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星定定地看着时玉身上的那些痕迹,时玉扭过头,几乎有种自己在被判刑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顾南星的手指开始轻轻触碰时玉身上的那些痕迹,时玉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你……你想怎么办,你直说吧。”时玉咬咬牙,道。
就算顾南星要因此抛弃他,他也只能认命了。
“陛下,我真的难过死了。”顾南星说道:“你的第一次竟然不是我的。”
时玉沉默着没有吭声:“……”
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办。
“裤子也脱了吧,下面我也要检查。”顾南星又说道。
时玉一时没有动作。
顾南星自顾自地说着:“都怪你,之前三番两次地拒绝我,现在好了吧,初次直接被一个不知名的贼人给夺走……快脱啊。”
“我还有第二件要跟你坦白的事。”
“你说。”
时玉双手抓着自己的裤腰带,终于还是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其实我……我有病。”
“我知道。”顾南星说。
“我说的不是我会乱杀人的病,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病,我……我不举。”
【——当前攻略值,34%。】
一口气把这话说了出来,时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说出来就好了,至于之后要怎么样,就看顾南星的意思吧。
然而,顾南星却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时玉。
于是时玉继续出声解释:“我之前也不是不肯让你碰,我只是担心我不举的事情被你发现,你会……”
“会什么?”顾南星问。
时玉停顿了一下,神情有些难堪:“会被你嫌弃。”
“你真的不举吗?”顾南星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地又问道。
他今天看时玉可不像是不举的样子。
“真的。”时玉说。
“我不信,你给我看看。”
时玉觉得顾南星实在是太任性了,为什么非要一次又一次地刁难他,不举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拿来骗人的。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
终于,时玉还是慢慢地将自己的裤子褪了下去,然后抬眸看向顾南星。
“这样怎么能看出你是不是真的不举,动一动啊。”顾南星说道。
“……”
时玉沉默地按照顾南星的话照做起来。
事实证明,时玉说的可能是真的,因为时玉的脸上只有痛苦,没有享受,并且他的动作还算比较粗鲁的。
但顾南星却是迟迟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看着。
因为顾南星没说可以停,时玉也不好轻举妄动,只能一直坚持着。
然而,顾南星的视线迟迟没有移开,他就那样一直看着,一直在看。
在顾南星的注视下,时玉的神情开始变得不自然起来。
为什么要一直看?
还不能停吗?
不是都已经证明给他看了吗,到底还要怎么样?
别看了,能不能别看了……
渐渐的,时玉的身体开始有了一些变化——因为顾南星的注视。
时玉最后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烫,脸颊也红得厉害,他什么也没有多想,立刻就想扯过被子来盖住腿。
不可能的,不可能……他明明就是不举,这么多年来一向如此的。
怎么可能因为顾南星在看就……
时玉慌不择路地想用被子来遮挡自己的尴尬也没成功,被子很快就被顾南星一把扯开了。
下一刻,顾南星便一把将时玉拽了过来,按在身下,视线向下。
“别看,别……”时玉下意识地想用手遮挡。
顾南星拿走时玉的手,不客气地一巴掌扇了上去,时玉反应剧烈,直接痛得在床上打滚。
“不是说不举?”顾南星笑着问道。
时玉喘着气,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没骗你,我以前真的是不举,但是今天……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顾南星听着时玉慌张的解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接着他问时玉:“今日那贼人上你的时候,你举了没?”
时玉想不到顾南星会问得如此直白,顿时整张脸都红了。
“说话。”顾南星抬手捏住时玉的腮帮子,将他的脸转过来和自己对视。
“举,举了……”时玉低声答道。
顾南星笑了一声,手掌轻轻拍了两下时玉的脸颊:“这样你也好意思跟我说你不举,是不是随便来个男人都能把你的病治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时玉眼里含着泪,疯狂摇头。
他受不了被顾南星这样说。
【——当前攻略值,37%。】
“什么不是,明明就是。”顾南星一边说着,一边将时玉的腿打开,将他的一条腿挂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不是的!”时玉突然拔高了声音,大声地反驳顾南星。
顾南星没想到时玉会突然喊这么大声,顿时吓了一跳,只觉得耳朵都差点被震聋了。
想不到时玉对此事竟然如此在意,其实他还准备了很多更不好听的话没有说呢,现在都有点不舍得说了。
因为时玉现在的表情看起来真的难过坏了。
时玉见顾南星突然不说话了,以为他是不满自己的顶嘴,气势顿时就降下去了。
“别这样说我,求你了,别说这些话……”时玉的音量重新放轻,语气中带着恳求。
顾南星真的没再说话了,只沉默地做着下一步动作。
“呃……”时玉闷哼一声,手指用力地抓紧了被褥。
突然之间,时玉的眼睛倏地睁大了,然后扭头看向顾南星。
“……是你!”时玉的语气笃定。
这个形状和尺寸,他绝不会认错的,就是今天在温泉的那个人。
顾南星低头看着时玉,笑了一声:“陛下终于认出我了?”
这句话刚说完,时玉直接当胸一拳砸了过来,那拳头甚至带着破风声,差点没把顾南星给打到床底下去。
“咳咳咳……”顾南星捂着胸疯狂咳嗽:“你要打死我吗?”
时玉这回也不关心他了,而是扑上来又胡乱补了好几下。
“你为什么要骗我,还骗我这么久,你就是喜欢看我着急的样子是吗?!”
