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Chapter81 小狗,不要害怕/……
蝉鸣声此起彼伏, 交响在炎炎夏日的夜晚。
学院内部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与脚步声重叠。
睡眼惺忪的值守人员从各个地方汇聚,最终集中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破旧的木头小阁楼, 在以往都是被忽视的存在, 很少有人会想到有什么宝物会藏在这里。
“大半夜的喊我们,这是干什么?”
“好像是有东西被偷走了。”
“就这能藏什么东西?”
“……”
窃窃私语的交谈在人群里传播开。
不远处的另一处室内, 亮起了微弱的光线。
“事情那么快闹大, 比我们预料的要早。”孟凌衣衫整齐,宛如白天时的模样, 不像是被半夜的敲门声惊扰, 在睡梦中初醒。
校长住的地方与宿舍类似, 只是面积更大的单人房间。
一墙之隔, 门外的脚步声又经过了一批人,在搜查着什么。
时郁沉静自若, 雪白的肤上还沾着一点血,礼貌地说:“这么晚还没休息,真是辛苦了。”
与刚来学院时不同,那时的伪装给人一种漂亮但脆弱的感觉。褪去伪装,鲜红的血液为苍白的脸庞添了抹亮色, 眼睑下的潮红宛若湿透的艳鬼。
孟凌心理有所准备, 也被时郁这幅模样愣了下。
很快, 她掩饰住惊讶。
“我以为你们不会来找我。”
孟凌像是初见那般,为时郁和闻祀递上两杯热饮, “很高兴你们会信任我。我的承诺也依旧,在变装舞会也就是今天我会给你们兜底。”
“今晚时间匆忙,来不及拉花, 将就喝。”
闻祀站在时郁身后,身影被灯光拉长,像是一尊缄默、高大的雕塑。
他缓缓说:“谢谢。”
孟凌没有问他们偷走了血猎学院的什么珍宝,也没多问他们究竟还干了什么事,以至于大半夜引起这么大的躁动。
她只是说会帮他们。
“我知道,除了我这里,你们一定也还有方法全身而退。”孟凌摸着怀里的雪白的长毛猫咪,猫咪伸了个懒腰,眼珠圆滚滚地转着盯住时郁。
喵喵的叫声不绝,是不用眼睛,只凭声音就能听出的谄媚。
猫咪的眸子天真可爱,“小鱼”对时郁从最开始就表现出了浓厚的好感。
时郁回视过去,嘴角微微扬起。
他说:“乖。”
爱使唤人、骄矜高傲,这是大部分猫咪的属性。
闻祀垂眸,看着时郁鲜活的表情,眸光逐渐晦暗。
猫大概会感应磁场,同类相吸。
时郁是什么,小鱼……咪?
血猎学院内部是会接赏金任务的,由学院内部指派。
孟凌预留了一个地点较远的任务给他们,当作时郁闻祀离开学院的借口。
时郁打开任务纸条,看清楚地点。
“拍卖会?”
“是。”孟凌走到书架旁,在时郁的目光里按下了一处装饰,旋钮似的被扭转按动。
下一瞬,书架缓缓挪动,背后的暗道出现在视线。
平时不会注意到的不起眼角落,居然藏着这样的暗道。
“这里可以通往学院的外边。如果学院内查人的话,你们接任务外出的借口也足够了。”
孟凌的眼瞳里闪烁出难辨的色彩,在时郁进入暗道时又平静下来。
这一刻,孟凌不像是血猎的校长。
很微妙的变换,时郁悄无声息与闻祀对视,只看见一双沉着的眼眸。
陷阱又怎样呢。
反正闻祀在他的身后,即使再次陷入沉睡,时郁也会把闻祀带上。
俗话说死也要拉个垫背。
哼哼……时郁就是这样坏的血族!
暗道里的灯光很暗,但时郁和闻祀完全没有问题。
“轰——”
书架重新合上。
孟凌的嘴角缓缓展开笑,眼神变幻。
屋内的灯火摇曳,再亮时根本没有血猎校长孟凌。
一个奇怪的身影,在烛火的倒映下拉得很长。
灰黑色斗篷陈旧,宽大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隐约瞥见皮包骨一样的下巴。
枯槁的树皮一般,不似活人该有的。
捧在手心的猫咪化为了一个透明瓶罐,里边装着一团还在活动的雾气。
“很喜欢他,想和他做朋友吗?”
嘶哑的嗓音难辨男女,却带着隐含的温柔。
“也对,你一直很喜欢和漂亮的人聊天。”斗篷下的人噙着笑,声音沙哑:“可惜你们注定成为不了朋友。”
……
“闻祀。”
声音在暗道里被放大,回声明显。时郁不着痕迹地蹙眉,被自己的声音吵到了,不大高兴。
闻祀无声笑了,“我在。”
“又在你的计划之中吗?”时郁指的是来找孟凌这件事。
“算是在。”闻祀走在时郁身后,眼神倏然一凛:“刚才谢末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这件事的关键。”
“穿着破斗篷,声音像是恶魔的男人?”
“嗯。”
谢末描述的不似真人,但时郁确定他没撒谎。
“确实是很奇怪的人。但他做了这些事,肯定是有目的。”时郁思索,“我们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推进他的计划,用不了多久他会出现的。”
不管这个穿斗篷的人是否希望他们拿到红宝石能量,引导时郁发现龙蛋,在戒指里孵化咕咕,再引导他们去血猎学院拿到红宝石能量都是真。
不用操之过急,静待背后的推手浮出水面。
时郁只是在想,“这个人会不会和我的沉睡有关?”
话落,闻祀的脚步顿住。
他目光灼灼,嗓音有点哑,长久被掩饰的偏执劲缓缓溢出来:“很快的,我会找出真相。”
临近出口,是学院外一处偏僻的外门,了无人烟。
“别怕。”
闻祀的嗓音很低,被夏日微凉的晚风吹拂,飘过时郁耳边。
很轻,让人疑心是错觉。
时郁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眼睑倏然洇出一片浅粉。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莫名其妙地抚平,又有点酸涩。
不知道为何,喉咙里发不出声。
很安静,他们都没说话。
时郁没有转身,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落一片阴影。
他想问:“怕什么?”
