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把自己关在卫生间的隔间里——Omega的卫生间,做戏就要做全套——使劲掐了把脖子后的腺体,脖子后的腺体是全身最娇嫩的皮肤,尤其是注射过短暂性的性别转换药剂,情绪激动,掐这么一下疼得我卧槽卧槽地无声嗷嗷叫。
疼疼疼疼死我了!像是吞了一千根银针,腺体又涨又酸又疼,做Alpha的时候就算是易感期没人安抚也不带这么疼,刚才我就差点没因为腺体直接冲动拉傅镇斯一块进卫生间了,Omega没了Alpha的信息素根本活不下去。
淦,谢枕弦和裴之仰怎么忍下来的。
改天我要找机会去掀谢枕弦的马尾。
看看他脖子后的腺体是个什么情况!
我又没有接受过ABO世界的正统性别教育,还以为长出个Omega的腺体就和长着个Alpha的腺体差不多,但事实是——
草,我疼得在卫生间里仗着没人看得到,已经开始当兔子了。
上蹿下跳,疯狂跳脚。
地板仿佛是烧得滚烫的岩浆,我的脚尖一碰就疼。
我一边跳脚一边将手指放在光脑上,打字。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哪个地方?具体地址。]
啧,疼得有点精神恍惚,都不需要精神药物。
我也是半根触手踏进上流社会的蟑螂了,讲话总得带点我恶心的天龙人的味道。
谁说得清是天龙人脏还是蟑螂更脏。
手指在孕检通知单上划过,什么孩子,我现在一点负罪感也没有。
这个孩子是我的绊脚石。
不,应该说这团细胞就是我的绊脚石。
讨厌孩子,恶心孩子。
热乎乎又小小的一团。
一想到孩子会从男Omega的升职腔里滑出,我就浑身一阵恶寒,我想吐,我真的吐了。
光脑上正好弹出一条新闻推送通知:
[保大还是保小?夫妻二人毅然决然!保小!]
评论一片欢呼雀跃称赞夫妻的伟大。
像这样的新闻联邦一天能发上千条,平时我根本不会点进去,在生育率逐渐下降的今天,联邦政府疯了一样要求平民造人,完全不允许堕胎,为此甚至引用了教会的理念:[人的生命只有所谓的神明才能够剥夺,人是不能杀人的;而胎儿在受精卵形成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生命,也就是一个人了,所以不能堕胎][不许堕胎,畸形胎也不行,要在母体的肚子里继续接受治疗]。
好冠冕堂皇。
评论区的推送机制让人严重怀疑是官方下场了。
但我觉得有点好笑。
因为我之前待在下城区的时候官方给我推送的消息全是:[少生一个孩子,这个世界就会少一分污染][为了人类的未来,请少生孩子][结扎的优点123456][一个孩子就够了]。
进了苍白之城才开始给我推送催生消息,只有真正的顶级人类才配繁衍的世界诞生了。
下城区的人就像是蟑螂,没人在意,但联邦不许堕胎的禁令却只对他们生效。
上城区一堆人都偷摸着进了下城区的黑诊所。
被疼痛折磨的我在评论区发了一条评论:[说的好像你们这群人一个人都没有杀过人一样][这么喜欢孩子的话要不你们去把其他星球的小孩接到苍白之城?虽然他们多因为辐射而身患相信大家都这么善良这么喜欢孩子肯定很多人会愿意领养吧?]
对面的Omega还没有回我。
但看我发出的那条评论点赞量和回复量,怀疑自己被网暴了,只敢看小红点飞涨却不敢细看。
我在新闻的评论区里犹豫了一下,在更多人看到之前删除了评论,摁了“X”。
我要是敢把自己真正的想法发到社交平台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仅仅是浅试了一下都把我吓得不轻。
但对我来说,胚胎根本就算不上是人,在没有出生之前孩子只是一团细胞凝聚体,也就这个破烂世界还会给孩子讲人权了。
老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天龙人多讲人权。
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你们的军队在街道上二话不说拿起众生平等器就biubiu的画面。
连我自己都差点被biubiu了。
我看到的那个人是我的邻居,名字我记不清了,他在我的人生里只是一个跑龙套的角色,但我记得很清楚那人人品还不错,是下城区里难得开出的一朵真正的小白花,只是人胆子比我还小,碰上了军队就变得畏畏缩缩的,于是就被火气正上头的小队头头直接爆头了。
一秒不到,人就死在了最讲人权的人手上。
血花溅在我的面前,我立刻萌生了要参军的想法,加入军队,成为手握生死大权的人物!
……我读了军校才知道为什么他们火气总是那么大。
现在我的火气也总是很大。
但我平等地惹不起所有人。
我不能随便biubiu人。
因为我会先被biubiu。
等人地址发出来的空档中,我皱着眉头开始翻找自己的余额。
所有口袋都掏空了。
因为要给时小南发生活费所以我得再找找人去借钱。
要让他堕胎流产的话我要联系黑诊所,比起我自己亲自下手我倒是宁愿孩子的母体自己动手,他能把孩子堕掉的话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除非挡了我的前途。
没办法,我心太软了,这是我的缺点但我总是改不掉,我恨。
[LU4666534219:老军街区3302-5号]
我:“……”
这段时间我抽空去过名为老军街区3302-3号的廉租房,也就是当时在监控里看到的最后的画面,我在老军街区3302-3号里看到了个和监控里的人相差无几的男生。
但他亲自跟着我到了医院,我掏了医疗费,给人做了产检发现人根本没有怀孕。
我真以为事情解决了。
服了,真的服了,我他大爷的被耍了。
***
前两日。
她敲了敲老军街区3302-3号的房门,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生从房间里探出头来,露出的双眼带着茫然和不解:“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唔,应该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反问道。
皎洁纯白,脆弱的脖颈微微扬起。
微微散发的Omega信息素仿佛是她的底气。
门口站着的男生嗅到的瞬间也是一愣。
——Omega之间也能怀孕生孩子吗?男生面色怪异,却不敢直接吐槽老板。
见到他这样的反应,她只是微微一笑。
却不知道房间中另外一个人正通过装在门口的监控盯着门外的情况,将外面的一言一行看在眼中,耳机中对话同时传来。
他捏紧了手指,用另外一只手抚摸着腹部。
孩子……
他知道她招惹了很多的上城人,惊慌于他们的权势,他知道他们只要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自己,他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但孩子不可以。
咬了咬牙,从为数不多的存款里抽出了些许星币,雇了个身形与自己相似的人。
为了保住这个孩子,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希望她能原谅他,这毕竟是他们的孩子。
***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好,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会来找你,阿伦。]
***
阿伦握着光脑的手指一颤,她知道是自己了。
她没有忘记自己。
那她也会接受他们的孩子吧。
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怀上了她的孩子,他们的孩子……阿伦的眼眸倏地一深,漠然想到了昨天悄悄观望到的画面,古铜色的皮肤与她的冷色肌肤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天生一对。
阿伦给自己鼓气,其他人再有权有势,但有怀上她的孩子的吗?
