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开始好奇这个世界还能烂成什么样了,我想我大抵是要进精神病院检查一番了。
但这个世界能从底层逻辑就烂了个透顶也是它的本事了。
拿着医生A交给我的缴费单去找医生B进行缴费,我瞄了一眼上面的金额,老天,七百万,手术费七百万,我头皮发麻,心儿狂颤。
啊啊啊啊啊啊啊陆恩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
但凡我没去吃软饭,我现在连我哥的医药费我都付不起。
我以为自己惨得不能再惨了,看着那笔数额巨大的缴费单左看看右瞧瞧准备给自己找个二胡拉一拉,发泄我这屮蛋的心情。
结果我失魂落魄双眼无神神情恍惚地路过走廊,发现还有人比我更惨。
“怎么办……三百万……”
“八百万把我卖了我都付不起啊!整整八百万!”
“谁能来,谁能来救救我的孙子……”
哀嚎声不绝于耳,老天,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惨了。
能爬到苍白之城就已经够一堆人吹一辈子,但苍白之城的阶级的固话不比上下城区别小,资本大肆使用AI替代人工,岗位紧缺,除却一些无法替代的工作外,公司几乎不需要“人”的存在,工作岗位紧缺,很多人费劲千辛万苦爬到了这里,发现自己居然只能刷刷碗筷,做最廉价的工作。
而苍白之城恰好拥有整个宇宙最强大的科技和运算AI。
我看着他们粗糙的手指思考了半天,想问为什么有这么多高科技了但他们还是要做苦力劳动者,好不容易从地面闯到了苍白天空城成为了人上人,再怎么说也是被筛选过一番,通过各类测试,人类中的精英,为什么还是只能去做苦力活。
走到病房前,我幡然醒悟。
因为机器需要保养,人工反而变得廉价,对资本而言自然是哪个划算就用哪个,人类去做了繁琐的苦力劳动,高智能运算的高科技AI自然就能去从事简单的文学工作,自此,达成循环。
想在苍白之城住得舒服安稳,不外乎只有三种人。
要么脑子极致聪明,要么脸蛋极度漂亮,前者可以被资本收入麾下,后者可以被资本收入账中,权力就是靠这么传播的。
再要么就是家族积累的资本只手遮天,此类则是负责剥削所有人的特权阶级。
权力只会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摸了摸口袋里李见路给我的卡,好险,走错一步路我就得成为他们之间的一员了,但这不代表我松懈下来之后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员。
最关键的是我发现我现在居然压根就接触不到这些我曾经羡慕到阴暗爬行的一类人。
我草,我真的服了。
到底要怎样!
就跟我嫉妒那个能随便开枪的军官一样,我可怜自己可怜的要死我努力成为了军校生,我又开始可怜自己了,不加入他们我惨的要死,加入他们了,我就连惨的资格都没了。
“你好,我来缴费。”
“您稍等一下,我先去拿专用的水笔。”医生B在我有意无意中展现的第九军区工作证时,态度突然变得极好,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金库。
发现手里的笔没水了就亲自去取,时小南的病房也被免费升级成了单人的VIP套间。
权力的滋味甜到齁嗓子,就像是加了一百倍的致死量糖精的冰淇淋球球,大得我一口吃不下,嗓子里的冰淇淋在融化,手里的冰淇淋也流到了手腕上,恶心死了。
但又爽得我浑身战栗,想要化身超级大蟑螂。
得亏没人看出我现在除了空有个名头外还没有什么实权。
我松了口气,心虚又急促地把工作证塞进领口。
时小南躺在我旁边的病床上,脸上插满管子,身上的绷带比我身上的还要多,只露出一双紧紧闭着的眼睛,有护士拿着一个果篮进了病房说是我落下的,另外一个护士帮我披上了那件黑色皮质短外套,我找了个椅子拉到时小南的床边坐。
vip高级病房中飘散着朦胧的药香,我这个土狗闻不习惯,总觉得像喝了一嘴的苦药,苦得舌头根都是药味。
等待医生回来的几分钟内我看向时小南床头侧的心电图。
波动还算平稳。
但时小南的手怎么攥得那么紧,没意识了还能攥这么紧,奇迹啊奇迹,我咂舌着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看到他的手心处是一小块叠在一起的小小白纸,他攥得特别紧,以至于那一小块被叠成了不到五厘米宽度的白纸都要被他攥成纸团了。
浑身没有一处是好的,这张白纸却连边角都是白的。
这白纸比他命还重要??
我不理解,我又又又震撼了。
一把白纸抽出来,他的手就又自动攥了回去。
我拆开这张被他攥得有些湿了的白纸。
[亲缘关系鉴定通知结果单]
[鉴定结果:无血缘关系。]
我的瞳孔骤然缩紧,喉间的苦涩和甜腻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我差点没直接吐出来,与此同时一道刺耳的“滴——”声响起,是时小南的心电图,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医生护士们惊惧万分地冲了进来,混乱之中,我面无表情地签字刷卡,七百万抬手之间灰飞烟灭。
我眼都没眨一下,感觉自己特帅特潇洒。
实际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我被气得只想笑,又怕别人看出我现在精神状况不正常,竟然有人能在医院里面笑出声,这人肯定离疯不远了。
***
这张亲缘关系鉴定通知单是时小南留给自己妹妹的遗书。
他*的压根就是在**的*自寻死路^^
***
我想不明白,我感觉自己智商有限,我理解不了,我真的理解不了,我想睡一觉,但不可以,因为还有西尔万,我在时小南的手术室前待了那么久,一直没有去看西尔万。
要死。
时小南的手术还要继续,一口气呼出来,我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怀疑自己落枕了。
脚一深一浅地问到了西尔万的病房。
就在不远处。
没事的,时一,再怎么想,再怎么想,再怎么想这件事都是西尔万自己要做的,你也想不到西尔万的做法竟然会这样极端……
但是但是西尔万好像确实是间接帮我完成了任务目标呜呜呜呜我说服不了自己呜呜。
该死,我为什么要有良心这种东西。
良心到底有什么用!
我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推开了西尔万的病房门。
随着大片洁白整洁的环境一同映入眼帘的还有站立在西尔万病床床尾前方的叶斐亚,他原本正在注视西尔万,手中摩挲着一个苹果,他听到声响,略撩起了眼皮,看向我。
瞬间,手中的苹果向我砸来。
我闭上眼睛,好歹是苹果不是花瓶,我知足了。
“砰——”身后的医生发出惨叫。
啊,我叹了口气。
***
“怎么?还不进来?是要我请你你才愿意进来么?时小姐。”叶斐亚没有多给门外被无意中伤的可怜医生一个眼神,他的神情冷漠的惊人。
眉宇间是挥之不散的刻薄阴气,嘴角的笑容却是越发放大。
叶斐亚的笑容癫狂,但他又似乎在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得太过张扬。
于是他化作了天边最浓密阴沉的乌云。
他的眼睛展现的是一种情绪,锐利似闪电,眉间是一种情绪,刻薄且平和,嘴唇又是一种情绪,仿佛有点开心,一张脸上竟同时出现了三种充满了割裂感的情绪。
手中捏着一根电子烟,他抽得很凶,如果不是病房的空气循环系统,现在病房里就全部都是他吞吐出的云雾,我甚至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酒气。
整间病房围绕在隐隐的低气压当中,叫人望而止步。
那位被砸中的医生原本也是在病房门口做心理准备的来着,他看到我也在做心理准备,就自觉让了一步,把开门的位置让给我然后他继续做心理准备。
可见叶斐亚的刻薄多么深入人心。
要是可以我也不想推门的!!!
我老实巴交地缩着脖子走进了西尔万的病房,目光扫射着被包成了粽子人一样的西尔万,思考着要不要走到叶斐亚的面前。
“过来,啊,你是又在门口看到了哪个想勾搭的人么。”刻薄至此,我不敢不从,只能迈开脚步,挣扎着疯狂开动脑筋思考怎么才能不让脑袋上多一个开瓢的洞。
西尔万的床头放了一束玫瑰花,有的花瓣已经萎靡,好想问是哪个人胆子这么大敢把这么不新鲜的花送到西尔万的床头前的。
叶斐亚冷笑一声,没有遮掩自己情绪的意思:“看什么看,傅镇斯送我的,他敢送我这种垃圾货,我当垃圾丢到另外一个垃圾的床头怎么了?”
