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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拂晓轻啧了一声,没再多管,径直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时玉正在御书房里处理政务,拂晓不需要通传,因此直接进到了书房的门口,站在门外恭敬地唤了一声。

“陛下。”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时玉的声音:“进。”

得到准许后,拂晓这才推门,姿态恭敬地走了进去。

先低头抱拳行了礼,然后才出声道:“陛下,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东西都已经送到顾丞相府上。”

“嗯,他人现在如何了?”时玉低头批着奏折,头也不抬地问道。

拂晓斟酌了一下,如实道来:“不太好,我去的时候顾丞相正好起了高热,趴在床上起不来,咳嗽也很严重,几乎到了说句话就要咳嗽一阵的程度。”

这些全都是实话,没有掺假,拂晓当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时玉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一滴墨在奏章上洇开。

“他病倒了?”时玉抬眸看向拂晓,眉头微微皱起:“请人去瞧过了吗?”

回去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起了高热。

“属下去的时候,顾丞相正好请了郎中,诊费还差了五文,属下给垫付上了。”拂晓回道:“哦对了,顾丞相还让我代为转告陛下,多谢陛下赏赐,待他身子好了,会进宫当面谢恩。”

时玉自动忽略了拂晓的后半句话,注重点全在他的前半句话上。

“他连诊费都付不起,他的俸禄呢?”时玉问道。

“回陛下,顾丞相体弱,属下觉得他每年看病买药应该是一笔不菲的费用,而顾丞相的俸禄不多,上任丞相也没多久,所得的俸禄应该是不够支撑他治病的支出,在京中又没有可以帮扶的亲人,所以才会这样入不敷出。”拂晓认真地向时玉说着自己的猜想。

事实上,顾南星的情况也确实是如此。

时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想不到,顾南星的日子竟是如此不好过。

“除了让你代为谢过,他就没有别的要转达的了?”时玉又问。

拂晓有些惊讶于时玉竟然会说这样的话,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如实答道:“没有了。”

时玉闻言,微不可查地轻哼一声,似乎是有些不满,接着又看向了自己手旁的一盘蜜饯。

之前顾南星喝药的时候,吵着说要吃蜜饯,他也答应了顾南星,只要把药喝完就给他,结果也没来得及给出去,人就先被自己赶走了。

现在时玉在想着要不要再让拂晓出宫一趟,把这些蜜饯送去给顾南星。

算了,就一点蜜饯,还特意去送一趟,显得自己有多关心他似的,等他下次进宫来谢恩,再顺手赏赐给他不就得了。

拂晓半天没等到时玉说话,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正好就看到时玉在盯着桌案上的一盘蜜饯看。

蜜饯?

拂晓愣住了。

那不是时玉从来都不吃的东西吗?

就在拂晓疑惑之时,时玉又重新抬眸看向了他,拂晓连忙低下头,做出恭敬之态。

“你先退下吧。”时玉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朕让你寻的偏方,可有什么眉目了?”

“回陛下,还在找,目前找到的都是一些普通的,看起来作用不大。”

“尽快。”时玉只答了这两个字。

拂晓顿时感到压力很大,忙应了一声,很快从御书房离开,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

明明之前时玉也并不着急偏方的事情,怎么今日突然就要尽快了。

在拂晓离开后,时玉的目光就一直盯着那盘蜜饯,神情若有所思,不知过了多久,发出了一声轻笑。

【——当前攻略值,3%。】

在听到这声攻略值上涨的声音时,顾南星正坐在床边喝完了一碗药,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样子是拂晓已经进宫复命完成了。

不枉他辛辛苦苦扮演出一副病弱的样子给拂晓看,嘿嘿。

瞬间,顾南星觉得嘴里药的苦味都散了不少。

“主子喝了药再睡会儿吧,我先去给您做点吃的。”宝兴从顾南星手里接过空碗,出声说道。

顾南星点点头:“去吧,对了,这两日若是有人上门探望,都帮我拒了,就说我身子不适,不便见人。”

“探望?谁会来探望啊?”宝兴实诚地问道。

毕竟顾南星没权没势,整个京城都没有半个朋友,那些达官贵族一个个可都势利得很,只跟得势的人玩,才不会搭理顾南星呢。

“笨。”顾南星抬手在宝兴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总之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今日他前脚穿着皇帝赏赐的衣裳从宫中出来,后脚拂晓就抬着两大箱东西进了他的家门,恐怕现在整个京城的达官贵族们都在私下议论此事了。

时局的变化,他们可是最在意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们的眼睛。

“知道了主子。”宝兴捂着头答应了一声,然后傻笑了两声:“要是真有人来看你的话,我都不舍得拒绝了,毕竟有人能来探望,也是很不错的啊。”

顾南星看着宝兴这傻乎乎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一声。

宝兴也是自幼就跟在他身边的,原本可以跟着顾南星的叔父一起搬离,但一想到他走了顾南星就无人照料了,于是便决定留了下来。

这些年,宝兴拿着微薄的月钱,对顾南星也是忠心耿耿,将他照顾得非常妥帖,就是人笨了点,和006有的一拼。

“见肯定是要见的,但得先耗着他们两天。”顾南星说道。

宝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懂,但主子您这么做肯定有您的道理。”

“嗯,以后什么都听我的就是了。”顾南星满意地点点头,又拍了拍宝兴的肩膀:“宝兴啊,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主子,您还是快躺下休息吧,您这一看就是病糊涂了,先别想这些了。”宝兴说着就要扶顾南星躺下:“现在这样的日子就很好啊,我一点也不觉得苦。”