但脱口而出的却是:“不怕。”
闻祀指的好像是沉睡的几千年,但时郁失去了记忆。
也许本身这几千年间他就没有意识。
时郁转身,浅色的眼瞳直直地触碰到一双潮湿的黑瞳。
没有流泪,只是很浅的浮动出一层水雾在眼底。
闻祀在难过,但一闪而过。
时郁走到闻祀面前,盯了他几秒,叹了口气,将脸贴近闻祀。
闻祀的眼瞳放大。
皮肤冰凉的触感接触到闻祀热乎乎的脖颈,白皙的脸颊贴在闻祀的肩膀。
光滑细腻的凉,是血族的温度。即使此刻是炎热的夏季,但时郁不会流汗,他的皮肤始终透着冷。
如同被阴冷潮湿的蛇爬过脖颈,但这丝凉意却凝住了方才的热。
闻祀抬手抱住时郁,手臂缓缓用力,在时郁看不见的身后,睫毛被眼底的水雾吸纳潮湿,黏糊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臂的力气更大,像是要把时郁嵌入身体里。
“别怕。”时郁的声音温和,放得很轻。
几千年的光阴里,陷入沉睡的人失去意识。
真正害怕的,是还清醒的人。
闻祀说的别怕,时郁想还给他。
闻祀的身体倏然僵住,一滴滚烫的水珠滴在了时郁的颈侧。
是眼泪,热乎乎的。
“小狗,不要害怕。”
时郁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闻祀不撒手,他抬起手臂轻轻抚摸着黑色的柔软短发,一下一下安抚着。
闻祀的力道很大,像是守护宝藏的困兽。
时郁不知道怎么会陷入沉睡,但在闻祀的视角里,一切发生的突然。
变数藏匿在不知名的角落。
当事情发生后。
再次睁眼,是一个天气很好的清晨,身边的所有人和事物都在按照往常发展,除了闻祀。
那天,闻祀弄丢了他的主人,也是爱人。
往后绵延数千年。
时郁会再次出现,他也不知道缘由。
脱离掌控,闻祀没有把握这一切不会复刻重演。至少,现在在他的眼皮底下,睡醒后还能看见时郁。
闻祀很怕,弄丢的宝藏很难找回来。
“我在你的面前,就不会再轻易消失。”时郁抬起闻祀的脸,捧在两只手中间,安抚道。
闻祀低低“嗯”了一声,手握紧时郁的,放在脸颊旁。
马车的车轮压过泥泞小道,随着车夫的声音停在他们面前。
时郁贴了下闻祀,提醒他:“是你的人?”
车夫的表情木纳,像是提线玩偶被人操纵。
闻祀闷着嗓子,“嗯,是古堡里的人。”
马车缓缓驶往远处,时郁按照孟凌任务上的要求前往拍卖会。
趁着马车上的时间,时郁决定先解决红宝石能量。
他从一个小荷包里掏出一块小石头,红色的,却黯淡无光。
倏然,手指上被套上了一个小圈。
是红宝石银戒!
时郁低头。
红色的宝石色泽璀璨,光华流转。
这才是漂亮珠宝!
闻祀还牵着他的手指,“血猎学院里不方便,现在出来就一直戴着吧。”
时郁欣然答应。
兰隐说这个戒指之前就是他的,他每天戴着毫无问题。而且漂亮宝石每天睡醒看到就很赏心悦目了。
红宝石戒指能量残缺,完整的在血猎学院。
然而,盯着手上这颗灰扑扑的红色“宝石”,时郁陷入了沉思。
时郁把红色小龙放出来:“咕咕?”
“憋死龙了!”圆溜溜的眼睛先冒出来,紧接着大嗓门起来,“人,你怎么能这么久都不放我出来兜风?”
时郁:“……”
ovo
“你们这种五大三粗的胖龙就是沉不住气。”
粉色小光球朝着龙一碰,假装不小心撞了下又飘走,“只是这么一小会,就受不了啦?”
嗬嗬……
兰隐满眼幸灾乐祸。
在咕咕满眼的“人,坏!”里时郁沉默不语。
他只是把这颗灰扑扑的小石头放在了咕咕的面前。
倏然,如同某种感应,红色小龙眼前一亮。
“是这个!”咕咕激动地欢呼,“人类,龙原谅你了。为了偷红宝石才没放龙出来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完,他就要靠近小石头。
怎料时郁将红宝石换了只手,咕咕差点从时郁的肩膀上掉下来。
“什么叫偷?”
时郁摇头,不赞同,纤长的睫羽耷拉下来,“我的手上是红宝石戒指,只是能量残缺。东西在血猎学院,肯定是被可恶的血猎偷偷拿走的,我只是取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他强调:“拿,不是偷。”
咕咕两眼望天,很快变脸。
“当然!人,龙相信你!”
“哦不对,不是人类,是血族。”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红宝石能量?”时郁看着灰扑扑的红色小石头,还在质疑。
“龙可以感受到你戒指上的红宝石,同根同源,这颗就是缺少的能量。”咕咕拍着胸脯,气昂昂地说:“我很确定!”
下一秒,没有犹豫,时郁将这颗灰扑扑的石头放在戒指旁。
白皙纤长的手指上霎时间绽开亮色。
红宝石散着殷红的光,如同某种介质互相感应到了对方。灰扑扑的小石头忽然变得鲜活,像是被拨开外衣,宝石明亮剔透。
微妙的东西在被吸收。
随着戒指上的红色愈发深邃,而另一个方才璀璨的石头渐渐暗沉下来。
直到完全变成不起眼的灰扑扑“宝石”。
时郁的额头缓慢地渗透出晶莹的汗珠,难捱的热度自脸颊往下,燥热笼罩住身体。
垂下的眼睫一片潮红,时郁咬着唇,湿透了的水色在唇瓣弥漫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咕咕奇怪。
兰隐着急问:“宝宝怎么了?”
时郁低低地喘着气,眼睛里湿润润的,不受控制地想要流眼泪,又和哭泣不太一样。
他压抑住嗓音里想要发出的奇怪声音,迷茫地被闻祀接入怀里。
明明是滚烫的,但时郁却好像干渴的旅人摸到了久违的甘霖,忍不住抱紧。
他抿着嘴巴,有些可怜:“好热。”
闻祀的喉咙微动,才缓缓说:“应该是情热期。”
刚听到这话,兰隐和咕咕都愣住了。
咕咕不懂这个词的意思。
兰隐着急道:“情热期是成年后会有的,现在怎么可能……!”
话还没完,兰隐和咕咕就消失了。
时郁的呼吸喷洒在闻祀的脸侧,慢吞吞问:“为什么要把兰隐和咕咕关起来?”
闻祀的嗓音低沉,冷冽的气息随之靠近。
“因为主人需要我。”
“他们在的话,我会分心。”——
作者有话说:宝宝你是一个小鱼咪[星星眼]
预估失败捏,小裙子要在下一章了[小丑][垂耳兔头]
第82章 Chapter82 主人,我的身上湿……
闻祀的声音低沉, 时郁和他几乎贴在一起,以至呼吸都贴在他的耳畔。
时郁的耳朵慢慢着火,粉红自耳垂向着上边蔓延。
浑身都在发烫,脑子像是被搅和的甜汤, 黏糊糊乱哄哄的。
“你在说什么。”时郁懵懂的眼神看向闻祀, 他现在很乱,耳朵里听到的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化。
“情……情热期?”
好耳熟的词, 仿佛在哪里听过。
时郁缓慢想起闻祀刚才说的, 迷迷糊糊在脑海里翻找,总算想起了为什么耳熟。
去人鱼岛的路上, 在梦兽的帮助下, 闻祀的梦境和他的被连在一起。巧合的是闻祀当时的梦里就是他的情热期。
不知道是闻祀的想象, 还是真的曾经发生过。
好像他很热, 然后快要跌倒,被闻祀一把抱起来了。
时郁低头看了眼, 和现在好像。
“为什么要抱着我?”