“今天在温泉里也不出声,问是不是你也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
时玉看起来真的气极了,一边打一边骂。
不过后面补的这些都是小打小闹,一点都不重。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真的很害怕……”
说到这里,时玉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直接簌簌地落了下来。
【——当前攻略值,40%。】
顾南星无奈地笑了笑,连忙将时玉抱进怀里安慰:“好了好了,我错了,今天肯定很难过吧,是我不好。”
被顾南星这么一安慰,时玉顿时更加委屈,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又不想让顾南星一直看着自己哭的样子,于是一头埋进了顾南星脖颈间,压抑地哭着,滚烫的泪水不断落在顾南星的脖颈间,将那一处的衣裳全部打湿。
明明之间面对顾南星的各种逼问都忍着没哭,现在得知那人就是顾南星后却哭了。
顾南星也知道时玉肯定委屈坏了,便任由他缩在自己怀里哭,还不停地用手轻轻拍着时玉的背,给他顺气。
不知过了多久,顾南星才感觉到时玉慢慢安静了下来。
“现在好了吧。”顾南星低头轻吻时玉的发丝:“再哭都要哭脱水了。”
听到顾南星的话,时玉迅速抬起头来,顶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倔强地说道:“早就没哭了!”
“是是是,你没哭。”顾南星轻轻握住时玉的手:“快来,让臣帮您把眼泪舔干净,好不好?”
突然听到顾南星说这种话,时玉面上一红,迅速扭过头,道:“不,不需要……”
顾南星笑了笑,慢慢将时玉的身子按在床榻上,轻声道:“既然哭完了,那就让臣好好疼疼陛下吧。”
“……今天那人,真的是你吗?”时玉大哭一场之后,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
顾南星笑看着他:“是要我说出你身体里面长什么样,顶哪里叫得最大声,你才会相信吗?”
“不,不用说了。”时玉连忙说道。
顿了顿,时玉又像是抱怨一般,委屈地说道:“可是你当时都没有帮我清理……”
顾南星笑了一声:“哪有采花贼会给人清理的?”
时玉有些生气:“以后不准这么玩了,我一点都不喜欢!”
还好今天那个人是顾南星,不,是太好了,幸好那是顾南星。
至于顾南星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那些奇怪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他已经不想去追究了。
“怪我。”顾南星说道:“以后不玩就是了,以后也会好好帮陛下清理的。”
就是可惜了,时玉肯定很长一段时间都对蒙眼睛有阴影,应该要很久都不能玩这个了。
“陛下今日受惊了,是臣的失职。”顾南星认真地说道:“今夜让臣好好安慰陛下,好不好?”
时玉轻轻地点头:“嗯。”
顾南星笑着低头吻住了时玉的嘴唇。
在知道了那个人就是顾南星后,时玉彻底地放松了下来,也不失眠了,在正事结束后,立马就沉沉睡了过去。
躺在时玉身边的顾南星还没睡,他把006叫了出来。
第69章 丞相×皇帝15 陛下赏我一个东西呗……
【宿主宿主, 找我什么事鸭~】
006一出来,就开始用软萌的语调和顾南星说话。
“我的道具为什么还没有升级,时玉今天都哭了两次了。”顾南星非常不爽地对006说道。
在温泉里被他做哭了一次, 刚才又大哭了一次,这个时间暂停器竟然一个等级都没有升。
他还以为是自己太专注了没听见系统的提示音, 趁着刚才闲下来,还特意去看了一眼。
确确实实就是没有升级。
【咦?】
【还有这事?不应该啊?】
【那要怎么办啊?】
006疑惑挠头。
顾南星一脸无语:“还能怎么办,肯定是出bug了,帮我反馈一下啊!”
【噢噢噢,反馈反馈,宿主大大稍等一下, 我去问一下我的上级领导哦。】
“……你能不能直接问你的顶头上司, 你就这么没用吗?”
【是的呢,以我的级别,只能对接到自己的直系领导。】
“好吧, 你去问吧。”顾南星无奈地挥挥手:“问完赶紧回来,在线等哦。”
【好的好的, 很快的宿主大大~】
说完, 006就消失了。
顾南星耐心地等待了大概有三分钟时间, 006回来了。
【我带着答案回来啦, 宿主大大!】
“不错,还挺速度的嘛。”顾南星满意地点点头:“所以到底怎么说?”
【领导说,如果是□□的时候弄哭的眼泪, 是不算在里面的。】
顾南星的头顶顿时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啥玩意?”顾南星顿时怒了:“第一次就算了, 第二次也不算?”
那个时候明明还没开始呢。
006也觉得有点尴尬。
【领导说,这个的判定范围有点大,反正只要有点擦边行为, 就不算在内。】
顾南星:“……”
【宿主大大你别伤心,之后一定还有机会的!】
“我谢谢你啊。”顾南星说。
【嘻嘻嘻,宿主大大不用和我客气。】
顾南星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好了,你去玩吧,我要睡了。”
【宿主大大晚安哦,我继续去看小说啦。】
顾南星随意地挥挥手,直接闭上了眼睛。
虽然很不服,但是也还好,打击不算太大。
现在有三分钟的暂停时间,已经足够他用了。
今天这一天下来实在是干了太多事情,又是打猎又是篝火晚会,还实打实地做了两次。
于是两个人都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众人发现时玉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脸上都有笑容了。
大家都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帝王的心情变化无常,御前行走实在不易,一个不小心就会小命不保。
在行宫又住了两日,终于启程回宫了。
顾南星在皇宫和时玉分别时,时玉有些不舍地抓着他的手,问他:“今夜要不就留宿宫中吧,和朕住在一起。”
“不要啦。”顾南星立马回道:“传出去别人要怎么说我,我还怎么在朝中立足啊?”
