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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郁摇头, “我有自己的判断。”

闻祀叹了口气,声音哑了些:“好无情啊宝宝。”

“我真的是内鬼, 属于逃亡者阵营, 否则我为什么抓到你的时候, 没有把你出局, 反倒帮你解决了猎人。”

闻祀神色认真,若是有所疑虑的人肯定会动摇。

但时郁不一样。

“你帮我解决了吗?”时郁挑眉, “刚才的猎人和上来的猎物,哪一个是你解决的。”

闻祀顿了下,像是被气笑了,“时郁,不能因为你动作快就说我不是一个阵营。”

“你是逃亡者阵营, 可是你刚才同样出局了一个逃亡者, 生命值肯定有所降低, 我还没有出局同类,我现在完全可以出局你的, 但我没有。”

他无辜看过来,“这样也不能证明我的清白吗?”

闻祀的“清白”两个字咬的很重,活像是被泼了脏水的清白纯情男, 眼睛无辜地垂眸盯他。

“清白?”时郁微微蹙眉,在思索这两个清清白白的大字和闻祀究竟有什么关系。

大概关系只有“清白”和闻祀都是两个字。

“呵。”时郁哼笑,木/仓口由闻祀的腰背处缓慢地贴合着身体往上。

闻祀下意识要动。

“时郁,只要我是逃亡者,你出局我之后自己也会被出局,你的血量不够支撑的。”

“别动。”时郁嗓音清冷,“小心擦枪走火。”

经过时郁的提醒,闻祀僵持住,任由他发挥。

时郁走到闻祀的身前,木/仓口最终停在了他的胸口。

“嗯,这个位置就对了。”

时郁满意地笑了下。

“什么意思呢?”闻祀眯眼,却没了方才伪装的无辜和可怜,毫不紧张地放松身体。

时郁抬头,纤长的眼睫眨了下,悠悠说道:

“说谎的人要先被击中心脏。”

闻祀凝滞住片刻,倒像是心脏先被击中了一枪。

垂眸瞧了会,闻祀直白问他:“怎么发现的?”

时郁眼中燃起一点玩味的笑,明明刚才还是冷着脸敲打闻祀。

他说:“猜的。”

闻祀沉默看他。

“讲实话,我其实并没有完全的把握,最开始喊你猎人先生,只是在诈你。”

时郁的眼瞳由琥珀色转为原本的偏粉,他毫不在意暴露出自己,因为知晓这里已经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我怀疑的没有任何逻辑,单纯是因为感觉。”时郁眉梢微扬,“我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所以拿出了木/仓盯着我?”

“是这样。”时郁有些无奈,纯色愈发红润,“我只是想要试探一下你,所以木/仓口是放在了腰后方,你起初的确伪装的很好,没有露出破绽。”

“但就是伪装的太好了,才会很奇怪。”时郁狡黠看他,“你忽略了一个关键的点。”

闻祀眸色渐深,“什么?”

见闻祀探究看过来,时郁还停顿了半晌吊足胃口。

“你刚才应该是想打消我对你的怀疑,你说我出局了同类掉了生命值,如果你是同类,我再出局你我也会被出局。”

时郁复又问:“闻祀,你是怎么知道出局一个人会掉一半生命值的呢?”

闻祀眸光微动,忽而扬起嘴角。

“还有,你说你还没有出局同阵营的人,这也让我更加怀疑了,你没有掉生命值的条件,根本不会知道出局同类会掉一半生命值。”

时郁若有所思,“这个线索,是只有猎人才能看到的吗?”

“好聪明。”闻祀低下头,看了会时郁丝毫没有动摇的手腕,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确认时郁看到了,他才放下手,转而触碰时郁举木/仓的手腕,“这么一直举着不累?”

然而,时郁的手腕分毫未动。

“坦白从宽,我这么快就承认了,也不可以聊聊天吗?”闻祀轻轻叹气,忽然喊他,“审判官先生?”

这是对时郁称呼他为猎人先生的回礼,一来一往,倒是形成了独特的称谓。

“你的坦白态度很一般。”时郁微微昂头,下颌雪白透亮,浅粉色眼瞳专注而认真,“如果不是有了明显的暴露,我也有所怀疑,你不会这么轻易承认。”

时郁数落着闻祀的罪大恶极,却也疑惑,“但你说的有一句话我也无法辩解。”

“你是猎人,出局我这个猎物不会掉生命值,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利用,还要带我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时郁一点点思索着推敲,“还是说,你想借我的手去解决另一个猎物,但即使你出局了我,一个人也能够出局他,这样你就会是最后的赢家。”

闻祀无视胸膛处的危险,听后俯身向前,咫尺间的距离。

“那主人觉得,我是什么?”

时郁蹙眉,闻祀有一段时间没有喊出这个称谓了。

“别人的话我会寻根究底,但对于你嘛……”时郁忽而笑了,细碎的微光于眼底闪烁,他的木/仓口从胸膛往上,触碰到闻祀的喉结才停下。

“你的话,我觉得没有理由就是最好的理由。”

闻祀本来就不是守规矩的人。

他随心情做事,做出的事情无理可循再正常不过了。

“主人果然最了解我啊。”

“那时郁你又是为什么?”闻祀愉悦轻笑,“你在五楼的衣柜里,蜷缩着,脸上蹭的脏脏的,看起来这么可怜。”

“这一切,都是为我准备的么。”

看似是在询问,却是笃定的口吻。

这场针对猎人的陷阱,猎人真的上钩了。

“衣柜打开看到我,会更惊喜一点吧。”时郁平静回答。

闻祀看上去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

他之前和兰隐咕咕他们说,他藏在衣柜里,在等待真正的“猎物”。

随后,真正的“猎物”果真来了。

虽然闻祀编造了阵营,但时郁在最开始也是早已编织了一个陷阱。

他们分明是两个骗子在互相博弈。

闻祀漆黑眼瞳微亮,“我很高兴。”

“打开衣柜看到主人,确实让人眼前一亮。”闻祀凑近他,期待问:“这算是主人给我的惊喜吗?”

时郁短暂沉默了片刻,实在是没预感到闻祀接下来问题的走向。

实话说。

闻祀现在的表情,倒像是小狗见到了骨头,兴奋的发光。

时郁警告示地瞄了眼木/仓,冷脸时表情像是生辉的月,皎洁又清冷。

闻祀偏偏很喜欢时郁这副模样。

胸膛总会不自觉心跳加快。

“要出局我了吗?”

时郁点头,“嗯。”

“可以说点临终留言吗?”

