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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丞相×皇帝2 陛下您委实是冤枉臣了……

暂停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十秒钟, 顾南星能做的事情有限。

光是把剑丢出去和气不过打时玉一巴掌,就已经用了五六七八秒了,顾南星根本来不及做别的。

后腰和屁股上的疼痛也让顾南星再也没有力气去做别的事了。

只见他双腿一软, 倒了下去,顺势抱住了时玉的大腿, 半个身体都靠在他身上。

与此同时,十秒计时刚好也结束了,暂停的时间又重新启动。

“?”

时玉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整个人都很茫然。

明明他的剑上一秒还握在手中的,怎么会飞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而且左边脸颊热热的,好像被人打了一掌……

时玉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但是不可能, 刚才明明什么也发生。

突然, 时玉感觉到自己腿上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贴在上面,是人体的触感。

低头一看,只见顾南星不知何时竟然抱住了他的大腿。

时玉整个人都惊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顾南星抬头看着时玉, 由于刚受过酷刑,整张脸惨白, 额头上布满冷汗, 几缕头发也凌乱地被汗水黏湿贴在脸颊上, 搭配上他漂亮的脸蛋, 整个人看起来倒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陛下,臣真的知错了,求您, 别杀臣。”顾南星抱着时玉的大腿, 语气诚恳。

006都惊呆了。

【我没看错吧宿主,你刚刚不是打了反派一巴掌?】

怎么现在又变得这么柔弱的样子了。

顾南星:“嘘……”

006果断闭嘴。

周围的大臣们反应过来,看到突然抱住陛下大腿的顾丞相, 全都惊呆了。

怎么做到的!

他们连顾南星的动作都没看清楚!

“顾丞相可真是深藏不露啊,竟有如此身手。”时玉低头看着顾南星,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朕的剑也是你丢掉的吧?”

顾南星委屈道:“陛下误会臣了,那剑是自己从陛下手中滑落掉出去的,臣的身子孱弱,哪里做得到这种事情,陛下又不是不知。”

说完,顾南星非常应景地发出了好几声咳嗽。

这个咳嗽真不是顾南星装的,是真的咳嗽,这次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到底是谁,要这么算计他,任务难就算了,还给他安排这么一个破烂的身体。

时玉不动声色地盯着顾南星看了一会儿,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陛下……”顾南星朝时玉伸出了一个尔康手,整个人一副虚弱的样子。

尽量把自己装得很可怜。

突然,时玉握住了顾南星的尔康手。

“?”

顾南星愣住了。

只见时玉一双黑眸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时玉冷声道:“来人。”

顾南星的表情非常无语。

搞半天还是要弄死他吗?

新调来时玉身边还不到一月的李公公连忙上前,语气害怕:“陛下有何吩咐?”

“给顾爱卿赐药。”时玉说道。

称谓从顾丞相变成了顾爱卿。

说完,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顾南星的掌心,又用力捏了捏他整只手,然后才松开。

顾南星呆呆地看着时玉,已经来不及去想时玉为什么突然给自己赐药了,但他终于确定时玉应该不会再杀他了。

于是顾南星终于两眼一闭,放心地晕了过去。

就晕在了时玉的身上。

时玉看了晕倒的顾南星一眼,俯身将他抱起,打横搂在怀中。

“陛,陛下……是,是赐鸩毒还是砒霜?”李公公满脸紧张地问道。

陛下说的赐药肯定是赐毒药的意思吧,总不能是伤药。

时玉冷冷地看着李公公,一句拖出去砍了已经到嘴边了,但想着今日心情还算不错,到底是饶了他一条小命。

“去取一些西南今年新进贡的金创药来。”时玉说道。

听到时玉的话,李公公有些惊讶,但什么也不敢再多问,只连忙应了一声,赶紧取药去了。

——

顾南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趴在一张很舒服的床上。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明黄色的帷幔,又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下垫着的同色系的软枕。

好家伙,龙床能不舒服吗?

身后的伤已经上了药,但还是疼得厉害,此时顾南星的身上什么也没有穿,因为伤在身后,也不能躺着,只能趴在床上,只有一条薄被盖在他的臀部以上的位置。

“要把我给痛死吗?”顾南星将手背在身后,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腰。

腰上挨的这一下竟是比屁股上挨的好几下加起来都还要痛些,毕竟打在他腰上的板子是冲着将他骨头打断去的。

也幸亏只打了一下,否则骨头真就要断了。

而且这次的这具身体腰上本就有陈年旧伤。

顾丞相先天不足,从娘胎出生之日便是个病秧子,之后父母早亡,由叔父抚养长大。

顾家在京城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所以顾丞相小时候没少被身边的世家公子哥们欺负,有一次众人寻来一匹疯马,非跟顾丞相说这是一匹不可多得的良马,起哄着让顾丞相坐上去感受感受。

明眼人都看出那马有问题,可顾丞相面对这些在京城可以横着走的公子哥们又不敢抗拒,只能硬着头皮骑了上去。

然后马开始发疯,顾丞相从马背上坠落下来,腰部正好摔在了一块凸起的尖锐石块上,从此落下了严重的腰伤。

后来叔父被调任至地方,顾丞相便独自一人留在了京城,举目无亲。

总之可以说是一生都过得很惨,谨小慎微。

顾南星正趴在床上感叹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多时身旁的帷幔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时玉就站在床边,手维持着这个动作,低头默默地注视着顾南星。

半晌后,时玉语调没什么起伏地开口:“顾丞相……”

一听顾丞相这三个字,顾南星就一阵屁股痛,总觉得准没好事,于是决定先发制人,伸手一把抓住了时玉的衣袍。

“陛下,臣好疼啊。”顾南星情真意切地说道。

时玉似乎是对于顾南星突然之间的动作有些惊讶,微微愣了一下。

而顾南星则是双手揪着那点衣袍轻轻晃着:“陛下您这次委实是冤枉臣了,不知臣做错了何事,竟要受此酷刑。”

时玉不动声色地看着顾南星,半晌后,突然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帷幔挂好,随后便贴着顾南星在床边坐了下来。

“冤枉?”

