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幻想了许多次,脆弱的可爱的妹妹因为犯了错误,感到无措,无法自己处理,于是扑进自己的怀里,抖动着啜泣。
而他会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告诉她:没关系的。
只是他的妹妹从来不会给自己安慰她的机会。
时小南为此感到又痛苦又欣慰。
“如果他实在不想打掉,我可以和他磕头下跪。”他的妹妹肩膀瘦削单薄,是他一手养出来的白山茶,她咬着下嘴唇,脸色苍白,“这是我的错,我得承认,我也要对他负责,是我对不起他。”
“对不起哥哥,我给你惹麻烦了。”
“我下不了手,你帮帮我……”
他确实没有想到,自己乖巧懂事的妹妹第一次犯错,就是这种……
但这对时小南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依然会在她失力半蹲在地上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没关系的,没关心的,一一,你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到肩膀上湿濡的一小块干涸,他才起身走向那个让他的妹妹犯错的Omega。
手上用力,轻而易举地拽住了棕眼Omega的亚麻色头发。
时小南的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他只是使劲地把人的脑袋往地上砸去。
用脚踹那作为犯罪证据的小腹,确认鲜血流下,他空出一只手死死摁住了Omega的小腹,感受着那处从轻快的跳动到彻底安静的全部过程,为了以防万一,他把一整瓶堕胎药都强塞进了Omega的喉咙,灌水,保证他不会马上吐出来。
本来是想直接拽着人的脑袋进黑诊所的。
时小南回忆起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已经确认胎儿死亡,进不进诊所也没有关系。
……
“她不需要我救,但你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我就是她的拖油瓶。”
秦勉脸色一变,吊儿郎当的本性收敛了起来:“时小南?你做了什么?”
时小南平静道:“报警。”
窗外警车鸣笛,响彻了酒店内外。
***
与此同时,我拧开了门把手,对傅镇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第116章
“咔哒。”
傅镇斯住所的门只要不是用了很大力气去关闭合上就不会发出特别大的声音,如果不认真去听的话是完全听不到的。
在门缝打开的那一刻,傅镇斯抬了抬眼皮。
看向缝隙中最先出现的一双鞋。
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最先关注到的就是她脚上的鞋子,前段时间看到的是一双洁白的小白鞋,低厚适中的鞋底,价格实惠。
即使傅镇斯的生活不算奢侈,日常中依然保持着从军队里退下的廉洁。
但这双鞋子所处的位置也是连购物软件都不会给他推送的便宜。
这也是他最经常看到的鞋子。
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鞋子。
傅镇斯有时候都忍不住想,她没有其他鞋子可以穿吗,指望她自己去买新鞋子是不可能的,傅镇斯亲眼看着她打开了购物界面,货比三家,看上了一个款式就开始在各种购物软件中拍照识图,努力凑满减,试图在其中找到价格最划算的一家。
如果看到更喜欢的款式,她纠结犹豫一会儿发现确实更喜欢就会放弃前面的一双,不是特别喜欢就会坚持原先的选择,不过她是个喜新厌旧的小混蛋,所以她喜欢的鞋子款式总是在变。
变了就继续以上的步骤。
不变也继续。
最后,她会低头看自己脚上的鞋子,毅然关闭购物软件,这一系列流程往往是以什么都没有买而结束,因为她脚上的鞋子看起来还算好。
“第九军区的工资买不了几双鞋子吗?既然喜欢那几双都买下来就好。”好几次,傅镇斯都想开口说这句话,他个性算得上是果断坚决。
唯有感情上的事情是例外。
他在这方面确实算得上是一个愣头青。
他干脆看了她的鞋码,给她买了一双新鞋子,价格不算贵,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内,不至于让她完全舍不得穿,但她并不会在日常生活当中穿。
——“我脚上这双很舒服,新鞋子还需要我去重新折腾,等我脚上这双不能穿了再穿就好。”
这是她的回答。
她看起来有一些窘迫,这或许是因为她出身下城区的身份。
傅镇斯自以为自己是个非常宽容的Alpha。
在听到她回答的时候却总想自私地把她的旧鞋子全部换成新鞋子。
他知道这样不行,所以他保持了缄默。
现在他面前的这双鞋子和之前也并没有区别,只是比前段时间多了一些擦不掉的划痕,除了划痕以外,这双鞋子看起来仍十分干净,但傅镇斯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一双破鞋子了,该扔进垃圾堆里,或者捐给联盟军校里那些连一双鞋子都买不起的穷学生们,他们穷到舍不得买教材,手抄其他人的参考资料。
哪怕是艰苦的从军生涯,军服军靴也会由专人定期购买更换,只要有一些破损就可以报销。
然后他才会恍然,她曾经也是个连教材都买不起的女孩。
或许现在依然是。
他们之间的关系见不得人,也见不得光。
但傅镇斯有时候还是会怀着微妙的愧疚心理带她去游乐园,带她去一些他认知中情侣会去的地方,Omega会喜欢的地方。
她适应良好,却总是坚持AA制,如果不同意,她就会开始对他闹脾气,和他冷战。
在这方面倒是舍得了。她不可能不知道AA制下她花的钱够她买多少新鞋子。
***
我趴在傅镇斯光滑健硕的肩膀上,Alpha和Omega之间的体力差距不算小,有点累,昏暗的光线下,傅镇斯背后大大小小的伤疤依然显眼。
新生的白色肌肤和古铜色肌肤之间的差别实在太大。
他的皮肤是后天晒黑的。
背部有许多晒痕。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脸上那道深深的沟壑。
但能闻到些许烟草的气息。
只拆了一根的香烟盒子落在不远处,被床幔遮住了半边LOGO,却不影响人认出它的身价。
贵得令人发指。
信息素糅杂在一块的味道不会让我觉得犯恶心,Omega既不会恶心同为Omega的同类的信息素的味道,也不会恶心Alpha的信息素。
所以我现在不至于像得了狂犬病一样汪汪汪地叫着跑出这间卧室。
甚至还能掏出光脑看看时间回回消息看看和时小南的聊天界面有没有新的小红点出现。
比做Alpha的时候好受一点。
如果在我做Omega的时间里我的情热期不会找上我的话就更好了。
一遇上情热期,腺体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疼,AO特殊时期都是一样疼的,但火焰燃烧的力度不太一样,我真是被烧懵了头,烧瞎了眼,烧得只能满地打滚,自此,连要搞Alpha的准备都不用做了,当场就把傅镇斯就地正法。
但说真的,AO两种性别难道不是人类退化的证明吗。