顾南星:“……”

也罢,既然宝兴不相信,那就等之后做了大事把他吓一跳好了。

宝兴见顾南星躺下了,这才放心地转身出门做饭去了。

而顾南星则是打开了系统商店,在药品那一栏里翻看来翻看去。

【咦,宿主大大你是要买药吗,之前不是说在系统商店买药很不划算吗?】

006好奇地问。

“确实不划算,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淘到一点便宜的,顶着这么破的身体做事还是太不方便了。”顾南星回道。

【那我帮你一起找!】

006立马投身到了帮顾南星一起找药的行动中,但一直都找不到什么特别满意的。

顾南星现在的这具身体需要吃高级的补药,把那些先天不足的都补回来,普通的药还没什么效果呢。

但系统商店里售卖的补药都很贵,一颗就要两三千的积分,还不是一次就能补好的那种,起码需要三颗以上才能明显见效。

一次就能把身体彻底调理好的补药也有,但是一颗就要六千积分,几乎快要顾南星一半的积分了。

于是顾南星果断放弃了。

“算了,不补了,谁说病弱不能当皇帝。”顾南星愤愤不平地说道。

明天他就让宝兴给自己煮大人参吃,反正补药时玉那里多的是,以后从他那里薅就是了,肯定能把身体调理回来。

原本宝兴以为顾南星之前的话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两个时辰之后就真的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探望顾南星了,还都是提着东西来的。

宝兴按照顾南星的说辞一一婉拒了,说自家主子如今病倒在床上起不来,不便见客。

那些人见不到顾南星,便只好说改日再来拜访,但都把慰问的礼物给留下了。

当天晚上,顾南星看着摆了一地的礼物,露出了一个微笑。

“主子你真是神了啊,你说有人会来探望,就真的有人来了诶。”宝兴站在一旁惊喜地对顾南星说道。

顾南星把这些礼品都拿过来看了看。

和他想的一样,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毕竟这些人今日过来只是试探。

就算陛下接连赏赐了他两次,也未必就能说明他得到了陛下的赏识,更何况,他一个病秧子,还是一个这么危险的职位,说不定哪天就病死或是被陛下赐死,暂时还没什么值得拉拢的价值。

之后的整整两天,顾南星都没有见客,他吃着时玉送来的那些灵丹妙药补着,短短两天下来,整个人的气色就明显好了一些,精神头都足了。

这天晚上顾南星就吩咐宝兴说,明天可以见客了,不用再拦。

于是第二天早上,天才蒙蒙亮,一群头发花白的朝廷重臣老年团就组队过来了。

“顾丞相。”

“顾丞相修养了两日,今日身子如何了,能去上朝了吗?”

此时顾南星已经穿戴整齐,正被宝兴扶着走进正厅,一边走还一边在咳嗽,看起来状态不怎么好。

“诸位大人快请坐。”顾南星咳嗽着说道:“实不相瞒,那日被陛下罚后,回来就染了风寒,到现在也是身子不太爽利,怕是难以上朝。”

第59章 丞相×皇帝5 你就是这样谢恩的?……

几人在听到顾南星这话后, 不禁面面相觑,纷纷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神色。

很快,其中一个老臣叹了口气:“丞相还是要尽快康复才好啊, 否则这朝廷上没有丞相怎么能行?”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纷纷出声附和。

顾南星从腰带中掏出手帕捂住嘴,轻轻咳嗽起来, 那状态简直病如西子胜三分,看起来不要太虚弱。

一旁的宝兴都看愣了。

这还是他家主子吗,明明在出来之前,他看顾南星还是好好的,能跑能跳,甚至起来的时候把被子都叠了, 怎么一出来就变得虚弱了。

“实在对不住各位大人, 下官也想早日好起来,继续对陛下进忠言,只是下官的身体实在……咳咳, 吹不得风,而且伤也还没好, 怕是走动不了。”顾南星捂着手帕咳了起来。

一边咳, 一边偷笑。

这几个老狐狸, 不就是想借他的手去劝谏, 让他一个人承担暴君的怒火吗,想得倒是挺美。

那天在宣政殿门口,他被打得神志不清, 竟然还觉得这几个老头是好人。

现在稍微理一理, 就能知道他们不过都是在利用他罢了。

“丞相放心,我们早已想到此事,所以一切都为丞相准备好了。”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 也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和顾南星的职位相比,他才是真正在朝中有权有势的人。

“……啥?”顾南星咳得正投入,突然听到这句话,顿时惊呆了。

只见张尚书微微一笑,道:“我们已为丞相准备好了舒适的马车,车内有可供取暖的设施,保证丞相一点风也吹不到,一步路都不用走。”

顾南星:“……”

还是大意了。

“正是。”另一个老臣跟着说道:“甚至马车内还放置了软垫,就算丞相的伤未好透也无事。”

顾南星:“呵呵。”

“丞相大人还在犹豫什么,快移步吧。”张尚书催促道。

顾南星扯了扯嘴角,只好笑着道:“既如此,那下官也不好拂了各位大人的好意。”

说完,顾南星便迈步往门外走去。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次算他中了一计,也不算什么大事,正好也该进宫去见见时玉了。

可以去找反派贴贴喽,嘿嘿。

众人见终于劝动顾南星去上朝了,都很高兴,纷纷上前将他围住。

“太好了顾丞相,就知道你心系百姓,放心不下朝廷之事!”