时玉伸出手,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顾南星的脸颊,慢慢划到下巴,最后一把将顾南星的脸抬起来与自己对视。

“今日你在宣政殿内出言顶撞,哪一个字不是从你口中说出,何来冤枉一说?”时玉目光直直地盯着顾南星。

顾南星立马改了口:“好吧,那不是冤枉……可是陛下您这样也太不近人情了,臣只是说错了话,又不是十恶不赦,陛下若是不喜欢的话,臣以后会改的。”

听着顾南星一字一句真诚的话语,时玉的眼里透着意味不明的光。

“看来那一顿板子是把你给打服了?”时玉说道。

连说话都变得好听了。

顾南星连连点头:“服了服了,真的服了,臣以后再也不敢忤逆陛下了。”

时玉笑了一声,手指松开顾南星的下巴,接着又轻轻抚摸上他的脖颈,最后顺着肩膀往后,轻轻滑过顾南星的背部。

“早知道一顿板子就能让你学乖,就应该早点这么做的。”时玉慢条斯理地说道。

顾南星怀里抱着枕头,抬头看着时玉,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心里想着的却是,要是早挨了这顿板子,那早就挂了。

时玉看着顾南星对自己露出的微笑,也回了他一个笑容,但心里却是感到非常疑惑。

按理来说,顾南星不该这样心平气和地同他说话。

时玉深知自己的这些臣子们有多惧怕他,与他说话时,那些人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可顾南星不光敢落落大方地与他对视,甚至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都算得上温馨……这太不对了。

并且时玉一直在故意地与顾南星发生肢体接触,甚至是比较亲密……不,是很亲密的那种。

但顾南星却是毫无反应,甚至好像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一般。

在今天以前,时玉对顾南星一点也不了解,今天罚他,也只是顺手的事。

“朕看看你的伤如何了?”时玉突然对顾南星说道。

说着,时玉的手指继续往下划,食指轻轻勾住了盖在顾南星腰上的薄被,做出一个准备将被子掀开的动作。

还没有掀开,顾南星突然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什么味道?”

好像是中药的味道。

时玉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轻笑一声。

“你鼻子倒是很灵。”时玉说着起身往外走了两步:“朕给你端了药来。”

顾南星这才看见,床边的小案几上,放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药,里面的药汤黑乎乎的,看着就很吓人。

只是看了一眼,顾南星就已经浑身抗拒了。

这时候,006也开始说话了。

【宿主大大,这次的反派好像很好攻略的样子。】

【虽然他打伤了你,但他现在对你很温柔耶,他还给你送药来了。】

顾南星一脸无语地回答006:“你看攻略值有涨一点吗?”

【……没有。】

006小声道。

“笑面虎罢了。”顾南星冷笑一声:“而且反派好攻略,跟皇帝好当有什么联系吗?”

【是哦,差点忘了,这个世界宿主大大你还要当皇帝呢,嘿嘿。】

“……”

【话说宿主大大,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人,只能听到你们的声音啊,全是一片白光。】

【你没穿衣服吗?】

这种白光显然就是被自动屏蔽了,但还能听见声音,那就不是完全屏蔽,说明宿主现在并不是在做少儿不宜的事情,可能只是没穿衣服。

“是啊。”顾南星随意答道:“毕竟我的曼妙身姿岂是你一个小小系统可以看的。”

【……】

【哼!】

一人一统说话间,时玉已经拿了那碗药回来,重新坐回顾南星身边,将那碗黑乎乎的药递到了顾南星鼻子边上。

顾南星闻到了浓重的药味和苦味,顿时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干呕。

“yue,快……快拿远一点……”顾南星发自内心地说道。

看着顾南星这副受不了的模样,时玉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是要自己喝,还是朕喂你,顺便提醒顾爱卿一句,你是第一个让朕亲自喂药的。”时玉说道。

顾南星算是发现了,时玉是心情差的时候就叫丞相,心情好就是爱卿。

“臣自己来吧。”顾南星很快说道。

见顾南星竟然拒绝了喂药,时玉的眼神冷下去几分,似有些不悦。

顾南星则是很快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牵扯到身后的伤,不禁痛得一阵龇牙咧嘴的,最后颤颤巍巍地跪坐在了床榻上。

由于顾南星的起身,原本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也顺着背部滑了下来。

这样一来,顾南星的身体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时玉的视线下,可以说是一览无余了。

很快,顾南星便伸出自己的双手,将药碗从时玉手中接了过来,硬着头皮喝了一口,然后就被苦到怀疑人生了。

“臣不想喝了。”顾南星果断地对时玉说道。

“喝了才能好得快。”

时玉说完这话后,自己都愣了一下,惊讶于这样的话竟然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换做别人,他好心赐药,还扭扭捏捏地不肯喝,他早就一剑砍了,哪里还会说什么喝了才能好得快这样像哄人一般的话。

不,换做别人,他首先就不会把人带来寝宫。

就在此时,顾南星仰天长啸了一声,不满地抱怨道:“不是已经上过药了吗,为什么还要喝药!”