当人被野兽的兽性支配时,人还能被称为人吗。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好荒谬。
傅镇斯把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下,说我的头发落在他的身上很痒,又问了我到底打算把手指放在那里多久,最后才问我在光脑里摆弄什么东西,我说也没有什么东西,但我觉得他会感兴趣,或者说应该会非常感兴趣。
他抱着我问我什么东西能让他也感兴趣。
是我终于愿意换上他给我买的鞋子了吗。
拜托,我现在脚上的鞋子和我之前穿的鞋子比起来真的已经很好了好吗,傅镇斯要是看到了我的旧鞋子会是什么个反应我都想象不出来,真是和他们天龙人没有话题。
他们天龙人都一个样子。
言归正传,我碰了碰他的光脑:“东西发给你啦傅上将。”
时小南依然没有把他的消息发过来,我摸不清他到底具体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自己要变成通缉犯了,只能划拉着自己排得满满当当的档期,在里面就近找到一个还算空闲的时间。
就这一两天,应该还不至于马上变成通缉犯。
让他到时候直接和我见面说,只要见了面我就有把握能问出他想要瞒着我的事情。
我还需要在和时小南见面之前翻翻孟家和商家的资料。
秦勉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还变成了商家继承人的联姻对象,时小南则变成了孟少的追求对象,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用巧合来表述。
我要把事情先拼凑出个大概,防止时小南对我撒谎。
但在和时小南见面、查找完所有能查的资料之前,我只能从谢枕弦和傅镇斯的口中撬出只言片语,谢枕弦告诉我时小南要变成通缉犯了,傅镇斯给我的信息和谢枕弦给我的几乎没有差别,只是我问傅镇斯的问题更多,他不得不一个个回答。
他们在这方面默契的不得了。
“我怀疑你们是兄妹,但我一会儿就打消这个怀疑了,现在我只是在怀疑他是你在下城区时期的朋友。”傅镇斯的判断让我的心猛地一跳,松下心口的巨石时候仍然跳在天上的脑子都还没有飞回来,魂在后面追,甚至问不出他是为什么打消这个思虑的。
他继续道,“只有我和你的老师知道关于时小南那边的信息。”
“不过,我怀疑他和反叛军有关。”
“……!”我的魂彻底飞了,全身的毛发都竖立起来了,阵阵发毛,反叛军,不是吧,反叛军,反叛军,反叛军,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反叛军和我扯上联系了?!
对于上城人们来说反叛军就是一群恐怖的反社会的份子,在民众们对联邦制度的不满下应运而生,只要发现有人和反叛军之间有关联,将会牵连此人身边的所有亲朋好友,一旦发现就是无期徒刑,亲友们按照亲疏远近分配罪名,上下三代不允许从军从政。
最严重的那几个——
反叛军的统领,他们项上人头的价值已经突破了五个亿,一旦发现就是死罪。
等等,冷静,只是怀疑,还不是确定。
冷静什么冷静!我的铁饭碗!我的审判官位置!我光明的前程和未来!靠北!煮熟的鸭子飞了换谁能冷静下来!!!时小南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
不,还是要冷静,我面前的是傅镇斯。
——啊啊啊啊啊我冷静个屁!!!
草啊,我要疯了。
我真的要疯了。
快,以最坏的打算来做准备,我同时打开了傅镇斯和谢枕弦的聊天窗口,信息现在尚未完全传播,谢枕弦和傅镇斯的地位无论身处何处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他们从军十几载,所以信息掌握速度最快,手上的信息差比我大是非常正常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需要做的是先稳住他们。
想想,想想,有什么是我现在最能拿的出的东西。
是我知道的关于权贵们的丑闻?笑死,他们敢做就不怕别人知道。
[星际第一一往情深:机甲设计图中稿.73GB]
“这是什么?”傅镇斯感到有些疑惑,但仍然在我期待的目光中点了进去,“机甲设计稿……”
是机甲,我最能拿的出手的,是我优异的成绩,是我卓越的大脑,是机甲。
“时一。”傅镇斯原先只是象征性的浏览,但渐渐,他的脸色变了,严肃道,“你知道这架机甲一经面世,将会带来怎样的地震吗?”
我回复着和谢枕弦聊天界面,手指和嘴上同步道:“我知道。”/[我知道]。
“你是个天才。”傅镇斯以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向我。
但这只是一个未完成品,哪怕这幅机甲设计图是我夜以继日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即使我对他倾注了所有的心力,但这仍然是一个未成品,而原本,我应该用真正的它扬名立万。
我咽下了嘴里的话。
我没有办法。
必须要先稳住他们,必须要稳住信息差。
我的人生没有任何东西是能够轻易得到的,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被标上了命运的价格,谢枕弦的另眼相待是痛苦的实验换来的,傅镇斯的关注是我处处小心,咬着牙算计得来的。
而现在,我会利用他们的身份地位为我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信息暂时无法深入群众之中,让我还有缓一口气,处理好所有事情的时间。
这也是一场交易。
但他们为什么做什么都游刃有余轻而易举,是因为他们坐得比我高吗?我站在聚光灯前,面对着媒体们热切的摄像头,十分局促。
“时一小姐——你认为你和其他人下城区出生的人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和其他平庸的机甲设计师们比起来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淦,送命题。
新闻稿都是连夜写出来的,我脑子里现在能有什么存货,全都是时小南和秦勉了,但现在我必须要合情合理地回答媒体发出的送命题,哎呦喂。
我思索了半天,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过载的头脑只能回答出干巴巴的一句:
“蟑螂不会被水淹死,尸体也不会,但人类会,我认为,这是蟑螂和尸体共同的优点。”我说的太抽象了,我说出口以后反思到了这个问题,明明我还能更抽象!吓死所有人!
众人沉默。
“抱歉,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我真的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他们的动作太快,媒体发布会的时间和我最近唯一的空闲时间冲在了一块,我恨不得把自己撕成两半用。
时小南我受不了你了!!
秦勉我也没忘记你!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收钱不办事!