时玉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早就已经传出去了。”
现在整个别说是朝中了,整个京城都是风言风语的,所有人都在传时玉想要当朝丞相做他的男宠,世风日下,国将危矣。
只不过时玉不知道的是,这件事还是顾南星自己第一个散播出去的。
“好吧,没事,不差这一天的。”顾南星拍拍时玉的手:“好久没见宝兴了,我回家去看看他。”
时玉见顾南星竟然要为了一个仆从抛弃自己,顿时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朕还没有你家的一个随从重要?”时玉问道。
“瞎吃什么飞醋。”顾南星在时玉的后腰上拍了一下,说道:“对了,陛下赏我一个东西呗。”
“你想要什么?”时玉问。
“想要一个离皇城近的住处,不用很大,再赐我几个仆从呗,家里只有宝兴一个人,忙不过来。”顾南星说道。
时玉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微微变了。
他竟然一直忽视了顾南星住的环境原来这么差,还好顾南星今日自己提出来了,不然还要这样下去多久。
“正好,你这段时间就住宫里,朕让人给你新修一座府邸,再给你赏赐几百个下人。”时玉说道。
顾南星:“……”
就这么想让他住在宫里吗?
“不用,我就要一个小的……不,还是大的吧,我自己选。”顾南星说道。
“你自己选?”时玉一时间没懂顾南星是什么意思。
“哎呀你就别管了,反正我自己选。”顾南星说道:“来,亲一个,亲一个我就走了。”
时玉微微皱起眉头,到底没再多问,只顺从地靠近顾南星,微微仰头,与他交换了一个亲吻。
“走了,拜拜。”顾南星朝时玉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出宫时顾南星坐的是时玉给他安排的马车。
从宫门出去后,马车便往顾南星家的方向驶去。
顾南星突然掀开帘子,探出一个头来,对着前面驾车的侍卫说道:“先不回家,去张尚书府上。”
“……啊?”侍卫顿时愣了一下。
顾南星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去张尚书家。”
“可是陛下说……”侍卫迟疑着开口。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顾南星的脸色就沉了下去,摆出一张凶狠的脸。
“我和陛下是什么关系,还需要详细和你解释一遍吗?”顾南星说道:“再敢对我的决定发表质疑,你就死定了。”
“不不不不敢。”侍卫顿时被顾南星一番话搞得都快吓破胆了,连忙回答道。
然后车头一转,直接往张尚书的府邸去了。
顾南星这才满意地回了车厢内。
去了行宫度假几天回来,他的领导们都还病着呢,他也是时候该去看看他们,送点关怀了。
自从上次被时玉叫去连续跪了几天,他们全都倒下了,病得还都挺重的,到现在都还起不来床,也没办法上朝和工作,无一例外。
毕竟也是年纪大了,早该退位让有能力的年轻人上来了。
顾南星也确实决定要把六部给清洗一番,换换血了,只不过这些老狐狸们长年占据权力的中心,根基一时间不是那么好动摇的。
就算知道他们的手都不干净,也不能贸然出手整治,否则只会引起不满。
反正要想处理掉他们,还得借一下别人的手才行。
很快,顾南星就到达了张尚书家中,虽说是探望,但顾南星却是空着两只手去的,一点诚意也没有。
“你在门口等我,我去去就回。”顾南星对驾车的侍卫说道。
侍卫看着顾南星,一脸欲言又止,心说顾南星这样肯定是进不去张尚书的府邸的,但到底也还是不敢多嘴。
“好的。”侍卫很快答道。
不必他劝,反正到时候顾南星自会碰一鼻子的灰回来的。
顾南星大摇大摆地要从正门进去,不出意外地被守在门口的小厮拦住了。
“不知张大人现在可是在家养病,麻烦替我通传一下,说顾丞相前来探望。”顾南星语气带着几分礼貌地出声说道。
那小厮闻言顿时冷哼一声,高傲地抬起头来,用鼻孔对着顾南星。
顾南星:“……”
“我家主人病得厉害,这几日谢绝见客。”小厮一脸傲慢地说道:“况且顾丞相也没有提前给拜帖,直接就上门,还想见我家主人,实在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还是先帮我通传一下吧,张大人不见再说。”顾南星面不改色,笑着说道。
实际上已经在心里暗自吐槽。
不愧是张尚书府上,连看门的小厮都这么会摆架子。
“不可能,顾大人还是请回吧。”小厮继续用鼻子看人。
顾南星但笑不语,只是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展示给小厮看,这玉佩是由顶级的和田玉佩雕刻而成,最重要的这是只有天子才能使用的龙纹玉佩。
那小厮见了,顿时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然后双腿一软,直接就在顾南星面前跪了下来。
“大,大人……顾大人,小人知错,小人知错……”小厮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顾南星用手指勾着那枚玉佩随意地晃动,语气淡然:“知错还不速速进去与我通传?”
