托着腮帮子,脑袋一点一点。

他用手撑着我的脑袋。

防止我一不小心脑袋撞到茶几。

“他要是能理解我了那也不是不行吧?”我似乎思考了很久,但其实早就想好了答案,心里估计着他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再问一句,在那之前开了口。

我浅浅地笑了。

阳台的门故意没有关,吹起了睡裙的一角,细瘦的小腿忍不住往后移了移。

睡裙的吊带有半边掉了下来。

李见路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帮忙拉上去,眼角的余光不住在她的肩膀处徘徊,假如不是她因为不清醒所以不小心流露出了些许白山茶信息素,或许脖子后的腺体早就开始开趴体了。

为什么他是Alpha?

她是Alpha就算了。

为什么他也得是??

“诶诶诶,你怎么这样啊,怎么能吃回头草呢,好马可不吃回头草,而且他家门槛老高了,他那个哥哥我远远看一眼都在心里害怕。”李见路浮夸地抱着手臂,仿佛真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是他家有钱又有权,为了富贵我也不是不行……”

脖子处传来一阵凉意,我下意识低头,是一条缀着黑色珍珠与欧泊的项链。

“Omega如衣物,好朋友如手足。”

“要富贵的话和我说一声啊。”

“时一,你的好朋友我又不差钱。”

***

他今晚会这样的原因,我咂摸了半天,然后想起了白天。

***

赶在陆恩和李见路顺着动静的声音赶来之前先走一步,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训练场,又先发制人掌握先机打人个措手不及——

[星际第一深情:陆恩,你不在训练场吗?]

经过了刚才的事情,我顿时感觉深情不能体现出我的情深似海柔情蜜意情真意切刻骨铭心含情脉脉,还有情什么来着,该死,这个世界语文不是必修课,历史还就保存了近一两千年的,剩下全没了!哦,有了!

情长纸短。

我舒舒服服地把我的网名改成[星际第一一往情深]。

里面有两个一,最符合人设的一集。

[Evan:正在输入中……]

[Evan:你在训练场?为什么?]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校队不用训练吗?]

[Evan:是要。但是,]

[Evan:正在输入中……]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我看了一下比赛的日期,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陆恩同学你肯定知道这些时间看着不算短但实际上已经完全不够了……]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我本来身体就不好,还要扣除实习时间,去掉实习时间都很难赶上大家的进度了,如果在学校的时候还不训练,那我也没有必要上场了不是吗?]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这句话说起来很厚颜无耻,但我知道自己是因为加分非要加入校队的。]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在明知道自己拖累了大家的情况下还不努力的话,陆恩,你不是在照顾我,而是在迁就我,看不起我。]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而太过连累整个队伍。]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等下可以你帮我训练吗?]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我想和整个队里最强的陆恩同学对练,我的突出强项有且只有速度,力量训练不是短时间内能提高出成果的,这是我能想出来的进步最快的方法。]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请帮我训练,陆恩同学。]

[Evan:好。]

[Evan:那我过来了。]

[Evan:(语音)]

我有些疑惑地点开语音,发语音不像是陆恩的行事风格啊,[时一同学,我觉得你这是在难为自己,也是在看不起你的好朋友好队友我,论单项训练,我比陆恩好多了,还有经验,我可是很有分寸的——哎呦!兄弟你恼羞成怒了!哎!又打我!你快看,时一同学,他恼羞成怒了,你还是选我比较好——哎呦哎呦疼疼疼疼疼死我了,陆恩你真下死手啊——!]

李见路的声音。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抱歉,但是李见路同学,我还是选陆恩同学。]

我在撩陆恩,李见路来掺和什么!

快走开啊啊啊啊!

我毫不迟疑地发送信息。

……

……

……

难不成是白天给人刺激惨了???

李见路你心态不挺好的吗!

我正要进行些许复盘,啊不是,整点有良心的台词,积点德,不然下辈子又投胎到这个世界就惨了,更正一下,是反思,反思。

光脑就开始嗡嗡震动,李见路的消息。

[li见见:明天请你吃顿接风宴,难得回来,哥们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li见见:哦,对了,说起来有件事不知道和你有没有关系]

[li见见:虽然我感觉应该是和执政官有关系,但你应该不知道这些内部消息]

[li见见: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和你确实有关]

和执政官有关?我拧起眉,这才想起一件险些被我遗忘了的事——

竞赛试题就是谢枕弦出的。

离竞赛还有几天……?

我草,好像就这几天了!