第117章
谢枕弦和傅镇斯都是机甲这个领域的专家,前者是因为[机甲设计系]科班出生的经历,后者则是因为多年从军驾驭报废的机甲数量,辨别机甲好坏已经深入骨髓,久病成医,常常有资源无法即使支援到的情况,傅镇斯学会了修理机甲。
要说谁最了解她手中这幅机甲设计图的价值,就属他们了。
同时将设计图传输给两个人有利也有弊。
我连眼睛都没有合上,谢枕弦的电话就打来了,我的赖床计划泡汤,从床上爬了起来,紧接着就被两个人一块提溜到了演讲台前。
***
“你为什么不全权接手她的发布会?谢枕弦,她可是你的弟子。”傅镇斯关上房门,她在房间里赶着第二天的演讲稿,几步走出了房间,用手搓了搓贴着头皮的发茬。
这几天没有时间剪头,头发长出来了一些,没有那么刺手。
毛茸茸的,她很喜欢,揉了半天。
现在他自己搓,搓下了好几根发丝,傅镇斯不搓了。
“和你们解释起来真的麻烦的要死,你现在还看不出来吗傅镇斯。”
“她是我的弟子,所以由我出面为她铺路不妥。”
谢枕弦妖冶的眉目深远,抱着胳膊透过窗台去看她房间的窗户,看着她抓耳挠腮地斟词酌句,删删改改,嘴角忽地一笑,笑得咳嗽,他捂着嘴,边咳嗽边道,“傅镇斯,我活了这么久了,这么大岁数了,不服老不行啊,也不能一直护着她,之后她得习惯由你来做她的老师。”
他说道,“早点习惯也比较好。”
“你病得更重了。”傅镇斯拆了一颗糖,塞进自己的嘴里,脸上的伤疤边界线显得模糊。
“就这几年了,我把她交给你。”谢枕弦平静说道。
“……”
傅镇斯抬起头,“嘶,谢枕弦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说你自己要死了我都懒得说你,成天就知道说什么死不死的,但拿岁数说事干什么,我们还年轻好不好——”
声音消失在了空气中,傅镇斯噤了声,皱起粗犷的眉。
忽然注意到了谢枕弦向来凉薄的眉眼中浮现的柔软。
“你也变柔软了。”谢枕弦说道。
因为她,他们都收敛起了在战场上浸染出的尖刺,习惯性地将自己更柔软的一面转向她,只因为担心她会被自己的尖刺所刺伤。
***
每个媒体的话筒下面都挂有着一个我耳熟能详的通讯社牌子,他们每天跑来跑去,就指着人能说出一句足以使整个通讯社休息整个三个月的爆料。
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通讯社们主持人们一个个眼巴巴拿着话筒怼在我的面前。
讲真的,有点爽。
唯一不爽的地方只有我没有随时跑路的特权,现在我要是敢跑路,明天新闻头条上的最大横幅就不是我的机甲,而是【大写】谢枕弦的爱徒【大写】新晋天才【大写】耍大牌啦【大写】。
我能不知道我能不满足吗。
但我推出的机甲又不是完整品!
只有我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虚。
苍天,大地,我没辙了。
媒体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研发的这架机甲,我说六年前,媒体问我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初报考的时候没有报考你最擅长的机甲设计系。
我:“……”
我还没有毕业,别搞我。
想我给乌托邦军校交一辈子学费可以直说。
这什么破问题。
“当时确实是在机甲设计系和机甲单兵之间犹豫过,但当时我的手指一度出现了问题,医生告诉我我可能没有办法再拿起画笔,而我当时一点钱都拿不出来,所以综合考虑之下,我选择了机甲单兵系。”我张口就来,媒体张口就问:
“请问你的第二性别是——”
这都什么破问题!
你们上城区的记者比我们下城区的记者没素质多了。
我在心里骂道,还敢说我们下城人没有素质。
傅镇斯和谢枕弦在不远处看着,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两个人同时对我挥手,我微微一笑,今天我就是倒在演讲台上,我单纯坚强不做作的小白花人设也不能倒。
就算那机甲有问题,那能怪我吗!
别虚好吗时一。
珍惜你难得的上镜机会。
面对这样冒犯又涉及敏感的问题,我垂下眼眸,显得温柔又亲人,好脾气道,“抱歉,但请容我拒绝回答,这是个人隐私。”
如果惹了我,恭喜你你惹到了全世界最好惹的人。
——我可没胆子在镜头前作威作福。
傅镇斯微微提起了眉头,我就知道他好百变小兔子这口!
谢枕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
谢枕弦中途离开了会场,他在卫生间里呕地吐出一大口血,又扶着卫生间的门爬了起来。
他所处的卫生间外,挂着:[Beta专用卫生间]。
Beta是闻不出信息中包含着的信息的,对于Beta们来说,信息素只是一种比较有味道的香水,几个Beta谈笑风生地进了卫生间,他们是新闻发布会上出现的记者。
为了防止采访过程中出现问题,通讯社们都偏好让Beta承担记者这一职位。
“哪里来的这么浓郁的香水味呀?”
“……你说会不会是某个Alpha或者Omega发情期到了躲到了这里?”
“诶——不可能吧。”
ta会这么问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这种事情出现过不少,在三种性别混杂的至今,甚至已经能算得上是常见。
“不可能的啦。”
“嗯?为什么?”
“没看到外面有两个人经过了我们这边卫生间的门口,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吗?如果真的是某个Omega或者Alpha的话,这么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他们总得有些反应吧。”
……
谢枕弦压制着在疯狂跳动的腺体,又一次吐出了一大口血。
光滑的金属表层反射出他惨白的脸。
腕骨嶙峋。
撩起遮蔽性质多过美观性质的长发,深藏在发丝之间的被切割成零碎小块又被重新缝合的腺体正在剧烈地跳动着。
他摘下溅到了鲜血的眼镜,擦去嘴角的血迹。
浓郁的信息素掩盖住了鲜血的味道。
不会有人发现他现在正在吐血,血腥味一点都不会泄露出去。
他拿起光脑,上面正在实时转播着外面的情况,一个个镜头凌乱摇摆着怼在了她的面上。
所幸她生得好看。
即使摄像头怼得再近也看不到任何瑕疵。
血腥味再次滚动上喉咙。
谢枕弦关闭镜头,打开星网,进入论坛。
……
他压抑地滚动着喉结,将情绪下压。
等待着情绪渐渐平复。
在光脑上发送信息:[Omega养殖场的事情最近引起了不少关注,我的抽屉里有一些新资料,你看了以后会明白的,最好在最近这段时间将事情解决。]
他思考了一会儿,又慢慢将打出来的字一个个删掉,换成了:
[Omega养殖场的事情最近快点解决吧宝。]
说实在,谢枕弦不是在这件事上会纠结犹豫的人,但他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他咳嗽着吐出一口血。
***
整场新闻发布会下来,我感觉自己像是浑身萨满了香料的高档尸体。
在几千年后被从坟墓里挖了出来。
然后放在博物馆的展柜里,明亮的光线照得我很不自在。
我瑟瑟发抖,特别担心自己的皮掉下来。
但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是有人发现展柜里的尸体在动,然后其他人类说:“你们都看错了,尸体已经死了那么久,根本不可能抖,你绝对是看错了,绝对的好吗,相信我。”
我相信你,现在尸体要砸烂展柜的玻璃窗跑路了!