“是,是是是,小人这就去!”小厮害怕得直接给顾南星磕了两个头。
说完,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转身跑了进去。
顾南星站在门口,看着小厮仓皇逃离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勾唇笑了一下,然后垂眸看着挂在自己手指上的玉佩。
想不到这小东西竟然这么好用。
之前他看拂晓有一块时玉御赐的令牌,走到哪都呼风唤雨耀武扬威的,厉害得不行,他就和时玉撒娇也想要一个。
于是时玉就把自己贴身的玉佩解下来赐给了他。
顾南星在外面等了没一会儿,还是那个小厮跑了出来,告诉他张尚书已经愿意见他了。
“嗯,领我进去吧。”顾南星故作一脸高傲的表情。
小厮连忙擦着一头的冷汗领着顾南星进去了。
一进门,顾南星就开始四处打量张尚书的府邸,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出声感叹。
不愧是张尚书的府邸,玉阶彤庭,曲水流觞,整一个气派的场景,看来在任的这么多年里真是没少贪啊。
由于顾南星手里有时玉的玉佩,就算他一直在东张西望的,小厮也不敢多置喙一句,只默默带路。
和顾南星想象中的不同,张尚书并不是卧床见他的,小厮也没有带他去张尚书的寝房,而是去了会客用的正厅。
张尚书看起来也是刚从床上下来,特意收拾了一番,整理了仪容之后来见顾南星的。
只不过依旧盖不住他的面容憔悴,整个人一副病气缠身的样子,本就不太健康的身体,现在看起来更是有种半身入土的感觉了。
一见到张尚书,顾南星很快上前,拱手行了一礼。
“下官听闻张大人卧病在榻,今日得空,特来问大人安好。”顾南星的语气礼貌得无可挑剔。
张尚书却是一个好脸都没有给顾南星。
反而出声挖苦道:“听说你现在得了陛下的宠爱,已经了不得了,拿着陛下赏赐的玉佩招摇过市,虎虎生威呢。”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小厮添油加醋地在张尚书面前狠狠告状了。
“大人误会下官了,下官绝无此意。”顾南星低声说道。
见顾南星语气恳切,态度也很是真诚,张尚书终于抬眸正眼看了他一眼,并从鼻孔里发出很不屑的一声冷哼。
“当日你面对陛下的淫威,宁死不屈,甚至想要撞柱明志,本官还当你是个有骨气之人,想不到这才没过多少时日,就已经沉溺其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简直不像话!”
张尚书越说声音越大,最后义愤填膺,猛地一拍桌子,然后就开始剧烈咳嗽。
顾南星连忙拿起茶杯,双手递到张尚书面前:“大人别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张尚书一把夺过茶杯喝了起来,并且阴阳怪气:“你如今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了,我这尊小庙怎么装得下你这样的大佛,还是请回吧。”
“张大人当真误会我了,我今日来并非是炫耀的,而是想提醒大人。”顾南星说道。
“……提醒?”张尚书慢吞吞地抬头看向顾南星,终于开始认真听他说话。
见状,顾南星立马开启了飙演技模式。
“张大人真以为我很享受现状吗?”顾南星抹着眼睛假哭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又怎会屈服于陛下,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我以色侍君,狐媚惑主,难道我听了心里就好受吗?”
张尚书冷笑一声:“那还不是你自找的?别跟我说你不敢拒绝陛下,你若是不愿,你有一万种手段可以拒绝,大不了你就一头撞死,总还能落个好名声!”
张尚书之所以会在此时如此严厉地批评顾南星,原因无他,只是他没想到顾南星对时玉竟然屈从得如此之快。
他原本计划的是顾南星一再拒绝时玉,时玉就越发想要得到顾南星,这个时候他再把顾南星献给时玉,以此来讨好时玉。
没想到顾南星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这么快就从了时玉,让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得到。
早知如此,当时在衙署内顾南星要撞柱,他就不会阻拦了,直接让顾南星一头撞死好了。
“如果撞死就能一了百了,那我早就撞死了!”顾南星的情绪突然也激动了起来。
张尚书听顾南星这话中似有隐情的样子,不禁微微愣了一下。
“你……这话是何意?”张尚书带着几分迟疑地问道。
顾南星大口地呼吸着,情绪激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于是张尚书连忙起身扶着顾南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顾大人别急,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
然后迅速对着下人怒斥道:“还不快点给顾丞相上茶!”
立刻就有人端着一杯热茶送到了顾南星的手边。
接着张尚书又把旁人全都屏退,确保自己和顾南星接下来的对话只有他们两人知晓。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现在可以说了。”张尚书坐在顾南星身边,对他说道。
顾南星用手袖拭了拭眼角,缓声说道:“陛下一心想要我做他的男宠,对我威逼利诱,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然后呢?”张尚书一脸紧张地看着顾南星。
“我自然是不肯了,陛下逼得太紧,我当场就想撞柱明志,结果被陛下拦住了,他说,说……”
“说什么?”
“他说,若我还是不从的话,他就要将几位大人全部处死。”
话音落下,张尚书手中的茶杯一时没拿稳,直接摔碎在了地上,发出一阵声响,水珠四处迸溅。
“陛下说,要处死谁?”张尚书一脸不敢相信地问道。
“自然就是之前被叫进宫去问罪的大人们。”顾南星一脸悲伤:“我死了无所谓,可诸位大人们都是国之栋梁,怎么能有事啊,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答应了陛下。”
“你确定你没听错?”张尚书脸色苍白:“陛下真要处死我们?”