之前他虽然昏迷了,但是迷迷糊糊中却能感觉到有一双手在自己的后腰和臀部之间流连,正是在上药。

给他上药的人自然也是时玉。

“喝就是了,朕给你的,自然是好东西,喝了没坏处。”时玉语气平静地说道。

“……”

见顾南星一脸无语地盯着自己,时玉顿时冷笑了一声。

“怎么?不想喝?朕看你是又想吃板子了?”时玉一连发出了三连问。

“喝喝喝,我现在就喝了。”顾南星连忙说道。

说完,立马捧起碗喝了一小口,然后又差点yue了。

时玉看着顾南星乖乖喝药的样子,这才勉强满意了几分。

顾南星一手端着药碗逼迫自己喝药,一手狠狠攥成拳头,用力捏紧。

没事的没事的,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等他当上了皇帝,他就天天逼时玉喝这些苦得要命的药,让他也尝尝其中滋味!

“没有蜜饯给我搭配吗?”顾南星又喝了两口,实在喝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问道。

时玉面无表情:“那是什么,从未听说过。”

“……就是甜甜的果干。”顾南星说完,露出了一个渴望的眼神:“陛下,臣可以拥有吗?”

时玉拒绝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但看到顾南星这期待的小眼神,突然又有些不忍心。

真是很奇怪,明明在今天之前,他都没有注意过这个小丞相,今天却是三番五次对他动了恻隐之心。

“要是乖乖喝完的话,可以给你几个。”时玉终于还是答应了。

“喝完就来不及了。”顾南星低声说道:“要是臣不小心吐出来,弄污了陛下的被褥……”

不等顾南星说完,时玉的脸色就阴沉了下去:“顾丞相不怕死的话,可以试试。”

原本顾南星只是随口一说,但听到时玉这话,他倒是真想试试了,毕竟是真的有点好奇,时玉会不会真的因此弄死他。

顾南星就这样一边喝药,一边思考到底要不要吐,吐枕头上还是吐被子上,要不直接吐时玉身上好了,吐身上好像还是太大胆了……

想着想着,顾南星突然发现时玉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体上。

准确来说,是他什么都没穿的身体。

并且毫不掩饰,从上到下,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一般。

此时此刻,顾南星是真的很想问时玉一句“陛下,臣大吗?”。

但一想到自己还是0的攻略值,再想想时玉暴君的身份,顾南星觉得还是不要这么作死了。

“是陛下帮臣上的药吗?”顾南星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问了时玉一句。

时玉看了顾南星一眼:“是朕上的药,谢恩就免了。”

“臣只是有些不解,上药的话,只褪去亵裤不就行了吗,为何要将臣的衣裳全脱了。”

说这话时,顾南星的表情困惑,似乎对于时玉的行为是真的很不解。

而时玉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冷了下来:“朕想怎么做,你无需过问。”

“陛下恕罪,是臣僭越了。”顾南星能屈能伸地出声道歉。

时玉又看了一眼药碗中几乎没有动的药汤,神色顿时变得不满。

“就这几口药,你要喝多久,再磨蹭药都凉了。”时玉不耐烦地说道。

顾南星:“……”

这说话的语气让他有种熟悉的味道。

“马上。”顾南星说道。

说完,迅速在脑子里和006对话。

“六六,救我!快给我找一个屏蔽味觉的道具!”

无人回应。

顾南星低头看了一眼彻底从自己身上滑下去的被子,立马就知道006这是完全被屏蔽了,现在是连声音也听不见了。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于是顾南星用飞快的手速在系统商店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屏蔽味觉的道具,屏蔽十分钟的味觉,一共是一百积分的价格。

刚瞄了一眼价格,顾南星就没有犹豫地直接购买了。

他现在已经是个小有积分的男人了,区区一百算得了什么,不必犹豫,他可以直接买!

很快顾南星就把自己的味觉给屏蔽了,但嗅觉还在,还是能闻到那恶心的味道。

时玉见顾南星还在磨磨蹭蹭的不肯喝,顿时有些恼火,正要出声骂人,就见顾南星捏住自己的鼻子,将碗拿到嘴边,猛地一口气闷了。

“这不是喝得挺好的吗?”时玉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同时又不免联想到了顾南星应该是经常喝药所以才能一口气喝完的,毕竟听说顾南星是个病秧子,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

本以为像这样天天喝药的人是不会再怕苦的,但顾南星在一口气喝完之前又喝得很艰难。

所以可能还是会苦的,只是已经习惯了,咬咬牙就灌下去了。

想到这里,时玉对顾南星不禁有些心生怜惜。

身子这么弱的人,今天挨了这几下板子,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吧。

顾南星根本不知道时玉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这个道具屏蔽味觉屏蔽得真是很到位,什么都尝不到,但鼻腔里却充斥着药材的苦味,经久不散,依旧是有点难受。

缓了一会儿,顾南星才重新看向时玉,却发现时玉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而且眼神还莫名透着一种慈爱的感觉。

顾南星顿时愣住了。

下一刻,便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声音。

【——当前攻略值,1%。】

顾南星:“?”

疑惑过后便是一阵欣喜,这次的攻略值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变化,有史以来最速度的一次。

顾南星恨不得现在就把006揪出来和他分享这个喜悦,告诉他这次的反派是真的很好攻略,什么都不用做,他自己就会攻略自己,只不过006现在被屏蔽了,一时间还无法分享。

看来是时候发挥他影帝一般的演技来狠狠拿下这个反派了!