为了维持明面上恩爱的未婚伴侣关系,傅镇斯安排了专人负责买花送花。
这事傅镇斯没瞒着我。
傅镇斯摸着我的头发,榛子色的眼眸中藏着不忍,我趁机撺掇傅镇斯把最新鲜的玫瑰花换成了不那么新鲜的花束,反正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其他人包括新闻媒体都只能得到“送花”的情报。
新鲜的玫瑰被换成了萎靡不振的玫瑰。
傅镇斯被我说服了。
“这不是你自己让我去攻略傅镇斯的吗!!叶斐亚这事你不能怪我!”X的,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暴露我有公报私仇的想法。
我就悄悄地耍了点小心眼而已。
叶斐亚的心眼比我的还小。
“哦?”叶斐亚拖腔带调,拉长了尾音,用叶斐亚独特的阴阳怪气大法嘲讽道,“我让你去把我的玫瑰花换成了隔夜玫瑰?时小姐,我看起来很好骗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只值这个价?一束不新鲜的玫瑰花……?”
他几步抓掉了玫瑰花的花瓣,砸烂在我的面上,花汁与花泥碾碎在他的指缝之间,他抓着的花瓣仿佛不是花瓣而是一团腐烂发臭的烂肉。
他的两颊仿佛两瓣娇嫩的粉色玫瑰。
颓靡的气质轻易能够引人飞蛾扑火。
我说道:“可我现在确实没有在撒谎啊,叶斐亚你这话说的有点过分了,虽然你没有要求我撺掇傅镇斯换掉你的玫瑰花,但这是必要的牺牲不是吗?”
说着说着我自己都要信了,我昂首挺胸,理不直气也直,显得好像特别占道理似的,“这件事情说明在傅镇斯的眼中我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了,我甚至能够在一些小地方膈应你,早晚我能够搅黄你们的婚约,为了你的自由身,你应该开心啊老板。”
“按理来说聪明如老板您这样的人,不可能想不到这层吧。”我扯了扯嘴角,压制住了所有的负面情绪,显得自己十分游刃有余似的,“您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呢?不应该吧,天呐,你在吃醋吗?叶斐亚?”
叶斐亚肩头的衣裳下滑,他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拆解逻辑,“花言巧语,逻辑了得,恭喜你,我终于能在你的身上找到一个优点了……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么,像你这种油嘴滑舌的家伙,要真把我当聪明人就不会这样顾左右而言他。”
“你这样说得好像你被我夸得很不开心一样。”我歪了歪脑袋,发丝倾泻在肩膀处。
叶斐亚嗤笑一声,纤细的眉头高高挑起,颇感兴趣地打量我:“你觉得自己倾国倾城到能将一个家族中的两个兄弟一起收入碗中?做你的春秋白日梦去吧蠢货。”
真该死,叶斐亚脑子比西尔万好使太多了,酒精和尼古丁丝毫影响不到他的头脑。
叶斐亚最近清减了些许,但那灿烂的半长金发光泽从未暗淡。
发尾恰好垂在他的肩膀,蓝色的瞳仁挑剔地看着我。
“给我一个解释,时小姐。”叶斐亚扯过椅子,双腿交叠,语气恶劣不堪,目光牢牢盯死在了我的身上,“说服我原谅你。”
我:“你是说玫瑰花吗?那我已经解释完了我先走了。”
跑!我要赶紧跑!看望的事情下次再说!!!
叶斐亚嘴角的笑容放大,几步向前,抓住了我脖子上的工作牌,我被他扯得弯下腰,不得不低头看人,但叶斐亚坐的椅子比较低,所以实际上现在是我在看他的发顶,我甚至能看到他低领内的一颗黑色小痣。
一瞬间我还以为我是什么血统高贵的天龙人家的狗。
毕竟我脖子上的狗链子确实被扯在叶斐亚的手里。
“叶斐亚你对我放尊重一点行吗。”我说道,说一说二说三说四就是不敢说西尔万,“虽然你是我老板,虽然——额,总之,我现在在第九军区再怎么说也有点地位了,你还有求我于我,虽然我对不起你弟弟,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我希望你能对我放尊重一点。”
“你想我对你什么态度……?”
叶斐亚扯了扯倾斜的领口,锁骨深深凹陷着,能养两条小金鱼。
“告诉你,我根本不关心西尔万做了什么,又是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的,我只关心结果。”他捏着我的下巴,侧头吸了一口烟,“你让我不得不为他扫尾,劳心劳力,这就是结果。”
他显得十分阴郁烦躁,又显得气急败坏。
似乎是为了缓解这股闷气。
他又用力吸了一口手中的电子烟。
在我放大的瞳仁中,他用力咬住了我的唇,我被他喂了满满一嘴的烟雾,狂咳两声,白烟从我的鼻腔冒出,高科技电子烟中是浓厚的玫瑰味信息素。
“咳咳咳——!!!”
太过分了,太阴险了,居然整这死出,靠北靠北靠北靠北我再阴我也阴不过你们啊!
刚咳三声,叶斐亚就扯着我脖子上的工作牌压住了我脑袋。
像是要把我的唇嚼烂,他焦虑着急却又毫无章法地撕扯着我的嘴,氧气不断被汲取,我本就混沌的头脑变得更加混乱,缺氧,窒息。
草,我被折磨得受不了了,脑袋往后一仰就又被扯了回来。
说好是我做的春秋白日梦呢?!
“不过如此。”叶斐亚短暂停下,轻蔑道,“还以为是什么好滋味。”???不过如此你还亲!
我真的受不了了!!!
“叶斐亚你他x的会不会亲啊!”我抓住机会,扯过叶斐亚的头发,不算短的金发被我缠在手心,缠过了三四圈,太滑溜了我根本抓不住,可恶,“我的嘴是橡皮糖吗?!”
我气急败坏地捧住了他的脑袋。
从最开始积累的所有压抑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
我恶狠狠地报复了回去!
“叶斐亚,”我喘着气,汗水从额角滑落,终于切入正题,“我刚刚经历过和你差不多的事情,你不要以为就只有你自己难受,我也难受的要死,我不打算原谅那个人,就算那个人本质上没有做错什么,但我就是要恨他,所以你想恨我就恨我,随便!用不着表现出自己不在意的样子。”
我爬了起来,看向我们play的一环,西尔万。
叶斐亚用探究的目光注视我。
“我知道你讨厌且厌恶Alpha,尽管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不会强人所难,也不会再碰你一下,刚才纯粹是为了报复你,你就当是被狗咬了,当是意外吧。”我毫无道理地把自己扭曲的观念传达而出,我认为自己还算拎得清,至少要先把话讲清楚,“没有你,有些事情可能都不会发生,但是我也感激你,没有你我现在不会出现在苍白之城,也不会有现在的地位。”
叶斐亚沉默了一会,他看着我,缓缓开口。
“好一个被狗咬了一口,听好了时一,我和西尔万不一样,我不会给你生孩子,也不可能给你生孩子,更不可能和你结婚,我是不婚主义。”叶斐亚的脊背贴在地面,他侧目看向不远处的病床,嗓音带着我熟悉的讥讽,“和我在一起你什么都得不到。”
哈?不婚主义?我看他是根本不能结婚不能生!就他这种要靠精神药物压制情绪的神经病,连烟酒都压不住,还生孩子?笑死,叶斐亚脑子那么好使他能想不到遗传因素?不过是一层聊胜于无的遮羞布而已。
叶斐亚手中用力,带着我在地面打了个滚,滚到了病床的底下。
西尔万的病房比我给时小南换的病房还要更加高档,床底下一尘不染,即使滚了几圈,身上也不会沾上什么沾东西。
我压在叶斐亚的身前喘气。
叶斐亚把我抱在怀里:“但你眼馋的这副身子,可以给你。之后如果你和西尔万生下孩子,我也会将ta定为继承人,无论ta是什么性别,即便ta是Alpha。”
他扯着我的脖子上的工作牌。
第128章
这对叶斐亚而言可谓是史诗级让步。
“老板,您听听您在说什么疯话,您的弟弟可还在病床上躺着,我晓得我在您心里品性低劣,但要在这种情况下与他的兄长苟合,说什么我把你看低了,您才是真正把我看低了。”她却是不信任地挑起了嘴角,下城区的出身导致她无法相信这个世界有掉馅饼的好事。
她累得直喘气,但还是坚持要把事情说个明白干净,“我再怎么想都觉得这事情太奇怪太离谱了,对不起,我应该在你冲动的时候及时制止住你的行为,而不是跟着你一块冲动,以暴制暴这事情就永远都不会有结果了,同样的道理,两个人一块发疯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叶斐亚瞥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少女向后靠去,她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脖子正好靠在病床的床尾,说道:“你利用我的时候能不能多用点心思,是什么原因导致你觉得这样就可以把我这个该死的不确定因素和斯图尔克家族绑在一起的,叶斐亚我是很眼馋权利很喜欢权利没有错,我大方承认,但这些的前提都是我要我的自由,我不允许我失去我真正的自由,我要我可以选择的自由,你根本没有给我选择的自由。”
“你的自由就是坑蒙拐骗,两面三刀,诱得西尔万为你生为你死?”叶斐亚阴郁而明艳的娇嫩面庞黑了两个度,“那我给你的难道不是你的自由?”