“千真万确。”
短短的四个字,让张尚书的脸色更加惨白。
“陛下恐怕已经忍我们这些每日劝谏的臣子们已久了。”顾南星继续火上浇油:“原本我也是要一起被处死的,但是陛下这不是看上我这张脸……”
说着说着,顾南星发现张尚书已经面如菜色,整个人呆滞无比,就这么僵在原地,话都不会说了。
于是顾南星连忙出声安慰张尚书:“张大人不必担心,陛下如今已经被我劝下来了,我今日来是想提前告知一下大人,我怕陛下之后会突然反悔,到时候一点准备也没有,那可怎么办啊……”
听到顾南星的话,张尚书的灵魂慢慢归位,然后用力地拍了拍顾南星的肩膀。
“这次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们怕是要遭受无妄之灾了,想不到陛下如今竟然昏庸至此,连我们这些还敢进忠言的忠臣都要处死。”张尚书的脸上写满了对时玉的失望。
顿了顿,张尚书突然又语气着急地对顾南星说道:“帝王无情,翻脸可是比翻书还快的,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伺候陛下。”
不然到时候时玉一个生气,他们的小命岂不是不保。
顾南星认真地点头:“大人放心,下官知道轻重的,为了诸位大人,我一定会隐忍。”
“好好,你暂且先拖着陛下,等我们想到对策了,一定会救你于水火。”张尚书连声说道。
顾南星感动坏了,忙向张尚书道谢。
实际上,心里却是在假笑连连,还救他于水火,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顾南星便先行告辞了。
张尚书大概是真的被顾南星的那番话给吓到了,送客时路都走不稳,顾南星连忙拒绝了他的相送,让府中的下人扶着张尚书回去休息。
出门的时候,顾南星又仔细看了看这座府邸的各处风景。
不错不错,还挺满意的。
从大门口出去的时候,那个负责驾车的侍卫还在等着,顾南星上了车后还是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下一个领导家。
其他的领导没有张尚书这么大的架子,基本上通传一声,就请他进去了。
毕竟他现在是时玉的宠臣,怎么也要给他一点面子。
顾南星把和张尚书说过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其他人全听了一遍,每个人听完顾南星的话都是露出惊恐的表情,然后再被顾南星安抚下来。
把每个领导家都去了一遍,一共用了一个多时辰,那个侍卫也任劳任怨地送着顾南星,没有一句抱怨。
最后把顾南星送到自己家的时候,顾南星特意对那侍卫说了一句:“回头在陛下面前夸夸你。”
侍卫原本还无精打采的,一听顾南星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多谢顾大人!”侍卫高兴地道谢。
能有顾大人在陛下面前替他美言,他直接可以飞黄腾达了,这赏赐简直比黄金都还能让他高兴。
顾南星回到家中,和好几天未见的宝兴说了会儿话,便回到房间便累瘫了一般地躺下了。
他也确实是累瘫了。
毕竟是去了那么多人家里轮流演戏,能不累瘫吗?
不过这也是必须要做的事,原本这些人被时玉莫名其妙叫进宫连续跪了几天,就已经对时玉生出许多不满了。
今天再被他这么一挑拨,必定是对时玉已经寒心至极。
近段时间他们肯定也是不敢再劝谏了,此事必然也会引起朝廷上下的恐慌。
而且他今天还把自己想住的房子给看好了,就是吏部尚书的府邸。
没错,他一个个地去探望,除了挑拨离间,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去看谁的房子他最喜欢。
现在他已经挑好了吏部尚书的府邸,等之后把他家抄了,自己就可以住进去了。
那吏部尚书一看就是贪污得最多的,府邸竟然装修得那么奢华。
顾南星躺在床上,美滋滋地想着这些事情,只觉得人生非常美好,有种登基在望的感觉。
之后的几日,顾南星照常上朝,下朝后还会去御书房和时玉单独待一段时间。
上次被时玉罚跪折腾的那些大臣到现在还在告假,一个都没有回来上朝。
其实他们之中有半数都已经好了,剩下的半数也可以带病来上朝,并不是连床都下不了的程度,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回来,政务也都堆着不管。
这段时间,六部的事务已经堆积成山,根本无人处理,光靠其他人也做不了这些大臣们的事。
毕竟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他们亲自审批才行。
第70章 丞相×皇帝16 重要的人
这些大臣之所以不肯回来上朝参政, 无非就是要面子,都在等着时玉去向他们认错。
若是六部的这些事情一直无人处理,朝野上下那岂不是乱套了, 他们就不信时玉真能昏庸至此。
然而,时玉还真没打算管。
他们不肯上朝, 那就一直拖着,等之后时间再久一点自然就会回来,否则就可以直接罢免他们的官职了。
此时顾南星就在御书房内和时玉讨论这件事。
时玉的办公地点已经从书桌移到了床上。
御书房的里间是时玉的休息室,有一张床可供他休憩,平日里批奏折累了或是感到困倦,时玉就会去床上浅睡一会儿。
但是最近这几天下朝后, 顾南星都会说没睡够, 然后跑去那张床上睡觉。
关键还不肯一个人睡,非要时玉陪着他。
时玉只好搬了一张桌子放在床边,就在床边坐着办公, 顾南星有时候会比较安分,会自己躺在床上睡, 有时候则是会直接趴在时玉腿上睡。
此时此刻, 顾南星就躺在时玉腿上一边吃葡萄一边和时玉聊天。
“要是他们一直不回来议政, 陛下要怎么做?”顾南星手里拿着一整串的葡萄, 咬下其中一颗在嘴里。
“他们不会不回来,除非他们不想要这身官服了。”
时玉说着看了顾南星一眼,道:“你能不能坐起来好好吃, 这样很容易呛到的。”
顾南星一脸无辜地看着时玉, 另一只手拿着的小碟子移到自己嘴边,微微侧过来,把被自己舌头灵活分离开的葡萄皮和葡萄籽都吐了出来。
然后才任性地说道:“我就要这么吃。”
时玉无奈地伸手捏了捏顾南星的脸, 接着又说道:“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那些人仗着自己年纪大,把持朝政已经太久了,也是时候该换人了。”
“陛下有合适的人选吗?”顾南星问道。
时玉点点头,还真说了几个人名。
顾南星顿时不服气了,一骨碌从时玉身上起来,把手中的盘子和葡萄都放在了桌子上,一双眼睛怒瞪着时玉。
“怎么了?”时玉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顾南星。
“陛下就没想过用臣吗?”顾南星生气地问道。
时玉见顾南星一副生气的样子,突然笑了一声。
“干什么笑我?”