“一直看着朕做什么?”时玉见顾南星一直看着自己,出声问道。

顾南星努力扮演一朵无害小白花的样子:“不知陛下可否赏赐给臣一身衣裳,今日多谢陛下宽恕,多谢陛下赐药,臣已经好多了……现在该回家了。”

听到顾南星要回去,时玉的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但他也不可能不让顾南星回去,总不能让他留宿在宫中。

于是时玉最终只是冷笑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道:“三番两次向朕讨要赏赐,你胆子倒是大得很。”

“陛下,臣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臣的衣裳没了……”

说到这里,顾南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啊,陛下,不如您告诉臣的衣裳被丢去了哪里,臣去捡回来就好了,不然臣就要光着身子回家了……那样会被宫里的守卫抓起来关进大牢的吧。”

一番话,说得可谓是委屈极了。

时玉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就让你家中的人送衣裳进来。”时玉又说。

第57章 丞相×皇帝3 臣对陛下倒是有诸多想法……

顾南星在听到时玉这话后, 顿时在心里偷笑。

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可怜小白花的表情:“臣在京城已经没有家人了,府邸也很小,家中只有一个仆从, 要是他进宫来送衣裳的话,就没人看家了。”

时玉:“……”

听起来好像很惨的样子。

“也罢, 你在这等着,朕去给你取身衣裳。”

说完,时玉站起来就出去了,还顺便把顾南星喝空了的药碗也给拿走了。

没多久,时玉又回来了,这次手里还多了一身衣裳。

“穿吧。”时玉直接将衣裳丢在了顾南星的脸上。

顾南星把衣服捡起来摸摸看看。

都是很好的料子, 一看就是时玉自己的衣裳, 有里衣中衣外衣,一应俱全,很标准的一套衣服。

只不过顾南星并没有穿过古代人的衣服, 因此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挑出应该是穿在最里面的衣裳,开始穿了起来。

时玉就站在床边看着他穿。

很快, 顾南星将里衣穿好, 又开始穿中衣, 一边穿, 一边略有不满地说道:“这些衣裳怎么都是新的?”

“是新的,怎么了?”时玉回道。

顾南星坐到床边,把自己的两只鞋子也给穿上了。

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回答:“陛下, 其实臣想要您穿旧了的贴身里衣, 新的料子太磨皮肤了,臣觉得难受。”

时玉顿时愣在了原地。

顾南星坐在床边,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裤子和鞋子, 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古代人那么封建,他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时玉肯定能听出来是在调戏他吧。

正想着,顾南星整个人突然被时玉一把拽了起来,掐着腰按回了床上。

“啊,我的屁股!”顾南星猝不及防地大叫出声。

时玉低头注视着顾南星,沉声道:“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顾南星开始装傻。

“你说呢?”时玉冷笑一声,手指拽了拽顾南星的衣领:“不是想要朕穿过的衣裳吗?”

顾南星直视着时玉的眼睛,也笑了一声。

“那陛下您之前对臣动手动脚的,是什么意思?”

“别胡说。”

顾南星不满地哼了一声:“哪里有胡说,陛下的手可是从臣的脸,摸到了脖子,又摸到背部,哦陛下还把臣给看光了呢。”

“朕只是在检查顾爱卿的伤情,并没有其他想法。”

听着时玉这正人君子一般的话,顾南星露出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微笑,满脸写着“你看我信吗”。

“想不到,陛下对臣竟是一点想法都无,真是让臣感到很挫败呢。”

顾南星说着,话锋一转:“但是臣就不一样了,臣对陛下倒是有诸多想法呢!”

“你对朕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时玉微微挑眉。

顾南星开始大言不惭地扯谎:“陛下有所不知,臣可是仰慕陛下已久了。”

“仰慕?”时玉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显然并不相信顾南星的话。

那些臣子们一个个怕他怕要死,能正常与他说话的都是少见,更别提是仰慕了。

“是真的。”顾南星说着,手掌慢慢攀上时玉的胸口,随后继续往上。

时玉似乎很享受顾南星的手掌贴在他身上慢慢抚摸的动作,舒服得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陛下这把年纪了,后宫半个妃子都没有,大家都为陛下急得不行……该不会,陛下是在等我侍寝吧?”

顾南星一边说着,手指一边继续往上,往时玉的耳垂摸去。

却没发现,在说到侍寝二字时,时玉的脸色已经变了。

就在顾南星的手指即将碰到时玉的脸颊时,时玉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了顾南星的手腕,死死攥在手里,用了很大的力气,几乎要把人的骨头给捏断一般。

顾南星愣了一下,抬眸看向时玉,这才发现他此时的脸色竟然阴沉得可怕。

“陛下,您怎么了?”顾南星忍不住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人可真奇怪,明明之前都好好的,哪有调情到一半突然变脸的啊?

“滚出去!”时玉瞬间暴怒,一把将顾南星从床上拽了起来,往身后一甩,丢了出去。

顾南星差点被直接扔在地上,还是往前踉跄了几步才能稳住身形。

刚回过头要说话,剩下没穿完的衣裳就被时玉丢了过来,正好在砸在顾南星的脸上。

“穿上滚!”时玉持续暴怒。

顾南星也不生气,接住衣裳就开始穿,一边穿一边说道:“陛下,臣哪里惹您不快了,您……”

见顾南星还要说话,时玉的脸色愈发不对劲,额头的青筋都起来了。

下一刻,顾南星便看见时玉突然将一旁挂在架子上的长剑取了下来,一声利剑出鞘的声音响起,时玉已经将一半的剑身都抽出来了。

“还不滚?”