更何况,那人脸上还有一道贯穿全脸的疤痕。
他有自己长得好看吗?如果不是他有权有势的话,她怎么会看上那个刀疤男。
现在他还有了她的孩子。
***
但被耍了一次以后我心里完全没底。
我怎么总是被耍得团团转,明明我每次都有在努力把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做到十全十美,怎么生活总能给我会心一击。
我自己一个人解决不了,我要找帮手。
我必须找帮手。
因为这个孩子必须流掉,生下来了我就彻底玩完了,真的彻底玩完了,但是找谁,合作伙伴叶斐亚?不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突然就对我改观,但要是叶斐亚知道了我居然在和西尔万交往期间和其他人搞出了个孩子——
我恍惚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怎么都呼吸不过来。
心里疯狂罗列着可以用上的人物,小妈?不行,他对我的感情本质是发臭发烂的扭曲爱恋,既然本质上是男女之情,那就不可信吗,能力也不行,他甚至应付不了方辞廖,除了外置钱包外毫无用处,他给的钱在苍白之城一点都不够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陆恩,李见路都不行,谢枕弦?不行,不行,都不行。
那还有谁!!!
我六神无主地翻着联系人的列表,所有人都不可信。
人缘怎么能差成这样呜呜呜。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真的哭出来,手指停在了一个人的昵称上。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救命,救命,求求你,救救我,哥哥,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只能来找你了,你来找我好不好,我就在Omega的卫生间里,我好痛苦,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哥哥,求求你了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时小南:好。]
不管了我不管了我真的不管了。
第112章
时小南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十分可靠,只要不触及他的底层代码,他的底层逻辑让我每次想要和他交流的时候都只想骂一句人机。
我同事和家里那对非要买保健品的爹妈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我在努力和时小南沟通的样子。
老了以后我要去卖时小南保健品。
把他的钱提前骗到手再还给他。
总是在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在对我好,做哥做到他这份上可真够有意思的。
***
我把时小南喊到了卫生间里,从Omega卫生间的隔间里惊艳出场,吓时小南一跳,然后面带苦涩道:“哥哥,我二次分化了。”
他问我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和我鬼鬼祟祟地把人扯进隔间又特意压低了的声音不同,他像是震怒的狮子狗,对真正的狮子毫无威胁力,除了嗓子大了一点吵了一点以外。
哥哥你不知道自己在我眼中是多么有趣。
但比起有趣有意思,我更担心他的声音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难道是嫌事情不够多吗!
我说:“哥哥,是我自己。”
语气诚恳,没有谎言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时小南一时和我静默无言。
“你怎么会把自己变成这样。”我看到时小南这副样子就知道可以和他沟通了,于是没有打断他的话,静静地听着,我是个很合格的倾听者,很多人都爱和我说心里话,他也一样,“一一,你是最聪明的,你不会不知道如果分化成Omega会带来多少不便。”
我说:“可是性别也不是我们自己能够控制的,我控制不了自己的第一次分化,也控制不了第二次,往好点的地方想想,我说不定还会三次分化。”
我拍了拍时小南的脸颊,轻轻的,声音放轻:“都坐到孟少的身边了,哥哥,信息渠道应该不少吧,但你连你妹妹二次分化了都不知道,你看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时小南的瞳仁微微放大。
呈现出一种迷蒙的姿态。
他自然地跟着她的节奏,神情难过,真心实意地反省了起来,反省起自己没有坚持探寻妹妹的情况,仅仅是因为觉得她现在不想看到自己。
但她说得对,她不想看到自己难道会耽误自己去了解她吗。
“不过没有关系,你最亲爱的妹妹会原谅你的,因为你是我最爱的哥哥,是妹妹唯一的依靠,哥哥,只要你现在再帮帮我,我就原谅你这一次不关心我。”
她一句话将他从自怨自艾中扯了出来,又给了他新的正反馈。
就像是从前每一次他将学费全部缴纳干净时,她抱着他对他欣喜地表示感谢一样。
时小南不可抑制地沉沦在她需要自己的想法之中。
她安抚着他,微微阖眼:“帮帮我吧,我知道哥哥你最爱我了,只是爱得方式不太对,哥哥你也已经说过了,你会帮我的,我最讨厌会说谎话的哥哥了。”
时小南以前能给我付学费。
现在就能帮我干事。
***
现场情况有点太血腥了,时小南和秦勉混在一块被带得又血腥又暴力,我有点嫌弃他了,时小南果然是下城区出来的,和我同属一根,流着一样的冷漠的肮脏的血液。
***
阿伦肯定看到我了,他在冲我这个方向伸手。
是求助。
这里是个小巷子,我躲在巷子的垃圾桶外看墙壁上的涂鸦发呆,上面用油漆画了一幅催生小广告,[你不生我不生人类明天就灭绝]。
看到阿伦在余光里对我伸手我还愣了半晌。
他哪里来的自信我救他?他可是在用孩子威胁我,他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下城区的水井盖子?但那好歹能卖点钱儿,找到了好买家能卖得更多,水井盖子有时候比人都要值钱。