拜拜了您嘞。
***
我要去做什么?
***
现在立刻马上去处理Omega养殖场的事情?开玩笑呢,Omega养殖场的事情我自己手上才刚刚起了个头,目标导向甚至还是一个片场。
我现在就算是撒丫子百米狂奔我也不能瞬移到人家的片场啊。
所以我现在正在——
“草你大爷的秦勉你收钱不办事你吃白饭呢?”
我们至今仍未可知秦勉到底有多少个兼职,这个和反叛军有所牵连的人又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的职业的,他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敢出、现、在、我、的、新闻、发布会、现场的。
注意力刚刚从谢枕弦的突然离场中疑惑抽出。
一群人头里突然出现了一头无比耀眼的红色脑袋。
“?”我的注意力一顿。
不对劲,再看看。
红的,红的,还是红的,是红发没错了,还是绑成了一个小揪揪的红发,虽然戴了黑色的鸭舌帽遮脸,但整个朴素无华的发布会记者群里,突然出现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身穿休闲衫的高大人影显然很不对劲,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我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移动着,最终移动到了他胸前的挂牌上。
[记者:秦阿勉]。
一个东西,它黄色的毛长得像是鸭子,嘎嘎叫的声音也像是鸭子,拔了毛放进锅里炖了烤了出来蘸酱加葱丝加饼皮合在一块吃起来也像是鸭子,那它就是鸭子。
啊不。
——他就是秦勉!
“呦,阿妹,好久不见噻——额!”离开了发布会现场,我一拳干在他的脸上,用力之重让他的脸被我直接干到了侧边,一个侧翻滚卡在了墙壁边上。
头上的鸭舌帽掉落在地,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脸,脸上贴了三个创可贴,活像是个不良少年,耳朵上的黑色耳环也摔碎了小角,下颚线处是一片淤青,锁骨上同样是几块深色的淤青淤黄,他龇牙咧嘴,“下手这么狠。”
我微微后仰,靠北!碰瓷!
“你脸上的其他伤口可和我没有半毛线关系!我打之前你就是这个样子了!”我迅速撇清关系,迈开脚步去找绷带。
“还是这么带劲啊阿妹。”
我:“?”
第118章
秦勉被揍得很惨,她一点都没有留情。
尤其是在听到他说的话以后。
***
我拽着秦勉的领口,这次长了记性,没忘记找一个隐蔽性好点的地方。
把人揍了一顿,估摸着差不多把花出去的星币揍回本了才松开手,让人松松软软的倒在地上,我用绷带把自己的手缠好,半蹲在地上抬起他的下巴,想看看人死了没有。
总看其他人喜欢这么对我,结果轮到我自己做了,也没有想象中的居高临下的爽感啊。
上城人的xp都和下城区的人xp完全不同。
我正在疑惑,然后,秦勉用他脏兮兮的脸颊蹭了蹭我的手。
我刚刚缠好绷带的手顿时被蹭上了几点脏兮兮的污渍。
空气中倏地出现了一股熟悉的烈性热带水果气息。
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去死啊!去死!
***
“你要去找时小南吗?”
***
秦勉龇牙咧嘴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被气得不轻,但除了打最开始的那一个拳头外,至少表面上是看不出她有多么生气了。
她的表情只是淡淡的,淡淡的叫人去死。
***
把他脸上的创可贴撕了下来,露出下面还未愈合结痂的伤口,看痕迹很新,还有些地方有些黑,是被炸药波及的痕迹,被我扯开的领口处显现处一个滚圆的弹孔,也是只用创可贴贴上就了事,随着领口一起那张贴在他身上的创可贴也一块被扯开了半边。
都是真枪实弹。
被我捶着的地方有一处落空,秦勉嘶了一声,很凄惨地看着我,显得好像特别可怜,“别打这儿啊阿妹,刚刚取了三根肋骨,疼得嘞,我们这种人又没钱进医疗舱不是?小心我喘给你听啊。”
我说:“啊?打人不往痛的地方打我还打你干什么?”
秦勉恍然大悟:“噢!你说得对,那继续吧,等下我就喘给你听,喜欢低音炮气泡音还是大叔音,我看你最近好像挺喜欢大叔烟嗓的,我等下学一下。”
我说,我没话讲了。
人和狗没法交流。
秦勉现在的样子比最开始被我揍得那会儿看起来更惨,主要是他在掉装备,而且我觉得他精神现在也很不正常,一双白色的狼眼吊儿郎当地看着我,很无所吊谓的样子,哦不,现在是一只。
他脸上和永久皮似的墨镜也被我捶飞了,露出他半边戴着眼罩的眼睛。
眼罩下是一个空落落的眼眶。
他瞎了一只眼,秦勉瞎了,秦勉瞎了一只眼。
我的动作缓了下来。
没同情,也不是被他恶心到了所以打不下去了,我的心里只有这人纯粹就是活该的感想,但我突然想到时小南迟迟不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时的样子。
——他现在就能对我说实话了?不见得。
我思考了一会儿,没管手上的绷带会不会再被秦勉脸上的脏东西蹭得更脏。
当机立断放下拳头立定成佛,忍着烈性的信息素气息靠近了秦勉:
“秦勉,你想说什么?你看你,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这么脏这么狼狈。”我很惋惜地说道,“我不想打你的,但一想到我哥哥我就实在控制不住,就亲情,羁绊,你懂的,一想到我哥哥现在可能在背着我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我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他可是我的哥哥。”
“而你是我哥哥的朋友,所以我一不小心就迁怒到你身上了。”
“真是对不起啊。”
揍都揍了,对不起,谢谢,太谢谢你了,和巴结话吉利话一样,抱歉的语句同样十分不值钱,又不用真的赔礼道歉,没办法,我的钱总不能真的打水漂吧,又不是大风刮过来的,我现在都还得靠吃别人软饭勉强过日子。
只是揍他一顿就两清那真的有点奢侈了,多个视角也能防止时小南又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那你把我打成狗的事情就这么一笔勾销了?只要你安抚两句,然后我就要不计前嫌地把所有事情都全部供出来了?好划算的生意呀,阿妹。”秦勉阴阳怪气地蹭着我的手,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绷带传来,鲜血也渗进了绷带的缝隙。
他阴阳怪气的时候能不能别抓着我的手。
还在蹭,还在蹭。
秦勉观察着对方的脸色,试探着把宽大的身子倚靠在她的身上,确定她不会突然翻脸不认人了,他就开始得寸进尺。
手撑在地上,从地上摸到了散落的劣质烟,他就是没有打火机也得嚼嚼烟的味道。
头发长得太红了,连他额头上被暴打出的鲜血都看不出来。
看到了一点还得怀疑一下那是他的血还是被我揪掉的头发。
“是不是在想怎么都把我打成这个样子了我为什么还能笑出来?”秦勉硬是挤到了我膝盖上,和把我的膝盖当成枕头没有区别,他把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我半蹲着的双腿本来就酸软,再加上一个秦勉,我感到生活的重担要压垮我的肩膀了。
他冲我笑,破掉的嘴角还在流血,“我可是个很开朗乐观的人。”
真给他脸了,我暗暗道,给点阳光还真就灿烂了。
“你得理解我,秦勉。”我说道,“我这是因为太担心我哥哥了,所以才会这样。”
我强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和你道歉了,你得理解我。”
秦勉很难搞,他不吃这套,狗吃他脑子的时候怎么不把他的智商也一块带走?