时玉将右手握成拳头抵在唇前,嘴角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容。
他只觉得此时的顾南星看起来实在可爱。
“你要那么辛苦干什么,现在不挺好的。”时玉说道:“安心待在朕身边便是,朕也不想你很忙。”
那样的话就会没有时间陪他。
现在只有每天下朝,顾南星才可以来御书房陪他一会儿,也就只有短短一个时辰,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要是顾南星忙起来,那岂不是连一个时辰的空闲也没有。
“我就要,听到了吗,我就要!”顾南星抱着时玉的腰一边晃一边撒娇。
时玉皱着眉头:“真搞不懂你,揽那么多事情在身上,有什么好的?”
“你不懂,反正我就要,你不给我,我就要闹了!”顾南星大声道。
时玉无奈地抬头按了按眉心。
“行,给你,给你。”时玉叹了口气:“你要的东西,朕哪次亏了你?”
“嘻嘻,就知道陛下对我好。”顾南星开心地直起身子,在时玉嘴角亲了一下。
时玉不满足地搂住顾南星的腰,侧头去追上顾南星的唇,与他加深这个亲吻,顾南星自然也是顺着他。
又在御书房里逗留了将近一个时辰,顾南星便告辞了时玉,去衙署上班了。
领导们今天果然也没来,等着他们来处理的公务都已经堆积成山了。
同僚们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只有顾南星心情颇好的样子,甚至是哼着小曲去做自己的工作。
顾南星把自己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见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于是躲到角落里去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
靠着墙角坐下后,顾南星将一根毛笔随意地咬在嘴里,把小本本放在膝盖上,一张张地翻看过去。
本子上写的是一些官员的名字,都是顾南星这几天经过筛选记下来的。
他之后想在六部里面多安插一些自己的人,能力优秀和品行清廉是一定的,其次就是要背后没什么势力和背景的,最好和他一样,在京城无依无靠。
这样自己提拔他们上来,他们能够依靠和信任的人就只有他,自然也会对他马首是瞻。
时玉多年没有插手六部的事宜,如今的六部早已经遍布蛀虫,多的是卖官鬻爵的行为,甚至会根据官职的肥缺程度明码标价卖官。
负责全国文官任免的就是吏部尚书,怪不得他富得流油,那府邸修建得那么漂亮。
当然,吏部尚书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也都是私底下做的,不敢太明显,不过最近这几年倒是愈发大胆起来,或许是觉得时玉也不过问。
这些贪污之事都是顾南星自己私下调查出来的,至于怎么调查,可不是什么笨方法,而是006这个高科技。
按照晟朝的律法,就吏部尚书这个贪腐的程度,抄家可是远远不够的,他本人还得处以绞刑,并且子孙世代禁止参加科考。
“放心吧,我会让你死得其所的。”顾南星咬着笔头,露出了一个坏笑。
很快他就可以住进那个心心念念的大豪宅了。
“这个人不好,pass……”顾南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毛笔在那个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叉。
“这个好像不错。”
“这个还要再观察两天。”
有006在,观察这些备选人才也是轻而易举,很容易就能知道他们的真实面貌如何,甚至还能让006把他们当年科考时的卷子调出来看看。
顾南星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写写画画完,合上本子,起身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忙忙碌碌,一天又过去了。
顾南星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暗,吃完晚饭后,顾南星就坐着摇椅在院子里吹风,宝兴催了好几次进去休息不要在外面吹冷风,顾南星也没听。
最后宝兴只好拿了一件厚厚的斗篷过来,盖在顾南星身上,以免他着凉。
这件斗篷还是时玉送的呢。
顾南星盖着斗篷,又在院子里躺了许久,最后躺舒服了,才起身抱着斗篷准备回房间去看会儿书。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顾南星愣了一下,正要去开门,宝兴匆匆忙忙放下手头的事情,跑了上前:“我来我来,主子我来。”
宝兴步伐飞快,一下子就冲到顾南星前面去了,顾南星只好由着他去开门。
很快宝兴就将大门打开,只见站在外面的人是拂晓。
“拂晓大人。”宝兴吓了一跳,连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拂晓点了一下头,道:“顾丞相在家吗?”