我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我这个受害者看起来总是特别像是加害者。
我的脑子像是卡顿的齿轮,咔咔咔。
这些事情是我自己找的吗?当时做那事喝了酒的是我,阿伦又没有喝酒,退一万步来说,他要是当时一怀上了就来找我,我就是借也会帮他买最好最贵的避孕药。
现在好了,我继烂人以后又成了恶人,没有人给过我选择,但我虚伪得希望自己能做个好人,这改变不了什么,因为这会让我好受一些。
以后有钱了我想我会去做点小慈善,给这些脑子坏掉了的Omega们。
不过我比较自私,更大的可能是我会先给自己买身好衣服。
见人被踹得差不多了,我发了个消息给时小南:[哥哥确定他流掉了孩子就先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单独和他说,你让让好不好?]压低了声音,用祈求的语气。
他最招架不住这个。
果然,时小南在看到我发出的信息的瞬间就收了腿脚,离开了现场,他走得毫不犹豫,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个会翻脸不认人的烂家伙。
轮到我出场了。
我慢吞吞地靠近阿伦。
做刽子手的感觉像炸了一坨牛粪。
漫天都是屎味。
但我知道这坨牛粪不炸,明儿我就是一坨牛粪了。
还要被天龙人炸掉。
我半蹲在阿伦的面前,姿势很像是在和他求婚。
“我觉得怀孩子很奇怪,明明你和我根本没有什么感情,但只要肚子里有了孩子你就好像非我不可,孩子都把人操控成这样了但人类还是要继续繁衍。”我说道,“我不是不想要孩子,也不是多么排斥他,但我不希望你和我的人生都因为这个孩子从此被桎梏在了原位。”
阿伦大喘着气,抚着自己的小腹,身上脏得连我这只蟑螂都不想去碰:“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我只是想要保护这个孩子。”
又说不清了,他们和我接的是同一个服务器吗,频率怎么能对接成这样。
我沉了沉气,显得情绪不是那么不稳定:
“阿伦,现在时代在发展,Omega的平权运动还在继续。”
“就连Omega腺体上的标记都能通过手术洗去。”
“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对不对,阿伦,你看我说得对不对,人还是要向前看的,我会负起责任为你支付医药费和堕胎费的,毕竟是和我血脉相连啊……”
我认真地扶起了匍匐在地的阿伦:“虽然你一直在逼我,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怀上了我的孩子,但所有的一切该负的责任我还是会负的,走吧,我们去医院。”
“即使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阿伦被我说得有些动摇。
我双手插兜怜悯地看着他,居高又临下,这一瞬间我又一次深深理解了为什么那些恶心的天龙人都喜欢最高处,我也是天龙人们眼里的阿伦。
楼要最高,座位要最高,机甲也是越高越好。
他们不会向蟑螂伸出手,但蟑螂会努力飞到他们脸上的。
然后伸出触手轻轻摸摸他们,吓他们一跳。
我散发出了一点信息素,阿伦面色一变,“二次……分化……”这是发现我变成Omega了没法负责了,他仰起头看着我,被我笑眯眯地扯了起来。
我笑得像是教会壁纸上的圣人,月光萦绕在我的身上,朦胧,温柔:
“阿伦,你可以自己走吧?”
他软得不吃一定要吃硬的是什么毛病???
非要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了。
我现在可还是个货真价实的Omega,谁都知道,Omega和Omega之间根本没有办法互相标记,标记是Alpha独有的能力。
笑意和腺体深处传来的痛楚在和我面上的圣人表情打架。
又他大爷的要裂开了。
我咬死了自己是Omega谁能逼着我认那个孩子。
我可以硬着头皮喊阿伦小爹,认孩子做我的弟弟的,他都已经拿出孩子威胁我了我又能怎么办,好像我有什么其他办法能抱住那个孩子一样。
我的道德感就像跳楼机,一跳一个啊啊叫。
我在得到人肯定的答复以后,放人自己踉踉跄跄地走,又从口袋里掏出了根棒棒糖,这还是傅镇斯给我的,我囫囵塞进嘴里,尝试用甜腻来麻痹自己的内心,觉得自己特别诗意。
人生太精彩了,我要给自己点个赞。
然后又开始在全身摸索自己的钱袋子,和光脑里的余额合在一块,凑了个打车钱和堕胎钱,营养费的事我之后再想想办法从其他人身上捞上一笔好了。
钱钱钱,都是钱!哪里都需要用钱!
我一脚踹飞了颗石子。
石子咔哒一下砸到了一辆深紫色的悬浮车,滑过车门,刮出了一道细细的弧度,我惊呆了,廉租区为什么会出现一辆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豪车。
车身的线条彰显出了它的高贵无双。
……靠北,我现在可没钱赔。
我后退了两步。
阿伦还在踉跄。
sorry阿伦!sorry!sorry!sorry!变成穷光蛋和变成负债鬼的区别我还是很懂的,只能把责任先推到你身上了,放心!我肯定会回来帮你堕胎的!
这可是双胞胎,要是有一个活下来就完蛋了!
“时一——!”车门缓缓降下,露出一头毛茸茸的紫罗兰色头发,李见路对着眼前落荒而逃的人喊道,眼中是转瞬即逝的担忧,“是我。”
这段时间,他不敢靠近她,只能这样漫无边际地开着车试图和她偶遇。
“……”我眨了眨眼,刮车钱不用赔了,站定,“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转过身,“我想我当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说完我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只是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光脑,身上的信息素还没有散去,我要尽量离他远一点,让其他人发现了我变成了Omega都能算是好事,但要是让李见路发现了,情况就不一样了,“李见路,你让让,我打的车一会儿要看不到我了。”
李见路的声音很干涩,他抓住了我的手:“你去哪里,我送你。”
我送我一夜情对象去黑诊所里打胎,你也去?