“阿妹……你多薄情,我理解你那谁来理解我啊?二话不说就让你打了我除了嘴碎了几句以外我还过手吗……”他笑着道,“哄狗吗?”
我:“……”
他还是去死吧。
“你现在是Omega吧阿妹?”秦勉凑近我,和狗一样嗅闻着,但我的脖子上全是绷带,他一点都闻不到——
这就更可怕了!我把人的脑袋压在地上,用拳头压着他的太阳穴,咬牙切齿:
“……你他X的怎么知道的。”
我都拿绷带缠好了,他闻都闻不到他怎么知道我变成Omega了!
又不是很光彩的事情我敢到处宣扬吗我。
“根本演不过五分钟啊。”秦勉被我压在地上,我强劲一步他就后退一步,我一示弱,他马上就顺着杆子往上爬,滑溜狡诈,“我的意思是,阿妹,你抱抱我呗?”
“抱抱你?然后被你反手捅死?秦勉你神金啊!”
秦勉十分震惊艰难地扭过头,只剩下了一只的白色眼珠微微缩紧,脸皮显得很红,“喂,时一,你刚才不是都把我装备全揍飞了吗?我的扣子全给你扯完了我就差直接在你面前裸奔了你发现我身上带刀子了没?别这么搞好不好?讲点道理行不行。”
说完他突然醍醐灌顶,“你觉得我知道你现在的性别很不对劲很不应该所以你觉得我很危险,我这么危险我还让你随便打啊我不早就反杀过去了,给点信任好不好,我怎么知道你性别的?猜的啊。”
我瞪大了眼,秦勉在我的拳头下面喘气。
“你这次媒体发布会是由傅镇斯全权筹备的,这个消息在上层区传遍了,发布会开始前三个小时就有消息传过来了,那我就想,不对啊,阿妹明明是Alpha啊,怎么就和傅镇斯搞一块了。”
他扭了扭脑袋,“傅镇斯不能不是个Alpha,他可代表着一个流派,身后有一批支持者,他要是公开出柜或者突然变性成Omega了,你说消息还能不能被传出去?”
“怎么样?还要我继续猜给你听吗?”
“你抱抱我我就继续猜给你听。”
秦勉身上的伤口又在框框流血,血蹭得到处都是,看起来疯得不轻,但他不在乎,他甚至还有闲工夫可以笑出声。
他说的很慢,争取每一个字都砸到我的心口。
“你易感期到了这么饥渴???”我磨着后槽牙,松开对他的钳制,平心静气地笑了笑,把人拥入怀中,冷嘲热讽,“你没有自己的Omega吗,要眼巴巴地找一个变性A解决生理需求,早说你混得这么惨,我说不定早就心软抱你了。”
“我喜欢的又不是Omega这个性别,你是什么样子的我就喜欢什么样子。”秦勉抱着我的脖颈,痞里痞气道,我站起身,托着人防止人掉下来砸在地上。
他份量有点太大了,这么大一只,等下砸地上包会吓死人,明天我就得占三个头版。
但架不住人非要作死。
我又被恶心了一下,手差点就松开了。
他自己抱着我的脖子蹭稳了身子。
“别不信,我现在全身心都是你,我一看到你我这颗心就全部都是你,什么商家什么事业只要你一句话我说不要就不要。”秦勉凑近了我的耳朵,混不吝地调情,情话一箩筐又一箩筐地掉出,“我现在还是第一次,和商家都是演的。”
“就商家,我看得上吗我,我眼光又不差。”
红色的头发和他吊儿郎当的极富攻击性的气质让人无法想象,像秦勉这样身高腿长肩还贼阔的Alpha竟然也能俯首埋在一个少女的肩颈之间。
壮阔的身子攀附在她的身上,她嫌弃地向后仰,他就顺着她的动作继续靠近。
他就喜欢看她冷冷的看着自己,冰冷的,嫌弃的,仿佛在看什么垃圾似的,最好再甩自己一个巴掌,那样他会爽死的,这是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秦勉的刺激。
但他同时又忍不住觉得恶心,恶心自己怎么就喜欢一个Alpha喜欢的要死,恶心自己怎么就把她看得那么透,看透了她的粗鄙,看透了她的阴险狡诈,看透了她的伪装,知道这是她的pua手段。
她会根据每个人不一样的反应来定制自己的策略,显然她吃准了自己就是吃她这一套,并且马上摸准了,对他像是在对待什么遭人嫌的脏东西狗东西。
他和狗一样,给口剩饭就汪汪叫。
秦勉简直爱死这种感觉了,连自己身上又在流血的弹孔都直接无视了。
完全被她套死了,这辈子完了,但很爽,爽得他能马上跪下来当0。
血味浓郁。
八块腹肌有点太咯手了,真的。
我被他带着狂热的视线看得浑身难受:“……”
我性取向他X的又不是真是Alpha。
死A同都给我去死啊!