所以你就干脆利落地一刀切,干脆把我控制在你们家族手下了是吗?!
你们这群黑心肝的天龙人。
但我又没法直白否认西尔万为我做的事情。
说真的,我真没想让西尔万为我做到这份上,但我想了想,为了防止自己真的被叶斐亚打,还是费劲地给超载运转的脑袋里加了点润滑油,使用《语言的艺术》,说道:
“西尔万的事情不是我的本意,所以我也告诉你了啊,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我不会坐以待毙,我会尽自己的全力补偿你们兄弟,可这不代表我就要完全受制于你们啊。”
“你们的思想真的特别二极管,我们做人圆滑点吧。”
我耸了耸肩:“你不如把这件事当成一件投资。”
叶斐亚的嘴唇轻合,阴晴不定的性子显得更加阴晴不定,他好像觉得我说的话很有意思,眯起了双眸,眼尾微微上挑,“你这就认为你身上的价值高到足以吸引我的投资了?你哪里来的脸?”
我说道:“这些天我不是已经对你展现了我的投资价值了嘛?你难道不是被我逼到现在要献身的地步了吗,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刚刚不过是太激动了,总之不可能真的献身,一起都是权宜之计,你就是发现我竟然能让西尔万为我去跳楼所以感觉不妙了对不对?”
我讲的口干舌燥,感觉自己可以去卖保险了。
“我要是真的同意了现在的下场肯定惨得要死,但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并没有真的过线。”我放手一搏,说道,“我以后还会爬得更高更远,噢,如果你实在信不过我我也没有办法,大不了最后我们两个一块鱼死网破,叶斐亚你要是觉得你能承受得住的话可以放马过来。”
对叶斐亚我必须转换策略,因为他半点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你觉得亲了还不算过线?”叶斐亚嫌恶道,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满。
是发现自己居然能被我这只底层小虫威胁到的不满。
于是先从最细小的角度来拆解分析我的逻辑。
“……”我用力抓了抓脑袋,“你一定要在这件事上钻牛角尖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但我申请情景回顾,你现在的行为和西尔万也没有什么差别了,作为被迫承受方,我要求换个公正的裁判来裁决。”
叶斐亚似乎突然间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他不再言语。
西尔万是他最嫌恶也最无法抛弃的亲人。
把他与西尔万放在一起对比最能让他这颗聪明脑袋意识到事情的重要节点。
我增加筹码,装疯卖傻没用,那就摊开来说:“你头脑聪明,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傻,我的手上甚至握着最先进的机甲专利,我可以设计出一架,就能设计出第二架,多适合合作?至于我们之间的平衡点,傅镇斯不就是?亲爱的叶斐亚,聪明的叶斐亚,最懂权衡的叶斐亚。”
他要搞我我就把事情捅出去捅得大大的,我要搞他他也握着这件事的全部流程。
最后的结局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鱼死网破。
之前的我不够资本,没有资格也没能展现出丝毫能耐和他平等对话。
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蚂蚁,不小心被碾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但我现在大蟑螂!谁踩死我我就能恶心谁!
叶斐亚转了转脖子,静静地看着我。
我回以平静的镇定的目光。
他突然笑了,如初见一样,恶劣的。
“可以。”叶斐亚的声音低哑如大提琴,终于抬起正眼看人,“你想怎么合作。”
我说道:“我要审判官的位置,哪怕是和傅镇斯的合作结束以后,你也必须要把票压在我的身上,并且尽全力保证我能够坐稳审判官的位置。”
七世家的票数我现在只能确定傅镇斯和李见路是可以确切地投给我——
假使李见路的承诺作数。
我必须要确保至少世家之中七分之三到七分之四的票数能够落在我的身上。
否则,即使我能够将现任审判官拉下马,也会输在最后一步。
西尔万如果没有昏迷,也许我也能靠人情说服斯图尔克家族,并且靠着之后的努力渐渐让斯图尔克家除了我以外不会选择其他人。
但走都走到这步了,我得拿出自己真正的价值才能得到这一票。
“哈。”叶斐亚被自己的笑声呛到了,他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倒,这可能有他精神病的影响,但他确实在笑:“你觉得自己能够设计机甲就能站上那个位置了?既然要和我合作,时小姐,你就应该意识到,机甲设计可和政治不是一回事。”
他原本可能以为我是想要去用机甲设计图去开公司。
事实上我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因为所有媒体都在问我要不要去找公司合作搞分红。
这可悲到连药物和军械都由公司垄断的世界。
“我是认真的,那份机甲设计图我将无偿捐献给全人类,不考虑和私人公司合作……你可以等着看,我会站上那个位置。”我郑重道。
叶斐亚收敛起笑意,但似乎还是觉得好笑,这无异于看到一只小蚂蚁要撼动大象。
我安静地等他冷静下来。
等他冷静地意识到我所做的事情能给我带来多大的声望,脸色微变时,我才继续说道。
“我们的合作的这件事与西尔万的事情无关,和傅镇斯的事情也分开商量,算是长期合作,你不用担心我会趁机把你坑死,我最多就做点坦坦荡荡的小事——”我指了指西尔万床头的玫瑰花束,“而且还都是有利于我们合作的那种小事。”
和聪明人合作,总是比和傻子合作舒适。
她低下头,擦了擦破碎的唇角,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差点忘了,叶斐亚,总之,为了以防万一,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叶斐亚,我已经了拒绝你一开始提的建议。”
她说道:“我们之前都太不冷静了。”
……
完全不像是下城区出身能拥有的道德感与聪明到叮当响的脑子,是她和其他下城区出生的人之间最大的区别,比起彻头彻尾的混蛋们,她还混蛋的不够彻底。
这让原先对她做了最低期待的叶斐亚得到了意外之喜。
——区区一个下城区底层人。
她做出什么样的垃圾事叶斐亚都不会意外。
但她就是狡猾到让他抓不住漏洞。
无论是她返身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挽救同伴的性命,还是情愿冒着可能被他喜怒无常的情绪伤害的概率鼓起勇气前来探望曾经给她带来过伤害的西尔万……
都与“下城人”这个身份背道而驰。
就连他将跨越阶级的踏板放在了她的面前,她也不为所动,甚至足够义正言辞,多么年轻,多么贫穷,多么清风明月。
又是多么自私自利,这个人就和善良扯不到八竿子边。
她对他伸出手。
“嗤,装模做样。”叶斐亚皱起纤细的眉头,搭上她的手站起身,燥热地解开低领处的扣子,轻声道,白金色色的眼睫和蓝宝石般的眸子中显出一阵不耐,脑后的神经在剧烈跳动着。
我的后背汗津津地贴着T恤,如果不是还有个短外套挡着我早就暴露了,直觉告诉我他之前是想来真的,他怎么敢来真的啊!!!拜托我现在可是用了性别转换药剂偷偷转化成了Omega,这事情是非要闹到全天下都知道吗,我在内心疯狂尖叫。
真的是要吓死了,还不如直接让我吓晕厥过去。
天杀的我就只敢偶尔偷偷馋一馋。
我又不是只做过Alpha,我怎么可能只用下.半身来思考问题!
叶斐亚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说出要生养一个孩子的恐怖想法,就这么简简单单轻而易举,好吧,你们的天龙人的思维我果然这辈子都理解不了。
我真想象不出一个神经病能养出什么样的孩子,一个破碎的神经病和另外一个破碎的神经病再加一个狂躁症神经病养孩子那也很恐怖了。
但说要叶斐亚要把家族给我的后代继承?