“不可以。”

闻祀想要说服他,“可是你以前喜欢的书上都是这样写的,反派临死前都会留给他说忏悔语录的机会。”

时郁:“……”

他怀疑地盯着闻祀。

还没有回忆起来,不知道那些书是否真的是这样。

“反派死于话多。”

时郁继续道:“而且一般反派多说几句话,就有了机会趁机逃跑,得不偿失。”

闻祀遗憾地垂眸,额头处的发丝有些凌乱,倒是显得委屈可怜起来。

“说的也有道理。”

时郁眉头一跳,有些意外闻祀这么乖,却又觉得事情不止一次。

果然。

下一秒,闻祀一本正经地问他:“那可以抱着吗?”

“……什么?”

“抱一下吧,看刚才出局猎人的时候,应该是设定了一点痛感的。”闻祀说的真诚,“我怕疼。”

“拥抱的话,可以把痛感降低吧。”

毫无逻辑,但时郁听了进去。

他唇齿微动,拒绝的话语就在舌尖,但被他憋了回去。

半晌,青年漂亮的眼瞳里闪过纠结色彩,最终嗓子冷冷地“嗯”了一声。

还没等时郁反应过来,高大的身体就把他整个人抱住,被炽热滚烫的体温紧紧环住了。

时郁手里的木/仓被顶了一下,手指没抓住差点掉落。

所幸被闻祀接住了。

“主人也很开心吗,木/仓都拿不稳了。”闻祀指的是拥抱。

闻祀接住后又塞进了时郁的手心。

冰凉的体温被温热覆盖,时郁的手指被一点点包裹住。

如同被猎物催上了发条的猎人。

武器来自对方。

右手紧紧握住木/仓,左手慢慢摸在闻祀的脑后,陷进柔软蓬松的黑色短发。

时郁心头微动,“给你抱了。但说好,你得给我揉你的耳朵,欠我一次。”

闻祀答应得毫不犹豫,“好。”

时郁没看到,背后闻祀愈发深邃的眸色。

他的脸埋在时郁的颈侧,鼻翼深深蹭过脖颈处,深深吸了口气,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砰——”

时郁按下去。

微微的痛感在闻祀的感官泛开。

【剩余猎人:0】

【猎物:2】

微不足道,在闻祀看来近乎于无。

然而,闻祀的表情却变了。

系统没有播报猎物阵营获胜。

【游戏倒计时,逃亡者内鬼转化为猎人阵营。】

更新通告:

【剩余猎人:1】

【猎物:1】

【猎人闻祀,出局】

【内鬼时郁,击杀同类两名,生命值清零,出局。】

【剩余猎人:0】

【猎物:1】

【猎物阵营胜利。】

时郁露出了一点玩味,“我也说谎了。”

“其实我不是猎物,我才是内鬼。”

“猎物里的内鬼。”

所以时郁真正属于的阵营,是猎人。

击杀猎人同类后,剩余的一半生命值,出局闻祀后彻底清零。

计划之中的双人出局。

时郁本来就没准备赢。

出局的最后,闻祀借着拥抱的距离,倏然吻上了时郁。

将对方怡然自得的姿态扼杀在摇篮。

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在两人唇边。

闻祀咬了时郁,“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去探索血猎学院最后的关卡啦![撒花]

第77章 Chapter77 今天是我的血呢,……

时郁短暂凝滞了片刻, 才被唇边刺痛的感觉吸引注意力,蹙眉垂眸看过去。

闻祀咬的不深,但尖锐犬牙刺破溢出的一点鲜红,也映在了他的唇上。

青年红润的唇瓣此刻沾上血色, 倒是衬托出几分雪艳感。

他不悦的淡淡愠怒在脸上表现出来, 薄红自脖颈处朝脸颊蔓延,可惜干坏事的人已经不在。

游戏出局的传送阵速度不慢, 还没等时郁好好细数闻祀的罪过, 传送阵先一步让他们离开了游戏。

一阵刺眼白光闪过。

窗外,月光白茫茫一片, 照亮四楼略显凌乱的一片。

*

游戏结果已然公布, 不只是参与游戏者, 没有参与游戏的众人也在一楼可以听到任务石汇总的数据。

猫鼠游戏的观众们都被紧张的氛围带动。

随着公布的存活猎人和猎物的人数逐渐减少, 哪个阵营能够赢得最终的胜利很难说。

而现在,清晰的公告声音响彻在一楼。

【猎物阵营胜利。】

陆谦作为主导今晚游戏的负责人, 一直关注着结果。

在瞥见猎物阵营获胜时,他眉梢一锁,眼底闪过片刻迟疑和不解。

与方才观众似的风轻云淡截然相反。

“结果出来了,这是猎物赢了的意思吧。”

“游戏最后是正好就剩一个猎物吗?”

“应该是。刚才还是两个猎物,突然就变成一个了, 也太刺激了吧, 这是秒杀?”

……

陆谦轻轻推了下眼镜, 掩饰住方才流露出的不自然。

任务石会将出局的人传送到一楼。

最终的胜利者则是如主角登场般,在众目睽睽下被传送到陆谦的身边。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 一个稍显凌乱的男人出现,头发乱糟糟、脸上也是灰扑扑。

即使戴着面具,可以窥见的眼珠都透着一股清澈的单纯, 他明显还没弄清楚他是怎么突然传送到这的。

咕咕注视这一切,发出桀桀桀的笑声,评价道:“没有强壮的体魄,看着就笨笨的,居然成了最后的赢家桀桀桀——”

兰隐也被时郁放了出来,粉色小球憋的发红。

但兰隐眼睛亮亮的,他听到了宝宝在帮他说话!

为了他骂了某只恶犬,嘻嘻嘻。

又幸福了呢兰隐OwO

兰隐撇嘴,“要不是宝宝,这个人类也不会赢。”

语气酸酸的,恨不得现在站在灯光和众人目光下的是时郁。

时郁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默默摸了下眼尾,确认触碰到的是带着柔软羽毛的面具,才悄悄松了口气。

这样闪亮登场的一幕,绝对不太适合他这样的一只咸鱼啦。

时郁摸了摸兰隐的脑袋,手下的粉色小光球触感舒服,软软的。

“我是故意的。”

“为什么?”兰隐和咕咕异口同声,很难得形成了某种求知的共识。

面面相觑后又都“哼”了声扭过头。

时郁轻笑,眸光落在台上的陆谦身上,意味深长。

“变装舞会一开始,谢末来找过我,他找我的目的是让我也参与游戏,想办法帮闻祀成为赢家。”

“血猎学院的人为什么要帮血族公爵?”咕咕不解。

兰隐打断:“鱼鱼才是真正的血族公爵!你个蠢龙!”

咕咕:“……”

小龙跳到一旁的甜品桌上,偷偷瞄了眼时郁,小声说:“我又不知道……”

时郁却是短暂思索,嘴角不自觉牵了下,眼睛一亮。

虽然还没有完全记起来从前的情景,但是他的身份是血族公爵,闻祀则是他的血仆。

这个身份的落差,怎么样都很让他迫不及待了。

血仆的话,岂不是他让闻祀向东他就不能向西,他想要咬闻祀轻而易举。

咕咕打断了时郁的幻想。

“时郁?”