我用力扯掉了被他拽着的手,“李见路你要是真的有那么好心的话——”
“车留下,你人可以走了。”见他不动,我扯了扯嘴角,“怎么,不愿意?”
李见路咬着牙,下了车,一把扯过插着的车钥匙交给了我。
我抓着钥匙把阿伦塞进了副驾驶。
引擎轰鸣。
恋爱脑也太可怕了!!!但是管他呢,这车可是他自愿送给我的,恋爱脑对我有用就行了。
***
黑诊所的效率很快。
阿伦惨白着脸从手术台上起来,我把打车钱给他,又给了他3000星币。
好走不送,这下是彻底被掏空了。,
我又是个贫穷的穷光蛋了。
嗯,往好处想想,我拿到了张质量不错的好纸。
我把手里没有写明名字的X光产检图叠了个纸飞机,上面印着两颗还没有成型的小蝌蚪。
反正没有写名字,黑诊所就这点好,随便乱丢都没人知道这张产检图是谁的。
勉强算作一个有公德心的人类,我向着不远处的垃圾桶瞄准,发射。
biu——
小飞机随着我的力道飞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降落在垃圾桶里。
在我的预想中小飞机该平稳降落。
可预想中的降落没有实现,纸飞机撞到了李见路的身上。
天龙人们的车库里永远不会只有一辆悬浮车,家里还有数不清的管家和仆从,只要他们有需要,一个电话,想要多少辆就有多少辆。
他顿了一下,把我折得漂漂亮亮的小纸飞机拆开。
我:“……我想我能解释。”
恰在此时,护士托着一个银白色的小托盘走了出来,上面盖了一层白布,隐约可见里面是两个小东西和胎盘。
护士站在了我的面前,掀开托盘,里面是两个小肉球,这就是阿伦小腹中的孩子,刚刚取出来不久,还在冒热气,是热乎的:“时小姐,请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的孩子呢?”
末了她建议道:“最好是火化,毕竟这也是两条小小的生命。”
我:“……生、生——”
我想解释,但无从下口,也根本不能说实话,草。
李见路从纸飞机中惊疑不定地抬起头。
我:“……”
“你来这里堕胎……堕的是,裴之仰的孩子吗?他不愿意接受你们的孩子?”李见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都对你用性别转换药剂了!时一!他怎么敢!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想说堕胎会给人的身体带来巨大的危害。
我:“……”
他向前一步,“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不告诉我,时一,我,以为我们还能做朋友。”
我:“……”
第113章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
“这关你什么事。”
声音很冷,听起来完全不想解释。
——笑死,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
事到如今,只能装了,除了装,就是装。
装疯卖傻,装傻充愣。
蟑螂伪装尸体,尸体cos人类。
人类毁灭世界,世界我跟你爆了。
这他大爷的是人过的日子?我恨恨想,还得去搞Omega养殖场的事情,这种事情也是扛上我的肩膀了,我区区一只小蟑螂也是成功变成人了,这个世界真是前途无亮。
五彩斑斓的礼炮在我脑中爆炸,四处飘散,为苟活下来的每一天庆祝。
护士端着手里的托盘慢慢退了回去。
还贴心地拉上了手术室的窗帘。
李见路把我的纸飞机捏得皱巴巴的:“时一,我的确有错,我错在不该那么喜欢你,可我从来没有亲口对你说过我喜欢你,我一直在努力克制,不让你发现我肮脏的心思。”
他打了蔫般垂下头:“你是因为我是Alpha所以觉得我恶心,但你现在是Omega,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这可是黑诊所里难得的好纸,我靠加钱插队才换来的vip级待遇。
他就算是不想折纸飞机也不能这么对它吧?
果然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天龙人。
吸取了上上上次的教训,对话框和心理描写框一点都没有放错:“李见路,我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你还想着和我做朋友,你是不是有病啊!我说了,我嫌你恶心。”
李见路扯了扯嘴角,对我露出了熟悉的有点吊儿郎当的笑容,眼神懒洋洋的,只在刹那有一丝阴暗的光芒转瞬即逝,他有些懒懒散散的语气说道:“你说的没错。”
“我就是他X的有病。”
“但你更有病啊时一。”
他趴在我的腿上,双手堆叠,热意透过针织物传来。
一张极具有欺骗性的娃娃脸看向我。
紫罗兰色的瞳仁中藏着倦怠。
“我怎么有病了。”坐在等候区的铁制长椅上,我昂起头。
死活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他抓着纸飞机的手锤在我身侧的墙壁上,那张毫无攻击性向来以慵懒面貌示人的脸蛋展现出了一种,凌霄花奋力攀岩的锐气:“你打胎就找这么个地方,你不知道这种黑诊所,就这种破烂诊所,你也敢让人给你开刀?!”
我咬着下唇,瞳仁闪烁,眼角挤出了两颗眼泪:
“那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堕胎的诊所是那么好找的吗!我又没钱!我怎么找好诊所!你别骂这家诊所了好不好,你知道如果没有这家诊所的存在会有多少人打不了胎儿而被迫生下孩子吗?!
你知道一个孩子会给一个穷人带来多大的负担吗!
你不知道,李见路,像你们这种人从来只会关心自己想看到的!”
李见路:“怎么就是我们这种人了!裴之仰没有给你钱吗!”