说着,从袖中掏出厚厚的一本奏折递给顾南星:“这是要呈交给陛下的奏折,还请丞相帮忙移交,最近的要事都汇总在上面了。”

顾南星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口。

“还有一事需要丞相转告,北方的灾情愈发严重,不容忽视,希望陛下早日派人前去处理,安抚民心。”

“请丞相转告陛下,百姓们苦赋税久矣,边关不宜再战,还是尽快停战,班师回朝吧。”

“哦还有还有,请丞相劝谏陛下,早日封后,充盈后宫,陛下年事已高,应当早日诞下龙子才是重中之重啊。”

“丞相请转告陛下……”

“……”

顾南星一脸麻木地听他们把话说完了。

怪不得刚传过来就挨板子。

本来时玉脾气就不好,一口气叭叭那么多,能不挨打吗?

“丞相可把我们的话都记下了?”张尚书问道。

顾南星尴尬地笑笑:“记是记了,可是……”

“嗯?可是什么?”张尚书的脸立马就板了起来。

他们这些人礼貌地称呼顾南星一声顾丞相,可并不是真的尊敬他的意思,相反,他们甚至都不将顾南星放在眼里。

若是往前数个几十年,丞相确实是百官之首,可如今丞相的权力早已经被分走,尤其在时玉登基后,平均三年斩一个丞相,丞相这个官职更是混得不如一个散官。

如今的丞相,在他们看来,除了起到一个劝谏的作用,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当然了,丞相的最终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于劝谏。

“可是下官害怕嘛。”顾南星一脸不情愿:“上次劝谏陛下,就被陛下罚了板子,差点就被打死了,这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呢,又劝……”

立马有一个老头伸手拍了拍顾南星的肩膀。

“放心,我已经在奏章中提到此事,谴责了陛下那日对你的所作所为,你不必为此难过。”

顾南星:“?”

谴责谁?

其他人也适时开口。

“文死谏,武死战,顾丞相你怎么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就是,若是连丞相您都不敢再进忠言,那真是国将危矣啊!”

听着他们越来越夸张的话语,顾南星也惊了。

这一个个的,真成人精了啊,还好他也不是一般人,不然不得被这几个老头给玩死。

“各位大人说的是,在其位,谋其事,下官竟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实在惭愧。”顾南星说着,脸上真的露出惭愧的表情。

那几人见状,这才满意了起来。

说起来,顾丞相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强大的了,若是换做别人,鬼门关走了一趟,定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劝了,但顾丞相虽然害怕,却还是能克服畏惧,继续劝谏。

于是几人不由得对顾南星也高看了一点。

不过顾南星本就是劝也得劝,不劝也得劝,若是顾南星不敢再劝,那他也就没有价值了,一个在朝廷中毫无用处的人,最后的结局也是只有一个死字。

“既如此,丞相还在犹豫什么,请吧。”张尚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南星礼貌一笑,迈步走了出来。

这些老东西,自己的乌纱帽怕掉了,就天天去为难一些年轻人,等之后有他们哭的时候。

很快,顾南星就坐上了他们安排的马车。

不得不说,这马车坐起来还真是怪舒服的,顾南星就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一路,到了宫门外才下来,跟着他们几人一起,步行进去。

今日早朝,众人见到顾南星出现了,都有些惊讶。

他们还以为上次顾南星被打得那样惨,少说也得卧床半个月呢,没想到这才三天,就又回来上朝了,实在是敬业啊。

宣群臣入殿时,时玉看到顾南星,也是有些惊讶。

怎么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回来上朝了?

朝会开始后,大臣们各抒己见,一个接一个地说话,而时玉的视线一直落在顾南星的身上。

顾南星就这样低着头站在角落的位置,看起来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搞得时玉也有些不解了。

他记得以前朝会时,顾南星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还尽挑一些他不爱听的说,让人厌烦至极。

但今天他竟然这般安静。

时玉思来想去,最后只能把原因归结于顾南星是被自己那一顿板子给打乖了。

看来真是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眼见朝会都快结束了,顾南星还没有上前发言,几个老臣坐不住,纷纷给顾南星使眼色,让他快说话。

但顾南星通通视而不见,都快把他们给气死了。

“还有谁有本要奏?”时玉扫视一圈下方的群臣,问道。

早朝进行了一个多时辰,看得出来时玉也有些疲惫了。

殿内鸦雀无声,很是安静,看来大家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时玉正欲再说话,张尚书终于站不住了,出声道:“陛下,顾丞相还有本要奏!”

原本时玉还对张尚书突然的出声很是不满,但一听是顾南星,突然又来了点兴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视线很快落在了顾南星的身上。

“是吗?”时玉道:“顾丞相还有话要说吗?”