一看就知道叶斐亚今天没有吃药在犯病——
他药片哪去了?!
我刚刚将脚尖挪动到了西尔万的床头,就看到叶斐亚的指尖解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珍珠般的皮肤光泽让人几乎移不开视线。
两抹染红的玫瑰色小粒边缘清晰可见。
叶斐亚今天穿了一身V字形的诗人衬衫,搭高腰裤,内里配着的是一件低领的半透蕾丝纽扣背心,神奇的是这件蕾丝背心竟透不出肤色,但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叶斐亚的皮肤本来就很白了,所以背心透不出什么颜色,直到他解开最上面的纽扣。
我连忙撇开视线。
——在这方面,叶斐亚可不是你能招惹的对象,合作是一回事,真要那什么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今天他能说出要把家族交给你的后代这种疯话,家族可是这群上等天龙人们的命根子,明天他还得疯成什么样子?
埃及吧谁想看谁看吧,我可不敢看了,再好看那也得有命看才行。
我的视线快速扫过西尔万的面庞,西尔万果真是头朝地往下栽的。
整个脑袋都被包得看不见一点五官。
……天地可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他跳楼。
惨得我不忍直视。
我脖子上的工作牌仍被叶斐亚攥在手里,他到底是有多喜欢我脖子上的工作牌,梗得我脖子难受,往前走两步就感到了浓烈的窒息感,但我又他X的看到了西尔万的惨样子,本来就连看他一下都不敢了,这下更不敢问他能不能松手了。
床头柜上堆满了慰问品和粉丝们的来信,多到溢出了桌面。
桌面上放不下的礼物都堆积在了地面上。
叶斐亚的手边就有一小叠摇摇欲坠的。
“啊哈,来看望病人连慰问品都不带,你也没把他放在你说的那颗心脏上啊。”叶斐亚冷不丁道,他的视线仿佛具有穿透性,似乎终于找到了她的弱点。
她背对着他也能感受到这道如芒在喉的视线,她没有回答他,他斜斜地将双手放在座椅的靠手上,面若红霞,头疼般的神态衬得他阴郁的眉眼中多了一种奇异的妖娆。
他的面上冒出了冷汗,犹如散落了一地的糜烂玫瑰花泥,手中的电子烟不翼而飞,在刚才激烈的动作中掉落在了地面上。
如果她转头看看,她就能找到重新占据上风的锐器,以此来嘲讽他。
但她没有回头,始终没有。
在听到他用讥诮的语气对自己冷嘲热讽时,少女才动了动。
——却还是没有转头。
叶斐亚就这样看着她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摸出了一枝白山茶,白山茶在她的口袋里放久了,不说变成花泥,也在变成花泥的边缘。
被她摸了又摸,她十分不舍,可还是松开了手。
白山茶被她放在他嫌弃的玫瑰花束上,白与红,极致的对比。
即使再看不上这束不新鲜的玫瑰,叶斐亚也为之一愣。
“……嘶。”倏的,一阵器械碰撞声响起,跟着就是一堆慰问品礼盒崩毁塌陷掉落在地的动静,叶斐亚的嘴角溢出鲜血,他生生要裂了自己的唇。
“药。”嘶哑的嗓音只能挤出一道细微的声音,她终于侧过头,瞳仁震颤。
***
靠北啊我去哪里给叶斐亚硬生生变出一瓶药出来,还是刚好能对症下药的那种,怎么想都不可能啊!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啊,今天来医院的日程都是我拼命挤出来的。
我只能去摁西尔万床头的铃铛,然后赶紧马不停蹄地开始在整个病房里到处翻箱倒柜,试图找出叶斐亚的药瓶子,那个瓶子我见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瓶子,必要的时候能直接摔开。
草——不是,为什么礼物堆里还有花瓶——
这是要干嘛!
我捏着翻找出来的药瓶子,翻来覆去找使用指南,但整个白瓶子除了白就是白,我看了两遍都找不到任何标注:“——我草。”
“砰——”叶斐亚疼得抓起手边的花瓶就是砸,他十分气急败坏,我十分惨烈地上蹿下跳和人跑酷累成了一条狗。
啊啊啊啊你说你好端端的你找出个花瓶干什么!
***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我要过劳死了我真的要过劳死了。
***
但一想到我岌岌可危的存款和不断流逝的星币数量,我又可以了,我又行了,我没问题了,我不要去借高利贷然后沦落到去街上乞讨啊,乞讨再碰到前任那更是完蛋。
我坚强地整理好了自己的领带和工作狗牌。
拖上我电量为百分之一的身体进行工作。
好消息,我打的那个性别转换药剂时限差不多过了,现在的我同时拥有Alpha和Omega的双重优势,坏消息,优势和劣势同时存在,我也成沃尔玛购物袋了。
我反复翻找着从片场那几位手中拓印的文件记录。
被生活鞭打着支棱起来了奔向下一个工作场所。
片场那几个投资商和导演手里的资料全部指向的一个地方。
——权贵们的天堂。
[拍卖会]。
有人诚挚邀请他们参与一场拍卖会。
拍卖会上有Omega养殖场的消息。
更有甚者对他们传达了一个消息:[在拍卖会结束以后,可以到拍卖会会长负五楼,挑选被淘汰的不合格产品]。
Omega养殖场就算了,还有被淘汰的不合格品,人类终于还是疯了,我感叹不已。
***
同一时刻。
将监控摄像头挂在手边的李见路的监控中略过了两个眼熟的身影,带着面具的坎贝尔和闻以序进入拍卖会会场。
他们目标明确,走向同一个包厢。
姿态自然,只是一闪而过。
没人注意到他们。
***
这次我拿到了两个身份,一个是从谢枕弦手上得到的侍从身份,一个是从傅镇斯手中得到的位居世家第二的[傅]家铭牌,带着它就代表了傅家的身份。
前者的身份可以让我自由地行走在拍卖会的底层工作人员之间,后者的身份让我可以直接参与拍卖会,即使什么都不买,也能获得最至高荣耀的待遇。
侍从的衣服是马甲衬衫和西裤三件套,我换上了侍从的套装,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像是被套了个更结实的狗链子。
走起路来都浑身难受,我被不远处的皇太子注视到的时候,浑身顿时更难受了。
——他到底是怎么在面具的遮挡下认出我是时一的?!
路遇暧昧对象,我在端茶倒水。
裴之仰似乎是拍卖会会场的常客,具体有多常客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他不仅有自己专门的包间,还配有专门的侍从小组。
拍卖会会场的负责人对他可谓是一万分的尊敬。
当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超过一秒,立马就有警觉的当事人欣喜若狂地把我送到了他的包间门口,我摇晃着手里的矿泉水,还以为自己只不过是要去面对一个普通的小老板。
猝不及防被推进包厢,抬眼就看到裴之仰锐利的眼眸。
第129章
一段时间不见,裴之仰身上的气息又凝实了一些。
猫不是群居生物,野猫更是一种独居意识极强的生物,就像他甩开桎梏一个人出现我宿舍不远处的便利店中一样,裴之仰并不喜欢自己的身边有太多的人在,他总是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
作为帝国尊贵的皇太子,又极度拥有领地意识,他也确实拥有一片广袤的领地,三分之一的联邦属于帝国皇室,另有三分之一的领地属于附属于帝国的教会。
足够这只野性难驯的猫儿大摇大摆地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脖子上带着同色系的领巾,金丝缠绕出皇室的铃兰纹样,华贵奢侈,弯弓般充满韧性的腰被很好地勾勒了出来,举止之间显出的不是优雅,而是灵敏。
领巾的最中央佩戴着一个白金色的装饰用宝石。
气质本就锋锐,富有攻击性,如今更是锋芒毕露。
袖口和衣摆上的风琴褶皱都无法中和这种感觉。
他眼尾挑得很高,眉头疑惑地挑起,目光在我的身上打转,很疑惑我为什么会穿着侍从的服饰来到这个地方,我几乎能感到他在意识到我身上穿着的是什么服装时一瞬的炸毛。
裴之仰像猫儿一样脚步迅捷无声地靠近了我,俯身弯腰,解开脖子上的领巾佩饰和纽扣,将线条流畅的锁骨摆在了我的面前,我仿佛看到了一只野猫在投喂人类。
——“吃,人,吃,快吃。”
他没有立刻询问我为什么会穿着这身衣服,而是随手先将门关上,我的身后贴上了门板,手中的餐盘摇摇欲坠,裴之仰轻巧地抵住了倾斜的餐盘,餐盘被固定在了我和他之间。
隔着餐盘中的茶壶手把,裴之仰深蓝色的瞳仁透过把手的缝隙深深凝视着我。
眼中带着十万分的疑惑和不解。
“怎么会想来这种——嗯,没有什么意思的地方?”裴之仰声音放轻,放低,唇角的虎牙若隐若现,腮帮子里咬碎了什么东西,嘎嘣一下,他看起来有些费解,“这里又无聊又无趣。是来完成谢枕弦给你布置的任务的?”