我:“……”
今日笑话,前任暧昧对象兼好兄弟叫我的现暧昧对象给我钱让我带我的一夜情对象找个好点的诊所打胎,六百六十六。
脑子里滚动一遍我都念得要喘不过气了。
“他没有给你钱?!他竟然没有!草,你自己看你坐的地方,都生锈成什么样了,裴之仰……真是,太了不起了。”
他的恨意不比她少,但他恨的不是她。
“你别把我和那种人渣混为一谈,我不可能让你来这种破地方,裴之仰就是个人渣,人渣,他就是个人渣,他竟然敢放任你来这个地方,我要……靠!他是帝国的皇太子,他X的我打不过他!”李见路攥紧了拳头,愤怒至极。
——别骂了别骂了呜呜呜,我没钱我没法带人去好诊所我不是故意的。
李见路的声音小了起来,他从手腕上撸了一只表。
又从口袋里抓出了一张备用卡。
“我会定期往里面打钱,有什么问题记得去好一点的医院,最近事情多,可能没有办法给你太多钱,不过医药费我还是付得起的,我知道你舍不得,但这方面不要抠,难受了就去好一点的医院。”
他把备用卡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有点说不出话了。
“……你能等我一下吗?”李见路说道。
我:“等你做什么?”
“……等我掌控了李家,我去爆锤皇太子也没人能给我洗脑了。”李见路毛茸茸的脑袋落在我的肩膀上,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完了一句很炸裂的话,“你到时候能和我做朋友吗?”
我不明觉厉,肃然起敬。
但真要等黄花菜都凉了。
他把我当傻X啊。
凌乱的发丝微微遮住了我的半边眼睛,我的脸白得就像是刚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人不是阿伦,而是我自己。
“算了,就当我关心一下智障好了,”我呼出一口长气,皱起了眉头,“李见路,我很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的高高在上,我每次面对你们的时候拥有只有被迫接受的份,全看你们愿意不愿意,即使我们重新成为朋友,那也不会是平等的。”
李见路倏地一抖,因为靠得近所以这种感觉在我看来更为明显。
我的脑子是飞快转动的,道德是制高点的,心是发虚的。
总之,我的心是软的,是一颗好心。
即使里面黑不溜秋,外表破破烂烂缝缝补补这也是一颗好心,绝对不是我太狠心了所以才要打得胎,相反,我只是心太软,舍不得任何人受苦。
“这种友情,不要也罢。”
靠北,编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好了够了拜托了李见路你别继续追问了,你再问我还得编,说谎话也是要灵感的,别当谎话不是精神粮食。
他要不是投胎投得好我都懒得和他说话。
抢过李见路手里的纸飞机就要走人,这年头,连折纸飞机玩儿都有风险,还是拿回去当备用草稿纸好了,打完草稿再烧掉。
就在我脚尖移动的前一秒。
李见路的态度转变了:
“那不谈友情,我们谈爱情,你嫌我恶心是因为我的阶级,我的性别,那裴之仰呢?裴之仰也是Alpha,他甚至是帝国的皇太子,你为什么不嫌弃他。”
无知有时候还真就是一种幸福,我羡慕极了。
深深看了李见路一眼。
能为什么,他喜欢我是因为实验,不是虚无缥缈模糊不清的,不用担心他会有一天不喜欢我,他甚至愿意为了我变成Omega。
就告诉我这谁能不爱!我只是犯了每个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更何况我还不是人,我只是一只肮脏的蟑螂。
“他甚至非法使用了性别转换药剂,这是被明令禁止的。”说到了这句话,李见路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就在愤怒的边界线,一双手轻轻抱住了李见路的脑袋。
李见路被她抱在怀里,轻轻安抚。
她在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身上萦绕着的淡淡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足以使任何Alpha精神恍惚。
再不安抚就真的要出事了。
“不要这么做。”她微微叹息,“我不值得。”
“为我付出就是在浪费时间知不知道。”
“如果你真的要去举报裴之仰,我们之间,就玩完了。”她轻笑着揉了揉他一跳一跳的额角,“你可以听我的吗?说好的要做我的朋友对吧。”
李见路的眼睫毛在她的手臂上扫来扫去,深深叹了口气,似有不甘,但最终,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只道了一个:
“好。”
他已经太喜欢她了,没有收回的余地了,这辈子也不会再这么喜欢另外一个人了。
***
驾着李见路的豪车进第九区宿舍的车库,我才刚刚坐上电梯,准备回宿舍睡一觉,光脑就传来了新消息。
打开一看,傅镇斯。
***
我靠不会吧,他消息那么灵敏,那么快就发现我去黑诊所了?我甚至不敢点击展开,不能吧不能吧不能吧,我做事很严谨很谨慎的,每个步骤都复盘过了。
傅镇斯不能这么快就发现我去黑诊所干什么了吧!
我前天夜里就把一条路径上的摄像头全都进行了一个黑。
——虽然这也花了我一笔钱,但我是真抽不出时间来学怎么黑苍白之城的监控。
钱包好痛,好痛,腺体也好痛。
李见路的信息素只能暂时安抚我一会儿。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但我偏偏见到了光明。
人话,我现在比之前更疼了。
腺体越痛我的脑子就越清醒,我怀疑我其实选错了职业,我应该去开一家麦当劳,现在应该在炸薯条炸汉堡肉,而不是跑出电梯直奔公共悬浮列车站台去找傅镇斯。
……不对啊,我现在他大爷的是Omega。
有什么害怕的。
Omega和Omega一块去黑诊所怎么了,我只是在鼓励不敢堕胎不敢主动寻找人生新出路一直在死胡同里绕得团团转的Omega好闺闺主动迈向新征程而已。
鬼才能想到他怀的是我的种。
我挺直了腰杆子,用李见路给我的备用卡刷了悬浮列车的费用。
又萎了,我现在还是个只能吃人软饭的穷鬼。
鼓了鼓气,我坐在悬浮列车上打开了傅镇斯发给我的信息。
首先看到的是傅镇斯在我光脑上的备注,[亲爱的傅镇斯先生]
——别误会,我没有这么肉麻,这是傅镇斯自己改的。
继续看。
[亲爱的傅镇斯先生:你和时小南之间是什么关系?]