被点名的顾南星不得不站了出来。

死老头,他都这样装死了,还不放过他。

张尚书仍旧维持着拱手躬身的恭敬姿势,视线却偷偷看向了顾南星,并露出了一抹胜利的笑容。

还想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有他在就不可能。

“顾丞相?”时玉坐在上方看着顾南星,又追问了一句。

顾南星很快拱手躬身,语气恭敬道:“回陛下,臣确实有本要奏,但是臣想单独与陛下商讨。”

听到顾南星这话,张尚书顿时愣住了,眼睛都睁大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南星。

正要再说话,时玉却先开口了。

“既然如此,那顾丞相便随朕移步御书房吧,其他人无事就散了吧,行了,退朝。”

随着退朝二字从时玉口中说出,张尚书就算有再多的话,也是一句都不敢多说。

众臣也是纷纷行礼:“臣等恭送陛下。”

时玉则是神态带着些许慵懒地从龙椅上站起来,从台阶上下来,然后往殿外走去。

期间所有臣子们都是保持着低头躬身的状态,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时玉。

在时玉说退朝的时候,顾南星还站在殿中央,因此没来得及站回去,就只好站在中间保持着这个拱手躬身的姿势,头也一直低着,看着地面。

很标准的一套动作。

没一会儿顾南星的视线里就出现了时玉的衣摆。

时玉在和顾南星擦身而过的时候,抬手在顾南星的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顾南星没想到时玉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顿时惊了一下,差点原地跳起来。

“朕在御书房等你,顾爱卿。”时玉贴在顾南星耳边,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

说完便继续往前走去。

“……”

顾南星揉着自己的腰,一脸无语地转头看向时玉离开的背影。

靠,这人怎么两幅面孔啊。

上次他不过提了侍寝两个字,就直接被时玉赶了出去,还是拿剑赶的那种,现在倒好,时玉竟然直接在宣政殿内公然调戏他,大臣们全都在呢!

真是君不君,臣不臣,成何体统!

哼。

在时玉离开后,众大臣们这才按照品级依次退出去。

顾南星虽然手中没有实权,但他这个官的品级可不算低,毕竟也是曾经辉煌过的职位,因此没多久就排到他了。

刚走完宣政殿外的最后一级台阶,顾南星就被那几个老年团拦住了去路,而且和早上相比,现在队伍又壮大了一些。

“几位大人,下官要去御书房找陛下叙事了,可否请几位大人让让?”顾南星笑着说道。

“顾丞相,你之前在殿上,说要与陛下单独商谈,这是何意啊?”一个大臣语气有些不悦地问道。

其余人也纷纷出声附和。

“是啊,丞相您这是何意,莫不是还在害怕?”

“你是丞相,劝谏本就是你的职责所在,这样畏畏缩缩怎么行啊!”

“若是陛下不听,你就直接撞柱死谏,这都不会吗,还需要我们教你吗?!”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说着这些义愤填膺又显得很正义的话,顾南星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心里却是早已经在骂人了。

一个个说的比唱的好听,还撞柱死谏,那怎么自己不去啊?

他们都这么老了,不去死谏,让他一个年轻人去死谏,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各位大人息怒,下官真的不是因为害怕才同陛下那么说的。”顾南星出声安抚众人:“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自己的考量的。”

张尚书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是吗?你有什么考量,说来听听。”

“朝廷上下,谁不知道如今各地灾情危急不容忽视,难道陛下会不知吗?”顾南星慢条斯理地说道:“陛下当然知道了,他就是不愿管罢了。”

“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劝谏啊!”

顾南星淡然一笑:“我们不是天天在劝吗,可是陛下听了吗,甚至劝多了,陛下还会震怒。”

“难道就因为这样就不劝了吗,那我们将百姓置于何地?”

“哎,大人这就是你不懂了。”顾南星抬起手,发出了很有文化的声音:“不是不劝,是缓劝,慢劝,灵活地劝,创新地劝,辩证地劝,要从实际出发,因地制宜,具体情况具体劝法。”

顾南星说了这么一堆,那几个大臣全都被唬住了,一脸呆愣地看着他。

“什么,什么灵活地劝,本官怎么听不懂啊?”

“是啊,我也没听懂。”

顾南星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总之这事急不得,当众劝谏可能会让陛下觉得有失颜面,反而失了机会,倒不如私底下关起门来说,陛下说不定还能听得进去些。”

这话他们倒是听懂了,而且说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顾南星趁热打铁道:“所以说啊,我不是不愿死谏,但也不能毫无意义地死,我得死得其所啊,私下再劝,也不能证明我是贪生怕死,难道私下商谈,陛下就不会发怒,就不会赐死于我了吗?”

听着顾南星的话,几人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顾丞相说的这话,也没什么毛病。”

“确实,若是单独商谈,能让陛下改变心意的话,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或许确实是以前那种当面劝谏的方式太过生硬,才会惹得陛下愤怒的。”

几人一讨论,一致觉得顾南星这个与时玉私下议事的行为可行。

“那顾丞相你可一定要尽心尽力,诚恳地劝谏陛下。”张尚书对顾南星说道。

顾南星点头,语气坚定:“各位大人请放心,下官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哪怕是豁出性命,也一定要劝动陛下!”

众人见顾南星有如此决心,终于都彻底放下心来了。

“那我们可就一切都交给丞相了。”

“自然。”顾南星语气坚定:“那下官这就去了,下官一定会给诸位大人带来一个好的结果,不成功便成仁!”