[li见见:傅上将明天要和他未婚夫一起来乌托邦ovo]

[li见见:说是来视察,校长那老家伙都紧张死了哈]

我沉默着地编辑信息:

[哈哈。]

第84章

时间回到前一日白天。

当陆恩和李见路紧赶慢赶来到训练场时,她正站在训练场边缘的绿荫带中,隐隐绰绰的树叶剪影在满地摇曳。

落在她的眼帘,下颚,还有抬起遮住太阳光的手臂上。

半眯着眼,强撑了许久的疲惫终于还是出现在了她面上。

黑发松软地泄在树干上。

看到他们来了,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站起身向他们挥了挥手:“陆恩——李见路——我在这里。”美得朦胧,不真实,像是隔了一个世界,如同水中泡沫,池子中一瞬即逝的雨花。

脆弱,美丽,一触即逝。

他们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同时一窒。

陆恩略带威胁地看了眼李见路。

李见路笑着摆手:“我懂我懂~兄弟妻~”

那只要不是兄弟妻就好了。

***

乌托邦军校这么大的一所学校里加分项目竟然能就这么点,说是鼓励学生,怎么加分项目全往设计院里扎堆,机甲单兵系能这么苦。

而最离谱的是,设计院的学生能同时参加其他校队的比赛。

分是一样加的。

钱在哪里爱在哪里,明面上看校方最爱的是机甲单兵系,实际上框框砸钱的地方基本全在设计院,原因很简单,机甲单兵只能耗钱,但机甲设计系能钱生钱。

一台机甲要花费大几十亿的造价,普通一点的也要几千万。

最次一点的也得好几百万。

机甲单兵还要上战场,上了战场基本就回不来了,设计院的能回报学校,机甲单兵系那真是撒手没,更不必说回报学校了。

要不我现在也不能过上这种连轴转的苦日子。

做机甲单兵没有前途的——!!!

“陆恩——李见路——我在这里。”我坚强地支棱起我的小白花人设,X人设的事情不能说累,撩陆恩的事情也不能说累,小白花可以短暂的脆弱,也可以一直脆弱,但不能在关键时刻脆弱。

关键时刻必须得表现出一种——

虽然我很菜,但我会努力的模样。

这样的小白花才能是一朵有个人魅力的小白花,纯靠脸的小白花除非运气真的好到爆炸了,否则只有靠生子上位,但放在这个年代,连生子这套都废弃了。

更不必提我根本不可能给陆恩生孩子了。

要做就做有理想有信仰的小白花。

虽然我没理想没信仰除了外表以外没有其他地方能和小白花打上关系的,在真正的单纯可怜又善良努力的小白花面前只有被打成假冒伪劣的份,人家得大喊碰瓷。

但我能装。

我特意没管我衣服上拍不下来的草屑,带着一身沐浴了清晨和朝露的气息向着陆恩还有李见路奔去,准确来说只有李见路一个。

“怎么这么着急。”陆恩冷淡的嗓音平静无波地响起,冰凉的手指摘下我的肩膀上的些许草屑,“再怎么着急,至少也要把草屑拍干净。”

我正想羞涩低头小声呢喃人家没注意嘛。

来一套流畅的古早小百花pk霸道总裁经典起手。

李见路就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不是要训练吗?兄弟,快点开始吧,我想时一同学把我们叫过来的原因就是这个吧,你说是吧时一同学?”

李见路牙齿都要咬碎了。

***

训练的过程很一言难尽。

总结起来就是,我***你***陆恩,****我***你****陆恩我***,没有所谓的你侬我侬,训练还真就是训练。

所有的一切都要为陆恩的利益让步。

感情只能在陆恩心里排第二位。

是我考虑不当,没有意识到陆恩对校队的重视程度,根本不可能手下留情。

我差点就又变成熊猫眼了,光荣地躺进了医疗舱。

陆恩你要是能找到双向奔赴的老婆我倒立****。

天杀的!我一定要离这群天龙人远远的……淦,现在根本不可能,我要和这个世界拼了!怎么能烂成这样!天龙人,真**该死啊!!!

我恨你们有权有势的天龙人。

***

但在陆恩担忧地扶着我进医疗舱的时候,我依然能撑起一个男默女泪的绝美纯欲清新的笑容——没错,陆恩还是留了点手,没打我的脸——

顽强地安慰事后突然感到愧疚的陆恩:

“这是训练之中经常会发生的事情,如果我想要进步,就需要承受得起这般打击。”

语气轻松温柔恬静,我仿佛看到自己的脑袋后面有一圈白光。

阿勒路亚,它的名字叫圣光。

我也有个名字,异世界圣母。

“时一……”陆恩双眼睁大了一圈,本来就不算小的灰色眼眸变得更大了,无机质的非人感强烈,仿佛天生就不懂情爱,眼中仍然是冷漠占了多数。

只有那微微抖动的眼睫毛透露了出了他被触动的事实。

我仍然是笑。

吓鼠掉了,还以为我白演了。

看着医疗舱缓缓合上,把医务老师面无表情的面容,李见路复杂得令人费解的神色,以及陆恩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的模样关在了外面,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不是进医疗舱,而是要进棺材。

笑着笑着眼中就常含泪水了。

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

——因为我他大爷的不想进步,一点也不想。

我只想给陆恩脸上甩两个大嘴巴子。

你以为你有什么啊陆恩,你要是没有那身世背景和校队的加分,我至于这样委曲求全吗。

为什么要陆恩那点好感?

因为叶斐亚。

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我不能保证叶斐亚最后真的会兑现他的承诺。

在我没有了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会不会私下处理我,我更无法保证,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是永恒的,没看到叶斐亚对他那个笨蛋弟弟有多狠心嘛。

谁信以叶斐亚那个能在弟弟房间装监控的黑心莲黑心肝会不知道自己弟弟被人坑了?