话音刚落,顾南星便从宝兴身后冒出了一个脑袋:“什么事?”
“陛下让我来接您入宫觐见。”拂晓说道。
顾南星从宝兴身后走了出来,来到拂晓面前,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果然拂晓的身后是一辆看起来很高级很豪华的马车。
“陛下有说是什么事吗?”顾南星问道。
拂晓挠了挠头,迟疑道:“呃……陛下说是,请您帮他治病。”
顾南星:“……”
是治他的不举吧。
“……顾大人你什么时候学会医术了?”拂晓有些疑惑地问道。
“秘密。”顾南星一脸神秘地对拂晓说道。
说完,顾南星直接从拂晓身边走过,动作灵活地爬上马车,钻进了车厢里面,又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看向拂晓。
“快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拂晓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迅速走上前去驾车。
拂晓直接把顾南星带到了时玉的寝殿。
从马车上下来,跟着拂晓才走到门口,就看到好几个尖叫着从里面逃出来的宫女。
“发生了何事?”拂晓立刻上前问道。
“陛下,陛下他……”其中一个宫女慌乱无比地开口。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身后的院落里,时玉突然提着剑走了出来,此时那剑身上还有血迹,顺着剑尖滑落下来。
有了上一次的事件,这一次顾南星一眼就看出来时玉这是发病了。
原本跟在拂晓身后还有些无聊的顾南星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睁圆了:“哈哈,终于等到了……”
还以为要等很久才能碰到时玉下一次发病呢,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这么快就来了。
拂晓也看出来时玉这是发病了,立刻按住腰间的佩剑就想上前压制:“陛下!”
才刚走了一步,顾南星突然从后面冲了上来,拦在拂晓前面,右手挡在了拂晓的胸前,拂晓顿时愣住了。
“退下,让我来!”
顾南星说完,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往时玉那边冲去。
拂晓吓坏了,连忙追上去:“顾大人,快回来,危险!”
然而,顾南星就像是根本听不见拂晓的大喊一般,径直冲到了时玉面前,抬手一把抓住了时玉执剑的那只手。
拂晓眼见来不及了,只能在心里为顾南星默哀,想不到,顾丞相还这么年轻就要死了,还是自己找死的。
上次就算了,时玉的手中没有武器,这次可是拿着剑的啊,这也敢上去拦,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拂晓甚至都已经提前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顾南星残忍死去的场景。
然而,想象中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并没有响起,拂晓又迟疑地把眼睛睁开。
只见顾南星就这么抓着时玉的手和他面对面站着,还一直看着时玉的眼睛。
拂晓顿时愣住了。
难道陛下已经恢复正常了?
于是看向时玉的眼睛,分明还是发病时的样子,不可能已经恢复正常了。
顾南星抓着时玉的手,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出声问:“我就问你一句,认得我是谁吗?”
半晌后,对面的人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顾南星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
之所以敢直接冲上来,是因为上次时玉就没有攻击他,所以他坚信这一次时玉也不会攻击他,更何况,就算攻击了,他还有保命道具。
“好,那你跟我来。”顾南星说完,直接将时玉手中的剑夺走,随手扔在了地上。
时玉偏过脑袋看了一眼自己被扔在地上的长剑,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里首次多了一些疑惑的情绪在里面。
“走吧,别看了。”顾南星拉着时玉的手转身就走。
一转身,就看到拂晓和其余几个宫女全都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顾南星被这么多人看着,也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看向拂晓。
“在我回来之前,把里面处理干净。”顾南星对拂晓说道。
那剑上有血迹,想必里面肯定是一片狼藉。
听着顾南星的命令,拂晓一脸呆滞地点了点头。
吩咐完这话后,顾南星拉着时玉,当着众人的面就离开了,也无人敢拦。
顾南星一直把时玉拉到了座落在湖心的一个亭子里,顾南星率先坐了下来,然后看向还站在自己面前的时玉,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而时玉只是站在原地,一脸呆滞和茫然地看着他的动作,并没有任何举动。
“过来坐呀。”顾南星说道。
时玉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朝顾南星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
看着那只手,顾南星愣了一下,然后根据自己的猜测问道:“这是要和我牵手的意思吗?”
时玉点了点头。
抬手握住了时玉的那只手,顾南星笑了笑,然后说道:“现在可以坐了吧?”
时玉依旧是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在顾南星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但两人的手却是握得紧紧的,没有松开。
“你……是不会说话吗?”顾南星犹豫着问道。
毕竟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听到发病状态下的时玉说过一句话,显然他应该是不会说话的。
然而,下一刻,时玉突然开口了:“会。”
只有一个字,言简意赅。
顾南星惊讶地看着时玉:“那你之前怎么一直不说话?”