他抿着嘴,呼吸喘息着,但还是不大高兴。
闻祀把时郁抱在怀里,不只是普通的揽住。而是从时郁的腿弯穿过抱过来,让时郁坐在了他的腿上, 小小的脸被埋在怀里。
“不想要我抱着?”闻祀挑眉, 语气意味不明, 但也没放开。
时郁浑身热烘烘的,眼睑薄红, 睫毛翘着眨呀眨。
他才不会承认想。
“看在你现在很脆弱的份上,就当奖励你了。”时郁的声音与往常不同,听起来黏糊糊的, 有些甜腻,但他没有察觉。
说话间还夹杂着低低的喘息。
闻祀知道时郁是指方才的事,这也是时郁找的完美借口。
但他弯了下嘴角,低头轻轻吻了下时郁的额头,“好,谢谢宝宝。”
听到闻祀的回答,时郁没有高兴。他蹙起眉头,咬牙哼着。
在闻祀碰到他的那一下,本就灼热的身体宛若碰上冰凉,很舒服的感觉。
然而,在闻祀一擦而过后,这股燥热被大大放大。
时郁的眼睛红透了,他恨恨地呢喃:“我讨厌你。”
闻祀说他是情热期,他明明知道,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闻祀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恶毒,太恶毒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类,不对是血族。
“还有,不许叫我宝宝,叫主人。”
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闻祀将他提了一下,紧紧贴在怀里。
“主人。”闻祀真的很听话,他说:“刚才奖励我了,我也得回报你。”
时郁懵了,他的鼻翼翕动,浑身都被闻祀的气息笼罩着,冷冽的、危险的。
“那你要帮我。”声音低低的,但又颐指气使。
“好。”
在时郁看不见的头顶,闻祀的目光愈发深沉,被紧紧锁定的危险气息缓缓溢出来。
“想要我怎么帮你呢,主人?”
闻祀的问题让时郁沉默了会。
他们现在贴的很近,但还不够。
“你抱我,要再紧一些。”
怀里的力道更大,像是要把时郁融入骨血,趁着闻祀不注意,时郁深深吸着气,脸上露出一点迷离的潮红,嘴巴不自觉张开,探出一点柔软淡粉的舌尖。
闻祀默不作声,漆黑的眼珠深深盯着这一切,下颌缓缓绷紧。
他无声道:“宝宝现在的样子,好银乱。”
时郁身上的气息是飘渺清淡的花香,淡淡的、香香的。不过现在,热气催熟了浅淡的花香,使得浓郁到甜腻的香气从怀里人身上飘出来。闻祀闻到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样就够了么?”闻祀的声音有些发哑。
不够的,根本不够。
时郁心底的回答呼之欲出,但他又很迷茫,究竟该怎么办,才能让身体不再这么热,脑袋晕乎乎的。
“不……”不够。
时郁快要被热气吞噬,水汽无意识地在眼底汇聚起来,滚烫的泪水落下来,自脸颊滑过下巴,啪嗒滴在了闻祀的手背上。
指腹摩擦过时郁的脸,小心的一点点把眼泪擦掉。
“为什么?”时郁抬眼,胸口小幅度地起伏,说话的时候热乎乎的呼吸全部落在闻祀的脖颈,很痒,也很香,“你明明是会的。”
说话声音含糊着,但闻祀还是听懂了。
闻祀明明可以帮时郁解决眼前的不舒服,却迟迟没有行动。
眼泪再次流下。
真的是世界上最可恶的血仆了。
时郁咬牙切齿。
等回到古堡,他一定要昭告所有人谁才是真正的主人。时郁要把闻祀关起来,找到可以有情热期类似效果的药水,让闻祀服用也尝尝他这样热乎乎的想要流泪的感觉。
时郁没有意识到,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些真心话。
比如要把闻祀关起来狠狠折磨。
“哦?”
“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耳畔的嗓音带着笑,让时郁愣住了。
“我当然想帮你,但不得到同意怕你事后生气。”闻祀抬起他的脸,一双浅色的眼瞳此刻水濛濛的,被捧在闻祀宽大的手掌心,一只手就能够完全掌控,掌心不自觉摩挲过下颚。
时郁睁大了眼。
“可以吗?”
闻祀的掌心陷在时郁的一点软肉里,听到了一声很小的答应。
“……嗯。”
时郁偏过头,又下意识朝着闻祀的方向蹭,“你要快一点。”
他命令道。
回应他的是直接的动作,闻祀抱着他,另一只手自雪白的后脖颈缓缓下滑,自脊背一点点下落,每一丝出碰都像是燎原的火,时郁轻轻哼了下,直到尾椎骨也被触碰到。
是舒服的。
但也很……时郁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眼泪比声音先发出。
衣服布料的摩擦声在狭小的马车内被放大数倍。
时郁清晰感受到了一点点凉气,雪白的皮肉在光影里衬的像霜,闻祀的手陷入在软肉里,瞧不见闻祀的表情。
时郁只是揪着闻祀的衣服,将头深深埋在闻祀的胸膛。
西装革履,看上去像个绅士,但现在这位绅士的胸口湿了大块。不只是胸口,还有被时郁坐着的大腿上,西装裤洇湿了一小块。
嗓子里的声音慢吞吞的吐露出一点,轻轻的哼着。尽管努力掩藏,在闻祀的帮忙下,总是难免露出破绽。尤其是触及某个点时,时郁浑身猛地一颤,眼尾红晕泛开,视线里一片发白。
“嗯——”时郁没忍住。
他浓密的睫羽翘着,如同蝴蝶扇动翅膀,随着颤了下。
闻祀方才捏住他脸的手也没闲着,缠绕着时郁的发尾在手边转着圈,一点点抚平时郁衣服的褶皱。
“主人,我身上湿了。”
闻祀的话语声平淡,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话落,时郁的双腿并住,夹紧了。
衬衫领口的扣子在混乱间松开了两颗,白皙的肩颈线条,漂亮的锁骨映入眼帘。闻祀的掌心缓缓收紧,目光如炬盯着。
汗珠自颈部滚落,像是花瓣上的晨露,香香的透明的。
时郁渐渐平静下来,只是还埋在闻祀的身上不动。
闻祀手托着他的脊背,给猫咪顺毛一般缓缓抚摸着,将炸毛易怒的猫咪的毛一点点理顺。
“好些没?”
“嗯。”
空气里很安静。
时郁奇怪,抬头想要看闻祀,却发现对方仍然在望自己。时郁听到,闻祀笑了一声。
来不及多想,马车停下了。
时郁还没从闻祀的怀里离开,就已经被闻祀端走了。
这是时郁想的。
尽管是抱着的姿势,但闻祀毫不费力原封不动抱他的行为,和端走很像。
一座小木屋矗立在这里。
接近黎明,晨曦微光悄悄爬上天边。
不是拍卖会的地点,孟凌给的任务条上注明的地点没这么近。
被闻祀“端”在怀里,时郁清醒了许多,开始歪着脑袋观察周围。
荒郊野岭,夜深人静。
没有修路,只有泥泞的山野小道,泥土上的痕迹只到马车停歇处,再往前连车辙痕迹都消失不见。
周围有咿咿呀呀的小鸟叫声,应该是乌鸦。
有点瘆人。
这种环境下,突兀出现一个木屋,还是那种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小木屋。
“闻祀。”时郁戳了戳他,“你不会是要把我卖掉吧。”
他理所当然地发挥想象。
“还是想杀人灭口?”
闻祀稳稳地抱着他走到木屋门口。
“为什么不是想要对你做坏事?”