他连自己的弟弟都能下狠手,我真不敢想他会对我做什么。

如果不再多拉点保证,我能想到的最后的方法只有把这段时间和叶斐亚的聊天记录以及和叶斐亚视频通话时留存下来的备份、悄悄打开的视频存证,在检测到我死去的瞬间,就同步发送给傅镇斯的邮箱,各种新闻媒体的邮箱,来个鱼死网都不一定破。

加上陆恩可能会不一样,但我不确定,我还需要给自己增加筹码。

真是钱难挣,shi难吃啊:)

***

时间来到第二天。

***

事实证明,shi是真的很难吃,可能从我把小白花定为自己人生人设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做错了,我45°角仰望天空。

以小白花为职业是不可取的。

手上是我今天给自己列好的日程安排表。

虽然我觉得列出来可能也没有什么用,以我的事故多发体质可能连这张日程表的一半都没法完成,但我还是列出来了。

因为大脑无法同时处理这么多复杂的行程。

来,现在做好心理准备,看一眼手里的日程安排表吧。

今天没课。

[上午九点与李见路相约吃饭,但是陆恩大半夜给我发消息和我约了九点半见面]。

所以改成:[上午九点同时和李见路陆恩吃接风宴]。

地点也放在一块了,反正是李见路说自己只是我的朋友的。

——为了不给人留下迟到的坏印象,我需要在八点半之前到达约好的地点。

[下午三点,谢枕弦说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只有三点到四点之间有空,可以帮我拷贝电子书,因为是还没出版的新书,为防止出现问题,他需要亲自在场]。

因此,[下午三点,到达乌托邦军校拷贝电子书]。

谢枕弦给出的理由存疑,他可能在试探我。

但我需要那本电子书,迫切的需要,或者说我需要有一个能和谢枕弦见面的机会,竞赛试题是由他来出的,而据我所知,设计院中经常教授一些课本中没有出现过的知识点,这些知识点平时不会出现在卷子里,却会出现在竞赛中,除非我手上能一下子拿出几十亿的购置机甲的钱,把机甲拆掉研究一遍,否则单靠我自己是很难在竞赛中拿到满分的。

而不是谢枕弦迫切要和我见面。

所以我必须去。

即使有可能会撞上傅镇斯和叶斐亚,导致一定的暴露。

我也必须去。

……

上午八点半,我卡着光脑上的时间准时达到约好的商业街,虽然不是黑夜,但这里依然繁华,有钱人们身上的信息素加强剂味与穷Beta白领蓝领们身上的香水味,以及路边绿化带的淡淡的泥土的腥味构成了一道《商业百货》图。

为了方便穿着校服却又忍不住在寒酸的校服外面套上一件刚刚购置不久的上千星币的外套的我在其中格格不入。

与真正的有钱人动不动就上几十万的一条裙子完全没法比。

但穿上之后让我好受多了。

就像是一些闻不到信息素味道所以往身上喷香水以为这样就能伪装成高人一等的Alpha和Omega的Beta一样。

不知道哪里来的没用的自尊心。

我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第一次用自己的钱在这条我曾经连踏入都不敢踏入的商业街买了一杯咖啡给自己,原来这里的咖啡不算贵,只要50星币就能买上一杯。

上次来这里都关注不到咖啡的价格。

慢慢地抿了一口。

还想在这段时间里给自己加上两块免费的方糖。

一道在街角来去匆匆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长发飘飘,漂亮的花裙子十分修身,看得出对方身形修长但不算高,身边似乎跟了个差不多个子的穿着小西装的人影。

远远的带来一阵薰衣草的味道。

安神的薰衣草味信息素?紫色的薰衣草,紫色的鸢尾,还有李见路深紫色的脑袋,紫色含量有点超标了,你们上城区……

敢情紫色是最尊贵的颜色这句话还传到了星际时代???

我才刚刚多看了两眼。

光脑上突然同时出现了两个人的消息:

[li见见:对不起请你等我半个小时我九点半到,我表弟撒手没,家里人要我查监控——]

[li见见:20000星币.红包]

[li见见:我先请你吃点零食,作为接风宴的前菜]

[Evan:抱歉,可能要按照原定的九点半了]

我:“?”

怎么这两个人都要延时到九点半?算了不管了反正我有钱就拿,正要点击领取红包,鼻腔处陡然传来一股浓浓的薰衣草味。

我猝不及防两眼一黑。

不是,这里难道不是布满监控的商业街吗?!

我靠我花了50星币买的咖啡!

第85章

“我就想知道,你能赔我咖啡吗?”黑不溜秋的眼罩下,我眼巴巴地试图穿透眼罩看着面前的人,手被反绑在身后,为了防止我碰到光脑,对方给我戴上了一副绝缘手套。

内里居然是真丝的,这触感绝了。

逃走以后我要把这幅手套挂到二手市场上大卖一笔。

对面没有搭理我的意思。

ta没开口,我分辨不出ta是我刚刚看到的哪一个,只能闻到空气中薰衣草味信息素,老实说这让我的脑袋有些晕,这可能是因为我刚刚才睁开眼睛的缘故。

但也有可能是对方在空气里加了安眠药的缘故。

我知道他们上城人早就把信息素玩出花了。

有的人的信息素中有加了高科技改造过的精神图景,只要一闻就能看到海浪鲜花;有的人会往腺体里加安眠药或者有特殊功能的改造剂,假装自己有特意功能,一散发信息素就会有人中招;有的人不满意自己腺体里信息素的味道,就会去收购一些好闻的信息素扎进自己的腺体里。