他抱着我,嘴里没有点燃的烟头戳戳戳戳,我痒得忍不住后仰,他用剩下的那只眼看我,眼里带着疲惫和沮丧,眼神复杂,带着点恨意,他骂我:“你也给点反应行不行,你看我都烧成什么样子了,一点信息素都不给我,这是个人都得给点反应吧。”
我被狗骂了。
白山茶味的信息素缓缓涌出。
秦勉舒服得浑身战栗。
“你不能总是这样,我会彻底迷上你的——我要被你玩坏了,你说你这人的心这么长的,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人,一边命令我一边打我揍我一边安抚我。”秦勉喉结滚动,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发白,刚才是很鲜明的红,现在转成白了就更明显了,更不用说他还长了一头红头发了。
他流着泪,控诉我。
易感期可以把任何一个顶天立地的八尺Alpha变成哭包,还会变得更加敏感。
我已经彻底没有话说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狗交流。
又不敢打他一拳。
我怕他爽上天。
秦勉一边谴责着对方,一边又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上缴给她,腿软,就是一个字,软,一个铁血硬汉硬是软了,“时小南做的事情啊……”
第119章
“时小南。”
约好的地点被更换成了我在上城区临时租住的一处房子,地段不如傅镇斯那样的独栋别墅,但也是大公寓有专门的保安看管,不会让其他闲杂人等进入。
租住人写的是李见路的名字。
当然,花的还是李见路的钱,李见路知道我有个哥哥,但他不知道我哥叫什么名字,我只说是租给哥哥住的,他问我要不要换个大的。
我十动然拒,左思右想最终还是遗憾放弃,也是吃上真软饭了。
用快递给时小南快递了钥匙,我让他先住进来,事实证明我是真有先见之明。
我推开公寓的门喊时小南的名字,声音在过分空荡的两室一厅里回荡。
一句“时小南”被荡碎成了“时——时——小——小——南”。
***
秦勉转告的信息可以用几句话简单概括一下。
他认为时小南和自己干反叛军是很有前途的,顺便又用言语进行了一系列忽悠试图把我一块忽悠进反叛军,我骂他有病我放着好好的铁饭碗不吃我和他干什么二五仔。
秦勉又忽悠我说:“唉,我们这可是在为人类的未来奋斗。”
他以为我有时小南那么好忽悠吗,我服了秦勉这个两面派了,他的脸皮修炼得比我还到家,边拿着我的钱边忽悠我哥完事了还一点都不会觉得愧疚。
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忽悠我。
我只是很平静地说道:“滚啊——!”
狗不滚,狗又爽到了,狗用一头红毛疯狂蹭人,蹭完人留下一身狗毛舒畅喟叹:“香啊,好香,真是香死了,主人别跑再给狗闻闻。”
我气得半死,把人踹翻用脚碾他的小腹,他对我喘,大喘特喘,喘息声不绝于耳。
听得我浑身一阵一阵地激灵。
红发散在脸上,脸上是大片大片的红,易感期的眼泪还跟着一块流,块块分明的腹肌大大方方地展示给我看,喘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Alpha味道的信息素更是让人绝望。
我:“……我草你***。”
他X的我狗毛过敏。
秦勉看着面前的人露出了一个扭曲恶心嫌恶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总之,他更爽了,白眼都翻上天了,“你*呗,我又不是不让你*啊。”
淦。
我不怕人,但我怕人不是人而是狗。
秦勉狗得没有一点人样,是我最怕的那种不正常的人类。
天杀的我身边有正常人吗!
我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秦勉叼着烟头,趴在地上,痞里痞气地从地板上捡起被我揍飞的一小块打火机尸体,摆弄了两下,居然还真给他点着了。
火星子窜了出来,烟草点燃的焦味随之散在空气里,和他的信息素一块融合。
他吸了两口,烟雾四散:
“太让我失望了吧阿妹,这就怂了?不能吧,但谁让我爱你,我活该受着咯。”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只会无语一下。
真想撂担子不干了。
“那你现在知道我的苦衷了吧。”我挥了挥空气里烟雾,憋着气,把想炸了这个世界的心思愣生生抽了回来,重新站回了他的面前,“你爱我所以你任我打,那我打你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啊。”
别的我不会,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我还不会吗,问我为什么现在还在试图“感化人”,问就是秦勉虽然是条疯狗,但他看起来好像特别好用。
尤其是我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好像是反叛军头子的时候,一个反叛军头子在联邦警局里混成了个小头头就算了,怎么还能兼职做叶斐亚的助理而不被发现,现在甚至还能以正规记者的身份混入重要的采访现场,他都能藏个打火机了——
记者采访现场可是不允许携带任何易燃易爆物品的,他,要是藏个枪呢?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群都是人精的上城人眼皮子底下晃悠竟然屁事没有。
心头猛然一跳,他能直接给现任审判官脑袋一个子弹吗?能的,朋友,能的,包能的,秦勉的马甲绝对不止我知道的这些,就像是蟑螂一样,他不愧是下城区出生的,当人们发现了一只蟑螂,就说明家里已经不止有一只蟑螂了。
秦勉的那些身份总不能一直是他自己一个人经营的。
万一两个身份之间的时间冲突了呢,是可以辞掉一个,但总是反复辞退真的不担心引人怀疑吗,更不用说他的长期身份不止一个。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在秦勉不在的时候,一定有其他人在代替他。
上城区里得有多少秦勉的人脉?
谢枕弦和傅镇斯两条路子是明路,但谢枕弦我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傅镇斯我又不可能和他过一辈子,借用陆恩一句话,两个Alpha(Omega)是没有将来的。
除此之外,李见路也是一条明路,但他还没掌权之前我总得替自己谋出路吧。
秦勉一看就是个亮闪闪的SSR,好用的很!
我赌狗的心又蠢蠢欲动,想投一发下去了。
垫池子也不亏啊。
哪成想狗是真的一点人事都不干,他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大有一种什么都不管了的架势:“时一你让我抱爽了我再和你搞正事行不行,等下你就是扒我裤子搞我我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他把脑袋埋在我的裤脚上,我用手怼了怼,没怼动,用拳头砸,没砸动,用手拽他的头发,只能拽一手毛茸茸热腾腾的狗毛和狗血,脑袋没拽下来,拽了我一手狗味。
我:“……”
不er。
我扒他裤子干什么!我在他眼里饥不择食到连一个Alpha的沟子都馋了?我不理解,我大为震撼,怎么能以己度人呢?!!我不服!我瞪大了眼睛看抱我腿的秦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藏在红发里,我眨眼速度再快一点就完全不能捕捉到。
好……好想骂人……拳头拳头硬了。
我抬起脚使劲甩了甩,草,没甩动。
他属狗皮膏药的吧!