时郁回归正题,“谢末当然不是为了帮闻祀。”

事实上,谢末的目的是给闻祀名正言顺地送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血猎学院谢末那边的势力知晓他们的目的。

是针对血猎学院里的那颗红宝石来的。

于是,他们借此机会想要引闻祀入网。

“恭喜最终的赢家。”

时郁抬头,似笑非笑注视着台上戏剧性的一幕。

陆谦的嘴角弧度不变,只是有些僵硬,“这样的游戏一般都是有所奖励的,我们这次的奖励有些特殊,是一次参观的机会。”

“参观?”

“……”

血猎学院内部的许多地方都是不对外开放的,身为学生也没权力进入。

果然,正如时郁最初听到的那样。

“帮闻祀成为最终的赢家,我们会给他一个机会去光明正大接触能量石。”

谢末的话和陆谦的奖励信息对上,时郁毫不意外。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除了赢家。

时郁面具下遮掩的眉眼弯了下,眼底熠熠生辉。

酒红色的液体荡漾在高脚杯中,各侍者不停穿插在人群中,捧着托盘给参加舞会的来宾递送饮品。

“先生,您的酒。”一位同样戴着面具的男侍者忽然停在时郁身边。

时郁清晰知道,他并没有要酒。

但闻祀没开口,而是环视了一圈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侍者的托盘上只有一杯,不是透明的或者彩色玻璃杯,而是散着金灿灿光芒的鎏金酒杯。

让时郁眸光一闪的是,这个酒杯上还镶嵌着一颗红宝石,于头顶的灯火下显得格外亮眼。

“红宝石……”

时郁接过托盘上的酒杯,目光隐晦地瞥了眼男侍者,发现对方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开口过。

目光犹如没有目的地落点。

“这是被催眠了?”时郁只是猜测。

而拿起酒杯,他的眼瞳骤然一缩。

杯内的液体只是一小杯,却并非酒红色,而是恍若实质的鲜艳深红。

这里人多气息复杂,不然时郁不会在拿起来靠近时才发现。

这不是一杯酒,而是血。

冒着香甜的气息止不住地进入他的鼻腔,时郁的眼底缓慢浮现出一点血族的特征。

而在杯子的下方。

是一张折叠的纸片。

闻祀真是很喜欢写小纸条了,就连出局后都要先分散开来再写纸条给他传话。

【血猎学院里红宝石收藏的地方已经打探清楚,附近的安保也已摸清,我写在了下边。】

很公事公办的平淡语气。

时郁继续往下看,是简单的说明今晚的安保及小地图。

但纸片的背面还有几行字。

【刚才咬了时郁,害他嘴唇流血了,所以赔偿时郁。

希望宝宝不要生气,之后还有补偿。

ps: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牙还牙。

欢迎宝宝来找我咬回去,我绝对不还手^^

随时恭候。】

所以这杯血是闻祀的补偿。

“……”

怪不得之前这么一本正经。

时郁记下纸条上的内容后,重新叠起来收回的空隙里默不作声将纸条捻作灰烬。

短暂的火团一闪而过,无人知晓。

按理说,即使只是小杯血液,但在血猎学院这些人面前,还是很容易被察觉到的。

偏偏今天是舞会,推杯换盏间,酒气掩盖了血腥气。

盯了几秒酒杯里的殷红液体,时郁的舌根有些发涩,还是没忍住拿起酒杯靠近唇边。

忽然,他顿住了。

不是直接品尝,而是如同人类豢养的小猫喝水那般,慢慢探出一点粉嫩的舌尖,浅尝辄止般触碰。

被甘甜的味道充斥,他的眼睑微微低垂着,眼尾却是浮现出红晕,如同醉酒的人。

很好吃。

闻祀的血。

舞会刚开始时,他有闻到谢末身上的味道,血族对血液的感知向来敏感。

谢末受伤,他才注意到对方的血液,比大部分普通人要好闻一些。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时郁不自觉笑,他还是更想要吃小狗的。

青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血色自杯壁蔓延,一直延伸到青年的嘴角。

红润濡湿的唇瓣更加红了,无害单纯的脸上露出一副餍足的模样。

头顶的灯光时不时落在这偏僻处,照亮半边脸颊,光与影的交界处漂亮极了。

倏然,时郁眼神清明,默不作声转瞬间转过身去,目光直直看向不远处的酒座。

目光落在那熟悉的黑色面具上,隔着不近不远的人群,他们可以清晰注视到对方。

闻祀漆黑的眼瞳直直盯着他。

嘴角弧度明显,但又若有所思低着头看了酒杯,压抑住难以掩饰的笑。

对方摇晃的酒杯似乎在暗示。

多亏了血族的视力,这使得时郁可以无比清楚看见闻祀默不作声的口型。

“今天是我的血呢,我亲爱的主人。”

“不可以再喝其他人的了。”

……

当理解闻祀的口型时,时郁再看过去只瞥见一点黑色的衣角。

闻祀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他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但时郁的心脏却本能地陡然加快,因为闻祀刚才的话。

如同海水的潮汐声在脑海里飘荡回响,裹挟着他本该记起的。

还是闻祀的声音,却少了如今这般淡定的从容,多了几分少年气。

少年的身量挺拔,却是半跪在他的座椅旁,虔诚地捧着他的一只手掌放在额头。

“主人为什么不喝我的血,是嫌弃我是半血族吗?”

有些委屈的语气伴着生冷的嗓音,重重撞击在时郁的心头。

“不是的。”

即使是回忆,时郁也会毫不犹豫知道自己的回答。

一只手被牵着,拿着一本书的时郁有些无奈,只好放下书,空出一只手来。

少年拿准了他的喜好似的,明明已经能够隐藏自如的小狗耳朵,在见他时总“虚弱”地没有力量藏起来。

时郁心头有些软,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尖,哄他:“乖。”

而后,他就收到了一碗新的食物。

仅仅嗅觉,时郁就知道,这不是他吃习惯了的人工血浆。

小狗偷偷替换了他的食物。

“不准再喝别人的血了。”

同样的话语再次荡漾开来。

时郁的眼眸轻颤——

作者有话说:几几要努力恢复日更![可怜]感谢不离不弃的宝宝门![求求你了]

鱼鱼逐渐恢复记忆啦,小狗祀你又幸福了

第78章 Chapter78 又被抓到了/很聪……

血猎学院今日公休, 除了礼堂里的学生,其余学生都已经回家。

暮色愈发浓郁,皎洁月光散发出莹莹光辉,复又被波动的暗色云朵遮掩。除去学院内部的星点灯火, 漆黑一片。

“夜黑风高, 真的是干坏事的好时候。”咕咕感慨道。

“宝宝干的怎么会是坏事?”兰隐不赞同,“要不是因为你, 我们也不用大费周章来血猎学院找他们这个红宝石。”

时郁只是一时不察, 一粉色光球一红色小龙已经互相争辩起来、

“乖一点。”

话落,一球一龙俱是安静下来。

咕咕化出了形状就藏在时郁的肩膀处, 此时窸窸窣窣冒出个头, 不可思议地确认时郁没有被替换, “时郁, 你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了……?”