大有一种顾南星再不走,他就真的把剑拔出来就砍的意思。

“滚滚滚,这就滚了。”顾南星吓了一跳,匆匆把衣带系上,转身就走了。

在顾南星离开后,时玉才慢慢将剑身送回剑鞘,眼底的厉色却越来越重,手指死死地抓着剑鞘。

顾南星从时玉的寝宫一出来,刚吹到一点风,立马就开始咳嗽。

“靠,外面竟然这么冷……”顾南星揉了揉鼻子,下意识地将衣裳裹紧了一些。

现在正是秋末的季节,京城是有些冷,但和冬天比起来还算温和,只不过现在这具身体畏寒,因此吹到一点风就有些受不了。

顾南星凭借着脑子里的记忆往宫门的方向走去,心里还是很想不通时玉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早知道侍寝两个字会让时玉反应这么大,就不提了,不然还能撒撒娇,让时玉给自己安排一辆马车送他回去。

现在好了吧,屁股这么痛,还得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回去。

等等,为什么时玉独独对侍寝这两个字格外敏感。

顾南星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摸着下巴做出思考状。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看来之后得好好研究一下时玉到底为什么对这个词这么在意,说不定对做任务有很大的帮助。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顾南星满意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

说完这句话,顾南星便继续往前走去,只不过走两步就会咳两下,再搭配上他这一瘸一拐的步伐,看起来莫名有些滑稽。

走了一会儿,顾南星就听到自己的脑子里一直有低低的憋笑声传来。

顾南星面无表情:“想笑就笑,别憋着了。”

有了顾南星的这句话,006终于不再忍了,直接在他的脑子里放肆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宿主大大你这样走路好搞笑,没忍住多看了看。】

006发现自动屏蔽被取消的时候,立马就过来了,想看看宿主现在在做什么,然后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听着006笑声的顾南星一脸无语。

“六六,你现在一点都不软萌了,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QAQ哪里有不软萌,人家一直都很萌的好不好!】

调侃了006两句,顾南星的心情果然好多了,嘴角很快露出一抹笑容。

【话说宿主大大,你现在是要回去了吗,为什么不让反派找个代步工具送送你,你这样自己走多不方便。】

毕竟身后可是有伤呢。

被006提到自己的痛处,顾南星顿时有些难过,但面上还是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随意挥了挥手。

“先不说这个了,你觉不觉得,这次的反派好像跟资料里面介绍的有点出入啊?”顾南星换了个话题,开始和006闲聊。

【是吗?】

006观察反派的时间没那么久,因此也不太懂。

“是啊,感觉他不像是那种随便砍人的皇帝,好像还是能正常交流的。”顾南星说道。

对于这点,他确实感到有点疑惑。

【有没有可能,反派只对你一个人正常交流呢?】

006猜想道。

“有这个可能,所以还是得之后再多观察看看。”

顾南星就这样一边走路一边和006聊着天,没一会儿就已经被外面的风吹得咳嗽连天,整个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

在把顾南星赶走后,时玉就一直站在武器架前,那把长剑就放在手中,时玉就这样垂眸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时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已经空空如也的寝宫,顾南星已经走了。

“算你走得快。”时玉自言自语道。

说完,便打算将手中长剑放回原处。

突然间,时玉的脸色一变,猛地握紧了剑鞘,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间溢出来:“呃……”

短短几个呼吸间,时玉已经变得站不稳了,只能下意识地伸手,整个人都撑在武器架上,大口地呼吸着,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再次传来。

“铛”的一声,时玉手中的长剑也拿不稳了,直接摔落在了地上。

接着时玉的一只膝盖也重重落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就这样半跪着,双手捂着头,痛苦地逼着眼睛。

“不……等,等等……”时玉低声喃喃着。

下一刻,时玉重新睁开了双眸。

只不过此时他的眼睛里已经失去了神采,只剩下空洞麻木,以及无尽的杀意和暴虐。

时玉看到了地上的长剑,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但却没有犹豫地将剑从地上捡起,一声长剑出鞘的铮鸣声响起。

剑鞘被重新丢回了地上,时玉就这样握着剑柄慢慢走了出去,剑尖和地面只差一点的距离,剑身在昏暗的内室泛着让人胆颤的寒光。

时玉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没有目的地,只是提着剑一言不发地走着。

很快,时玉来到了院中,他什么也没做,就这样提着剑,眼神空洞地站在院落中央。

外面的秋风有些冷,渐渐大了起来,灌满了时玉的袖袍,吹得猎猎作响,而时玉就这样提着剑一直沉默地站着,双眸麻木地盯着一个方向,许久未动,眼底却酝酿着一场满是杀意的风暴。

不知何时从时玉身后路过的李公公正好看见了这一幕,顿时愣在了原地。

看着陛下这样站在秋风中的背影,莫名有种萧瑟的味道,李公公心里竟是觉得陛下肯定很孤独,否则怎么会一个人久久地站在这里,动也不动。

突然间,李公公心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虽说陛下在众人眼中是一个很可怕的暴君,但陛下也是人啊,是人总是会有七情六欲的,总会被一些事物打动。