时玉沉默了两秒后,再次开口:“不想说。”
如果此时拂晓在旁边的话,肯定也是震惊得魂都要飞了,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见过时玉在发病的状态下还会说话,他一直都认为发病时的时玉就是处在一种癫狂的状态里,根本无法交流,也听不见别人说话。
而此时,顾南星有些惊异地发现,这个时候的时玉说话语调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似乎不太沉稳的感觉,好像稚气未脱。
顾南星突然靠近了时玉,低下头,从下面去看时玉的脸。
此刻时玉正低着头坐着,见顾南星突然以这样搞怪的方式和自己对视,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看向他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顾南星眨了眨眼,问道。
“……玉儿。”
似乎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一个类似乳名的名字,顾南星顿时没忍住,笑了一声。
时玉并不知道顾南星在笑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多大?”顾南星又问。
“八岁。”时玉回答了顾南星的问题,然后又说:“你这样,脖子,会酸。”
“确实有点。”顾南星揉着自己的脖子坐正了身体。
时玉的视线也随着顾南星移动,在顾南星坐正后,时玉也已经微微侧过身坐着,静静地看着他。
“你刚刚说你八岁?”顾南星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向时玉确认道。
时玉再次点了点头。
顾南星不禁回忆起了时玉八岁那年都发生过什么,这些东西都是有记载的,他好像看到过。
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正打算去求助006的时候,顾南星突然又想起来了。
八岁,那不就是时玉的母妃被人所害失去性命的那一年吗?
顾南星的心里很快有了个猜测,他想自己大概应该知道时玉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顾南星继续问道。
时玉定定地看着顾南星,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他的话。
“因为,要保护自己。”
顾南星轻轻搓着时玉的手指:“是因为有人欺负你吗?”
“嗯。”时玉点了点头:“他不敢杀人,所以,我要帮他。”
顾南星几乎是瞬间就猜出了“他”指代的就是正常状态下的时玉,那可不像是不敢杀人的样子……不过玉儿说的应该是小时候。
“我要,把他身边的所有人,全部杀光。”时玉继续说道。
“那你还真是无差别攻击啊……”顾南星无奈扶额,小声说道。
也真是难为拂晓了,跟在时玉身边这么多年,竟然还活得好好的。
情况到现在已经很明了了,大概就是时玉在八岁的时候亲眼目睹了母妃被人杀害,却无力反抗,于是在情绪极度崩溃的情况下产生了一个保护和麻痹自己的人格,但这个人格也永远停留在他八岁的时期——也就是现在的玉儿。
只不过玉儿的行为比较极端,敌我不分,这么多年来,只要他出来,见人就杀,也不管是谁。
等等,那为什么他没事?
“你为什么不杀我?”顾南星好奇道。
时玉没说话,只是睁着一双眼睛看着顾南星。
“你真的认识我?”顾南星觉得有点奇怪。
听说时玉发起病来连从小照顾自己到大的宫女都能掐死,但是自己和他认识也才没多久,按理来说,玉儿杀他应该是更加连眼都不眨才对。
在顾南星又一次问完这话后,时玉看着他又一次点了头。
“那你说,我叫什么名字。”顾南星继续求证。
时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那你又说认识我?”顾南星惊了。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时玉低声说道:“但你应该是,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这几个字顿时让顾南星整个人都呆住了,就这么神情错愕地看着时玉。
不应该吧,玉儿这个人格一共不就见过他两次吗,这就成为重要的人了?
算了不管了,他说重要就重要吧。
“那你以后叫我南星哥哥就可以了。”顾南星一脸臭屁地说道。
不是说才八岁吗,八岁的话,叫他一声哥哥也没毛病吧。
时玉却并没有叫,只是皱着眉头看着他,然后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我应该比你大才对。”
“?”
顾南星缓缓挤出一个微笑:“你不是才八岁吗,怎么可能比我大?”
时玉不知怎么反驳顾南星的话,却也不认可顾南星说让他叫哥哥的话,于是就这么沉默着和他对峙。
“好吧好吧,我的名字是顾南星,你不想叫哥哥的话,叫我南星或者小星就可以了。”顾南星只好顺着时玉。
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了。
时玉点点头,挑了一个自己比较喜欢的称呼:“小星。”
“所以你什么时候才会离开……或者说,消失?”顾南星问得比较直接。
时玉抬眸看了顾南星一眼,然后说道:“等安全的时候。”
看来现在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还是不够安全。
“那你什么时候会出来,你们两个是约定好了轮流出来吗?”顾南星继续好奇地发问。
时玉摇了摇头,道:“我想出来就出来。”
顾南星顿时有些惊讶。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摸清楚时玉发病的规律,原来是全凭他的心情。
“那你可以少出来一点吗,你每次出来都会有很多乱子。”顾南星想了想,直接对他说道。
话音刚落,顾南星又听到了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当前攻略值,42%。】
顾南星都惊了一下。
怎么这样也能算在攻略值里面?
再一看时玉,发现他的眼睛竟然都红了。
“你,不喜欢我。”时玉语气肯定地说道。
又是问他什么时候离开,又是让他别出来的。
顾南星没想到一个副人格竟然也有这么丰富的情感,顿时有些愧疚,连忙将人抱进怀里安慰。
“喜欢喜欢,喜欢你。”顾南星说道:“但是你可不可以等我叫你出来的时候,你再出来?”
时玉缩在顾南星怀里点了点头。
还真可以?
“那你要怎么样才可以知道我在叫你?”顾南星问道。
“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时玉说。
顾南星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那样的话有点太显眼了,或者用一种特定的声音当做信号吧。”
于是顾南星很快点进系统商店里逛了一圈。
然后时玉就看到顾南星的手中跟变戏法似的多出来了一个银色的铃铛。
顾南星拿起那个铃铛轻轻晃了晃,铃铛发出一串悦耳的声响。
“你能记住这个声音吗?”顾南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