时郁浅色的眼瞳微眯,照着闻祀给他的路线继续走着, 语调意味深长:“你们龙族原来有受虐倾向么。”

甚至不是疑问,而是一副恍然大悟肯定的语气。

咕咕:“……”

红色小龙脸色涨得通红,尤其是听到兰隐毫不掩饰的嘻嘻声后。

见状,时郁唇角忍不住扬了下。

说起来这个词汇也是刚才记起来的。

方才断断续续记起了不少画面。应该是兰隐,当时还不是粉色小光球, 而是一个看上去不好接触的冷酷青年, 和他说过觉得闻祀有受虐倾向。

不知道当初的自己怎么认为。

但现在, 时郁觉得闻祀是有点这个倾向的。

尽管纸条短暂瞄了眼就化为灰烬,但夜晚本身于血族而言就是天然的狩猎场, 更何况是时郁。

到达闻祀所描述的那一栋楼,时郁有些意外。

是很破旧的一栋小阁楼。

木质的阁楼上清晰可见年岁的痕迹,阁楼大概有三层, 经历风雨的洗礼木头上已经有青苔,窗户边缘用的铁框锈有斑斑锈迹。

和预想中的收藏地完全不同。

时郁微微垂眸,乌泱泱的眼睫下是一双兴味的眼眸。

他在看掌心的一枚红宝石戒指,目光摩挲过宝石切割出的闪亮璀璨面。

他所拥有的这枚红宝石能量并不完整,还缺的部分在血猎学院。

很巧。

很完美的捕捉陷阱。

但这么明显的圈套,时郁却决定主动探索。

谢末说过,想让闻祀成为游戏赢家从而设计他主动去参观收藏品,但绝对不是现在。

“我有一种预感,”时郁心头忽而一晃,“这个诱饵不是血猎学院抛下的,甚至血猎学院才是被套路的。”

“可不是他们,还有谁会想方设法把我们吸引到血猎的地盘来?”

兰隐的问题目前无从下手。

“我不知道,这个人的行为肯定是有目的的。”

眼前这个真正藏有红宝石的地方只亮着几处灯光,根本不像是守备森严的模样,“会不会他的目的就是让我们成功拿到东西。”

时郁哼笑,听起来很扯。

但谁知道呢,反正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总有浮出水面的时候。

就看谁先按捺不住。

楼顶不时有脚步声传来,虽然不起眼却也要避免打草惊蛇。

“好了,这也半夜了。”男人打了个哈切,显然是知晓这处无人在意,就连负责护卫的人都少,“咱换班吧。”

男人眼底浮着一层青黑的翳,显然是值班有一会儿了,昏昏欲睡。

来换班的几个是年轻人,精气神全然不同。

男人惺忪的眼睛揉了揉,粗略看了几眼皱着眉问:“今儿是怎么了,以前不是就我和一个人换班,怎么现在换了你们几个小年轻的。”

他布满胡渣的嘴角咧开笑,打探问:“难不成这边还真守着什么宝贝?”

男人负责这里的值班有一段日子了,只以为是学院内部正常的夜晚值守,态度懈怠。

“不是。”领头的青年戴着帽子,只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帽檐宽大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下巴也映着辉似的露出来,唇瓣是很淡的粉色。

男人没睡醒,眼睛不自觉地看呆住,被青年有些冷住的嗓音一激灵才回过神。

“这都是学院内部的安排,你的问题这么多,需不需要我帮你转告学院?”青年微微抬起下颌,轻嗤问。

“不用不用。”男人也是欺软怕硬,看得出这几个人不是他这般混日子的普通值班的,悻悻走了。

目睹男人慢吞吞走远,时郁摘下了斗篷似的帽檐。

清亮的眼瞳熠熠生辉,与方才冰凉冷硬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的身旁还有两个人,两人只是站在一旁,呼吸声都同一频率般,眼睛机械性地盯着时郁。

在夜晚看是有些渗人的。

时郁微笑,对着其中一人命令:“做你该做的去吧,去好好值班,不要让别人靠近这里。”

话音刚落,这人就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已然是在执行时郁的命令。

现在,这里只剩时郁和另外一人。

青年的眼眸呈现出一种琉璃质地的粉,如同映着一层剃头的水光釉面,摄人心魄的绮丽。

时郁打了个响指,眼前的年轻男人眼眸倏然一晃。

迷茫了片刻像是在思索。

时郁关切询问:“你还好吗?”

男人眼睛转到他身上,大脑像是陷入了柔软的甜点蛋糕里,一种幸福的淡淡气息笼罩住他,让他不自觉地表露出最柔和的内里。

他慢半拍问:“我……怎么了?”

时郁眼睛亮了瞬,又掩饰住,皱着眉头温柔道:“你终于醒了。”

“我睡着了?”

时郁“嗯”了一声。

在男人自我怀疑的目光里,青年继续解释。

“你刚才都累昏啦,我们都很担心你呢。”

男人张了张嘴,眼睛里竟然闪烁起泪花。

时郁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命令,但语气温和,“快回家吧。”

男人目光蓦地发直,身体主动地“回家”。

“稍等一下。”时郁像是才想起来,“你今晚的任务还没完成,我帮你值班吧。只是我忘记了我们需要看守的收藏在哪里,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男人没有一丝怀疑,名为幸福的甜蜜顷刻包裹住他的思维。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时郁才欣欣然挥手。

……

“我靠——”目睹一切,红色小龙声音都矮了下去,“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疯了?”