时郁拧着眉,像是真听了进去,一脸深沉地盯着闻祀,眼尾还有洇出的红,看上去有点呆。
小木屋的门被推开。
烛火点燃,照亮屋内的布置。
小桌子,水,便于保存的面包和果酱,还有一张很大的床。
屋内的所有都简单又温馨。
闻祀将时郁“端”到了床边。
沉默半晌的时郁说:“可是你已经做过很坏的事情了。”
闻祀没有离开,维持着放下他的姿势,他们呼吸靠近,闻祀高挺的鼻梁擦过时郁的睫毛,光线交错割裂出锋利又柔和的模样。
“刚才那样就算很坏吗?”闻祀噙着笑。
时郁不受控制地想起马车上的事,视线下垂盯着闻祀的裤子,上放那里被洇湿的痕迹还是很明显。但其他的倒是被闻祀擦掉了,在时郁的要强烈求下。
闻祀倒是很遗憾。
他当时说:“可惜了,本来想留下欣赏的。”
时郁毫不犹豫地打赌,闻祀这身衣服或许都不会去浆洗。
如果不擦掉的话,这个会被小狗留着,在未来的某天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被反复回温今天的事。
“变.态。”
时郁只是望着闻祀,用口型说。
闻祀和他贴了下,“嗯,我是。”
“来这里做什么?”
在时郁的观察下,闻祀向着桌子旁走去。
像是衣架,被黑色的布料蒙着,按照遮盖住的被蓬起来的形状,很像是裙摆的弧度。
闻祀在做什么?
奇怪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闻祀轻轻揭开了黑色遮盖,如同拍卖会上的拍卖师那样,揭开物品的神秘面纱。
是一条墨绿色的礼服裙。
细细的两条吊带,胸口上是做工精美的褶皱丝绸边,右肩带下有一个像胸针似的璀璨装饰。花朵形状的边,中间嵌着一颗亮闪闪的钻石,水波粼粼的珍珠被勾在胸针下。
细碎的珠子被串在一起成了条小链子斜着自胸针尾端挂到后腰,形成一条斜着的亮眼装饰。
与普通的珍珠不同,像是人鱼岛特有的泪珠色泽质感。
没有多看,时郁隐约的感觉在闻祀含笑的眼瞳里成了真。
时郁不可思议:“不会是要我穿吧?”
他对于穿裙子没有排斥,不论女性还是男性都有穿衣自由。就像传统为男性制作的骑士装,随着愚昧思想的落后,经过适合女性身体的改良可以让女性穿,喜欢裙装的男性也可以将礼服裙修改成自己能穿的尺寸。
闻祀望着他,又回头盯了眼繁复华丽的裙摆。
“不好看?”
时郁再次看了眼,确认这是一条很漂亮很华丽的礼服裙,上边嵌着亮晶晶的宝石和珍珠。
挑剔如他也会第一眼就被吸引。
不过,这和闻祀要他穿裙子没有关系。
“我们要去的拍卖会有入场限制,做任务方方面面都要跟上。在这种场合,衣着的奢华是最基础的入场券。”在时郁质疑的目光中,闻祀解释道。
“我身上的礼服不可以吗?”
时郁没有提闻祀身上的,湿了的礼服当然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我调查过,这个拍卖会的大多数展品都是宝石珠宝,我们两个惹眼的男性结伴进去多少会引起注意。”
“而且血猎学院内部肯定有动作了,乔装打扮也避免打草惊蛇。”
闻祀耐心的解释让时郁陷入了沉思。
改变身上的衣着确实不如改变性别来得直接,谁能想到他出去打扮成了女孩子。
他自己都想不到o.O
“等等,这个拍卖会有很多的宝石?”在闻祀的话里,时郁精巧抓住了精髓。
瞧见亮起的粉色眼瞳,闻祀回答:“是的。”
时郁憋着坏,眼珠子乱转:“你带钱了吗?”
没有完全回忆,光凭古堡的家具和成堆的宝石,也能猜透自己曾经的败家水平。所以时郁现在问的钱,肯定都是闻祀这几千年赚的。
花钱!时郁要狠狠花钱!
闻祀哑然失笑:“当然。”
嗬嗬……
看闻祀泰然自若的表情,明显不知道自己的坏主意。
时郁的神情一改方才的“不可以”,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快来吧”——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貌美鱼鱼,墨绿色裙子真的是浓颜系的爽点了!
鱼鱼就是要花钱花花花到厌倦呀[哈哈大笑]
小狗:不会赚钱的老公不是真老公[抱拳]
ps:感谢营养液呀,爱你宝宝[星星眼]
第83章 Chapter83 红痕/穿漂亮小裙……
时郁浅色的眼眸亮亮的, 内心暗暗的坏主意让他整个人从蔫蔫的状态满血复活。
他迫不及待地从柔软的床上爬下来。
舒展的眉梢紧接着蹙起,茫然了一瞬瞪大眼,睫毛一簇簇落下来遮住眼底的神情。
闻祀皱眉,担心问:“怎么了?”
时郁的嘴巴翕动, 没有回答。
“身体还是不舒服?”闻祀以为时郁的情热期来势汹汹, 也许还没有结束。
在闻祀的下一步动作前,时郁抬眼望过来, 乌黑的睫毛, 粉白的一张脸,只是有些幽怨地盯着闻祀。
此情此景下, 如同一只被惹怒的坏脾气小鬼。
小鬼淡淡发布命令:“我要换衣服, 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闻祀怔愣一瞬, 深邃眼瞳定定注视着时郁, 目光让时郁被看得有些发毛。
他将衣架支撑的裙子取下,朝着时郁走去。
时郁面前的光亮被高大的阴影覆盖, 他缓缓抬头。
闻祀将裙子铺到身后的床上,墨绿色的礼服裙像是一幅舒展开的画卷。
只是目前是静态的。
“我出去了。”他还弯着腰,时郁慢慢往后坐了一点点。
“好。”
“如果有不会穿的地方可以叫我,我就在门外。”
时郁:“……”
不会穿所以呢,喊闻祀进来的意义是教他怎么穿裙子, 还是帮他穿。
时郁眼珠子转了圈, 敷衍他:“哦。”
确认闻祀离开了小木屋, 时郁开始研究铺在床上的小裙子。
腰后有细细的绑带交缠,起到收紧松开的作用。
时郁将它松了松, 开始乖乖地穿衣服。
将沾了灰尘的男士衣服脱下来,时郁最先碰的是裤子。
慢吞吞拨开,新雪一样的好颜色, 在明暗光线下格外惹眼。
只是现在这里有几道明显的粉红痕迹。
方才蹙眉赶闻祀走的原因就是这个。
眼睑下渐渐洇出一点红,有点痛,并不是无法忍受。时郁对痛感的耐受力是不显山露水的,但这种隐隐的刺痛感像是灌木丛里长得刺,轻轻在行走间碰一下,再戳一下。
【只是走路多了摩擦导致的疼痛,没有其他求放过qwq】
绵密细碎,延绵不绝,令人心里痒痒的。
他的皮肤很白,又太嫩,这就显得痕迹过于明显。
时郁盯了两秒月退根处的红晕,抿着嘴巴开始穿裙子。
其实和寻常的衣服区别不大,只是稍稍麻烦了一些。
事实证明时郁的判断下的还是为时过早。
当他将裙摆放下,发现身后空荡荡的。原来衣服的设计绑带凭借他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扯紧打出漂亮的结。
时郁默默将能够碰到的绑带扯了扯,裙子的领口总算没有那么松。
这件礼服设计师的审美不可否认堪称完美,但唯独绑带的设计有些不利于独立人格的培养,仿佛默认了要有人的帮助才能成功穿上。
让兰隐和咕咕来帮自己?