乌托邦军校毕竟是军校,别的不管,基础的仪容仪表和精神抚慰剂的问题还是会管管的。

所以我在学校里还有第九军区两地来回跑的时候也碰不上这种情况。

下城区的人又买不起。

卖出去大概能收入几十星币,但要买,就得算上冷藏保存管理的费用,至少需要花费超过一千星币才能买到一瓶质量不错的信息素。

就和卖血一样,只是星际时代富人已经能用上更干净更健康更有营养成分的人造血。

所以卖的比买的多。

在下城区,这甚至形成了一系列产业。

有的人每周都得卖两次,才能带全家吃一次非营养液的饱饭。

最穷困的时候我也卖过。

但回收我信息素的机构在对我进行了全方面的体检以后告诉我我卖出一瓶最高质量的信息素只能拿到2枚星币。

因为我不够健康,上城区的人需要身体和腺体同样健康强壮的Alpha的信息素。

而一瓶高质量的信息素需要我看着猫片打两发,同时消耗大量精神力。

耗时2小时。

猫片是租来的,一小时一星币。

我不愿意继续回想自己接下来是多么狼狈地走出来,看着身边只有A级评价的Alpha同学得意洋洋地拿着五十星币从我身边走出来的样子。

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我正在经历的糟心事上,我试图让自己能早点出去:

“你不回答我吗?是在想什么?想一杯咖啡的价格吗?很便宜的,只要五十星币,或者我可以请你喝一杯,你让我出去我帮你买?怎么样,打个商量行吗?

如果是要劫财的话我刚刚给我汇了这个月的生活费电费水费还有需要缴交的税费,所以实在没有多少,你把我放出去的话,我可以帮你摸两个路人的钱包。”

陆恩和李见路的邀约现在已经不是很重要了,从时间上来看肯定是要错过了,重要的是我的竞赛,我那能名正言顺转专业的机会。

错过这次机会的结果我并不想去想象。

计划被破坏的事情我习以为常。

“你这人好奇怪。”对面传来的声音不像真人,像是通过低配版名蒸蛋阿南的领结发出来的,省流,变声器,ta对这次绑架费了不少心思,所以我还是听不出ta的性别。

ta明显有些困惑:“你为什么都不害怕一下?”

但这语气一听就知道ta是个多么不熟练的绑架犯了。

我思考了一会儿,思考为什么ta要花费这么多心力和准备来绑架一个……如果好好和我商量我基本不会拒绝的……怂货?

如果这么闲的话,为什么不找个专业绑架犯来绑架我,而是要亲身上阵。

我真不理解他们这群整天闲得发慌的天龙人。

ta又是为什么敢胆大包天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我绑走,还能同时确保我不会被两个家族排名靠得老前面了的家族继承人找到的,甚至刚好掐在他们两个没有办法准时赶到的情况下套我麻袋的。

我仰天看眼罩下的世界,漆黑一片,犹如这个世界的前途,“很简单,亲爱的朋友。”我想动手,想起手正被绳子绑住了,动不了,又想说只要把时间拖得够长,李见路和陆恩发现我失踪了就一定会照过来的,但最后只是耸了耸肩:

“如果是真的要我命的绑匪,我的手腕现在已经保不住了。”

有幸见过走投无路的下城区的绑匪绑上城人,光脑有定位功能,那都是先砍断人的手腕的,然后用绷带强行勒住创口止血。

不过上城区的人被砍了手腕可以用高科技重新接一个全新的手。

——别管是不是去克隆了一个然后砍掉克隆人的手了,就说有没有接回去吧,

但绑匪被抓住了就不是砍手腕那么简单了。

下城区绑匪绑上城区天龙人的流程belike:①绑架,②砍掉手腕,③绑匪被抓住,④先安抚哇哇叫的天龙人,这是绑匪最后逃跑的机会,⑤逃掉了,通缉/没逃掉,被砍掉手腕,⑥挫骨扬灰,连着亲朋好友一块穷苦一生。

“为了不暴露定位,绑匪会先将我的手腕砍断,连着光脑一起丢掉断手,最好是丢到下城区的下水沟里,那里有很多垃圾,这样就不会被找到了,但你们的力气明显不够。”没有鼓励要ta砍我手腕的意思,我只是个诚恳且老实还知识渊博且不愿意说假话的正常人。

手腕处的疼痛不像是被绳子勒出来的。

像是被刀子割过。

他们没什么力气,割得不算深,又没经验,割的速度赶不上愈合的速度。

所以才放弃了割掉我手腕的计划。

新肉被绳子勒得生疼。

隔着眼罩我都能想象到ta一瞬间瑟缩的摸样。

“不许叫我朋友!谁和你这个烂A是朋友!我不可能会有你这种朋友的!”ta的声音越来越小,果然是餐葩饮露的天龙人,完全不知道真正的绑匪为了不暴露自己能多么凶残,碎碎念着,“竟然能想出这么血腥的方法,真可怕,好吓人,心肯定也是脏的,表哥他们怎么会和这种人纠缠在一起……”

我捕捉到了关键词,表哥?李见路是不是说过“表弟”?