时郁摇头,“催眠而已。”

但现在他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比起苏醒时,强大了许多。

方才的催眠,竟然给了他一种很熟悉的游刃有余。

“避免一切的打斗,最好的方式就是催眠。我用的也不是伤害性的催眠,只是让他们在最甜蜜的美梦里多呆一会儿。”

时郁悄无声息混入新的值班人群里,没有想要伤害他们的想法。

首先是他是一名良好的遵纪守法的血族公民,其次……

他是一只咸鱼。

能少干两件事绝对不多干一件。

时郁今天地目标非常明确,就是红宝石。

值班的人说红宝石被藏在最顶楼的阁楼处,需要从三楼往上去。

时郁不慌不忙,脚步声近乎于无,朝着三楼靠近。

奇怪的是,楼道里昏暗,没有点燃一点烛光。

无声的漆黑里,总是让人忍不住多想。

年久的木质楼梯,脚踩着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尤其是在这种漆黑无声的环境下,会被格外放大。

才走几步,时郁平静的眉眼倏然凝住。

“刚才我们在外面的时候,看到的亮着的几处光,有一处应该是在三楼才对。”

然而,现在他就在三楼通往阁楼的楼梯口,看不见一丝幽光。

青年的嘴角扯了下,“真是神奇。”

电石火光间,有一束亮着的灯火倏然划开漆黑的楼梯道间,璀璨的光芒如同一道直线笔直地朝着时郁的方向刺过来。

习惯性处于黑暗中,突然的亮光让人很不适应。

本能闭眼的瞬间,时郁听到一个口哨声。

轻挑又玩味,仿佛已经先一步瞧见对方深邃的黑色瞳仁。

轻飘飘的,却让他没了慌乱。

“又被我抓到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时郁睁开眼。

时郁咬牙,“闻祀。”

穿着黑色西装,一副绅士打扮的人赫然正站在阁楼的楼梯旁。漆黑的眼瞳在夜色里放着光,盯着猎物似的紧紧锁住隔着楼梯道的时郁。

在灼烧的目光里,时郁朝阁楼走去,他反问:“这次是什么?还是抓到了一只小老鼠?”

“脸上灰扑扑的才是小老鼠。”闻祀轻笑,眼神却在摩挲过时郁露出的每一寸肌肤,斟酌思考,“这次抓住的是一只小猫。”

“嗯?”时郁不解。

“偷偷跑进别人的地方偷东西,思维敏捷,狡猾。”

“是一只很聪明的坏猫。”

听完闻祀的解释,时郁却是眉眼上扬,他淡淡提醒:“闻祀,人类说过猫狗是天敌。”

闻祀是小狗,却说他是坏猫。

呵,谁是真正的坏狗。

闻祀露出沉思的表情,但很快释然“时郁,你应该还记得你去图书馆收藏室看到的……人类写的血族秘闻?”

“相爱相杀,暗恋变仇人……”闻祀帮助时郁回忆,低沉的嗓音一点点念出来他不想回忆的谣言,“是宿敌,还是情人?”

时郁短暂顿了下,复又不在意地抬起头。

“你怎么这么清楚?”

闻祀的视线里,他可以清晰地捕捉青年在问他时脸颊染上的薄薄粉红,连带着鼻尖,眼睛眨动的幅度像是一把卷翘的小扇子,在他手里的微妙灯光下投落一点阴影。说话的时候嘴巴张合时可以看见粉色的舌尖,闻祀好像已经闻到了缥缈的浓郁花香。

但假如凑近,可以闻到更多、更浓郁的气息。

比如,亲吻的时候。

时郁总是这么可爱,无时无刻。

就连现在这么望着他生气时。

“因为我也看过。”

闻祀脑海中迅速想出了最折中的回答。

总不能说,这些话本能够流传也是他的默许吧。那样说,时郁一定会生气。

时郁恍惚想起了什么。

第79章 Chapter79 你猜刀会不会划开……

明灭交织的幽幽火光下, 映射出两具高挑的身影。

两道身影贴的很近,暧昧无声的距离。其中一人牢牢握住对方的腰,手掌宽大,紧绷的肌肉往上是他渗着水珠的修长脖颈, 上边清晰地布着一个牙印咬痕, 很新鲜只才浅浅愈合。

灯光被风吹动,灯火朝着一旁照亮, 入目仿佛一张姣好的美人画。

新雪般的肤色衬得唇色愈发艳色, 青年鼻尖的小痣明晃晃映入眼帘,提醒着时郁他的身份, 身后的长发扑散开来, 发尾的弧度弯弯, 靡丽漂亮。

对方短暂抬眸向这个方向瞧过来, 嘴唇红艳艳的,沾着水色, 浅粉色的瞳色里氤氲着水润的雾气,迷茫一瞬间后变得清醒。

只是短短一瞬,又被一旁的黑发少年掰着下巴转过去。

“主人,接吻的时候不要分心。”少年的黑发发尾湿漉漉的,身形高大, 柔软的耳朵尖耷拉着, 语气委委屈屈, 但动作却不容拒绝。

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张时郁熟悉的眉眼,下一秒又掐着下颌, 重新贴近他的唇瓣。

看着背景的家具摆放,是在古堡里的书房内。

……

灯火骤然熄灭。

时郁眼瞳涣散了一瞬。

“是太亮了吗?”滚烫的热气悄然喷洒在耳畔,闻祀的声音低沉。

不知什么时候, 在时郁走神的片刻,闻祀已经自觉走到了他的身边,像是一堵高大的墙,无形中笼罩住他。

时郁皱眉,闻祀手中的亮光让他清晰看见对方的表情,面对他时永远含着笑的、掩饰了皮下真实面孔的恶犬。

只是盯了几秒,时郁毫不犹豫下判断:“你是故意的。”

闻祀在变装舞会上故意给他纸条,又提前一步到这里,让自己顺着线索慢吞吞找过来,最后一束光亮抓住他这只“坏猫”。

闻祀难得没有反驳,而是顺从“嗯”了声,反问:“我以为主人会觉得有意思,今晚是最后一个在血猎学院的夜晚,如果就这么平淡地结束,岂不是很无趣?”

听起来浪费时间精力,但放在闻祀的身上,一切就都变得合乎情理了。

因为闻祀真的有病。

时郁抬眸,注视着闻祀的眼睛,“这么笃定,看来你早就做好准备了。”

闻祀的双瞳漆黑,瞳色的最底部却于光下透着股幽幽殷红,这是血族的象征,也是他曾被自己初佣的证明。

方才忽然浮现的记忆,也许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你还记得自己以前的样子吗?”时郁倏然靠前,眸光自然落在对方的唇上,是看上去就染着层霜似的气质,谁敢去盯着闻祀的唇看,偏偏时郁一点都不遮掩。

闻祀眸子眯了下,“以前的样子?”