[亲爱的傅镇斯先生:录音.mp33]
录音的内容是时小南在卫生间里化身狮子狗的阶段。
我:“草。”
第114章
傅镇斯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主,这点我深有体会,假如不是他自己不想知道,任何事情他都会刨根问底,追不追究责任另外再说,首先他要知道事情所有的前因后果。
我费了一番力气给傅镇斯编了一堆故事,勉强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对傅镇斯来说,时一这个人是真实的,履历在军校中也是可以查得清清楚楚的,这会让他感到安心,即使叶斐亚给他发了造假的学生档案的事情引起了他一段时间的警觉。
能在战场上直面鲜血十几载的傅镇斯上将隐隐约约明白时一会出现在他身边不是巧合。
不过就现在来说,在拥有[下城区中出来的有天赋不该被埋没的学生]这个让他不想去仔细追究的身份之后,傅镇斯对时一的情绪转变为了一种怜悯。
怜悯与隐晦的情爱混杂在一起,变为更加深刻的感情。
还拥有的良知导致的结果是傅镇斯有时候会像普通人一样思考,把自己代入普通底层民众。
这往往导致他无法以抽离者的视角去看待所有的事务。
谢枕弦的个性与他完全相反,他会在傅镇斯需要时冷漠理性地下达决定,这是他们多年默契搭档的秘密,谢枕弦的清醒理智正是他缺少的部分。
许多次他抬起手想要人去查一查酒宴那晚叶斐亚斯图尔克手下的邀请函。
却又一次次放下。
而时一本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他情绪转变的原因,更知道在傅镇斯的本质上依然是个利益优先的天龙人,动了感情,但在感情没有办法动摇到利益之前,傅镇斯不会也不可能和叶斐亚解除婚约。
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某种心照不宣。
只是时一不会让关系一直停留在原地。
***
但这次他的关注点为什么是时小南?
***
公共悬浮列车还有三站到达我的目标站点,车上干净明快,没有老人在车上随便吐痰,没有吞云吐雾的混子把脚翘在前面的座椅上,就连车上的小孩都不哭不闹——
天龙人的孩子早早就接受了不同寻常的教育。
在苍白之城,只要有孩子在公众场合大吵大闹,孩子的家长就会被官方评定为不负责任,被降为二等公民。
联邦为了合理分配资源,设置了1~7个等级的公民制度。
一是最高级的,七是最末等的。
一等之上是否还有隐藏的特等先不做讨论。
二等公民一听就没有一等公民好听,为了不被孩子牵连,所以一等人们自觉放弃生育。
下城区的人从不被当人看,和其他星球的人类一样,被视作-1级,即末等公民,假如在联盟免费的开办的学院中得到了优异的成绩,倒是可以被提为六等公民。
进入军校则会被直接提为三等公民,军校中成绩优异者会被评为二等公民,在晋升过程中一旦犯错就会被打回下一层。
犯罪严重者则会直接降为六等公民或末等公民,流放至下城区。
顺带一提,我会帮那位班主任做面子工程,有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晋级。
凭什么?就凭这位班主任有资格在我的推荐表上搞小动作。
普通人在面对犹如泰山般的权利阶层的时候是不会想去怎么斗倒对方的,在自身不够强大之前,被挫过几次自信后就会变得老老实实。
在第一次考试结束后我的晋升之路半路夭折,理由是不够尊重老师,第二次则是因为不够友爱同学,评级只能停留在三级,在校期间也一直停留在三级。
奖学金以同样的方式飞了好几次。
可我一拥有了第九军区的工作,评定立刻变成了一等公民。
这个世界可真够现实的。
假如我有志气,能够分出心神多多去思考一下,以我如今能够接触到的阶层秘密,我完全可以暗中收集他们贪污腐败的证据,将他们通通拉下马,我害怕自己现在好不容易奋斗来的一切都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我只能变成了权利阶层之中平庸的拥护者。
嘴上说着天龙人们通通该死,真能动手了第一个放下刀子的就是我,我可悲地想。
即使把这波天龙人们通通干掉,也无法真正改变这个世界。
没有了陆恩还会有张恩王恩。
天龙人们和蟑螂一样是杀不完的。
我想我小小一只蟑螂真和世界爆了世界也只会挠挠痒说天呐,难受好久了,可算是舒服多了。
一二等公民本质上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一等公民可以少纳很多税费。
二等公民也并不差多少。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一等和二等公民都可以领取的每月500星币的福利金。
不够在苍白之城花,却够我之前在校期间的花销了。
那位班主任没了我,因为自身能力不足以及其他班级同学的举报被开除了,听说里面有个尊师又重道的二等人,所以举报处理速度才那么快。
我带着点儿嘲讽的想,这可和我没有关系。
现在只要我的脚能停留在苍白之城,就不会降至三级。
福利金也会不间断地发送至我的账户。
尸体死前都还记得立遗嘱要一堆陪葬品,想把坟墓建得漂漂亮亮,苍白之城表面看起来太好了,连我最讨厌的孩子都看不到几个,不像下城区,光着屁股没有素质满口脏话的熊孩子满地跑,甚至扔个垃圾都可以在垃圾桶里捡到一个连脐带都没有被剪断的孩子。
我不想离开这里,所以什么都要做好。
——时小南到底又干什么了?
我只是把他叫到了卫生间,我和他都是Omega。
录下来的也只有一句话,是时小南在问我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听起来有点可怕,但毫无泄露的可能性。
被认为是好友之间的吵架也完全没有问题,以傅镇斯头脑,他可以想到这种可能。
时小南目前的身份是孟少的暧昧对象,这很正常,孟少的暧昧对象多得可以叠一块做成一道拦截虫族的围墙了。
不该直接引起傅镇斯的注意力。
傅镇斯不是控制狂,他还良心未泯,会认为自己没有解除婚约,会对对方感到亏欠,更重要的是,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但傅镇斯对时小南太过关注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时小南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什么会引起傅镇斯注意力的事情。
这件事甚至还不小。
我抱着光脑的虚拟屏,很现实地斟酌了一下,果然还是身份地位更重要,打算实在不行就大义灭亲把时小南控制住。
不过他是我的哥哥,我了解他。
就时小南那个样子,他能惹出什么现在的我处理不了的大麻烦,我真处理不了就直接把人关小黑屋里好了。
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以及谢枕弦的托举,我也可以说一句不要慌,问题不大了,可算是混出了一点小名堂了,那就负担一点作为妹妹的责任好了。
我抱着轻松而又有些沾沾自喜的态度在和时小南的聊天对话框上打字: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哥哥,你最近在做什么?]