可行的、中肯的。
不过转念一想,闻祀闲着也是闲着。
服侍公爵大人穿衣服,本就是一位称职男仆该做的事。
时郁弯了下嘴角。
是的,他就是这么坏的血族!他要狠狠奴役闻祀,让闻祀精疲力尽,闻祀这么多精力就是他提出的要求太少了。
脑海里已经提前预设出了闻祀即将面对的刁难,时郁会故意喊他进来,表面帮忙实际上是在挑刺,抓住闻祀不够完美的小细节质疑。反反复复,这样直到穿完衣服闻祀一定不堪其扰,精神萎靡不振。
时郁压住翘起的嘴角,漫不经心开口:“闻祀,你过来。”
就是这么颐指气使,高高在上,闻祀一定能听出来吧。
推开门的瞬间,闻祀的眼睛倏然一缩,仍推着门的手掌下意识握了下。
“愣着干什么?”时郁催促道。
入目是一片雪白,肌肤在光下白的透明,墨绿色与白净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色。冷白皮在绿色裙子的包裹里将优势发挥到极致,纤长的脖颈和锁骨露出一大片。
不施粉黛,自成颜色,一张昳丽的脸施施然看向他。
闻祀的眼眸渐深,他没有忽视时郁使坏的小表情,唇红齿白,唇角翘起来的那点小弧度,明显憋着什么新点子。
眼见闻祀向他走来,时郁微微一笑。
“帮我穿衣服,后面的带子我不会系。”时郁指了指身后,慢慢将身体转了半圈,后背的绑带松松垮垮,这已经是时郁的角度能碰到的极致。
闻祀停在了他身后,久久没有动作。
“这都是你的错。”时郁知道闻祀一定是被第一步就刁难到了,闻祀怎么可能熟练系女士礼服裙的绑带呢,“你选的这条礼服裙我根本系不了,只能找你帮忙。”
身后有热热的呼吸落在肩胛骨,时郁微缩了下,又舒展开来。
想必是闻祀在凑近研究怎么系带子。
即使闻祀会系,时郁也大可以挑刺他系的不漂亮。
见状,时郁补充道:“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这种我相信你的肯定,会在闻祀做错第一步的时候就变成蹙起眉头指指点点,落差远比直接的失败更让人挫败。
闻祀没忍住牵了下唇。
时郁真是……太坏了,就差当他面熬制一碗加了各种虫子尸体的深绿色毒液,然后半生不熟地捏着鼻子端过来,翘着睫毛眼睛亮亮地盯着他,让他快喝完吧快喝完吧,不然我就要对你做更坏的事。
偏偏闻祀总能将事情做的很好。
身后松散的细细绑带自腰那里被慢慢收紧,一层层拉扯往上,时郁感受到了腰肢那里的力道。带着热意的指腹不时擦过绑带下的肌肤,很滑很白,每次碰到都会有细小的颤栗。
时郁嘴角的笑容不复存在。
他的眼睑潮红,嘴唇抿住,浓密的眼睫轻轻颤抖着,一眨一落。
腰腹是时郁很敏感的地方。
闻祀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小心。虽然由于礼服紧紧贴着身体的曲线,绑带系的过程里难免会触碰到后腰,但这么频繁的不小心,真的不是故意吗。
在时郁缓慢发酵的审判里,闻祀正为绑带尾端系出一个完美的结。
“好了。”
时郁松开唇,粉色的唇瓣被咬的发红。
他笑吟吟地转过头,潮湿的粉红的眼眸望向小木桌上的镜子。
弯着的嘴角在看清镜子倒映的人影时化为泡沫。
系的很漂亮很精致,没有一点错乱和褶皱,尾端的结也是恰到好处,这件礼服被设计仿佛就该这么系。
时郁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方才的许多坏主意计划只能泡汤,时郁很不高兴。他挑刺的前提是闻祀系的绑带很不符合心意,现在的情况和想象得到截然不同。
闻祀视线随着他看向镜子,虚虚揽住时郁问:“满意吗?”
脑海里仿佛飘过了一句“满意你所看到的一切吗”。
时郁的眼睛瞪圆了,他不情不愿地转过身,“系的马马虎虎,但你明明会刚才发什么愣?”
很少从自身反思,绝对是别人的问题,时郁打响血族反内耗的第一木仓。
他才不会承认闻祀的手法很好系的超级无敌漂亮,简直就是为这条墨绿色礼服裙量身定制的系法。
时郁抬眸望着闻祀,心想假如闻祀狡辩的话他就完了,他会很恶毒地诅咒闻祀的。
“抱歉。”闻祀没有反驳一句,直接道歉。
时郁:“……”
o.O
一句道歉将时郁的发难堵住,就像喝了女巫汤食物中毒的病人,一口毒药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最终被生生毒死。
栗色的长发披散着,几缕发丝陷在肩带里。
闻祀自然地轻轻从细肩带里将头发取出来,微微凌乱的发丝在闻祀的手里听话乖顺,被梳理的整齐披在身后。
只是整理头发,这当然很简单。
但假如是梳头发,闻祀还能这么淡定自若吗。
时郁又憋了个新主意。
“礼服穿好了,但是头发呢?”他暗示说:“就这么披着的话会不会不太搭裙子。”
其实时郁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的脸注定了别人第一眼看见的绝对不是头发,只是简单的披散在背后就很漂亮。
“有喜欢的吗?”
时郁奇怪,才反应过来闻祀问的是发型。
“都可以。”
耳畔被分出一半头发,时郁没有转头。
比起精确指标和要求的考验,最可怕的是没有要求的随意。因为这代表了时郁将会在对方矜矜业业完成后吹毛求疵,要求改改改,当改到后边无从下手时,那句最经典的话会击溃对方。
“我还是觉得最开始的不错。”
镜子里的人影拉长,松散的头发在闻祀的手里被慢慢聚拢,扎起大部分,下边则是特别扯出几缕发丝,松弛感垂落。
一个精致又不失慵懒感的发型。
时郁再次拧着眉表情阴郁地锁定闻祀。
然而,闻祀还没完,他没有停手。
时郁抬眸看他,自上而下的视角里,眼睛很大很亮,脸好小,闻祀眼里含着笑。
他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条项链戴在时郁的脖子上。
细碎的璀璨钻石和完整的绿色宝石。
一切的忧郁在看见亮晶晶的宝石时烟消云散。
时郁眼前一亮,是物理意义上的发亮。
真正的珠宝都是闪的,这是真的。
“嗯?怎么脖子上突然多了一条项链。”时郁仿佛刚才在发呆,才发现脖颈上多了条项链,他悠悠看向闻祀,弯着嘴角:“是你送给我的吗?”
“是。”闻祀接着他的话承认。
已经不需要时郁用期待的目光看他,闻祀就能精确回答。
时郁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满意地点点头。
记得最开始醒来没有记忆的时候,闻祀送他宝石他还道谢的。现在,作为最坏的血族,时郁才不会道谢。
不给闻祀找麻烦就是时郁最大的善良——
作者有话说:小狗:家里的鱼咪已经一天没有使坏了,怎么办[求你了]是生病了吗?【急!
ps:已老实
第84章 Chapter84 omg简直是天使……
在装扮完毕后, 时郁将兰隐和咕咕放了出来。
粉色发光小球扑腾到半空,气势汹汹地锁定闻祀,想要质问他是不是故意打着情热期的幌子迷惑时郁。
然而,还没扑腾两下, 小球呆住了!