他牵起时郁的手,漫不经心问:“你说的是多久以前?如果是你不在的就几千年,我大概记不太清。”

被握住的指尖有些发麻。

闻祀身高疯长的同时,手掌的大小也是。时郁的手显然小了他一个型号,像是被当作了某种有趣的小玩具,被闻祀不停歇地把玩着。

“是你进入古堡的时候,年纪……很小的时候。”时郁纠结,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界定那段时期的闻祀,还算少年的闻祀。

在人类的年纪里大概算是刚成年,但在血族的计算方式下十几二十岁只是幼崽。

说闻祀的年纪很小没错,可浮现的记忆片段却证明了他在和少年接吻。

至少千年前的自己没有把他当作“幼崽”的癖好,时郁不会对“幼崽”产生兴趣。

在察觉时郁的视线再次移到自己的唇上时,闻祀将时郁的指尖碰在自己的唇瓣处。

与时郁的不同,闻祀的唇角弧度冰冷,看上去不像是会亲吻别人的模样。

但时郁知道,闻祀很会。

闻祀笑了,眼底酝酿着一汪幽幽深潭,“时郁,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时郁的手指动了,擦过闻祀的下唇,纤长眼睫遮掩住迟疑的目光。

果然很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

“和我有关么?”闻祀继续追问,像是燃起了浓厚的兴趣。

时郁轻笑,眼睛眨了下,“你猜。”

闻祀再次将时郁的指尖碰了下唇,如同一个绅士的吻手礼,他笑容热烈,“我猜和这里有关。”

和唇有关的回忆。

准确说,是和吻相关。

时郁的呼吸乱了瞬,话题不该继续延伸下去,闻祀的问题无穷无尽,他是一个聪明的猎人,善于把握每一丝线索,追根究底。

他不会蠢到让闻祀继续猜下去,直觉告诉时郁,闻祀肯定会将他们接吻的时间地点一个字一个字罗列出来。闻祀的目的不会是找出答案,而是观察他的表情,比起答案,闻祀更想逗他。

“抓紧时间,胜券在握也难免不会出现意外。”时郁提醒他,抽出别对方揉捏着的指节,并毫不犹豫用手背拍了两下闻祀的脸颊,力道不大,很轻的巴掌。

闻祀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任务棘手,团伙作案本该多一个助力。但他的“同伙”显然还沉浸在没有让他说出具体的幽怨里。

室内昏暗,尽管有闻祀手中的亮光也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时郁的视力没有受阻,只是注意力分心,没有盯准脚下,霎时间的失重感忽然袭来。

一个装饰绊倒了他,时郁随着重心朝前扑过去。

时郁刚要稳住身形,就听见脚下东西落地的声响。

光亮的烛火莹莹生辉,掉落在地上,时郁却脚底悬空。

“嗯?”

被闻祀单手抱住,下意识的反应手臂已经搂住了闻祀的后脖颈,臀部往下清晰感受到闻祀的掌心。

时郁蹙眉,纤长的睫毛下露出一双疑惑的眼睛。

闻祀只是语调意味深长:“这么不小心。”

时郁:“……”

他才不信闻祀不知道自己可以稳住,分明不会跌倒的,却还是要故意抱住他。

而且是以这么奇怪的姿势。

时郁往下看过去,闻祀手臂上的肌肉紧绷,没有压力单手就环抱住他,自己的发尾垂落在对方的颈窝。

“出了点小意外。”

时郁咬牙,打了闻祀两下,“放我下来。”

“好……”

闻祀的话还没完,清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是时郁的气息,对方捂住了他的唇,犹如花朵擦过鼻翼,闻祀深深吸了口气。

被捂住嘴巴,被迫按住了停止键,闻祀的眼睛却亮的可怕。

“嘘。”时郁无声示意,直到闻祀答应才松手,他嘴唇翕动:“有人来了。”

不像时郁在别人的地盘自觉要降低存在感,踏入者的脚步声明显,毫不掩饰。

时郁悄无声息躲在暗处,闻祀则是被他拉着靠在更里面。

来人像是提起了警觉,眼睛在手中可见的光源范围内观察着,直到从楼梯走上来,彻底看清。

是谢末。

时郁眉梢微挑,眼神一凛,复又舒展开,笑意自眼底流露出,酝酿了什么坏主意。

他抬头,却看见闻祀正沉默盯着他。

以一种很复杂的眼神。

对方嘴角噙笑,忽然很奇怪地无声道:“坏宝宝,又要捉弄人了。”

一个眼神就知道自己的心思。

时郁看着谢末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轻轻叹了口气。

谢末每次的出场方式真的很奇怪,总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时机出现,像是某种随机刷新的波澜,给原本平淡展开的偷红宝石能量任务添加难度。

诡异。

谢末只是按照父亲的嘱托,再来这里确认一下红宝石能量。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很熟悉地走上来,但到了这一层的楼梯时,心跳陡然加快。

荒诞的凉气穿透了衣服,一股瘆人的未知感从骨头里冒出头,鸡皮疙瘩不自觉一身。

谢末的动作放轻,他无声往着存放红宝石的地方靠近。

平静的空气被刺眼的银光划开一抹亮色,谢末的瞳孔倏然放大,比他的喉咙反应更快的是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刃。

在手里光亮的映照下,血猎学院的印记刻在上边。

谢末不可置信,这是血猎学院给学生发放的武器。

“晚上好啊。”

清润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不用思索,谢末已经意识到对方是谁,他嘴巴张大,机械般僵硬的脖子想要转头,架在脖子边上的锋利若无其事更加贴近,提示着自己它的存在感。

“不要乱动。”对方的语气不悦,反问他:“你猜这把刀会不会划开你的脖子呢?我可太好奇了。”

刀在对方的手上,架在谢末的脖子边。生死一瞬,只在对方的手里。

“你……”谢末顿时不敢动了。

“时郁,是你。”

努力维持的平缓早已被谢末眼底的恐惧出卖,他的喉结微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嗯?这么快就被猜出来了。”时郁自谢末的身后走到前面,拧着眉出现在谢末的视线范围内。

时郁还穿着变装舞会的西装礼服,袖口的宝石如同他的眼眸一样闪着光,怎么看都不该是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的人。

更令谢末出乎意料的是脖颈处的刀纹丝未动,依旧稳稳停在贴近的位置。

一种自脊背处缓缓上升的恐惧油然而生,毒蛇舔信子似的爬过谢末的身躯。

时郁已经站在了他的眼前,所以他身后的人是谁?

电光火石间,一个猜测迸发在脑海中,最不可能的念头或许就是答案。

这次,时郁没有再阻止谢末回过头。

迫于脖子旁边的威胁,谢末很小心地贴着利刃转头,触目可及一道锐利目光,下颌弧度利落,居高临下的视线睨着他。

看死物般的眼神,毫无波澜。

“很惊讶吗?”

时郁牵动嘴角,带着笑意——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恢复日更直到完结!(有事会请假

还有读者宝宝嘛……[可怜][求你了][求求你了]

本章抽小红包奉上[猫爪]

第80章 Chapter80 鞋尖挑下巴/你不……

时郁还在笑, 尤其是目睹谢末情绪达到不可思议的最高潮时,唇畔的弧度愈发明显。

黑色浓密的眼睫遮掩不住眼底的恶劣,穿着光鲜的表面下酝酿出鲜活的坏主意。

如同夜晚潮水里涌动浮出的粉色水母,阴湿还带着毒液。隔着一点距离释放出无害的信号, 当人靠近又趁对方痴痴望着时恶狠狠地咬下一口。

“血族公爵?”

谢末的呼吸停了半拍, 最不可思议的猜测成了真,他的眼神闪烁, 以一种被背叛的语气质疑:“时郁, 你一直在骗我们!”