[时小南:没有什么的,只是在普通的打工。]
[时小南:一一,你想喝鸡汤吗?]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你是想要看你的妹妹之后被下城区的混混拳打脚踢吗,哥哥]
[时小南:……这些事情会给你带来麻烦的,一一,你不需要知道这些的。]
[时小南: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我皱眉,仰天,180°看天。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情况又来了。
搞什么怎么偏偏是我哥。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不,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那就是我的既定结局。你想好再和我说话好不好,哥哥,我是想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产生新的问题的,稍微透一点底好吗,哥哥。]
***
时小南回复我之前,公共悬浮列车到站了。
我下了车,把光脑的聊天页面删除。
***
“在外面玩够了?”傅镇斯不抽烟,但今天他的嘴里的糖果棍子却被换成了一根烟,干燥的嘴唇含着烟,他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说道,“从前抽烟抽多了,被医生逼着戒了一段时间烟……”
傅镇斯顿了顿,贴着头皮的发茬直挺挺的,和他伸出的腿一样直挺挺的,“我和你这个小混蛋解释什么,你和我解释过没我就和你解释。”
他的靠在门口的柜子旁。
柜子不算高,正好够他坐到一点。
傅镇斯的腿斜斜跨在我的面前。
我被他挡在了门口。
两只壮硕的手臂撑在柜子上,柜子上放着一包刚刚拆开的烟。
高大的阴影遮住了玄关处的小夜灯。
显现出藏马熊一样的危险和惊悚。
我摸了摸口袋,从口袋里摸出了又一根草莓味棒棒糖,边走边拆,脚步放轻,走到了傅镇斯的面前,把他嘴里的烟狠狠抽出,上下两颗门牙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然后笑嘻嘻地和他榛子色的眼对上视线。
“医生又没说错,抽烟就是对身体不好。”
“胆子越来越大了。”
“还不是上将您惯出来的?”
在傅镇斯凶巴巴的眼神中,我把他嘴里的烟换成了糖果。
“哪里有Alpha给Omega做0的……!你个小混蛋,又咬这么重!”傅镇斯面上贯穿了全脸的伤疤看起来又深又凶,叫人看一眼心就跳一下。
古铜色的肌肤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却也能隐约看到点点晶莹。
“上将,您就告诉我吧。”我抱着他的胳膊,咬着他深色的耳垂,“您怀疑我和时小南是什么关系?有多少人知道录音的事情?我真是太好奇了。”
“别卖关子了好吗……?”
***
我今天的心情特别好的,我也是真的以为这件事只靠我自己就能解决,然后谢枕弦发出来的信息就扇了我个大b兜。
就在我即将推开傅镇斯的房门的刹那。
***
谢枕弦的信息一跳出来,我才刚刚开始飘的心就去跳楼了。
没有什么见识的蟑螂天真的以为自己攀附到了洗手池的镜子上就够了,这里总是氤氲着让蟑螂昏头涨脑的水汽,却忘记了卫生间的主人不过是因为镜子太大了而没法第一时间找到那只洋洋得意的蟑螂而已。
一但看到,迎接蟑螂的甚至不会是主人尊贵的手心,而是冰冷的拖鞋底。
[谢枕弦:你和时小南是什么关系?]
[谢枕弦:录音.mp33]
我:“……不是…………”
这我负担个毛线。
我的手抖着,眼冒金星。
第115章
傅镇斯知道这件事并特意找到我,我还能自我催眠大概率是因为傅镇斯最近关注我的力度比较大,所以时小南才会被顺便关注上,并且他做了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让傅镇斯很担心我和对方学坏了去,他要避免我变得比从前还要更坏。
——谢枕弦不一样,谢枕弦了解时一,时一和他是很像的人,他对时一怀抱信心就是在对他自己怀抱信心,他愿意给予对方这个自信。
连谢枕弦都因为这仅有的一条模糊信息找到我这里了。
醒醒吧,别自我催眠了。
时小南搞了你折腾不起的大事。
掺和这件事小心小命不保。
我算是看透了,这件事从我将时小南叫进卫生间开始就没完没了了。
该死,真该死,我怎么知道时小南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情。
不知者无罪的道理在这个世界根本行不通。
在这个世界知道得太少反而是你的原罪。
假如一个人的能力不足,那么无知的、没有痛苦的死去或许是ta最好的归宿,ta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如果让ta活下去了,ta反而会感到痛苦,但一个人一旦拥有了能力,那么知道得越多,才越有可能活下去。
我自负地认为我是后者。
有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事要我去做,我哪里来的空闲去关注时小南在做什么,他不就是个下城区的辍学地下偶像吗,他能做什么!
我思索着停下动作,感到十分不服气吗,对我自身能力的不服气。
我最信赖的就是我自己,我自己的能力。
这是我自己锻炼得来的,而不是一出生就拥有的。
所以这绝对不是我的问题,是他们脑子有病。
时小南也是,闻以序也是。
唉,我看起来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有空吗。
我狠狠揍了空气一拳。
***
话虽如此,但事情既然已经闹到了这个份上,我当然是——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时小南是做了什么事情吗?]