他一靠近,我就能闻到一股奶片的甜香。
裴之仰吃了很多奶片。
气息喷在耳廓,我端着餐盘的手有些打颤,又被他轻轻托了上去。
盯着面前人垂得低低的脑袋,裴之仰歪了歪脑袋,后退了一步,在我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最终选择了我的袖口。
裴之仰捏了捏她的袖口,发现捏不动,乐了。
干脆松手,先一步走至包厢宽阔的全景玻璃面前,又用谴责的眼神注视她,猫想要,但猫不直说,猫就是要不停地暗示人,等着人自己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不明白的话也没有关系,猫心胸广阔,气一会儿就会自己消掉。
——太明显了,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我差点没笑出声。
如他所愿,我挪挪了脚步。
刚刚走到裴之仰的身侧,他就挪了挪脚步,不着痕迹地靠近了我两步,身高的优势十分明显,不过站在他的身边不会有明显的压迫感。
但全然没有想要再主动和我说话的迹象。
我清了清嗓子:“皇太子殿下,我……”
他没有看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板汪汪奶片,慢悠悠地掰了一片,修长食指和大拇指圈着小小一片的白色奶片,听到我说话,立刻用十分严肃的视线瞥了我一眼。
“……”好嘛,我从善如流改口,“裴之仰。”
裴之仰手中的奶片进了我嘴里。
“裴之仰,我现在有事情要做,但我没想好该怎么和你讲清楚,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和你说,我之后应该没有时间再来你的包厢了。”我要找机会去到地下负五楼,嘴里的奶片被我嚼得嘎嘣响,身上紧绷着的马甲十分不舒服。
脖子后面的腺体也像是要报警一样,我难受地动了动。
“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这里难受?”裴之仰直勾勾地看着我,微凉如水的手指撩开了黏在我脖子上的发丝,平日里胆子极大的野猫试探性地揪了揪我的领口。
哪里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帝国的皇太子这样小心翼翼。
一阵带着冷意的空气触碰到了敏感的腺体,我顿时抖了个激灵,这才意识到我的脖子处生了一层薄汗,连发丝都黏在脖子后面了。
裴之仰先我一步意识到了这件事。他微微散发出一丝既不属于A也不属于O,介于两者之间的荆芥信息素气息,微妙地安抚了我躁动的腺体。
“你是打算就这样去完成任务吗?”裴之仰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脑袋,挑起我面上的面具,主动凑上来边释放着信息素,边将我手中的餐盘放置在一旁的桌面上。
随后将我的脑袋撇到正对着全景玻璃的一面,叼住了我的脖颈,但又特别注意着没有咬到我的腺体,这样反而更刺激,腺体边缘处的肌肤最软最嫩,也最经受不住刺激。
我缩着脖子往后躲,倏地感到有手指碰到了我的腺体,一触即离:“!”
“不要动。”裴之仰说道,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简直就像是哄小孩。
像他这样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做这事竟一丝一毫的违和感都没有。
他不想让我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但我还是看到了,看到了他耳廓蔓上的一层红,连薄薄的眼皮上都蔓上了一层浅色的红,很淡很浅。
单方面的安抚也是一种交流。
被安抚的那一方会觉得身心舒畅。
安抚的那一方就不一样了。
他忍得难受极了,却一言不发。
倏然爆发出阵阵欢呼声,是这场拍卖会的重头戏登场了。
全景玻璃外是一片金碧辉煌,拍卖台上的侍从们正光明正大地从铁笼子里抓出了一个生着兔耳朵的漂亮Omega,戴上手铐脚链,全身只有碎布条勉强遮盖住了重点部位。
但遮了和没遮完全没有区别。
“起拍价——”
“七百万!”
Omega的兔耳朵瑟缩着,他全身都在发抖,毛茸茸的兔耳朵兔尾巴和他的姣好的面容都是他被售卖到这个价格的资本,随便换一个人上去都不一定有这个价格。
七百万可以是时小南的医药费,也可以是购下一个漂亮貌美的兽耳Omega的资金。
换种说法,要是去找杀手要人性命,差不多也就五六十万,报出的地址倘若在下城区,那就可以打个五折,遇上杀手心情好的时候,只需要不到十万就能抹杀掉一条人命。
我不说话了。
在资料上看到和在现实中看到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放在包厢桌面未曾开封过的名贵酒瓶映照着纸醉金迷的光彩。
众人在欢呼,在吹口哨,在对那丝毫没有人权可言的兽耳Omega肆意说着下流话。
Omega仍在瑟缩,他看起来像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事实也该这样,这种事情怎么能经历两次,但他身侧的另外一个犬耳Omega的神情却十分木然。
工作人员给兔耳Omega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布条,眼泪很快就浸湿了那层布条。
犬耳Omega平静地看着身侧的兔耳Omega,没有一丝情绪波澜。
另外一个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犬耳Omega,犬耳Omega也只是回望了一眼。
也许是觉得犬耳Omega不需要,总之工作人员没有给他蒙上眼睛。
于是众人得以看到那双带着琥珀色泽的瞳仁。
工作人员向所有人介绍,这只兔耳Omega的基因中混杂着的是名贵的垂耳兔,个性敏感脆弱,是最符合当代年轻A审美的Omega。
另外一只犬耳Omega看起来虽然不怎么样,但升职腔却是一等一的,再搞几百次也不会变松,还混了一些其他动物的特性,所以修复能力也特别强。
只要给他一些时间,他就能自己恢复原样。
他用的是“只”。
周围的空气中漂浮着来自皇太子的信息素,混合着我闻不出的味道只知道挺好闻挺贵的香薰,落差之大令我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我现在的感受。
又荒谬又离奇又令人感到深深的窒息。
明明和我无关,却和我身上的侍从制服一样,难受得我恨不得直接砸碎了面前的玻璃。
我的视线在周围的摄像头前停留。
兽耳Omega的事情不是秘密。
只不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长出了兽耳的Omega在纯正的人类看来,不算是人,根本不配拥有人权,尤其是这种不纯正的兽类基因会随着遗传DNA一代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
要是哪个上层人的后代里出现了个长着兽耳的小辈那真的会被人笑死。
也没有人关心这些兽耳Omega是从哪里出来的,知情者们闭口不谈,其余人也只要享受就好,也许是在若干年后的教材里会有人瞎编出一段历史。
所以我这次的目标不能放在这些兽耳Omega的身上。
就算他们再惨,我的重点也该全部放在负五楼的失败品上。
只有没有残缺的兽类Omega还能勉强拥有人权。
……运气好的话,我甚至能够找到几个没有兽耳兽尾的失败品。
裴之仰注意到了我的分心,他微微侧过头,看到了拍卖台上的一幕。
他安静了一会儿,抓住了我的手。
我们的手心都湿哒哒黏糊糊的,十指相扣。
他将我的脑袋掰到了自己的胸口。
我用力咬住,他一声不吭地承受,猫的疼痛阈值极高,我咬得很重,莽撞得像是一头牛犊,裴之仰也只是闷哼了一声,安静地忍受着,等到我渐渐松了力气。
“人小力气倒不小。”裴之仰才乐不可支地捏住了我的脸颊肉,只要不和信息素扯上关系,裴之仰就几乎和害臊羞涩这件事没有任何联系,他的羞耻心可能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和他一起生下来。
他硬是把我脸上为数不多的脸颊肉全都挤到了他的手上。
左捏捏右捏捏,左扯扯右扯扯,算是解了气。
“对不起。”我头脑飞快转动着,想要说些什么补救的话,就被裴之仰的指关节敲了敲。
他低头弯腰扣着衬衫上的扣子,袖口松松挽起,一笑,眼尾翘起,嘴角的虎牙就泛起了尖锐的锋芒,说道:“我可以暂时把自己交给你使用。”
想做什么就去做,聪明至极的野猫轻易领会到了她行动中藏着的意思,并给出了答复。
他会给出这样的答复的原因也很简单,很浅显。
他现在就是想做她手中的一把武器,他也有能力做到自己的承诺。
他只是想这么做,于是就这么做了。
“……这件事得我自己完成。”
但她拒绝了。
***
我端着餐盘进去,抓着手里的小型摄像机出来。
用了拍了拍脸颊,让红晕更快褪去。
***
裴之仰被我拒绝了也不生气,他只是自己思考了一会儿,就不再纠结被我拒绝的事情了,他几个踏步便越过了我,注意力投向了拍卖会会场。
买下了一个摄像机,在几乎没有人会特意购买摄像机的现在,和拍卖会上其他的珍宝比起来。
摄像机平凡得没人感兴趣。
但裴之仰买下了了。
他坏心眼地戳着我的腺体,一边试图激起我的易感期,一边任劳任怨地把信息素大方地放出来,安抚着我,以免我的信息素真猝不及防地到来。
手中突然被塞了一个小巧的金属器械。
我茫然地抬起头。
“你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些摄像头看,我感觉你很喜欢。”裴之仰的直觉异常精准,他也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随心而动。
我说道:“——我把钱转给你。”
我确实在思考怎么才能让叶斐亚给我买一个摄影机。
就按现在的情况,能联网的设备都不值得信任。
“我想送给你。”裴之仰斜斜地瞥了我一眼,“这是我要送你的,你要是不想要可以丢到垃圾桶里,然后告诉我你很讨厌我,讨厌我讨厌得不得了,这样我就会对你死心了。”
他说道:“我觉得你可以做到。”
***
拍卖会会场的人不认识时一,也不认识皇太子本人。
但会场的工作人员们都认识皇太子的包厢。
我从皇太子的包厢里出来,和会场的其他工作人员很轻易地搞好了关系,用侍从的身份得到了进入地下五层的出行证。
可以自由出入地下五层。
***
坎贝尔的包厢。
“——审判官大人,你不是问过我,认不认识脸长得漂亮的下城区人?”坎贝尔轻轻将手中的照片推向了桌子对面,“你看,这个漂亮吗?”