但为什么他说的是“们”?

他大着胆子靠近了我,脚步声听起来十分犹豫,似乎在担心我这张嘴里有几百颗獠牙会在他靠近的一瞬间露出来,然后狠狠咬下一块ta的肉。

“你就不怕我是劫色吗!”ta大声道,虚张声势极了。

“劫色?那快点来吧,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了。”我微微勾唇,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獠牙,而是露出了我对着镜子练过了成千上百遍的微笑。

没有镜子我照样可以依靠肌肉记忆笑成练习中最完美的样子。

他愣了一瞬,又很快大声问道:“你不怕我是趁机想要杀了你吗?”

这位天龙人,你的逻辑前后矛盾了。

“比起这些,我更怕你有X病,你有吗?希望你没有,因为我现在没有办法反抗你接下来对我做的事情,除了被动承受外,我笨拙的头脑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了,你在犹豫什么?我对你又没有威胁力,我一闻就知道你肯定是上城人。”我往后躺去,这张椅子很贴心的是靠背椅,他绑绳子的手法比刚刚入行的绑架犯还要更加拙劣。

所以只能先把我的身体绑在椅子上,然后再把我的手绑在椅子靠背。

对不食人间烟火的金枝玉叶们或许有用。

但这种手法对于一个经常在放学路上被绑匪骚扰绑架的下城人来说就像是给华国僵尸上耶和华的圣水圣饼十字架一样。

专业实在不对口。

“你、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厚颜无耻!”这位不知道姓李还是姓贝内特或者姓别的什么姓氏的表弟大受震撼,气的直接把我眼睛上的眼罩摘了下来,要我感受他的愤怒。

我看着他戴着大兜帽只露出了下半张脸——这甚至不能算是脸,这是防毒面具,还是星际版贴脸超薄黑丝款的,只能看到一个圆圆鼓鼓的扁扁的圆柱形换气口。

——他穿着带大兜帽的黑色披风,不像是绑匪,像中世纪的黑巫师。

我坐在椅子上,气势上低人一等,个子上也低人一等,甚至觉得他比我刚才在街上看到的还要高得多。

这里的环境也像是误入了什么黑巫师的秘密基地。

整间屋子都是黑的,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里有微弱的亮光透进来,只够我看清两米内的事物,远一点完全是一片漆黑,窗子中间被打上了铁栏杆,可以直接上演一出《铁窗泪》。

空气里没有监狱中会有霉味,也闻不到犯人身上的汗臭味。

只有淡淡的、让人头昏脑涨的薰衣草味。

太黑了,叫我看不到出口在哪里。

和他的面具互相看了一会儿,我试探着说道:“如果你处在我这种任人宰割的情况下,你认为我反抗有用吗?不过我需要提醒你,我是Alpha,而不是Omega,如果你是想要X我一顿的话,或许你应该去绑架一个Beta或者一个Omega,何必强A所难?强扭的瓜应该都不是很甜,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差钱的样子,绑架技术又这么好,要什么BetaOmega没有,没有必要的。”

“另外,你的眼睛是那个圆柱形上的两个的小孔吗?我不确定我该看哪里。”

“像这样的高科技防毒面具我还没有在教科书上见过。”

这位天龙人表弟摘下了面具,面具之下是新的面具,遮盖住了半张脸的口罩,眼睛露了出来,左边的眼睛是漂亮的紫罗兰色,右边的眼睛是浅浅的灰色,是基因彩票,异瞳:

“好没见识啊……”

头发是蓬松柔软又带了点自然卷的深深的灰色。

他感慨着我的没见识。

我感慨着苍了个天,现在终于能确定他是谁的表弟了。

能长成这样子,不是李见路和陆恩的孩子,就是李见路家族和陆恩家族联姻生出的孩子,他们上城区的人就是互相娶互相嫁的。

外人受不了他们,他们也受不了外人。

这叫什么?不听话的雄小鬼?

信息素的味道闻不出明显的性别趋势。

应该刚刚分化不久。

我好无助,我好彷徨,我讷讷道:“所以你为什么要绑架我呢?如果你现在不劫色的话,我就当你是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了。”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表弟兄两只不一样颜色的眼睛展现出了一模一样的怒气,我连连投降,叫苦不迭,这都叫什么事啊:

“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不管我做过什么,总之对不起。”

“你居然还不肯承认!我现在就要让他们看清你的真面目!”他见我这样子,气得不得了,兜里的假发掉了一地,兜帽披风下的花裙子一角也暴露了出来。

在黑色的披风下显得格外喜感。

我:“……?”

他吓一跳,低头去看自己的黑色披风。

披风下突然钻出了个戴着同款口罩的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只不过穿的是一条花裙子,左右眼的眼睛颜色互相换了换,“我好热啊哥哥,你好了没……?”

“没有!还没好!”

“我要出来了,里面太闷了。”底下的那个把上面的那个甩了下来,这位表弟兄的个子突然矮了一大截,地板上拖了好大一片的衣摆。

我眨了眨眼。

大点的那个表弟A立刻对我怒目而视:“你是不是想笑?!我马上就会让你笑不出来!”“就是!我们会让你笑不出来的!”“你不要学我说话了!”“我没学你说话。”“我们现在干正事!气势都因为你没有了!不许再说了!”