只是欺骗。

那还是太善良啦。owo

时郁摇头,在谢末不解的困惑里抬起眼, 与他身后的闻祀对视了一眼, “你想的太简单, 我做的不只是骗你们哦。”

也参与了一些反套路。

“看来我的演技还不错?”时郁眼睑下泛起微微的红晕, 在他情绪起伏时很明显,他眼尾弯了下, “在你眼里,时郁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吧。”

明明是淡淡的询问语气,甚至还挂着笑,却令人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换个说法。”

时郁抬眸,示意闻祀将谢末松开。

脖颈处的利刃寒光消失, 谢末还没反应过来, 长舒一口气, 就被身后的闻祀狠狠推了一把。剧烈的疼痛感自后背弥漫,谢末当即咳了几声, 手背痛得青筋暴起,又碍于形式只敢把想要喊痛的声音咽回去。

视线模糊中,面前一道颀长身影走到眼前。

下一秒, 谢末的下颌被抬高。

清晰的皮革质感。

谢末强忍着抬头,眼瞳霎时间瞪大。

时郁的皮鞋尖正抬在谢末的下颌处。

很细小面积的接触。

站在谢末背后,闻祀漆黑的瞳色更加深沉,盯着谢末被鞋尖抬起的地方沉默。

时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末,连腰都没有弯。

自下而上的视角里,对方低垂的眼睫映入眼帘,雪白的肤和鲜红的唇,交相辉映出昳丽、诡艳的气息。一种漂亮到极致,但非人类的活感。

相较于身体上的疼感,谢末心头奇异地发麻,脊柱一种酥麻的跳动感涌动到胸口,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

“你一直把时郁当作牺牲品。”青年姣好的容颜逐渐放大,脚尖后退一点松开了谢末的下颌,蹙眉表达了一点嫌弃的表情。

时郁半蹲下来,淡淡道:“一个很好哄骗的人类,说是单纯可更直白的说法是傻瓜。”

“愚蠢的傻瓜。”时郁歪头思索,像是在征询谢末的意见,“你说是吧?”

谢末的嘴巴张了下,无话可说,但还是狡辩。

“不是这样的。”谢末在此刻才发现自己看不透时郁,他和曾经在血猎这里时的怯懦软性子全然不同,像是变了个人。

“不敢承认?”青年的眼珠仿若琉璃质的珠子,剔透晶莹摄人心魄。

倏然,粉色的余光亮了瞬。

谢末的眼睛在注视的那刻失去了色彩,眼神直直地与时郁对视,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合:“时郁是血猎捡回来的孤儿,被当作杂役收养着。”

“我们骗他说他的父母是被血族抓去献祭仪式当作祭品死掉的,被血族吸光血液死去,让他从小对血族深恶痛绝,和我们保持一样的态度。和他一样的还有许多小孩,因为被血猎收养,所以他们很感恩血猎,不像现在的另一半血猎已经站在了中立态度,不完全排斥血族。”

谢末的声音打颤,留声机般没有情绪起伏,机器一样铁片的棱角碰出粗糙的刺耳声。

他想停止,但发现浑身的意志都不受控制。

青年的嗓音温和:“骗他?那就告诉‘时郁’真相。”

思想和行动完全顺从着,谢末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想要闭上嘴却无济于事。

“其实他不是从小就是孤儿,他父母的死也不是血族直接导致。抓吸血鬼幼崽当作一种价值千金的菜肴,这几年才风靡到市面上,但却是从几十年前就有渠道的。”

“有的贵族口味独特,总想着吃些不寻常的,再加上父亲当时是血猎首领,一人独揽权利,背后少不了这些贵族的支持。于是他们就背后有合作,血猎这边暗地里抓小吸血鬼,卖给他们。”

在提到吸血鬼幼崽时,时郁眼睑下方湿漉漉的粉渐渐变深,眼尾潮红。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眼瞳里放大的殷红,那是血族才有的瞳仁。

谢末不自觉哆嗦着,声音哑了下来,喘息着。

“时郁的父母是负责运送吸血鬼幼崽的。当时已经签订了和平共处条约,抓捕吸血鬼幼崽的事情不能放到台面上,只有血猎内部的高层知道内幕,这些运送的人都是血猎里随便找的专门送货的普通人。”

“本来都送了很多次,不会出什么意外的。”谢末的嘴唇发白,“结果就那次,血族内部可能发现了不对劲,联合人类皇室寻找这些幼崽。谁也不知道事情发生的突然,就被查到了……”

“所以你们需要替罪羊。”青年殷红的瞳色泛着光,陈述一般说出了接下来的事情经过。

“对……”

“血猎内部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个事,负责运送的也都是些穷苦平民,父亲和那些贵族都打了招呼,加上这些人作保。即使这几个运送的人想要指控血猎,也没人会信。”

时郁笑了,冷淡地睨着谢末,鞋尖踩在谢末的手指处,无声无息地缓慢加重力道。注视着谢末头顶因疼痛冒出的冷汗,他嘴角弯了下,“时郁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因为和平条约,这个事情闹得很大。按照律法也为了安抚民怨,处以绞刑……”谢末眼睛里的血丝漫上来,磕磕绊绊继续道:“可夜长梦多,父亲以时郁还有其他运送的人的孩子作为要挟,在监视期间就要求他们自.杀了断。”

按照时郁的要求将事情说完,谢末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的玩偶,卸了气倒在地上,眼睛却直愣愣地盯着时郁。

“血猎里你父亲这样的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时郁眼眸冷淡,唇角轻哂,碰到脏东西一样,将鞋底在谢末的衣服上摩擦而过。

谢末的眼神放空,紧紧盯着时郁殷红的眼瞳,嘴唇颤抖着,眼睁睁看着青年的瞳色变回浅粉。

剔透的小水珠,是很漂亮的瞳色。

但绝对不是时郁原本拥有的。

窥探破某个秘密,谢末再也无法掩饰惊慌失措的后怕。原本衣冠楚楚的模样,现在灰头土脸不说,衣服上也是时郁的鞋印。

“你不是时郁!”谢末喘着气,呼吸不上来,胸口的起伏昭示着他的情绪波荡。

时郁是人类,不可能拥有血族的瞳色,也不可能是浅粉色。

谁知听到这话,眼前的青年笑了。

血族残忍的形象一直被灌输入脑海,与眼前青年昳丽漂亮的脸蛋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

血族的唇畔应该是沾染着人类血液的。

但眼前人的话,新雪一样的脸颊,花瓣似的唇瓣,即使有湿透的红染上嘴角,也一定只会让他更惹眼。

这不是,至少和谢末一直认为的血族毫无关联。

他问:“你是谁?”

青年笑盈盈的,和刚才踩他时的判若两人。

“我是时郁啊,不认识了?”