照片上是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女。
面容清冷,看起来好像还在读书。
正儿八经地面对着镜头。
桌子对面的人观摩着手中的照片:“你确定她出身自下城区……?”
坎贝尔微微颔首:“是的,大人,看起来是不是不太像,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也十分惊讶,毕竟她身上的气质完全不像是下城区能有资本培养的,但你绝对无法在基因库中找到相对应的DNA。”
“这绝对称得上是极品。”他的脸上带着笑意,“还请放心使用。”
“咚咚。”闻以序敲了敲门,声音冷静,半张脸上戴着面具,露出的下半张显示出了他的肤色,他的面色惨白,比纸还白,寡淡的眉眼中凝聚着挥之不去的森然鬼气。
他周身的气压极低,看一眼就叫人觉得发毛:“我把你说的事情办好了。”
“辛苦,你的跟踪技术是真不赖呢。”坎贝尔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
桌子对面的人站起身看了一眼闻以序,告辞:“我就先走了。”
“回见。随便坐吧闻以序。”坎贝尔翻找着手中的文件夹,说道,“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我那个早该入土了的老师难得愿意从自己手中落下点好处,我们可要好好享受。”
作为谢枕弦的弟子,坎贝尔同样拥有拍卖会的出入许可证,甚至可以申请私人包厢。
坎贝尔坐在包厢中,面前是穿着侍从制服的闻以序,闻以序的面庞埋在面具之后,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双眼,没有任何人能够认出站在坎贝尔面前的人是闻以序。
坎贝尔的面上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气定神闲:“果然我让你跟在她的身后偷偷拍摄是正确的……我把你交给我的证据,全部都提交给了主办方,他们也会帮助我们的,她惹上了不该惹的事。”
闻以序微微动了动,抬起那张藏在阴影当中的脸:“坎贝尔,你之前答应我的都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很凉,似乎将周围的温度都因为他的声音而降低了不少。
“当然。”坎贝尔优雅一笑,长长的马尾垂落在沙发边缘上,心情很好地对他解释道,“我说过的。我只是想要她的身体而已,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她的脸帮上了不少忙,对方很满意,等到我们把她送到……”
尾声消失在空气当中,他继续道:“我们就能使用她的基因克隆出另外一个她。”
“催熟以后就和现在的她长得一模一样了。”
“一点儿也不会差。”
闻以序盯着他看。
坎贝尔皱了皱眉。
“……会很疼吗?送她去做这种实验。”闻以序问道。
坎贝尔笑了笑:“总比你之前经历过的要轻。”
闻以序蠕动着嘴唇,幽幽地看着坎贝尔。
坎贝尔说道:“闻以序,你现在想杀了我?都做到这步了你反而心软了?明明最嫉妒她的是你不是我,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呢?你不如看看自己当时被她折磨的模样,何必现在来装好人。”
“还给你,我遵守了承诺,但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找到了一张。”他从抽屉中抽出了一张小小的白纸,仔细看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小纸人。
边缘染着红色,仿佛还留有血腥味。
闻以序沉默地伸出僵硬的手指接过。
他把这张纸人死死攥在手里。
“更何况,没有我们,也会有其他人盯上她。”坎贝尔说道,他被闻以序看得浑身发毛,但行为举止却仍然保持着自己一贯的优雅:
“她的行为会给自己招惹上祸害,她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引起多大的麻烦,背后的利益链又会被怎样牵动,你以为她的所作所为没有被人发现吗?
我们现在不过是在推进这个过程而已,这不能怪我们。”
“等到时候,我让他们另外克隆两个,一个送给我的老师,一个留给我,本体则留给你。”坎贝尔说道,平光镜片后的眸光意味不明。
至于真正的本体是落到他闻以序的手上还是他坎贝尔的手上,谁又说得准呢?
***
我捂着口鼻,以免自己惊恐地叫出声。
我草,不是人。
天龙人们真不是人。
跟着安排给我的胖老板一块下了楼,目之所及之处,是一间间恶臭的囚笼,囚笼中或躺或坐着的残破的Omega们,行容憔悴,或是缺胳膊少腿或是少耳朵少尾巴,躺在一片脏污之中,他们甚至连呻.吟的气力都不再拥有。
只能看到围栏之间露出的一双双无神的眼眸。
在囚笼之中,宛如一只只缩在黑暗中的蝙蝠。
胖老板却是十分满意于面前的情形,他很快就在里面挑到了一对双胞胎,弟弟没有兽耳和尾巴,是失败品,哥哥长着一对兔耳朵,和兔尾巴,但一只兔耳朵形状畸形,所以也是失败品,但他们算得上是清秀的面庞弥补了这一点。
我颤着手,小心地拍摄着面前的情形。
很顺利,但事情实在太过顺利。
……
我突然意识到整个过程中我以为会碰到的困难一个都没有碰到。
等下。
——皇太子包厢的隐私就这么差吗?不能吧,即使很差,在这种侍从工作期间不允许使用光脑的规矩下,信息传播速度能那么快吗,这不对劲!我又没有主动告诉其他人我进过皇太子的包厢,怎么他们一个个都对我态度那样友好?!!
“靠!!!”我一蹦三尺高,心脏猛地跳动,抓起拍了几百张照片的摄像机向后狂奔。
胖老板怒斥:“你跑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跑就没命了啊啊啊,但我没空告诉他,也不想告诉他!
只是扯过被他抓在手里的残次品就闷头奔跑。
“轰——”
“啊!!!!”体型庞大的小老板惊恐地大叫,身后的热浪瞬间袭来。
第130章
一呼一吸之间全部都像是被火焰灼灼燃烧过,我的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滚烫,烫得吓人,我几乎要厌恶呼吸的感觉,吸入肺腑的空气全部都是皮肉烧焦的气味,带着金属铁锈与皮革融化的味道,身后的一切在一瞬间汽化。
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和我现在的状态相比,乌托邦军校的体育锻炼根本算不上是什么。
初级学院的体育老师要是现在过来计个时就会发现我现在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我以往所有的跑步成绩,甚至能破个记录。
我被逼成什么了!!