激情慷慨地说完这句话后,顾南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个英勇就义的背影给众人。

众人看着顾丞相离开的身影,无不感叹一声顾丞相的大义,有些感性的,甚至都已经热泪盈眶了。

而顾南星在转过身后,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早已经憋不住的笑容。

这些老头子可真是好骗,说什么他们都信。

御书房内。

时玉没等来顾南星,倒是拂晓先来了。

“陛下,属下又寻来一民间偏方,似乎不少人都靠着这方子治好了。”拂晓将一个药方双手递给了时玉。

时玉没什么表情地接过,展开看了一眼。

“看着也没什么新奇的,你确定能有用?”时玉问道。

拂晓回答:“据说这偏方需要搭配温泉之水沐浴,才能见效。”

时玉闻言,抬眸看了拂晓一眼,并未说话。

其实这些年来,他用过的偏方已经不计其数,但都没有用处,如今这张偏方这么麻烦,还需要温泉沐浴。

时玉本来都想作罢了,但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了顾南星那张脸。

那张病态却又美丽不可方物的脸庞。

不知为何,这张脸像是天生就对时玉有吸引力一般,他这几天总是想起顾南星,想到他那天说要侍寝的事情。

罢了,还是去吧,麻烦点就麻烦点。

“那就去温泉行宫小住两日吧。”

时玉说着,突然又想起顾南星身体不好地事情,听说他是先天不足,上次正好又是风寒倒下了,说不定让他一起去泡泡温泉会好一些。

但是只叫顾南星的话,会不会显得太偏宠了,到时候顾南星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多给几个大臣赐浴吧,就不会显得顾南星特别了。

“到时候朕拟一个名单给你,名单上的大臣一同赐浴,随朕前往温泉行宫。”时玉说道:“你也一起吧。”

拂晓顿时受宠若惊,连忙道:“谢陛下。”

与此同时,拂晓的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虽说温泉行宫有大大小小不同的汤池,且都是隔开的,但赐浴这种事情从未在时玉身上发生过,着实是让人感到新奇又震惊。

——

顾南星到御书房的时候,正好看到拂晓从里面出来,不禁好奇地多看了他一眼,神色中多了几分探究。

这个时候拂晓来找时玉,肯定是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或者是给时玉送来了什么东西。

会是什么呢?

就在顾南星思考的时候,拂晓已经看见他了,随后有些惊喜地出声打招呼:“顾丞相,你怎么在这?”

“拂晓大人。”顾南星笑着和拂晓打了一声招呼:“我是来与陛下议事的。”

听到顾南星这话,拂晓愣了一下,显然是在疑惑顾南星为什么能有资格与时玉单独议事,但也什么都没多问。

“陛下就在里面呢,顾丞相快进去吧。”拂晓说道。

顾南星点点头,迅速上前,进了御书房里面。

“陛下。”顾南星给正在办公的时玉行了一礼,然后视线就一直在时玉的桌案上到处乱看。

会是什么呢,拂晓刚才到底进来给了时玉什么东西呢。

很快,顾南星的目光便锁定在了一张纸上。

拿张纸看起来和周围的各种奏折文书之类的东西格格不入,一看就是拂晓刚刚进来拿给时玉的东西。

顾南星的眼睛瞬间亮了。

要是能看到上面写的是什么,说不定会对做任务有突破。

“顾爱卿来了。”

时玉慢悠悠地将这个字写完,才抬头看向顾南星,然后就发现顾南星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桌上的某处看,时玉顿时愣住了。

顺着顾南星的视线看去,发现他在盯着的竟然是刚才拂晓给他送来的偏方。

时玉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然后迅速将那张偏方从桌上拿起来,折了两折,塞进厚厚的一叠奏折下面压着。

顾南星被时玉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迅速回过神来,视线转移到时玉的脸上,正好对上了时玉不悦的眼神。

“陛下?”顾南星一脸茫然地唤了时玉一声。

不就是多看了几眼吗,干嘛板着张脸,这么小气,肯定有秘密。

“过来给朕伺候笔墨。”时玉说道。

顾南星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应了一声:“好的。”

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时玉身边去给他研墨了,时玉则是面无表情地继续批奏折。

顾南星对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实在是太好奇了,哪怕是站在时玉身边研墨,也一直在偷偷往那个方向瞄。

“丞相不是有话要单独与朕说吗,现在可以说了。”时玉突然说道。

听到时玉的话,顾南星很快回过神来。

“噢噢,是。”顾南星说道:“上次陛下给臣赏赐了那么多东西,臣谢陛下恩赐。”

时玉闻言顿时冷笑一声,抬眸看向顾南星:“你就是这样谢恩的?”

“臣是要跪下吗?”顾南星眨了眨眼,真诚地问道。

时玉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将顾南星上下打量了一番。

倒不是很想看他跪下。

“既然身子已经好透了,为何没在第一时间就进宫来谢恩,反倒是先去上朝了?”时玉又问道。

第60章 丞相×皇帝6 这药是给你喝的

顾南星听到时玉这么问, 神色顿时变得委屈:“谁说臣的身子已经好透了?”

“没好透你乱跑做什么?”时玉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你现在哪里不舒服吗?”

顾南星以袖捂嘴轻咳了两声,道:“谈不上哪里不舒服,臣的身子一向如此, 早就已经习惯了。”

说着,顾南星又故意在自己的腰上轻轻捶了两下。

“腰疼?”时玉看了顾南星的腰一眼。

顾南星垂下眼眸, 轻轻地嗯了一声,那语气,听起来简直委屈坏了,时玉也确实是有些心疼了。

但又觉得顾南星这样是太骄纵了。

“才站了多久就腰疼?”时玉问道。

他原本是打算让顾南星站一会儿就赐座的,可现在他才进来没一会儿就喊疼,可不是太骄纵了吗?