OoO!
“这是……”
维持着小球形态, 眼睛也睁的大大的,兰隐不可置信地望着镜子, 漂亮的脸蛋上不染粉黛, 只浅淡地涂了一层亮晶晶的淡红色,浅粉的眼瞳正直直地通过镜面看向自己。
是小裙子版的宝宝?!
不只是兰隐, 咕咕也是一脸震惊, 揉了下眼睛确定他圆溜溜的龙眼没有看错。
红色小龙鲜少地红了脸:“时郁, 原来你是女孩子呀。”
短短几秒钟, 咕咕已经在脑海里回忆了这段时间他的种种罪过,对于雌性龙族都有天然的保护心理。但这几天他对时郁说话有点欠揍, 他得道歉。
“对不起时郁,是我的……”错。
话还没完,他就被时郁捉住还未长大的翅膀提了起来,放在面前的小桌子上。
时郁唇角弯了下,面无表情问:“女孩子?”
龙的预感高速咕咕时郁的身上气息很危险, 保守起见保持沉默。
“蠢货。”兰隐悄悄从时郁肩头冒出来, 看着龙翻了个白眼:“笨龙。”
咕咕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T-T
“男生就不能穿裙子?”
面对时郁的问题, 只有几个月破壳生活的红色小龙当机立断,按照他的阅历只有女孩子才是穿裙子的。可是话虽如此, 也没人说男孩不被允许穿裙子。
他一直以为穿裙子的男性会很奇怪,不过咕咕小心地又看了眼时郁,唇瓣上亮晶晶的色彩有些晃眼, 龙看了心脏一直在砰砰直跳。
咕咕:“……可以。”
时郁没忍住轻轻拍了拍红色小龙的脑袋,“乖。”
咕咕眼睛圆圆的,发呆地低着脑袋任由时郁抚摸。
坐着的姿势不能完全展现裙子,直到他们准备离开这间小木屋,时郁站起来才发现裙摆的设计很有心意,没有穿让身体有负担的裙撑,亦能够蓬起来,走动间的弧度甚至比用裙撑保持形状的裙子更加自然灵动。
绿色丝带中间束缚出一截纤细的腰肢,裙摆像花瓣一样打开,墨绿色的花瓣自然地绽开,层层叠叠,细细的带子挂在肩头,后背露出一片雪白脊背,肌肤在昏暗里也像是散着光。
林间小道,人烟稀少,地上湿气重,泥泞不堪。
不用时郁开口,咕咕已经自觉提起裙摆,兰隐揪着另一边哼哧哼哧。
时郁若有所思:“咕咕居然会飞了。”
龙族的天赋果然强大,只是破壳不久的小龙,没有长辈龙的教导已经自然学会了飞行的能力。
*
血猎学院的任务单上标注的地点是拍卖会。
时郁的记忆苏醒了一部分,对于拍卖会的印象停留在装饰华丽的大厅,绝对没有想到出现在眼前的会是这样的“草台班子”。
仿佛人类话本里说的路边话剧摊子。
“这是拍卖会?”时郁迟疑,闻祀给他的换装理由里,没有说地点是这样简陋的小房子。
远离闹市,周围只有卖些小东西的摊贩,厚重的帘子遮盖,看不清里边。
闻祀先一步下了马车,朝他抬手,“里面还有路。”
半信半疑,时郁只是在想这样的地方真的会拍卖亮晶晶的宝石吗。
兰隐和咕咕暂时藏了起来,但龙的话没有停过。
“这就是人类的拍卖会?”龙没见过不懂,但大受震惊:“这样的环境底下,能拍卖啥?面包黄油吗?”
兰隐:“……”
时郁手搭着闻祀的手臂,想了下其他女伴的姿势,顺势环住了闻祀的手臂。
手臂僵了一瞬,很自然地将他拉得更紧。
“这样更自然。”时郁若无其事。
闻祀穿着新换的深色衣服,漆黑深瞳闪烁着光,“主人好聪明。”
尽管外边看起来不显眼,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灰扑扑的门帘拉开,往里走可见一个黑漆漆的口子,里边像是没有光亮。
随着他们的靠近,隐约听见了许多交谈的声响。他们往里走去,“轰隆”一声,脚下的土地在缓缓下落,才发现这是一种带他们朝下层的装置。
光芒乍然出现,真正的拍卖会终于出现。
倏然由黑暗转至刺眼的光亮,时郁只是垂下眼,浅粉的眼眸抬起,在陌生的环境里毫不怯场,视线缓缓扫过映入眼帘的地下世界。
拍卖会设在地下,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藏着什么。
与寻常的拍卖会不同,虽然都打扮的整整齐齐,但只是随意一瞥,就看见了不少暗中大量的注视,时郁不经意收回视线。
有几人的目光过于显眼,他回视过去,察觉对方周身明显的戾气,打量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养在金丝笼中的雪白猫咪,轻视的挑逗意味明显。
“任务是什么?”
说话间,时郁拉着闻祀的手臂,缓缓靠近,整个人都快要黏在闻祀身上,眼睫轻轻眨动,把被豢养的菟丝花扮演的淋漓尽致。
闻祀自然地揽着他的肩头,完美承接了时郁的角色扮演,“维持拍卖会现场秩序。”
想起刚才看到那几个刺头模样的人,时郁眉头微蹙。
负责登记的人员上前,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士:“您好先生,请登记一下。”
闻祀将一封邀请函递给对方,女人点头,抽出一张写好的竞拍号码。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座位道:“您的座位在那里,上边会有对应的号码。”
时郁轻轻颔首。
他们的座位处于稍稍靠后,离拍卖展品的距离有些远,但方便总揽全局,观察每个坐在前边的人的一举一动。
拍卖快要开始,拍卖师走上台开始解释拍卖规则和竞拍程序,如同一场普通的拍卖会一样。
只有部分贵宾有机会在拍卖前查看拍卖品,时郁的手却冷不丁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小册子,“这是什么?”
他低头,偷偷摸摸打开扉页,发现是今晚的拍卖品罗列,在瞧见几颗不错的宝石时眼睛一亮。
闻祀噙着笑,声音压低:“这个拍卖会设在地下,它以前还有个更贴切的名字,叫地下黑市。”
“这名字是很符合。”
方才瞧见那几个人完全和黑市的风格融为一体,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甚至还坐在前排。
拍卖很快开始,第一件展品便出乎预料。
“这是已经灭亡的巫师曾经传承的斗篷。”拍卖师的长相精明,语气绘声绘色:“巫师的斗篷不像我们的衣服时常更换,每个巫师一生只会穿一件斗篷,斗篷和自身的巫术联系,不会变破变旧。”
“甚至可以传承下一代。”
拍卖台上的这件斗篷应该是被重新清理过,成色很新,周围笼罩着淡淡的黑色烟雾似的,加上拍卖师的介绍,倒是有几分神秘色彩。
“一百金币起拍。”
巫师仿佛存活在上个世纪,现在的人们大多也只在传闻记载里听过只言片语,对于这个斗篷有兴趣的人不少。
就说斗篷周身的气息,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巫师早已身死,这气息却还存在,谁知道会不会和巫术有关。
“一百金币。”
“五百金币。”
……
时郁注视着那件斗篷,目光微深,“谢末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你是说斗篷?”