真佩服我自己被绑了遇到了好笑的事情也还是会想笑,笑就笑吧,还被人看出来我想笑了。

但连笑都笑不出来,那得多悲哀。

***

下一秒,我真笑不出来了。

***

表弟A冷漠地看着我,虽然他的个子没有刚才高了,但依然能够从上往下俯视我,摁下手指头上的戒指,我这才注意到,戒指上面原来是一个按钮。

刹那间,这件黑暗的房间内就变得五彩斑斓。

是投影器的开关。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另外一个眼罩。

不顾表弟B的反对,把眼罩给人罩上了,又把身上的兜帽脱下来给表弟B穿,只剩下一身的黑色西装,我读着他的眼中的情绪——

那是一种纯粹的恶。

随着他摁下开关,房间内的光影逐渐汇聚成形。

心下陡然一寒。

***

那是许许多多张照片,从角度来看,全是偷拍的,有一些很新,是我昨天帮西尔万出头的样子,进行了错位构图,看起来就像是我和西尔万分手了之后还藕断丝连在吃嘴皮子的样子。

有一些是更早之前的,我在酒吧和阿伦鬼混的模样。

再有一些,我和方辞廖勾勾搭搭占着他是Beta随便占他便宜的时候。

以及在医务室对老师做的破事。

我茫然四顾,感觉照片里的人又熟悉又不熟悉,像是长着我的脸的最熟悉的陌生人,仿佛被AI换脸到了猫片上的影视明星,**谁***说生活没有观众的。

我的生活这不是他X的处处都有观众吗!

“这些……是谁给你们的?”余光突然瞥见一处,我浑身一僵,那张照片拍得很有氛围感,角度是窗外视角,我举着相机的身影挡住了大半时小南的身子。

看不出什么,动作却十分引人遐想。

同样构图、同样情形的照片,我见过一张完全一样的。

而且是被洗出来,在我的面前被烧干净过的。

你他[哔——]的闻以序!

真就阴魂不散是吗!!!

我的前途要是就这么被闻以序毁了的话我真的要去和他拼了,我要杀了他!谁懂看到自己的***片被放大360°无死角环绕投影的绝望啊!

甚至怕自己不忍心,所以借刀杀人:)

面前的人正抱着胸,听到我的问题,露出一种“看吧你没有办法解释吧”的表情看我。

小黑屋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正好够进入我们耳朵里的喊声——

“臭小子快给我滚出来!耍我们耍得很开心是不是?胆子肥了?都敢知法犯法绑架人了?陆恩你别拦着我,我今天就要行表哥的权利,把他们通通塞进军区!”是李见路的声音。

还不等所有人做出什么反应,接下来传来的就是陆恩的声音:“你冷静点,他们刚分化,还是孩子,你要先经过他们家长的同意。”

“你该以家族为重。”

李见路吼得更大声了:“我管他什么家长——!熊孩子不吃点教训永远不会学乖!!!你让开!陆恩你让开!别拦着我!你让开陆恩你力气就用在这种地方?!”

然后是撬锁的声音。

两个表弟脸色都骤然一变,变得十分惨白,但马上又恢复了自然的神态,表弟A直视表弟B去开门:“你快给两个表哥开门,他们不会骂我们的,反而应该会夸我们。”

接着转头看向我,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愉悦,把按钮扣在了自己的光脑上,机械音提示着“是否开始传输。”他既兴奋又开心地下达指令:“确认开始传输。”

然后关闭隐私模式,把光脑的显示屏放在我的面前摇晃。

眨眼功夫,就从百分之零变成了一个深得骇人的蓝色的百分之二十传输符号。

上面的数字以让我心惊肉跳的速度肉眼可及地往前飙升着:

“我要把你的照片上传到整个星网上。”

“我要让你这个烂人身败名裂,我会让所有人看到你的真面目,包括我那两个被你哄得团团转的表哥们——”

“他们会感谢我们的,弟弟,额!!”

“咚——!”

我用脑袋撞得他晕头转向,同时自己的脑袋也被撞得眼冒金星,但也把传输器之间的连接撞开了,草,幸好是他们是新手,绳子很容易解开。

这薰衣草味信息素里到底加了什么东西,身体软得要死,脑袋也晕得想要直接躺倒睡大觉。

差点没把握住时机。

我吐出一口血水,撞到牙了,满嘴血腥味。

手腕也被磨出了血。

但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钳制住了A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惊恐的表情中,在关闭了隐私功能的光脑屏幕上,用力地点击了取消。

传输进度暂停,消失。

同时捡起那枚戒指。

周围的投影也全部归于黑暗。

“你就没有想过自己把烂人逼疯了会怎么样吗?都知道我是烂人了还敢这样,你们的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没想过我这个烂人要是挣脱了绳子会对你们做什么?”我把喉咙里的血腥咽下喉咙,“你们看不起的下城人,比你们想象中更烂,更可怕。”