“陛下是忘了吗, 早朝时臣可是站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呢。”顾南星语气不满地抱怨道。

时玉的动作很快顿了一下。

差点忘了, 早朝还实打实地站了一个多时辰,那就能理解他的腰疼了。

就在这时,顾南星又补充道:“本来就站得腰疼了, 陛下临走时还狠狠掐了一下……”

时玉:“……”

“好了不要说了。”时玉轻咳一声道:“赐座吧。”

说完又想起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太监可以替顾南星搬椅子过来。

啧, 处理政务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身旁伺候就是这点不好。

“行了, 你自己去把椅子搬过来吧。”时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把椅子。

其实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自己过去把椅子搬过来, 但他身为天子, 怎能做这种事,自然是让顾南星自己去搬了。

等了半天,顾南星也没有动静, 时玉不禁皱了皱眉, 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顾南星正眼巴巴地盯着他看:“不用这么麻烦,臣坐陛下腿上就可以了。”

时玉:“?”

“……不可以吗?”顾南星继续问。

时玉的眸色微暗,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沉默地盯着顾南星看。

不知过了多久,顾南星笑了一声:“陛下不说话,臣就当您是答应了。”

说完,顾南星非常大胆地直接侧坐在了时玉的腿上。

一瞬间,时玉的身体变得僵硬无比。

“你胆子倒是很大。”时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也不知道他此时是什么想法。

“这就叫胆子大了?”顾南星笑了一声:“还没到臣胆子大的时候呢。”

时玉静静地盯着顾南星,突然一手扶着顾南星的腰,一手搂住他的腿,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用力一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进。

顾南星顺势伸出双手搂住了时玉的脖子,双眸定定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丝毫畏惧。

“……你认真的?”时玉看着顾南星,声音有些许的沙哑。

“要是不认真,那我岂不是犯下了欺君之罪?”

顾南星说着,慢慢地靠近时玉,两人的鼻尖几乎都快贴在一起。

时玉有些不太适应与人这样近的距离,下意识地微微仰头往后退,于是顾南星干脆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你想做什么?”时玉忍不住问道。

顾南星没说话,只是一味地继续靠近。

“想做什么?”顾南星微微挑眉,看着时玉的目光极具侵略性。

时玉偏过头,躲开了顾南星的动作。

顾南星直接用手把时玉的脸重新扭了回来,然后笑了一声:“当然是,以下犯上。”

说完,顾南星便在时玉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大胆!”

时玉先是愣住,紧接着便是愤怒,脸都红了:“从朕身上下去!”

【——当前攻略值,5%。】

顾南星非但没下去,原本放在时玉脸颊上的那只手甚至还下移到了时玉的脖子上,搂着他的后脖颈,将他的头往前按。

然后继续亲吻。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直接顺着时玉的衣领伸了进去。

古人的衣裳都比较宽松,顾南星很轻松地就把手指放在了想触碰的位置。

时玉的反应却格外激烈:“别碰那里!”

顾南星用舌头轻轻舔了舔时玉的下唇,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你玩不过我的,陛下……”

是的,顾南星早就发现了,每个世界的攻略对象都长着同一张脸,并且身体的敏感点还都是一样的。

所以顾南星对此时身下的这具身体实在是太了解了。

他完全知道怎么样可以让他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就像现在一样。

很快,时玉就发现自己的脖子被顾南星掐住了,轻微的窒息感传来,有些难受。

为了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时玉就只能张开嘴巴,但这样一来,他的舌头仿佛就成了顾南星的玩具,任由他随便玩弄。

于是又想重新把嘴巴闭上。

但只要一不张嘴,顾南星就会掐他的脖子,让他窒息。

这样的情况一直反反复复了好几次,亲吻的时间也持续了很久。

怎么会是这样的情况。

就算是亲吻,也应该是他临幸顾南星才对,为什么他连呼吸都要被顾南星掌控。

时玉不服气极了。

顾南星也感觉到了他的不服气,最后在他的唇上咬了一下,两人的嘴唇终于分开。

“陛下该不会是第一次同人接吻吧。”顾南星笑着评价道:“好像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你,你放肆……找死吗?!”时玉瞬间恼羞成怒了。

顾南星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陛下要砍臣的脑袋了吗?”

听着顾南星这样一副口吻,时玉被气得笑了一声,目光冰冷地看着他,然后动作缓慢而又坚定地把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扯出来,狠狠甩到一边。

最后用手指将微微敞开的衣领拢紧。

顾南星目光静静地看着时玉手上这一系列的动作,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下一刻,便听到时玉悠悠地开口:“倒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要你的脑袋,但一顿板子总是逃不了的。”

顾南星:“……”

看着顾南星瞬间垮下来的脸色,时玉的嘴角有些得意地勾起,有种总算扳回一城的感觉。

“陛下也太不讲道理了。”顾南星说道:“您若是不喜欢,方才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将臣推开的,臣身子虚弱,哪来的力气抵抗陛下啊?”

说着,顾南星还很应景地咳了两声,顺便举起自己的双手,证明自己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

时玉只能一脸幽怨地看着顾南星。

此时此刻,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要说自己被亲得没力气,根本推不开吗?

那也太有失皇家颜面了。

时玉只好继续恼羞成怒,从别的地方来对顾南星发火:“还不快从朕身上下去,坐舒服了是吧?”