[谢枕弦:还不确定,但这件事一旦确定,通缉令少不了,我们两个弱鸡最好都离他远点,一点关系也不要沾,事情忙完了记得回来帮我这里卷宗,这些东西好像怎么都整理不完。]我没有笑,但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谢枕弦抱着保温杯唉声叹气的样子。
谢枕弦对我的态度越来越轻松自在了起来,他像是肚皮柔软的刺猬,收起了尖刺。
吐槽的话也不再是假把假式。
谢枕弦显然不想明确对我谈及他们究竟知道了什么消息,但他在隐晦地提醒我。
如果和时小南之间有关系,就尽快把你们之间的联系通通清理干净。
他和傅镇斯恐怖又默契地在对我下最后通牒。
我想拿手术刀给他们的大脑做一个简单的手术,这有利于他们以后的幸福生活,结果手刚刚碰到他们的脑浆,就被他们脑子里的浓硫酸烧成了骨头架子,可怕的很。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就像是那些……违禁品?]
谜语人一个传染俩。
对面的谜语人也学着我的语气打字,[谢枕弦:就像是那些违禁品。]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好的老师,我了解了,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干净的。]
……尽管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但我能怎么办!我当然是要先把事情的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只有拥有了主动权和掌控权才能掌控住自己的命运,太被动了,是无知导致的被动。
我急切地需要知道时小南到底在做什么。
可时小南的聊天界面迟迟停留在[对方正在输入中……]
比遇到两个谜语人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被你pua成小智障的哥哥可能会变成一个通缉犯。
他可是智障啊!!!
***
时小南缩在亮堂的酒店沙发上,双手握着虚拟的光脑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打着什么。
纠结犹豫,斟词酌句。
脸上是两道鲜血,头上戴着一副兔耳朵发箍,身上穿着[兔耳执事]套装,黑皮手套,黑色马甲,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剪裁良好,站起来的时候算得上是舒适,一旦坐下,执事套装就会绷紧,所有的一切都紧绷着,毛茸茸的尾巴抵在身后,十分不舒服。
马甲和白衬衫、兔耳上,同样沾着几道浓烈的血痕。
最严重的一滩血沾湿了他的衬衫袖子。
衬衫的袖子只能紧紧贴在他的小臂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时小南的身上有强烈的血腥硝烟味,仔细闻的话还能闻到一股小雏菊的香气,空气中饱含着一股Omega信息素和Alpha信息素融合的味道,联系上时小南此时毫不遮掩的夺人眼目的面貌……
暧昧至极。
就连他身上的血腥味也成了这暧昧的一环。
——假如忽略他刚刚放在沙发扶手上的、闪着锋利的刀光、流淌着新鲜血液的小刀的话。
这不是他的血,是其他人的血,只是不小心溅到了他的身上。
而血迹的主人则躺在不远处的双人床上。
穿着白色的浴袍,从浴室中出来不久,连头发都还是半湿着的,胸口处是一个巨大的洞口,死前惊恐的表情,称得上一个死不瞑目。
这位死相惨烈的血迹主人有张大名鼎鼎的脸,七世家最末位,孟家大少。
但时小南完全没有想要帮助这位孟家大少合上眼睛的意思。
他只是在纠结着该如何向似乎已经猜出了自己在做什么的妹妹回复消息,他纠结得有些久了,久到猜刚刚打出几十个字,就被打断了思绪。
此时浴室的门锁转动。
又一个沐浴着鲜血的人从浴室中走了出来。
是秦勉。
他转动着手腕,看向脸色算不上好的时小南,红发张扬,毫无不适,有些吊儿郎当地说道,“还是很不习惯杀人的血腥味?靓仔,你迟早得习惯。”
自从加入反叛军之后,时小南的地下偶像身份和优越的外表就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从前他只能出卖色相换取一些工资薪金。
现在已经能靠着灯光效应神不知鬼不觉之间要了卿卿性命。
尤其是在秦勉使了手段搭上了商家的掌权人之后。
时小南的价值就更大了。
“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他彻底迷上了你,真是被你迷得晕头转向。”秦勉只是把时小南面上表现出的纠结踌躇当做成对杀人的不适应,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身上的血腥味比时小南身上的重得多,“果然,我没有看走眼。”
有了商家,秦勉轻而易举地就和孟少成为了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
紧接着又利用了他好色的本性,带着他去参加了一场偶像签售会,被时小南迷晕了脑袋,不管不顾地爱上了时小南。
……这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罪有应得啊孟少~”
秦勉俯身从孟少的身上翻出了一个带着指纹锁的存盘。
毫不犹豫地用了孟少的指纹解锁。
“走吧,东西已经到手了。”秦勉悠悠道,“你在担心?酒店是以我的名义帮他订的,注重私密,你在下城区又是连户口都没有的地下偶像,不会有人发现的。”
“……你确定吗?”时小南问道。
秦勉笃定地回答:“当然,我很确定。”
时小南:“我们做的事情真的是在为我的妹妹铺路吗?”
秦勉:“当然,那还能有假?”
“你的妹妹惹了很多她惹不起的人,就算是加上一百个时小南也惹不起的那种大人物,比你现在杀的这个大人物还要大的大人物,为了拯救你的妹妹,你现在必须这么做。”
秦勉说道,“现在可只有我们能救你妹妹了。”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亲子鉴定非亲生,但你不会不认她这么个妹妹吧。”
“……”时小南抬起头,咬着牙,上前几步,“秦勉,你在骗我。”
他哑声道:“我快要害死我妹妹了。”
“我妹妹现在有一份光明正大的工作,还有一个好老师,她现在还想要保护我,她很累,但她看起来很开心,她说她有能力解决那些我解决不了的事情。”
“她需要帮助了,就会毫不犹豫地找到我,让我帮她处理她处理不了的事情。”
“我的妹妹很聪明。”
时小南一字一句说道,他的脑中回忆起了自己拽着的那个棕眼亚麻发Omega时的样子。
……
妹妹把他带了自己和那个Omega约定好的场所,那是她不小心犯的错,人都会有犯错的机会,时小南早就做好了自己的妹妹会犯错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