在爆炸源的正中心处,比胖老板不幸太多了的失败品们,在无尽的折磨之后,来不及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便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多少拥有人类思绪的非人失败品们死不瞑目。
但我来不及恶心,便冲上了楼梯。
“轰隆——砰——”
“咚!”我用力关上了地下五楼的楼梯隔门。
接二连三的爆炸大力冲击着这道莫名其妙就承受了无妄之灾的铁门。
这扇门坚持不了太久。
假如我迟一秒上楼,假如我的记忆力不足以使我记下自己经过的路径,记不清该怎样上楼,关门,迟一秒关闭地下室的厚重铁门,我也得落得个汽化的下场。
“砰——!”
更可怕的是,这不是结束。
爆炸的源头在地下五层,以我估计的爆炸规模来看,至少这家拍卖会会场的地下三层是统统都别想要了,我甚至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但现在,这家拍卖会会所,对我而言,尤其是对我手中抓着的兔耳双胞胎而言。
——只有一个地方暂时能算得上是安全。
爆炸声一层层传了上来,周围乱作一团。
地下室在塌陷,不断地塌陷,烟雾四散,人群如同初生的蟑螂的幼虫般向着周围逃窜,如果不是设计师极有先见之明的分层设计,整栋楼都将直接陷入地下二十米。
但陷入极度恐慌的人类意识不到自己是安全的还是不安全的。
我不断穿过人群。
人们张大了嘴,你推我挤,擦肩接踵。
我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只是向前冲刺着,不断向前,周边的景物在不断后退,我在不断向前,可怜的失败品们破破烂烂的身体跟不上我的节奏。
终于跑到一楼,我奔跑着回头看,看到两个人逃得面红耳赤,泪流满面,却始终咬着下唇尽力跟上我的步伐,看到我回头,两个人跑得更卖力了。
他们的脚上没有鞋子,没人给他们穿鞋子,脚后跟被磨得肿烂,没有留下血脚印,但也根本没有办法看过眼。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侍从的衣服和皮鞋跑起来就像在受刑,我的身体素质与他们比起来还真不知道哪个人更好一些,至少他们看起来还没有呼吸困难的迹象,该死,我身体太差了,体力也不行。
我可以不用管他们的。
我现在更需要逃命。
但我的手就像是被用胶水黏在了他们的手腕上,然后我说服我自己,有人发现了自己的行径在被人调查,所以他们要摧毁所有的证据。
现在我手里只有物证,几百张照片,他们可以说我在造假,但假如我保住了这对双胞胎。
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人证!
必须要带他们走。
我咬了咬牙齿,把双胞胎中的其中一个抱在了怀里,又把另外一个背在了身上,藏好怀里的那个的兔耳朵,他们的身体似乎受过改造,刚刚触碰到兔尾巴,手就被他们身上的液体浸湿。
我:“……我不行了。”
一个在我的背后颤抖,一个在我怀里颤抖,雪上加霜的是我脖子后的腺体对他们起了反应,他们小心地睁着那双茫然的眼睛,仿佛是植入了代码的机器人一样问我需不需要他们帮忙。
天杀的。
我现在真的没有一点心思在逃亡过程中搞什么奇奇怪怪的play!
因为腺体反应,我的脚步被迫放慢,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现在在一楼,甚至已经跑到了电梯前,不至于被火直接烧死,所以放慢一点脚步,短时间内也不会出问题。
“嗡嗡嗡——”耳鸣过后,耳边的声音渐渐重新响起。
我摁下电梯按钮。
电梯从十六层渐渐向下,电梯门口处像是所有高档会所那样,在门口的翠绿的盆栽上方投射着一方小小的投影屏幕,左右两个盆栽上方都有。
里面正在播放着新闻。
等待电梯的过程中,我向着两张屏幕中的其中一张瞥去一眼,新闻的过场页面结束,显现出的画面中除了主持人之外,是两张我眼熟至极的面庞。
李见路,陆恩贝内特。
看到熟悉的面庞我微微一愣,随后立刻想起他们高大上的身世背景,像他们这样的人,上新闻都是家常便饭,不值得惊讶。
正当我想要移开目光时,新闻中陆恩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适合闲谈的会客厅般的高级采访室中,李见路陆恩和主持人分别靠坐在一个宽大的黑色的皮质沙发上,整个会客厅呈白红两色,白色占了大部分,少许红色作为点缀。]
[“是的,我认为Omega养殖场的存在对人类来说是一个新的希望。”陆恩的声音很淡,很冷,还带着一种天龙人高高在上的傲慢感,“虽然Omega养殖场中现有兽耳Omega已经算不上是人类。”]
[陆恩继续道:“但我们可以将其视作为一个阶梯,研究表明他们的基因比人类要更加完善,他们的外表仍然呈现为人类,这是一个机会,人类可以通过与他们进行融合,使自身基因更加完善。”]
[“有一部分人类与养殖场中培育出的兽耳Omega繁衍了后代,他们的后代健康,且呈现出完全的人类特征,却能在保持人类优势的前提下拥有了其他生物的优点。”]
[主持人将麦克风往陆恩处递了递:“您的意思是……我举几个例子,您看我说得对不对,假如和兔子型Omega生育后代,就能生育下拥有超强弹跳力的孩子;假如和狮子型Omega生育后代,就能生下拥有狮子力量的孩子;假如和能够在水下呼吸的兽型Omega生育后代,就能够生育出同样可以在水下呼吸的后代——?是这样吗?”]
[所有人都对后代的劣势避而不谈,陆恩也只是说道:“是的,你的猜想很正确。”]
[主持人:“那您认为这种实验是否是fan人类的?屏幕前的观众们对这一点很是关心,并在为之讨论,尽管大部分人都是支持的,但不可否认,大众都是好奇这一点的。”]
[陆恩沉默了一会儿。]
[“不可否认,实验的违法性有待商讨,但将来为人类带来的益处是无穷的。”
[“我会感激初代试验品做出的贡献,他们会是人类的英雄。”]
[李见路坐在不远处,说道:“我同样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的个人主体性过于强烈,言辞之间自成一派逻辑,我几乎都要差点被他们的逻辑带跑,你们天龙人好恐怖,真的好恐怖,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话的!虽然本来就没有对你们有什么别的指望,但这样真的对吗?这对吗?
这有点太荒谬了,我的天塌了。
电梯门开了,我手边的两个“残次品”轻轻用手指碰了碰我,尝试提醒我。
我看向眼前,光脑的显示屏上弹出的聊天框: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时一,这届的审判官评选你先放弃。]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下一届的审判官归你。]
[叶真顶头上司老板:补偿的事情之后我再找你。]
我:“???”
审判官选举四年一次,这届的审判官选举将在下月开启,每一次的选举都是一次新的腥风血雨,我现在就是在为马上要到来的审判官选举做准备。
他们或许觉得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届不行就下一届,左右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但他们不知道我手中握着的物证即将成为无用之物。
什么样的利益能够让叶斐亚这样极端的O权主义为之退让?
我屮蛋地意识到——
这件事和现任审判官脱不了关系!Omega养殖场的事情绝对也和审判官脱不了关系,甚至是大关系,天大的关系。
我被背刺了。
***
半个小时前。
坐在共同前往采访室的无人驾驶悬浮轿车内。
李见路和陆恩共同看向面前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着神父黑袍,黑色长至脚跟的长袍上缝制着一排细细小小的竖式纽扣,胸口上是一朵鸢尾花,但不会有人会把他当做是一般的神父,这位中年人正是现任审判官。
他对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伸出手:“……养殖场的利益由我让渡百分之三十的给贝内特家族和李氏,还请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我可以坦白告诉二位,倘若并非审判官选举迫在眉睫,而二位手中都握着宝贵的一票,我绝不会让出百分之三十的利益。”
Omega养殖场的事情只要是七世家出生,就不会不清楚,也没有人没有掺和过。
只是无法将手伸得更深。
其背后巨大的利益没有人能够拒绝。
整整百分之三十的利益,其背后的财富甚至可以使贝内特家族和李家更上一层楼,陆恩和李见路都尚未做出政.绩,他们需要成绩。
需要成绩来证明自己有能力带领家族继续保持在原有的高度,甚至更向上一步。
陆恩敏锐道:“只有百分之三十?”