血腥味溢满了我的口腔,我被血呛得疯狂咳嗽,血沫子乱飞。

几缕发丝也被血沫子黏在了脸颊上。

好几千买的外套同样不能幸免,除了血,还被他胡乱踹出了两个脚印。

但无论他踹得多么用力,薰衣草味道的信息素多么努力地向我的精神冲锋,因为吸入过多的不知名成分的薰衣草气息,导致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我的手都没有放开。

我冷冷看着他的脸因为缺氧变得惨白。

越来越白。

眼神越来越惊惧,震惊,恐慌。

——我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意识到,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把我毁了,哪怕是一个刚刚分化结束的男孩,而我还不够谨慎,就像是在温室里待久了,所以丧失了抓老鼠能力的家猫。

我在傅镇斯和谢枕弦面前用的是我自己的脸,全都是我自己的脸。

如果他真的把那些照片上传到星网,我从前所做的全部努力,包括我和叶斐亚之间的交易,全部都会因此毁于一旦。

他是真的有可能会毁掉我这么久以来的努力。

如果关于我的这些证据不被销毁,我就迟早会有暴露的一天,到时候,会有多少人在看到确凿证据的那刻,依然站在我身边?最值得信任的只有我自己。

**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要保住这条性命都这么困难。

手越来越紧。

“你以为,你的两个表哥不知道我的真面目吗?”我垂下眼,捏紧了握着他脖子的手,从椅子边捡起可能是要剁掉我手腕的小刀,“正好你们有两个,少一个也无所谓……你们信不信,我真的把你杀了,我也有办法全身而退?”

锁是A锁的,B并不知道开锁的办法,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忍不住回过头来,他马上就想要过来帮助自己的同胞兄弟。

被A尖叫着喊走:“把门打开!不要管我!你救不了我!让表哥来!!!”

“哥哥!!!”

B不得不停下脚步。

“快点!快走!走啊!把门打开!”

“哥哥呜呜呜……”

这是多么感动人心的兄弟情啊,我被薰衣草熏得恍惚的脑袋想着。

要是中间隔着不是我就更好了。

我恨你们的兄弟情,该死的天龙人。

“放开!!!垃圾!傻X!”A尖叫着咬我,把我手腕上新长出来的肉撕咬得血肉模糊,挣扎着咕噜着身子,眼神逐渐失焦,眼角流出晶莹的泪水,他大声喊着:“你放开!你放开我!表哥救命救我表哥——”

但就是等不到我放手。

另一个男孩哭着喊着终于找到了开门的办法。

“咔哒”一声。

第86章

与开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啪的一声,室内亮了起来。

耳畔骤然响起“嗡嗡嗡——”的耳鸣声。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放大,又迅速缩小。

重影,回归原样。

“时一——!你怎么样还好吗?!”这是急吼吼踹开了门的李见路。

“你在做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陆恩冷冷地看着我,他命令我道,“松开。”

B在两人的脸上各看了一眼,飞快地钻到了陆恩的身后。

我抬起头,终于知道自己被关在了哪里。

这里不是我想象中的纯狱风监狱,而是一个废弃别墅中的装修豪华的废弃仓库,小窗子上的栏杆是后期才打上的。

拙劣的自制痕迹十分明显。

面前是涂了深棕色面漆的双开大门。

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墙壁上被丢弃的画像人脸似乎正在对我眨眼睛。

笑着对我:

怎么样,以穷人之心度富人之腹了吧。

手下的男孩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再用点力,他脆弱的生命就会丢在我的手上,我正这么想着,无视了一起进来的李见路还有陆恩,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想要把他杀了。

“你知道你真的杀了他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麻烦吗?”陆恩几个大步就要过来,却在看到我手腕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与嘴角的血迹时停下了脚步,“你……怎么了?”

我涨了张口,一口血沫子就又呛得我疯狂咳嗽,手下的A在听到陆恩的声音的刹那就又再次挣扎了起来,“表哥——表哥!表哥救我!”

怎么都这样了还这么有活力,我都想直接死了。

躲在陆恩身后的那个胆子也大了起来,“表哥!表哥!快救救我哥哥,我哥哥要死了呜呜!”

手下的顿时更来劲了,我抓着他的脖子,感觉就像是在抓一个滑溜溜的大泥鳅。

“咳——!”我咳得天昏地暗。

失血失得太多了,险些真的被人踹开。

“陆恩!你闭嘴,兄弟,我求你闭嘴,没搞清楚状况能不能先别说话!”李见路在同一时间挡在了我的面前,他侧过头,看到满身是血的我,骤然瞪大了眼。

他半蹲在了我的面前,举起手想要碰我,但似乎是怕刺激到我。

抬起了又放下,最后还是没有碰:

“……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眼睛有些刺疼,意识到我的额角也有伤口,正在往下淌血。

他原来是想要碰我的额角。

不是,他觉得在这个时候搞这出合适吗?!