尤其是陛下,已经许久没有人敢靠近过他了,他不信陛下就不渴望有人对他好。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一辈子最大的愿望无非就是成为主子的心腹,若是他能够得到陛下青眼,那他以后在宫中简直就是可以横着走了。

此时的李公公已经想得忘乎所以了,完全忘记了几天前刚调到时玉身边来时,拂晓大人对他的叮嘱——不要轻易与陛下近身。

很快,李公公就去取了一件保暖的披风出来,从身后慢慢地靠近时玉。

他不是不知道时玉之前砍死过很多宫女太监,但他觉得一定是那些人惹得陛下生气了才会死的,他不一样,他什么都没做,他甚至是在关心陛下,怎么可能会死。

李公公从身后慢慢走到了时玉身边,语气谄媚:“陛下,外面风大,还是别在这站着了,要保重龙体啊。”

时玉没有理他,依旧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见时玉没说话,李公公的眼珠子转了转,又笑了一声。

“陛下若是不愿进去的话,就多穿件衣服吧,要是染上风寒就不好了。”李公公说着,将手中的披风轻轻抖开:“来,陛下,奴才为您披上……”

李公公抓着披风的双手颤抖着,慢慢靠近时玉的肩膀,心里紧张得不行。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前途在向他招手了。

这一刻,李公公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笑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去。

与此同时,一声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响起,鲜血从李公公的颈间喷射而出,染红了一旁的树叶和草地。

“咚”的一声,李公公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双目不可置信地大睁着,脖子上被利剑划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争先恐后地流出,浸透了他整个胸前的衣裳。

“嗬……嗬……”李公公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是还有话想说。

但一开口,嘴里便不断涌出鲜血。

短短几个呼吸间,李公公就已经彻底断气,整个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时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李公公的尸体,垂下的剑尖还在滴血,几滴血溅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眼中的肃杀之意更加浓重。

几息过后,时玉突然毫无预兆地松开了手中的长剑,整个人后退几步,倒了下去,眼睛也随之闭上。

没一会儿,双眸又重新睁开,这一次时玉的眼中恢复了一片清明,又是富有神采的样子。

时玉从地上坐起来,抬手按了按还在隐隐作痛的头,手掌却摸到了脸上的血迹。

看着手中的血,时玉又面无表情地抬眸看去,看到了倒在一片鲜血中死不瞑目的李公公。

面对着这具尸体,时玉除了露出嫌恶的表情之外,任何反应也无,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一般。

——

因为没有马车,只能步行,顾南星走回自己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并且一路上还偶遇了不少朝中的同僚,他们都看见了顾南星身上的衣裳,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陛下赏赐的。

先不说顾丞相家中一贫如洗,不多的俸禄全都拿来买药用了,他穿的衣裳全都是一些不好的料子做的,唯一一件好料子都是留在重要的场面上穿的,而且顾丞相今天身上的衣裳,那料子可是只供给皇家的,不是陛下赏赐的还能是哪里来的。

于是大家又纷纷上前同顾南星攀谈,顾南星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停下来应付,本来就不太找得到路,现在更是因此耽误了很长时间。

最后到家就直接倒下了。

是真的倒下了,就倒在自家的门槛上,起都起不来了。

顾南星趴在门槛上,一边尝试着爬起来,一边咬牙切齿地出声:“到底是谁,给我安排的这个破身体,到底是谁,我要杀了他!”

听着自家宿主呐喊了很久的006:【……】

好害怕,希望宿主大大骂了那个不知名的人,就不要再骂他了。

正好这时,一个十五六岁小厮模样的男人端着小药炉从灶房走了出来,看到倒在门口的自家主子,顿时吓了一跳。

“哎呀!”宝兴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中的药炉放在了一旁,跑过来将顾南星从门口扶起来。

“主子你没事吧?”宝兴神色着急:“今日下朝,你迟迟没有回来,听说你被陛下罚了板子,还被扣下来,我都急坏了,想托人进宫去打探一下你的消息,又找不到人……”

宝兴看样子是真的急坏了,没说两句就已经染上了哭腔。

“我……没事,先扶我进去吧。”顾南星虚弱地对宝兴说道。

宝兴忙应了一声,接着就要扶顾南星进去,碰到顾南星的手时,宝兴再次吓了一跳。

“主子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顾南星愣住了。

烫吗,他怎么一直都没感觉到,怪不得难受呢,发高烧了能不难受吗?

顾南星一得知自己在发高烧,差点就再次当场晕过去了。

“主子,您坚持一下,主子!”宝兴一边扶顾南星进去一边说道:“我马上就去给你您请郎中!”

顾南星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很快,顾南星就被宝兴扶到房间,宝兴本想继续扶着顾南星在床上躺下,顾南星却立马大叫起来。

“让我趴着,让我趴着!”顾南星连声说道。

宝兴吓了一跳,这下想起顾南星在宫中挨了板子,连忙将顾南星调整成趴着的姿势,顾南星这才好受了一些。

“六六,你说我要是病死了,算任务失败吗?”顾南星用自暴自弃的语气006说话。

【算的算的,当然算的,宿主大大你坚强一点啊,宿主大大!】

【千万别死啊呜呜呜,我把我的积分都给你用!】

成功把006给吓到,顾南星很快笑了一声,正要再说话,宝兴突然将一个软枕塞到了他怀里给他抱着。

接着又说道:“主子您等一等,我现在就去请郎中。”

顾南星点点头,应了一声:“去吧。”