闻祀立刻反应过来,对视的瞬间一个猜想迸发出来。
谢末口中的一个很奇怪的人,披着斗篷,那这件斗篷是否有什么特殊,他们都可以有所怀疑。
不是传言龙族灭亡吗,时郁趁着红色小龙昏昏欲睡戳了下,他却在人鱼岛捡到了一颗红色龙蛋。巫师又是否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还有悬念。
巫师当时被那样的抓捕杀害,是因为他们真的做了坏事,还是能力令君主感到了威胁。
台下的竞拍声此起彼伏。
“三千金币第一次。”
……
“三千金币第三次。”
随着锤子敲下的声音。
“成交——”
是一位女士拍得,对方落落大方接受打量,穿着的礼服质地奢华,用三千金币拍下一件也许无用的“装饰品”,不会对她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是个皇室贵族。”
只一眼闻祀就认出来,时郁对此并不惊讶。
“人类真复杂。”时郁解释:“全面寻找追杀巫师的是皇室,现在重金拍卖会上买下一件幸存斗篷的也是皇室。只是时间的变化,几代人之间已经完全不同了。”
血族的寿命漫长,更迭也慢,如果只有百年,或许也会这样。
“假如我们都只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活着,又会做什么?”
时郁的问题挺莫名其妙,但他就是这样随心所欲。
闻祀的眼眸定定望住他,如同在思考。
等待回答的时候却看见闻祀不紧不慢地开口:“五千金币。”
台上已经换上了下一件拍卖品,是一颗深绿的宝石,莹莹幽光在适合的展示光线下格外引人注目。
时郁蹙眉,“怎么一开口就这么高。”
闻祀不懂勤俭持家,这几千年会不会把自己沉睡前存的小金库都花完了?!
这个猜测让时郁心头一跳。
“宝宝别担心。”兰隐自以为很小声地趴在时郁耳边告诉他:“鱼鱼是月光族,每个月收到的金币和宝物一个月内基本上都可以得到归置,不会有存放无处使用的情况哦~”
好美好的用词,其实就是他每个月都可以把钱花的干干净净嘛。
时郁点头,感慨:“原来如此。”
真是白担心了呢。
嗬嗬嗬……
在秘密聊天的功夫,宝石的归属也有了结果。
“八千金币,成交——”
一锤定音,台上的拍卖师终于露出了有史以来最真挚的一个微笑。
前排的视线明里暗里落在这里,身着墨绿色礼服裙的人肌肤如同新雪,长相昳丽,眼睑下微微薄红,台上的深绿色宝石合该与之相配。
“兰隐,你快问我,那个问题你快问……”
咕咕语气欢快,兰隐愣了下呆呆道:“我家宝宝可以当童模吗?”
“当然可以了!”
兰隐反应过来,两颊红彤彤。
“omg简直是天使宝宝!”——
作者有话说:我家宝宝可以当童模吗【附图小裙子鱼鱼.jpg】[眼镜]
宝宝们窝要改笔名啦,大概会叫薯饼(那很美味了[哈哈大笑]
第85章 Chapter85 我也属于你/坏宝……
天使宝宝。
时郁疑惑, 很想指着自己问是在说他吗?
脑海里完全没有这段记忆,不知道这是不是最近时兴的对话。只是按照传闻,天使也分好坏,雪白的羽翼和暗黑系的羽翼, 时郁一定毫不犹豫戴上暗黑色的翅膀飞到闻祀耳边, 日日蛊惑对方快归我堕落天使一派!
甜蜜的笑容慢慢在脸上绽开,昭示着又一个坏心思的诞生。
“给我花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闻祀静静看着他。
时郁理所当然地提出意见:“只是用八千金币买这颗墨绿色的宝石, 是不是太昂贵了呢?这已经超过了它本身的价值。”
“你说的对。”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他犹犹豫豫道:“而且我已经有同色系的宝石了,再买这样类似的款式没有新意。”
时郁刚才提前看到了拍卖品的展示册子, 他更喜欢里边的一串耳饰, 是粉色的天然宝石制成, 很像他的眼睛。
时郁想要, 就要得到。
闻祀沉默了瞬,仿佛在思考他的话。
“这颗绿色的宝石和你今天的衣服很配。我记得古堡里绿色系列的宝石里, 应该没有深到这种程度的绿色,假如把所有的绿色系列汇聚在一起展示,会不会更好欣赏?”
时郁喜欢收集珍宝,他有不少绿色的宝石,但的确没有想过还能把色泽程度不一的宝石放在一起。如果这样展示, 邀请别人来欣赏的时候就更漂亮了。
闻祀忽而凑近, 垂眸盯着他:“主人。”
“嗯?”
“你已经想起来了吗?关于您的珍宝们。”闻祀的话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只是眼底的执拗触目惊心, 让他心头一颤。
突然用“您”,让人感觉心脏发毛。
时郁难得诚实,看在闻祀有心的份上告诉他:“没有, 只想起了一部分,还有不少零碎的小片段想不起来。”
“这样。”闻祀点头,“听说最先苏醒的记忆都是对你来说重要的,我以为在珍宝的相关记忆里会偶尔有我的存在,原来只是还没恢复到这一层么?”
时郁反应过来,原来闻祀表面上说的是珍宝,实际上是想知道时郁苏醒的记忆里有没有他的存在,风轻云淡的浮云下边谁知道是不是黑沉沉翻滚着的水花,压抑不住就把时郁也卷进去带到水里一起沉沦。
“很快了。”时郁假装随意道,他才不会这么快交底说自己最先苏醒的记忆里全是闻祀的参与,他有预感平时伪装再好的乖巧家养犬会暴露本性。
柔软雪白的小狗耳朵,可归根究底闻祀还是有狼人的血脉,家养久了也不该忘记危险性。
闻祀倒是很满意,“我很期待,主人最好能快点想起我。”
时郁的眼睛在粉色的宝石那一页短暂停留。
仿佛有暗黑色的羽翼扑腾在时郁身后,尖尖的小牙邪恶又可爱,嬉笑着在闻祀耳边幽幽重复:助力他一颗粉色宝石即可解锁相关记忆。
嘻嘻嘻,当然是假的啦。
信的人是笨……
“还有很多漂亮的宝石。”闻祀重新翻回了粉色宝石的展览页,“这颗浅粉色的宝石耳饰也很漂亮,把它带回家怎么样?”
带回家,带回古堡。
他自然是同意的,闻祀像是拥有读心术,总能精确地洞察他的想法。这就是他和亲手救下的血仆的羁绊么。
“嗯……我没意见。”
时郁叹了口气,紧抿着唇,把心满意足的笑藏起,将“我能怎么办,我真拿你没办法”的姿态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这几千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闻祀不解,忍俊不禁:“倒也没有那么辛苦?怎么这么问?”