谢末的脑海浮现起时郁的模样,的确很像,但又不一样。

时郁去血族的时间不长,刚被他们送去时分明是少年模样,青涩、漂亮。

短短时间,眼前的时郁脱胎换骨般。一样的模子刻划出两个人,更加成熟、秾丽的皮囊,气质也是千差万别。

蕴藏着危险的气息。

“不、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会变化这么大。”谢末不信,执着于真相。

说是两个人也不准确,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尤其是在血族。

“也没有完全骗你。”时郁叹了口气,“至少我还很小的时候,的确是长得和你认识的‘时郁’几乎一样。”

提起很小的时候,闻祀突然抬眼看过来。

直勾勾地盯着时郁。

那是闻祀没有机会看到的时光,他没有真实见过那时候的时郁。

还是像成年后那样偶尔使坏、喜欢揉小狗脑袋吗?

滚烫的视线牢牢锁定着时郁,时郁才发觉说漏了嘴。

一不小心又暴露了恢复的一点记忆。

时郁瞪了闻祀一眼,才让对方灼目的眼神有所收敛。

还是很坏脾气的主人。

“你们为什么要让时郁去做这个任务?”时郁没有回答谢末的问题,反倒先把问题抛给了谢末。

“因为……”时郁和几千年前沉睡的血族公爵长着很像的一张脸,而且巧合的是他们连名字都一样,也有传言闻祀‘暗恋’这位公爵。

血族亲王那边有画像,玫瑰缠绕的王座上,那位血族公爵漂亮的不似真人。

而这,才只是画像所能够表达的极致。

心头的鼓动声让谢末怀疑过画像里的人是否真的存在过,还是只是后人的臆想梦幻出的模样。

画像里的人,此刻正站在眼前。

谢末看着时郁,眼睛颤抖着明白了什么,“……血族公爵。”

在血族内部,又和画像如此相像。

身份不言而喻,但谢末一直不敢承认。这位血族公爵明明已经几千年前就沉睡了,不该、也不可能以‘时郁’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时郁眨眼,“看来你猜出来了。”

还不算太笨。

谢末突然问:“‘时郁’呢?他被你们杀了?”

他说的是原本的人类时郁。

“不要以为谁都这么随心所欲。”时郁不悦,“血族内部想要杀人可不像你们血猎这么轻而易举。”

淡淡的嘲讽划过眼眸,青年眼底的冷意刺到了谢末。

“你口中的‘时郁’根本没有活到古堡。”

“什么意思?”谢末的语气顿住,显然是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

“你不信?”

时郁下巴尖抬了下,可笑地看着谢末,“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谢末显然不信。

对于这样的结果看不出一点心虚和悲伤,这就是血猎们挂在嘴上的集体主义。

他会在这具躯壳苏醒,前提必然是原本的那个人已经死亡。

“我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告诉我的,你所认识的时郁在我之前就失去性命。”

兰隐与他是自小相伴长大的,在他苏醒后第一时间就能够感应得到。至于为什么他会沉睡这几千年,又再次苏醒在一具人类少年的躯壳里,他们都没人知道。

“人类到血族路途遥远,中间的变数不可估量。我的苏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事,估计他刚脱离你们视线不久就……”

时郁意有所指,眼见着谢末拧着眉,暗暗的凝视自眼底往上抬。

谢末终于确定他的身份。

青年和时郁的区别很大,如果不代入他一直以为的“时郁”,谢末早该有所察觉,不至于落如这般田地。

谢末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要干什么?”

都找到了这里,无非是为了红宝石能量。

“你们是为了红宝石能量?”谢末抓住救命稻草,急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在哪里,我可以找给你们,你们离开血猎学院之后我也不会声张,怎么样?”

用血猎学院的一个宝物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时郁的眼眸微亮,仿佛真的听了进去,在思索谢末的提议。

谢末期冀地睁着眼。

青年的眼睛弯了下,眼睑下方垂落的睫毛阴影投落一片暗色,如同被黑色海水淋湿,浇透出一点恶劣本色。

他答:“才不要。”

谢末的心尖一滞,希望落空的重压远比毫无期望更难捱。

“假如你帮我们拿到了东西,我们再卸磨杀驴,你一样没有活下去的机会。”时郁的眼睛含着笑,说出的话却透着股坏。

“你怎么会这么蠢呢?”

谢末晦暗的眼神一愣。

“让我猜猜,这期间你有办法自救对吗?”

话落,时郁浅色的眼瞳不眨,紧紧盯着谢末的每一丝表情。

这只是时郁的猜测,他很少做有万分把握的事。

所以他在诈谢末。

闻祀看了眼,当即明白了时郁的坏心思。

只是没想到,真的诈出了心虚的谢末。

“血族不崇尚血.腥.暴力,能用道理解决的事情绝对不用武力。”闻祀缓缓开口,在瞧见时郁有点呆住的表情时没忍住笑,继续道:“假如血猎没有欺骗的话,我们也没准备动粗。”

“但现在不一样了。”

闻祀的眸光锐利,像是尖端的刺扎进了谢末的血肉。

没准备动粗?

谢末眼睛瞪大,一副恍如隔世的模样,不可思议地望了眼闻祀,又转头看向时郁。

背后还隐隐作痛,闻祀最初的那一下到现在还能感受得到。经过时郁的那一脚,谢末的手仿佛失去知觉,痛到麻木。

这就是血族口中的不崇尚血.腥.暴力?

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心虚,时郁打量了会儿,随意问:“准备怎么处理他?”

青年表情藏不住的恶毒主意像是女巫汤里冒出的泡。

“你有想法?”

时郁轻笑,“我不准备让他今晚一命呜呼。”

话说的像是决定生死的小鬼。

谢末小心翼翼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条件交换。”时郁眉头微挑,眼睛里闪动着蛊惑人心的光。

“你要告诉我,是谁让你们做这一切的?”

自人鱼岛到血猎学院,红宝石能量让一切看似自然地衔接起来。但要说背后没有推动,时郁不信。

“你的权限知道的想必不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今晚会是一个平安夜。”

假如披上巫师袍,拿起搅拌勺在黑乎乎的怪异汤药里搅呀搅,时郁分明是一只邪恶的女巫!

哦不,男巫。

然而,尖尖的雪白下巴、雾濛濛的眼珠和栗色的长发,总是会被人误以为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巫。

阴郁小蘑菇的那种,背后很坏地在巫师药剂里添加昆虫尾巴和毛絮。

闻祀漆黑的眼瞳一眯。

被自己的想象……莫名其妙戳到了。

谢末还是勉强答应了时郁,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没有退路。

“只有那一次……我父亲偷偷见过一个人。”

“一个很奇怪的人。”——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也许会出现女巫(小男巫)or漂亮裙子版鱼鱼

补上字数啦[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