“报警,李见路,报警,快点,我不认识他们,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想要我的命,空气里的薰衣草也不要闻,里面被下了药,会让人昏昏欲睡。”我的嗓子哑得可怕,单手钳制着手下再次消停了些的A,另一只手拿着刀。

他的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好不可怜。

但陆恩和李见路没有一个人在意他是不是在哭。

只要他还能流泪,就说明他还活着。

陆恩皱了皱眉头,寒意更甚从前,B从陆恩的身后探出脑袋,焦急地解释:“我们没有!她在撒谎!她在骗人!哥哥也没有!我们只是想把她的手腕剁下来——”

声音渐渐变小,收声于陆恩越发冷然的无机质视线中。

B怯怯地看向李见路,试图将希望转移至另外一个表哥的身上。

但李见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反而是他以为不可能会为自己说话的陆恩开了口:“时一,他们是我的表弟,如果他们冒犯了你,我替他们赔礼道歉好不好?”

后半句是以一种打商量的语气说出口的。

“你听不明白吗?陆恩。”我咬着下唇。

感到莫名其妙的深深的委屈,忍不住开始思考,之前对陆恩做的努力是不是无用功,他们天龙人的人心真的是肉长的吗,他难道也在演戏?

将那些心动演给我看,当我在欺骗他的时候,他也在欺骗我?

啊哈,是时候该重新整理一下我对他们的认知了。

我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失望,但这是对我自己的。

另外,我真的需要陆恩这条线吗?我是想要让他在叶斐亚之间达成制衡,在自己的小命上上条保险丝的,但仔细想想,如果我真的能够让傅镇斯同意和叶斐亚取消婚约,那傅镇斯不该对我情根深种了吗,傅镇斯的地位和叶斐亚不相上下。

还手握着军事命脉。

傅镇斯本身就是一条可以用在叶斐亚身上的保险丝了。

陆恩失去了这条利用价值,我还能把陆恩利用在哪个地方?

……

……

……

借此机会,我将卖惨。

我崩溃道:“我说他们想要杀了我……他们想要杀了我!我说他们想要杀了我!这不是能由加害者的一面之词解释清楚的,而是该由我这个受害者来界定。”

“你觉得你们如果再晚来一步,我——”

“但事实是,我们如果再晚来一步,死去的应该是他们。”陆恩看着被我死死扼制了脖颈没有办法开口说话的男孩,叹了口气,打断道,“时一。”

陆恩淡淡道,他试图保持冷静:“即使他们想要杀你,但从最终结果来看,他们没有杀死你。”

他在努力处理好这件事。

“但如果你原谅了他们,贝内特家族会给你补偿。”

我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看着他:“我记得星际法中有一条,杀人未遂罪。”——我其实说不明白我现在为什么要这么执拗,明明知道这些法律对于上层贵族们而言,不过是他们的后花园而已,可以出入监狱如入无人之境。

“如果我想要把他们送进监狱呢?”我歪着头看向他。

“你可以试试看,我不会阻止你,但我会为他们请最好的律师,贝内特家族的人不能留下任何污点,哪怕是支系。”陆恩说道,“即便我什么都不做,家族中其他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天杀的天龙人,我去哪里能请得出比排名第一的贝内特家族请的律师还要更好的律师^^

就在我怔愣着想要松开手的时候,李见路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臂,他没有抓我的手腕,因为上面满是模糊的血肉,扶着额,脸上是跑了一个上午的疲惫:“……陆恩,时一也是我朋友,他们也是我表弟,这里不是你一个人的一言堂。”

“陆恩说话很难听,但也是为了家族着想,这是作为一个家族的领袖,首先要考虑到的,毕竟是他的责任,得到了多少就得为家族付出多少。”

他看向我手边的刀具,“但我刚刚和家里人打过报道了,像他们这种——”

李见路看向闪避着自己视线的两个男孩。

“往信息素里注射违禁品的旁支,我们李家不认。”

李见路有些不情愿,不想替陆恩打助攻说好话,但比起这些,他更担心她已经把自己列入和陆恩贝内特一样的不可理喻的分类之中了。

“他会这么说……”李见路指了指冷若冰霜的陆恩,“他这人不会说话,但他的意思其实是,主要是怕会影响你,贝内特家族不是陆恩一个人说的算的。”

意思是,是我刚才说话太偏激了,动不动就说要把人告进监狱。

但忘记了可以私底下和他们商量。

把人告进监狱,即使这两个男孩血脉是多么旁支,哪怕只是两个Beta,作为李家和贝内特家族的血脉,这两个男孩站在了公众镜头前就都代表了家族的颜面。

是在抹黑他们的家族。

所以陆恩这个事业、家族排名第一位的见习期霸总绝对不会站在我这一边。

两个保守派告诉我这个偏激派:我觉得你这个偏激派太保守了,不如换个思路,悄悄地把这事处理掉就好,你不说我不说,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我草,他们好恐怖好可怕!!!

“所以你真的受不住这股气,想要杀了这两个傻X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支付一定的资金交由他们的家长,为他们提供基因编程的支持,方便他们再造两个孩子。”

两个男孩面露惊恐,比刚才更甚。

“是吧陆恩?兄弟,你回句话啊。”李见路戳了戳陆恩,陆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赞同,也没有说反对,就在那两个男孩彻底绝望的时候——

“现在几点?”我倏地问道。

“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李见路回答道。

我松开了手,笑得很傻气,很狼狈,推开了身边的李见路,站起身,把外套打了个结的挂在腰上,心在发颤发抖:“……我只是和他们逗着玩,怎么可能真的把他们送进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