宝兴转身就飞快地跑了。

【宿主大大,为什么不用系统商店里的药啊,比郎中开的药管用哦,而且也不算太贵。】

“不算太贵那也还是贵啊。”顾南星立马说道:“这个身体要是天天生病,总不能一直买系统商店里的药吧,那多不划算。”

【说的也是哦。】

顾南星突然又神秘地笑了笑:“而且我有预感,时玉等会儿应该会派人来看我。”

【真的吗,宿主大大你怎么知道?】

“你等着看就行了。”顾南星说道。

出去请郎中的宝兴很快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胡子花白挎着小药箱的郎中。

顾南星是一个经常要请郎中的人,附近的郎中都已经被他请了个遍,大家都认识他了。

“大夫,快,快看看我家主子怎么样了。”宝兴把郎中拉到顾南星身边,语气着急。

郎中则是一副慢悠悠的样子:“不急,反正死不了。”

顾南星:“……”

很快,郎中不紧不慢地给顾南星诊了个脉,然后又不紧不慢地开了药,最后合上自己的小药箱,朝顾南星伸出手:“二十文。”

顾南星默了一下,对宝兴道:“宝兴,把我的钱袋子拿过来。”

“哦哦,好。”宝兴忙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去把顾南星的钱袋子拿了过来。

顾南星打开自己的钱袋,把里面的铜钱全倒出来数了数,只有十五文。

顿时被自己给穷到了。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世界都这么穷,还以为这个世界多多少少会有点钱呢,虽说是个没有实权的小小丞相,但到底是个官啊,结果是个病秧子,钱全用来治病了。

“那个,只有十五文,还有五文钱,先欠着吧,等下月拿了俸禄,我就给你。”顾南星没有犹豫地对郎中说道。

郎中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

“那你等等吧,等会儿就有人来给我付钱了。”顾南星面无表情地说道。

真是一个坏郎中,一点医者仁心都没有,他以前从来没有欠过钱,就这一次欠个五文钱也要斤斤计较,就因为他是个虚张声势的丞相吗?!

第58章 丞相×皇帝4 他人现在如何了?

郎中听着顾南星的话, 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懵:“什么?”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推开了,只见一个模样俊朗的佩剑男子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了四个小太监,每两个搬着一个大箱子。

“顾大人恕罪, 我看门外没有小厮通传,就直接进来了。”为首的男子出声对顾南星说道。

宝兴不认得这人是谁,但看出来了应该是宫里的大人物,连忙就要行礼,被他拦住了。

然而,顾南星却是早就已经从他的装束中认出来他是谁了。

这人是时玉身边的心腹影卫, 名叫拂晓, 武功高强,是唯一一个跟在时玉身边十几年还活得好好的人,时玉有重要的事情都是交代给拂晓去做的。

顾南星在见到他的时候也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时玉会派身边的太监过来,没想到竟然是拂晓。

“在下乃陛下身边的首席影卫, 顾丞相叫我拂晓便可。”拂晓在自报家门的同时, 顺便亮出了一枚令牌。

那令牌是皇帝御赐的, 见令牌如见人。

一旁的郎中见状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没想到这次来的竟是这样了不起的人物,可是顾南星不只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小丞相吗?

听说他除了劝谏什么也不会,全是那些权臣们用来劝谏陛下的棋子。

“拂晓大人。”顾南星点点头, 称呼了拂晓一句大人。

拂晓继续说道:“在下奉陛下的命令前来探望丞相, 这些是陛下给丞相送来的伤药与补品。”

身后的几个太监很快将两个大箱子打开,只见里面放满了各种灵丹妙药,还有许多昂贵的药材, 人参灵芝,都是寻常人家吃不起的那种。

顾南星虚弱地咳了两声,语气感激:“多谢陛下……陛下他还说什么了吗?”

“陛下还说,让丞相好好养伤,这两日就不要去上朝了,今日罚你是一时冲动,还望丞相不要心寒。”拂晓如实地转达着时玉的话。

一旁的宝兴和郎中全都听呆了。

一个皇帝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和道歉无异了,皇帝乃一国之君,错了也是对了,让他们道歉绝对是有损皇家威严的。

若这话是出自一个仁君的口中,也不是没可能发生,可时玉却是一个实打实的暴君。

“多谢陛下体恤。”顾南星说着又咳了两声,有些为难地开口:“拂晓大人,说来实在惭愧,我或许有一事还要麻烦于你。”

“丞相但说无妨。”拂晓立刻道。

顾南星抬起眼眸,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无助与羞愧,甚至眼中还有点点湿润的泪花,让人看着就生出怜爱之心。

拂晓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受到暴击的声音。

“拂晓大人可否借我五文钱?”顾南星十分艰难地开口。

说完就迅速地低下了头,像是把自己的穷困和囊中羞涩揭开,赤裸裸地展示在他人面前,让人无地自容。

拂晓顿时惊呆了。

一直在围观的006也惊呆了,因为自家宿主炉火纯青的演技。

顾南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今日在宫中惹得陛下不快,受了罚,出宫时又吹了冷风,到家后就发起了高热,想着请个郎中来瞧瞧,没想到……”

一旁的郎中听得是一头的冷汗,面对拂晓质问的眼神,慌张得连连摆手。

“不不,不用给了……”郎中连声说道。

这时顾南星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些许委屈地说道:“大夫你是小本生意,该多少就是多少,可不能少了你的。”

郎中:“……”

拂晓的表情有些生气,迅速拿出一枚大银锭狠狠放进郎中的手里。

“这里是十两银子,以后顾丞相在你那里看病,都不用再给钱了,听到了吗?!”拂晓表情凶狠。

郎中简直快吓坏了:“是是是,听到了。”

同时又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顾南星,发现顾南星竟然在朝他扮鬼脸。

郎中顿时怒了,伸手指着顾南星:“哎你……”

“大夫,我怎么了?”顾南星立马切换成柔弱的表情。

拂晓整个人都怒了。

“我都已经付钱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有没有一点医者仁心,满眼就只有钱吗?想必顾丞相在你那里看过不少病,你也赚过他不少银两吧,今日不过是少了五文,你就如此刁难于他,他一个朝廷命官,还会少你几文钱吗?!”