审判官但笑不语:“公爵大人,即便不是为了利益,只是为了您的母亲,也还请您不要再过问这件事了,请给在下一个面子。”
陆恩贝内特的母亲,教会的圣女。
这句话的意义不言而喻。
审判官能找到贝内特家族,能找到李家,与他们谈合作,那就能找到另外的几大世家,甚至是傅家,和斯图尔克家族,和他们一样谈合作,用利益来诱惑所有人。
七世家说白了最初都是靠生意起家的。
和皇室稳固的地位不同。
七世家的地位是动态排序。
每个家族都在拼命争赶着前面的家族,最前面的家族想要保持地位稳定就也需要继续向上走,无论过了多久,在这种制度的鞭策下,七世家永远都是最合格的生意人。
傅家当家人是傅镇斯又怎么样,傅家又不是没有年长有威望的长老,傅镇斯不同意,任他光明磊落,其他长老又不是不能同意。
至于热爱打O权的斯图尔克家族,只要能告诉他们,那些长着兽耳的Omega不在他们的庇护范围之内,他们连人权都没有,自然说不上更进一步的O权,斯图尔克家族面对专业庞大的利益本就不怎么坚定——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去向自然明了。
车内一片寂静。
每个人都在思考,都在斟酌。
“审判官大人,您刚才说的事情我们需要空间另外进行讨论。”李见路打破了这片沉静的气氛,给面前的中年人递上了一瓶矿泉水。
“相信二位可以做出正确的决定。”审判官了然地点了点头,悬浮车降落停靠,他拉开了车门,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走下悬浮车。
李见路一改从前懒散的模样,他的双手撑着下巴,看向面色冷淡但眉头皱起了的陆恩,分析道:“……这届审判官真是烂透了,在其位不谋其职,只想着用自己的职务方便,来给自己谋利益,现在发现自己只顾着做生意,忘记了最应该谋取的民心,于是着急忙慌找到我们,要我们把手中的票投给他,审判审判,他在审判什么?真是笑死人了。”
“但这正是我们现在所需要的。”陆恩淡淡道,抬起眼皮,看向车窗外的背影。
“各取所需,做生意而已。”
当利益足够大,就足以撬动一个人的底线。
钱和人脉永远不嫌多。
见陆恩不装正人君子了,李见路吊儿郎当地笑了笑,刚有个正形,马上又没了骨头,倚靠在身后的座椅靠背上,看着车内的天花板,说道:“我知道啊,所以我会毫不犹豫地把票投给他,但你不一样吧,时一怎么办?你不是想取得她的原谅吗,这样的话她怕是真不会原谅你了。”
时一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遮掩过自己的野心。
她的目标一直在那,就是审判官的位置。
陆恩顿了顿,语气平静,至于他真正的内心是不是有这么平静,就没有人知道了,他说道:“生意如此,只是这届让给他而已,你给的药剂我会在采访结束后使用。”
用于得到她的谅解。
她聪明至极,不会意识到不到他为了她付出了什么。
“竟然真的要变成Omega了吗兄弟?没想到你真的会为了取得她的谅解做到这步。”李见路笑了笑,“兄弟你竟然真有愧疚这种东西存在啊,感情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他扬起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保持着微笑,说道:“不过我会祝福你的,兄弟。”
“即使如此,也要投给这届审判官是吗?感情真复杂。”
陆恩说道:“一切以家族利益为先。”
他们永远会因更大的利益而退步。
末了,他又道:“下届审判官和我一起投给她。”带来点命令的语气,七世家之中的排名也有先后排序,第一名的贝内特家族,天然高于第四名的李家。
此刻他们不再是朋友,而是贝内特家族的掌权人和李家的当家族长。
李见路扯扯嘴角,眼神闪烁:“当然,哪怕是为了贝内特家族的投资。”
为了坐稳李家的位置,为了彻底掌控住李家,他必须做出实事。
不过这次采访他还是少说点话吧。
……
采访即将结束,光脑倏然震动,李见路和陆恩的光脑中同时收到信息:
[李见路/陆恩,Omega养殖场的存在并不合理,你们在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只说好处,优点,不合情合理向大众阐述Omega养殖场的危害性。]
[真的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兔子的劣势难道不比它的优势多吗,如果真的和你们说的一样……他们的优点是跳跃性,或许还有听力,但缺点却也是致命的——是更漫长的发.情期,不是吗?如果真的有人信以为真,以为只会继承优点,而选择去和能够水下呼吸的海洋类Omega繁衍后代,又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人类如果会继承到他们身上的优点,为什么不会继承到他们身上的缺点。]
[现在长着兽耳的Omega们不能被称之为人,不被你们所承认,那流着他们的血的人类的后代还能被称作为人吗?]
[李见路/陆恩,我真的只是想问你一句,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的话,你实话告诉我,你会和他们繁衍后代吗?]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他们默契地将光脑不着痕迹地熄屏。
而主持人和镜头并没有发现这一幕。
***
新闻节目仍在继续。
***
信息发出去没有人回应,我沉下眼眸,改变了原来的主意,把摄像机里的照片备份至网盘。
在头脑中重新绘制好另外一个方案。
人生一波三折,哈哈,好便宜。
又被资本做局了。
我给裴之仰发了一条信息,简单地拜托他帮忙看顾两眼,随后用力将身边的“残次品”往电梯间里推了推,不顾他们惊恐的眼神,我摁下确切的楼层按钮,在电梯门合上之前,我将傅镇斯交给我的身份证明塞到了他们的手中。
“去找一个叫裴之仰的人,说明情况,他会保护你们,身份证明能够让你们得到尊敬,把身份证明给侍从看,侍从看到身份证明会帮你们找人,裴之仰看到证明的时候也会明白你们的意思。”时间紧迫,但考虑到这两个“残次品”的智商,我不得不简洁明了又不得不贴心地尽量说全。
傅镇斯和谢枕弦的关系在上层人之间不是秘密。
他们的友谊已经持续了十几年。
我的老师是谢枕弦,裴之仰知道这一点,有谢枕弦和傅镇斯的关系在,他不会怀疑我和傅镇斯之间有什么关联,我得到傅家的身份证明也不是问题。
电梯门缓缓关上,“残次品”双胞胎瞪大了双眼,显得十分无助,他们的所有举动都在努力向我求助,他们想让我陪他们一起上去。
……才认识多久,这么信任我,看到我见死不救了还认不清我是个烂人的真相啊。
我听到自己在对他们说——
“活下去。”
在电梯门关闭的一瞬间,我向身后奔跑而去,筋疲力尽两股战战,但我不能停下。
车库,我要去车库,我开来的车停在负一楼。
不回信息,我就直接去找他们。
我必须说服他们,之后我管不了,但起码在这届选举结束之前,不要为Omega养殖场说上一句好话,无论怎么样我都要说服他们。
否则我的努力将会彻底烟消云散。或许我能等到下一届,但时间太长,变数太多。
至少,我要为自己再付出一些努力,努力挣扎过后才能认命。
拍卖会会所的占地面积极大。
地下面积更是大到令人发指。
负一楼全部做了车库。
我在车库中看到了我的车,很不起眼的黑色,是在前一辆代步车被摧毁之后,我托谢枕弦帮我买的,谢枕弦说他叫了一个很懂车的人代购的,说之后会和我介绍他。
——他说到这个人的时候显得有些开心,我猜测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这辆悬浮车被淹没在众多同色系的悬浮车中,泯然众车,但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喘着气,擦去了脸颊上流淌的汗水,准备去开车门。
“轰——”
一道道火焰在车库中炸起,我还没来得及触碰到车门,我开来的这辆车就在火焰之中熊熊燃烧,早几秒上车,这辆车的下场就会是我的下场。
老天,我还没摸热乎这辆车的方向盘,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帮我加热方向盘了,还怪贴心地顺便给我加热了油门和手刹,真是个好心人。
就是加热得有点太过了。
缭绕地火舌逼迫我向后退去,我心死地后退了两步,感觉自己靠到了墙。
正准备回头,重新规划路径——
“咚!”
是硬物敲响头骨的声音,我的脑袋骤然空白,眼前一黑。
沃日不是吧???
***
“……她可真能跑啊,可算是找到了,怪不得老板要她,长得确实不错。”
“快走吧,回去交差了,这可是实验室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