“爽了爽了爽死了。”秦勉一脸愉悦地直起身子,手长脚长人长得痞帅痞帅,浓郁的兵痞子气一看就知道他当兵的时候做的也不是正经兵,只练出了个挺直的腰杆子,偏他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连唯一算直的腰杆子也跟着他的性取向一块弯成蚊香了。
记者专属牌照下面是一身十分眼熟的警服。
只是脱去了外套叫人无法确定这不是警服。
但他一弯腰,记者牌照垂坠着,身上笔挺的警服就像是突然被打开了什么结界似的,让人一下子就看清了警服的真面目。
被熨得笔挺的浅蓝色衬衫上满是弯腰的褶皱,衬衫的下摆严严实实地塞在裤腰里,被皮带裹严实了,但上面的纽扣早已被扯得没剩下几颗。
血浆爆在浅淡的蓝色上。
又是战损又是爆衣,一举一动攻击性拉满。
……这是真狗,活脱脱一只烈性犬。
但凡力气小一点就会被扯着飞。
虽然拿警犬和他类比有点辱警犬了,但秦勉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不服训导员管教的警犬,该他完成的事情他会完成,但份外的事情就随便他怎么发挥了。
要说忠诚那也确实够忠诚,要能力也有能力,但却是只要狗链子没栓好就会半夜给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睡觉张岗的训导员一个狗爪子作为教训的那类警犬。
恕我实在无法和狗共频,我真不懂抱着人的腿到底有什么爽的。
这是什么邪恶xp?
本来以为我的xp是下城区优选,没想到上城区的极端分子给我干到上城区的分类去了。
扭头一看,发现下城区下城区不要我,上城区上城区看不起我,坏了,我里外不是人了。
我放弃感化计划,像他这种疯狗就给我老老实实去屠狗场换温顺可爱的小狗回家。
会咬人的疯狗和真正的好狗的区别比A和O之间还大。
秦勉冲我一笑,弯腰90°标准俯身行礼,“亲爱的时小姐,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效劳的吗?”
就差一副白手套就能唱《乐意效劳》了,晚了,周围已经开始放《晚安大小姐》了。
啊啦啊啦不听话的小姐……
我想骂他——又不能真的骂,他爽点太低,我害怕了,我只能沉默,沉默,沉默,再沉默,在沉默中狠狠爆发——拽住他脖子上的挂牌用力把人踹开,把人踹到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爽。”
我:“……”
BGM骤停,我不行了,够了够了够了我受够了,太恶心了再和他处下去我也要变成狗了,真变狗了我就要汪汪叫着咬他一嘴红毛。
我恶狠狠对人比了个我以为我没有什么机会能比的手势,便看到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我:“?”
死手你快收啊!被拍到了你的名声又要玩完了!
狗东西运气真好!
秦勉的新工作知名度比我想的要高得多,一群人不止注意到了他,还以最快的姿势围了上来,我趁乱迅速逃离现场,不忘把秦勉掉落的装备踹进阴暗的角落里。
真想问啊师父你做什么工作的,知名度这么高。
算了算了不管了不关我事。
他敢当众抱我腿那我才是真是崩溃了!!!
***
时小南没有回答我。
草啊有不祥的预感。
***
这间房间的布局很简单,为了方便时小南在这里住着方便不被人发现,我特意挑了有厨房有卫生间的布局,厨房是开放式的,卫生间两个卧室各有一个,都是淋浴和浴缸通用的。
此时,我安静了下来,静谧之中,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传来。
——时小南如果是清醒的话,他不可能不回答我。
第120章
时小南带的行李特别少,就一个小箱子,但里面的东西都没怎么动,房间里的布局也一点都没有变,我线上看房的时候房子是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连床单都没有换。
他只换了我房间的四件套,为了让时小南安心住下,我说我会住他隔壁。
在下城区那间破破烂烂的铁皮屋子里住着的时候,奉献型人格是这样的,平时我没在意,作为既得利益者我怕失去这个优待,通常我会假装没有看见时小南在为我做的事情。
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带给我的便利。
于是现在更怕会失去这份便利了。
我进他房间的时候发现他门反锁了,拧了一分钟铁丝才进去,心中不好的猜测越来越强烈,我争分夺秒地撬开了卫生间的门锁。
想象中的满室水汽没有出现,我只看到一个脸色泛青嘴唇发白的黑发男生低着头,抱着自己的两条膝盖,眼神空洞漆黑。
***
拧开浴室的水龙头时时小南有些犹豫不决。
这是他的妹妹要付的水费。
水费……在上城区很贵吧……
虽然一一现在很出息了,但是,最好还是能省点就省点吧。
他连加物业群的权利都被她剥夺了,更别说帮忙担负点水费了,看来他的妹妹真的很生气,在电话里她就在克制着自己的怒气,她不想把脾气发泄到他的身上,但语气里的埋怨仍然是一听就能听出来的。
他想解释,但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做的那些事情,难道是他解释了就可以不是他做的吗?所有的证据都清清楚楚地标明了,那些事情是他做的,不承认那也是他做的,他自己心里也知道那些事情是他做的,又能怎么解释呢……
报警之后他没能如自己所愿停在原地等到警方的到来。
他被秦勉气急败坏地拽了出去。
“你以为你报警了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时小南,根本不可能,只要你妹妹还待在这里一天,那事情就永远不会结束,你以为你自首了就没事了?!”秦勉擦去嘴角的血迹,这是警方用电棍打的,他被电棍打得像狗一样嘶吼,但始终没有放弃逃跑的决心。
“时小南你给我老实点,我收了你妹妹的钱了至少你人我得给保住。”
他磨了磨后槽牙,“信誉这块我可没资本丢。”
时小南低着头,不停抹着脸上灰:“你敢碰我妹你就死定了。”
“我还能怎么死?时小南,我还能怎么死?”
“你除了报警抓我以外你还有什么办法。”
彻底撕破脸了,秦勉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你有你有什么能耐啊时小南,你除了长得好看以外还有什么啊,我长得不好看?你妹妹不必你更好看?”