“哼,陛下是小气鬼。”顾南星小声道。

说完,真的从时玉身上下来,绕过桌案,走到不远处单独放着的一张椅子上去坐下了。

时玉感到腿上的重量消失了,再看着顾南星自己去找了个位置坐,心里莫名也跟着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个时候倒是又听话了,啧,真是令人不爽。

“顾丞相非要单独与朕议事,到底是要说什么,说完了就赶紧回吧,朕很忙,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时玉带着几分怨气地说道。

说着,开始整理刚才被顾南星弄乱的衣裳。

顾南星敏锐地发现了时玉的情绪变化,又开始叫他顾丞相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陛下了。”顾南星笑嘻嘻地说道。

时玉将衣裳整理得一丝不苟,然后冷笑一声:“没正事就给朕滚。”

见时玉真的要生气了,顾南星这才没再继续逗他。

“有正事有正事。”顾南星说道:“其实是奉朝廷中几位大人的命令前来,劝谏陛下。”

“那你怎么不劝?”时玉问道。

闻言正好瞥了一眼手边的砚台,看到里面被顾南星磨得乱七八糟的墨,又是一阵无言。

到底能做好什么?

“臣不想劝。”顾南星这个时候又开口了。

时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顾南星:“怎么?是又怕朕罚你?”

顾南星摇了摇头。

“朕今日心情还不错,说不定会答应你的一两个要求。”时玉继续说道。

顾南星说:“臣不是害怕被陛下罚,而是臣觉得,陛下并没有做错。”

时玉顿时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南星。

这些年来,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说他做错了,连他自己也清楚,他做得都不对,可他就是想这么做,就是想一意孤行,原因很简单,他不在乎任何人的性命,那些都与他无关。

所以他想杀的人顺手就杀了,想攻打邻国他就非要打到他们灭国为止,其余的一概不管。

可今天,竟然有个人跟他说,他没有做错。

“你……说什么?”时玉有些愣怔地出声。

“臣说,陛下根本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顾南星语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陛下是天子,所有的决策都是对的,那些胆敢质疑陛下的人才是该死之人,一个个都居心叵测,竟敢违背天命。”

“你,真是这么觉得的?”时玉迟疑地问道。

“自然。”顾南星看着时玉,眼睛亮亮的,里面仿佛闪烁着光芒:“臣可是誓死拥护陛下的,不管陛下做出任何决定,臣一定第一个冲在前面去执行。”

时玉静静地盯着顾南星看,什么话也没说,似乎是在思考他说的究竟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

于是顾南星又连忙补充道:“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真的,臣以前是对陛下说过一些大逆不道的话,但那都是被逼无奈的,现在臣已经悔过了,绝对不会再犯,今后只要陛下一句话,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臣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说完,顾南星甚至竖起了三根手指,情真意切道:“真的,臣可以发誓,若有一句虚言,便叫臣不得好……”

见顾南星都开始发誓了,时玉终于是打断了他:“不必发此毒誓,朕也不会叫你上刀山下火海的。”

顾南星很快对着时玉露出了一个笑容。

“只不过,你真的觉得朕没做错吗?”时玉说道:“朕可是常年征战,对邻国赶尽杀绝。”

“开疆拓土,解决边关隐患,用的还是一劳永逸的方法,也不用担心谈和后那些蛮夷宵小养精蓄锐,卷土重来,陛下何错之有?”顾南星回得很快。

时玉看了顾南星一眼,继续道:“朕残暴异常,杀死过很多人。”

“那都是那些人该死,谁让他们惹陛下不开心。”

“朕还六宫虚设,后位空悬。”

“……应该的,不然我怎么办?”

时玉皱眉:“什么你怎么办?”

顾南星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理直气壮道:“我可是一个很小气的人,陛下已经有我了,难道还想要皇后妃子吗?”

听着顾南星的话,时玉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笑了一声。

【——当前攻略值,7%。】

若说时玉露出的这个笑容不能完全证明什么,那上涨攻略的值已经足够说明时玉这是相信了他的话。

大奸臣第一步,get。

“既然什么都不打算劝,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回去吧。”时玉又说道。

顾南星立马摆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那不行,陛下让我在这里待多一些时间吧,我不能很快就走。”

“为何?”

“陛下你是知道的,臣在朝中人微言轻,今日那几位大人让臣来劝谏陛下,若是臣在陛下的御书房待了还不到一炷香时间就被赶出去,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臣的。”顾南星可怜兮兮地说道。

他这说的可是实话。

那几个坏老头都是六部的官员,下朝之后自然都去了皇城内的尚书省衙署办公,而他的办公地点也在尚书省,要是离开了皇宫肯定也是要去尚书省工作的,简单点说,如今那几个老头全都是他的上司。

要是让他的上司们知道他劝谏没多久就被打发回去了,还不得围着他叽里呱啦个没完。

时玉微微愣了一下,道:“他们经常为难苛责于你吗?”

“嗯嗯嗯,经常。”顾南星疯狂点头:“其实臣在衙署中,事务繁多,要整理各种案卷,修编史书,总之大家不愿做的繁琐事都丢给臣,臣经常要忙到很晚才能回家,晚饭也顾不上吃,身子都饿出毛病了。”

时玉静静地看着顾南星,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的情绪。

与此同时,时玉的心里也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好像顾南星同自己说这些话是在向他撒娇告状,说不出这种感觉具体如何,但是好像……还不错?

正好他又有这个权力可以帮顾南星摆平一切事务。

“所以陛下让臣再多待会儿吧,好不好,不然臣真的会被他们为难的,说不定还会被罚俸禄,那我真的承受不了。”顾南星双手合十,做出了一个拜托拜托的动作。

时玉看了一眼顾南星可爱的小动作,然后不动声色地迅速收回了视线。

“嗯,知道了。”时玉说道:“此事,朕会为你做主的。”

“真的吗?”顾南星高兴道。

时玉头也不抬地回道:“自然,君无戏言,难道还能有假吗?”