顾南星听着拂晓这妙语连珠的,也有些震惊。

还以为拂晓是个高冷男子,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牙尖嘴利的人。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郎中擦着额头的冷汗,被拂晓说得是惭愧不已。

“行了,既然已经拿到银子了,就快走吧,这里不需要你了!”拂晓不耐烦地说道。

真是看见这个没有医德的郎中就烦。

若是他,看到生病的人是顾丞相,他就连诊费也不收了。

郎中应了一声,慌忙拿起自己的小药箱就走了,走之前还羡慕地看了一眼两箱子灵丹妙药,暗自咋舌。

“诊费我已经帮顾丞相垫付了,想必应该够顾丞相看一段时间的病了吧。”拂晓看向顾南星,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顾南星笑着点了点头,突然声音又有些哽咽:“拂晓大人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连诊费都要大人出,实在是让大人见笑了。”

一听顾南星这语气,拂晓就难免有些心疼。

“顾丞相这说的是什么话,十两银子而已,都是小事。”拂晓连忙答道。

早知道刚才就多垫付一些了,感觉十两也不是很经用的样子。

顾南星正要说话,却先发出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嗑得很厉害,几乎要把肺给咳出来了一般。

见状,拂晓不禁有些心急,连忙对一旁的宝兴说道:“还不快去给你家主子抓药。”

“噢噢,好的。”宝兴忙答应了一声,就要出门去。

拂晓想起什么,又问道:“钱够用吗?”

“没事的,现在还不用,我看药方上面的药材家里都有,之前抓的还没用完,我去称一些出来就行了。”宝兴答道。

拂晓一听这话,又是皱起了没有,没有犹豫地又拿出十两银锭,塞进宝兴的手里。

“拿着,这些银子以后用来给你家主子抓药,可记住了?”拂晓道。

宝兴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趴在床上的顾南星适时地伸出手,虚弱道:“大人不可再破费了,太多了……”

“不多,区区二十两而已,顾丞相不必与我计较这么多。”拂晓坚定地把顾南星的手按了回去。

顾南星还想再说客套话,拂晓却表现出一副再说就要生气了的样子,顾南星只好作罢。

接着拂晓又向顾南星介绍了一下这两箱奇珍异宝,说了一下这些药的作用,以及要怎么吃,顾南星都一一记了下来,期间又一次让拂晓替自己向时玉道谢。

最后在拂晓准备要离开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间地开口道:“拂晓大人,其实我还有一事不解,能否请拂晓大人为我解答一二。”

“顾丞相请讲。”

“是这样的,下官也是才上任丞相之职不久,与陛下并没有很多的接触,今日触怒龙颜之后,却发现陛下好像也并不是十分残暴,他还会给我赐药……”

听到顾南星开始谈论起了时玉,拂晓的脸色微变,立马站了起来。

“顾丞相慎言。”拂晓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为人臣子,岂可私下议论自己的君主。”

顾南星愣了一下,连忙换上一副愧疚的表情:“拂晓大人见谅,是我一时糊涂了……”

一看到顾南星这副表情,拂晓顿时又严肃不起来了,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太严肃了,都把人给吓到了。

“无妨,陛下乃天子,对他产生探究欲也是人之常情,在下并非要批评丞相什么,只是担心你日后不小心与别人也谈论这种话,再被拿来做文章,这对你不利。”拂晓解释了一句。

顾南星微微一笑:“多谢拂晓大人提醒,我以后一定注意。”

拂晓被顾南星这笑容晃到了眼睛,脸上不禁一红,很快将拳头抵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

“顾丞相好好养病,在下,在下就先回宫去复命了。”拂晓道。

顾南星点点头:“拂晓大人慢走,下官身子不适,就不送了。”

又交代了顾南星两句保重身子之类的话,拂晓便转身离开了。

顾南星趴在床上,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确认拂晓已经走了之后,顿时神态颓废地趴回了枕头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谈到时玉的事情就这么警惕……”顾南星低声自言自语道。

看来想从拂晓的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是很难了。

【宿主宿主,你好强鸭~】

006开始用软萌的语气夸夸顾南星。

顾南星一脸有气无力的表情:“强什么啊……”

一点有用信息都没从拂晓嘴里撬出来,就骗了区区二十两银子而已,想想就让人郁闷。

【就是很强啊,宿主你这个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顾南星:“……”

演技好有个毛用,演技好能当皇帝吗?

呵呵,说不定还真能。

顾南星想着想着,又开心起来了,甚至已经开始畅想以后当上皇帝的美好人生了。

——

拂晓的行动速度和普通人相比起来,不是一般的快,没多少时间就已经回到了宫中复命。

路过时玉的寝宫时,正好看到李公公的尸体被裹尸布裹着往外抬。

拂晓只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依旧是一副稀松平常的态度,还顺便往院落里面看了看。

只见地上已经清理过了,但还是有一些血迹没有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