但不知道为什么,秦勉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之后,还是和他解释了下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你没做过警察我做过。”手被打断了,饶是身体机能强大如Alpha,也有有些疲惫,秦勉慢慢说道,但眼中跳跃的精光暗示着他的精力绝对不止这么一点,“反叛军就是最罪大恶极的,你一旦被抓住,等待你的将不只是牢狱之灾,他们还会用高科技对你催眠,洗脑,用测谎仪,用各种各样的药剂,逼迫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一切全部吐出来,一点都不剩,统统吐出来。”
时小南猛地抬头,因为一直被护着拖着走,他脸上几乎没有什么伤,仅有的小伤也是在身上,零零碎碎的,一点都不碍事,除了脸上的灰看起来有点吓人以外,竟然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尤其是和略显惨烈的秦勉比起来,他的状态看起来就更好了:
“……什么。”
秦勉继续说道:“你觉得还能是什么?”
他嘶了一声,把手腕接上,刚刚接上的手腕没有比之前好多少,依然呈现下垂的姿态,无力,脆弱,但秦勉很无所谓的,吊儿郎当地掏出了一根烟点燃。
时小南咬着下唇:“我会被迫吐露出我妹妹的信息……?”
秦勉摊手——他只能摊一只——耸了耸肩:
“你瞧你这不是心里一清二楚吗?你被抓住就是这个下场,会彻底连累你的妹妹,而且不要以为死在这里就可以了,联邦有技术,有能力。”
烟雾缕缕消散。
“据说原本是用在战场上传递信息的,”秦勉吐出一口烟,吞云吐雾,“有些士兵得了机密信息,却在路上被虫族杀死了,于是联邦就用了一种技术来提取士兵脑子里的记忆,以此来获得情报。后来就衍变到了牢狱里,有些犯人是真讲义气,嘴巴也是真犟啊,就只能用咯。”
他笑道:“你说你要是死在这里了,他们会不会对你用这种技术?”
秦勉倏然收敛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放心,你要是想死在这里我不拦着,但我会把你的尸体丢在你妹妹的面前,四份五块,尤其是你的脑子。”
秦勉继续道:“到时候你妹妹会被吓成什么样子就不是我能管的了,反正我也尽力了,我又不是罪魁祸首,我还把你的尸体尽心尽力的带回去了。”
雾气渐渐升腾而起,恍惚间,时小南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秦勉点燃的烟头。
水费很贵,但妹妹要养着他的话,要花的钱会更多。
浴室内的装修是曾经时小南连想都不敢想的,这一切都是他的妹妹带他看到的。
水声哗哗,朦胧水雾升起。
他不会用这里的热水器,在家里的时候也用不上。
只知道打开开关,却不知道该怎么调节水温。
于是初始便设置好了的温度适中的水流从开关中倾泻而出。
热意扑面。
时小南低下头,把褪下的衣裳一件一件地叠放整齐,放进垃圾袋里,光着脚踩进浴缸,看到水面上倒映着的自己,水温让他浑身一颤,黑发,白肤,透着粉的膝盖,被粉丝痴迷追逐的身子,统统都映照在水面上。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把小巧的鼻和发红的唇一同浸入水平面。
他是从出生开始就不被期待的孩子,不被妹妹所指望的哥哥,毫无价值只会拖人后腿的拖油瓶,来到这个世界时是什么样子的,他现在就是什么样子的。
进入浴缸时身体还算暖融,但随着时间流逝,温度适中的水温渐渐变凉。
时小南感觉身体在渐渐麻木。
先是感受不到脚趾,随后是小腿,膝盖往上,最后全身几乎都要全部麻木,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缓缓慢下来,仿佛陷入冬眠的小动物。
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
直到一声又气又急的:“时小南——!!!”
***
“哗啦。”
***
时小南骤然清醒。
***
我吓飞了,来不及思考,连鞋都没脱,哒哒哒就一把抓住时小南的咯吱窝,把人往上一提溜,水声哗哗,提溜上来时小南就开始哭,浑身湿漉漉的抱着我的脖子就开始哭:
“一一,我们回家吧……”
我:“……”
“什么啊,哥哥你在说什么啊,你脑子现在缺氧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我说道,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没拍到,排到了他光洁的背,手顿了一下,试图无视他现在的状态:
“是泡太久了把脑子泡晕了吧。”
“……一一,我想回家。”
他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
掉在水面上。
荡出层层涟漪。
我的神情冷漠了下来,甩开了他的手,很平静很平静地说道,“家?哥哥,这里难道不是家吗?你不是总说有我在,有妹妹在的地方才是家吗?哥哥。”
“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这就是家不是吗?”我放轻了声音,感到茫然又不解。
好不容易从下城区爬到这里,现在转头回到下城区靠他继续跳舞养活我和我相依为命?
老天,我真不理解。
你指的是要我放弃干净明快又舒适愉快的软饭生活,和触手可及的升官加职人生巅峰回到那个破破烂烂连电视机有时候都得待老花镜的漏水房子里,度过潮湿又茫然的青春年华吗。
我的青春应该挥霍在卷款跑路上,各种买买,能够大摇大摆地进奢侈品店,让店员把墙上的奢侈品统统给我叉下来,我要每天换着穿。
不久之后我就又有钱又有权了,我就过上富足的日子了。
一辈子没有孩子,最后度过富足又孤独的一生,死前把一辈子捞到的钱统统花光,在某个遥远的度假星球上听着海浪拍打的声音安享晚年。
……
他怎么是真的在这么认真的自我感动啊。
谢谢,但这真的请恕我拒绝。
***
时小南怔愣地看着她,他握紧手中的亲子鉴定单子,防水防火材质,只要不用力气去撕扯,就不会烂掉的亲自鉴定单子,被他叠成了个小方块,捏在手中。
她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
她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抬起手扶着他脸,她轻轻地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安抚着他,呢喃似的道:“没关系的哥哥,我会原谅你的,我永远都会原谅你的,你可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家人,我不原谅你我还能原谅谁啊哥哥,你可是我的哥哥。”
时小南张开了被冻得有些颤着的唇:“好。”
他垂下了头,避开她的亲昵,面对她的不解,他只是嗯了声: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
时小南不正常成什么样子了,我感到棘手和焦头烂额,为时小南的事情,也为我自己手上现在做的事情,时小南的事情还好,还有我斡旋的余地,但是——
谁他X的能告诉我,为什么,我调查个Omega养殖场结果查到最近的线索指向一个片场也就算了,怎么西尔万就刚好在那个片场??
我服了,又被资本做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