话音刚落,顾南星已经哒哒哒地跑了过来,绕过桌子,一把抱住了时玉的身体。

“陛下,您对臣可真好。”顾南星低头在时玉的脸上亲了一下,由衷地说道。

时玉的脸颊感受到了顾南星嘴唇柔软的触感,耳垂微微泛红,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了一抹微笑。

正要说话,突然听到顾南星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叫声。

时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南星的肚子,顾南星立马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抱歉,陛下,臣肚子有些饿了,可以在陛下的御书房吃点东西吗?”顾南星问道。

时玉有些好奇:“你有东西吃?”

“是的,臣自己带了一些小零嘴。”顾南星说着,从自己的袖袍中掏出了一个手帕。

手帕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打开一看,竟然是萝卜干。

时玉:“……”

瞬间就没有了食欲。

顾南星拿起一根干瘪的萝卜干放进嘴里嚼了起来,把手帕往时玉身边递了一些,嘴里含着东西,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的:“很好吃的,陛下要来一根吗?”

这可是宝兴前几天刚晒的,新鲜着呢。

“顾爱卿真是越来越大胆了,都敢揣着这包东西来上早朝了。”时玉意味不明地说道。

顾南星一边嚼着萝卜干一边说道:“唔,陛下您要惩罚我了吗?”

“别和朕嘴贫,真罚起来你又要哭。”时玉冷笑道。

顾南星但笑不语,心道,要哭的那个人肯定不是他,上次他挨了那么重的板子,可是一滴眼泪都没掉呢。

倒是时玉,好日子过多了,以后有的是哭的时候,只怕眼泪都要哭干了。

“行了,正好朕也没有用早膳,你陪朕一起用膳吧。”时玉说道。

之前听顾南星说带了零嘴,还以为会是什么精致的小糕点,结果竟然是几根破萝卜干,还让人怪心疼的。

“太好了,臣谢过陛下!”顾南星感恩戴德道。

时玉冷静道:“爱卿客气了。”

很快,时玉便传膳在御书房,只不过今日还多加了一双筷子。

时玉的早膳看着挺丰盛的,但却没有顾南星想象中的那样奢侈,就是正常的分量,菜色也没有特别多,算不上是帝王的规格,但也比顾南星平时吃的早餐要高级多了。

或许时玉这个暴君唯一的优点就是不骄奢淫逸了,没有广建宫殿,也没有酒池肉林,甚至都没有浪费粮食。

但那又如何,暴君失德,该退位就退位,而且时玉不退位,他怎么当皇帝。

前两个世界已经让顾南星形成了肌肉记忆,以至于他拿起筷子就想直接吃。

就在筷子即将碰到菜的时候,顾南星突然想起来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好像是皇帝来着,于是立马停下动作。

抬眸看去,只见时玉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嘿嘿,陛下先吃。”顾南星连忙笑着说道。

他今天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可真是把掉脑袋的事情都干了个遍,竟然还能活得好好的,真是个奇迹。

见顾南星还算懂事,时玉这才收回视线,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菜。

但夹到的第一块肉却是先放进了顾南星的碗里,顾南星顿时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向时玉。

“吃吧。”时玉说道。

“谢谢陛下。”

顾南星道谢完,这才拿起碗和筷子,开始干饭。

美美地享用完早餐,顾南星吃得饱饱的,开始幸福地揉肚子。

“多谢陛下的款待,臣吃饱了。”顾南星摸着肚子道谢,看起来像只餍足的小猫。

时玉欣赏了一会儿顾南星此时的模样:“嗯,吃饱了就行。”

话音刚落,赵公公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陛下,这是您吩咐的药,刚煎好的。”

顾南星正盯着赵公公的脸疑惑时玉身边的太监是不是换人了,之前好像不长这样,突然就听到他说这是药。

“嗯,放着吧。”时玉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声。

赵公公神色紧张地将药放下就退出去了。

顾南星看着桌上那碗黑乎乎又很难闻的药,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先发制人道:“陛下身体最近不好吗,怎么开始喝药了?”

“这药是给你喝的。”时玉一句话打破了顾南星的幻想。

顾南星:“……”

时玉满意地看到顾南星垮下去的脸,笑着将药碗往顾南星那边推了推。

“臣没病,臣不喝。”顾南星立马抗拒道:“臣的身体已经好了!”

“知道你身体好了,这是补药,喝了没坏处。”时玉说道。

顾南星露出了一个苦笑。

他真的不知道时玉为什么对给他喂各种难喝奇怪的药这么情有独钟。

“我不管,反正我不喝!”顾南星直接嚣张地大叫起来。

他连强吻皇帝这样的事情都做过了,区区一碗药,他还拒绝不了吗?

那也太小看他了。

“不喝?”时玉冷笑一声:“刚刚还说什么可以为朕上刀山下火海……看来顾爱卿的话也并不是那么可信。”

顾南星:“……”

算你赢了。

顾南星一脸假笑地端起桌上的药,说道:“陛下这说的是什么话,不就是一碗药吗,这是陛下对臣的赏赐,臣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喝?”

说完,顾南星顶着难闻的味道,皱着眉头喝了一口,然后:“yue……”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药,这真的不是毒药吗?

时玉看着顾南星这副生不如死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突然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盘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