“哦——”时郁撑着脸,“只是看你有这么多的流动资金,这几千年一定很辛苦地在赚钱。”
羊毛出在羊身上,闻祀能花这么多钱买宝石,他赚的只会拥有更多。
“是有不少的钱财。”闻祀一眼看出他想说什么,“我没什么物欲,古堡的生活成本除了日常支出外几乎没有,你沉睡的这几千年就堆了不少的金币。”
“堆。”时郁假装不经意重复,能用堆来形容,闻祀得有多少小金库,“我之前怎么没有看见呀?”
他发誓,只是简单询问,绝对没有想要把闻祀的金库据为己有的意思。当然,假如闻祀主动上交的话,他自然是无法拒绝的。
“在古堡的其他地方,时间紧没来得及带你去看。”
闻祀说出的每个字都戳在他的心间,“古堡真正的主人是你,我也属于你,也包括我的钱财。”
闻祀属于他,他的钱财自然也归时郁所有。
分明和时郁想要的答案贴合,只是从闻祀的嘴巴里说出来总觉着怪怪的。闻祀不在意堆砌的金币,只在乎他是否划归在时郁的领地内。
不像是自觉上交私房钱的小狗,反倒是在强调他本人的归属权。
像是生怕被遗弃、丢掉。
类似的拍卖品会以邻近的顺序进行展出拍卖,很快粉色宝石就被推上了拍卖台。
珠宝什么的拍卖者可以归属于一类人,衣着华贵的女人和打扮绅士的男人。时郁注意到最开始打量他的那几人直到现在都没有竞拍,他们志不在珠宝什么的。
如同预期,最终粉色的耳饰被闻祀以一个稍稍超过的价格拍下。
没有像之前的超值太多,是因为有高人在背后指导,高人时郁深藏功与名。
“看,合适的价格也能拍下来。”时郁抬起下巴,眉梢扬起。
既然闻祀自觉上交了金库,那现在花出去的每一笔都是他的,能在获得同样东西的情况下少花一笔冤枉钱,这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家的良好运转,一个合理的理财高人必不可少。还好这个家有时郁在,可以让不懂省钱以及市场价的闻祀少吃点亏。
闻祀:“很厉害。”
时郁认为这个夸奖是应该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时郁看到的拍卖展示册子上的拍卖品一件件完成竞拍。直到展示册上的最后一件拍卖品结束竞拍,那几人也没有参与竞拍的意思。
然而,拍卖会并未结束。
在确认拍卖手册上的展品都已完成拍卖,只见拍卖师仍然留在台上,嘴角挂着得宜的笑,像是在为什么做着铺垫。
“怎么回事?”坐在前排的男人疑惑,“还有拍卖品没有上台?”
最前排的几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意外。显然,他们都是提前就收到了拍卖品展史册的,按理说刚才已经是最后一件拍卖品。
“稍安勿躁,还请各位贵宾多几分耐心。”
拍卖师微笑,下边的话吊人胃口:“这次的拍卖临时加了一件拍卖品,最后出场是我们临时决定的,但它的价值作为结束本场拍卖会的拍品绝对是远远超过的。”
让拍卖师都觉得价值可观的拍卖品,底下坐着的竞拍者们提起兴趣。
咕咕不懂弯弯绕绕,“这玩意还挺神秘。”
时郁隐晦地瞧了眼方才那几人的方向,只见他们都打起了精神,与方才懒散靠在椅背的姿势不同,纷纷抬头挺胸保持警惕。
原来这几人的目标一直是这件最后出场的拍品。
而拍卖会说的临时增加,大概率是假的,早有预谋才是真。这么巧就要加一件引人争抢的拍品,又正好寻求了血猎学院的帮助稳定秩序。
台上被缓缓推上来一个展台,距离较远,但时郁还是一眼锁定了中央的那个小盒子,盒子紧紧盖着,看不出任何内里。隐隐有飘散的淡淡红色雾气笼罩在四周,时郁的眼睛没有从上边挪开过。
他问闻祀:“你看见了吗?”
“这个拍品?”闻祀察觉出他的意思,“我没看出奇怪的地方,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很淡的红色雾气。”时郁的胸口闷闷的,一种奇怪的吸引力隐藏在这个小盒子里,他不自觉想要靠近。再看闻祀的反应,也许只有他瞧见了这一幕。
闻言,闻祀眼眸微缩。
“接下来,由我来为大家介绍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拍卖师走到展台拍旁,没有立刻打开盒子,“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拍卖会或交易场所出现过它。”
话音刚落,拍卖师就上前打开小盒子。
很轻薄的小木盒,应该是轻而易举的,时郁却注意到拍卖师手指间的颤抖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仿佛费了大力气。
里边装的东西让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一张很薄的纸。
看似是一张纸,但落在时郁眼底的浅淡红色雾气忽而浓密,打开的一瞬间,唤醒了眼底的殷红。
趁没人注意,时郁垂下眼睫,遮住了殷红的眼眸,血族的象征,甚至是返祖血脉的体现。
潮湿的泪水没忍住沾湿睫毛,湿濡濡的黏在一起,浓密的乌黑的挂着水珠,时郁清晰感受到尖尖的牙齿顶住唇瓣,迫切想要生出来咬住什么,吮吸进食。
白净细长的手指狠狠攥紧,指甲在手心留下红色的痕迹,时郁想让自己痛一点,抑制身体不自觉的反应。
下一秒,熟悉的触感碰到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不容拒绝地穿过他的指缝缠上去,和他的手掌紧紧扣住。
“是这东西的原因?”闻祀没有问他怎么回事,直接看出了缘故。
时郁的嗓音沉闷,憋出一个字:“嗯。”
很微妙的感觉,但在触碰到闻祀的瞬间,像是久逢甘霖,消解了许多,至少尖牙慢慢缩了回去。
时郁蹙眉盯着台上的展品,“这东西不对劲。”
“各位一定在想,这样一张普通的纸有什么价值。”
拍卖师没有像其他展品那样捧起来或换位置展示,在打开盒盖之后他就没有碰过这个小盒子,但眼底炙热的光辉难以掩饰,令人心惊的目光从他的眼底绽开,“这不是什么纸,而是巫师遗留的巫术,拥有它在特定的情况下就可以使用。”
“据说它的魔力可以使人重获身躯。”
瞬间,潮水般的议论声于台下响起。
即使是名流绅士和皇室贵族也纷纷议论,惊讶的神情在每个人的脸上浮现。一粒沙子被扔在海水里无人问津,但假如是涉及生死寿命的诱饵,怎么能让人不心动。
人类寿命短短几十上百年,随着各类养生药物乃至暗地里流传的奇怪方法,如今的人类君主已经活到了上百岁。但对于死亡的恐惧根植在每个人的心底,稍稍施加泥肥就会迅速破土而出。
“重获身躯,人死后也可以吗?”
台下有人小声提出疑惑,但这也正是众人所关心的。
拍卖师的嘴角弯了下,隐晦地看了眼小盒子,眼角有些疯狂地抽搐了瞬,只是大部分人没有注意到。
“这件拍卖品是我们才得到的,经过确认它源自巫师的巫术制作,循着可供参考的记载,我们才得出这个巫术的具体用途。”
“可以让游离的灵魂重新拥有躯壳,具体的用法没法保证,大概效果是这样。”
和预想的复活相差甚远,就连触发机制也不知道,巫术只存在众人的认知里,就像传说那样遥不可及。
在复杂的讨论里,拍卖师缓缓勾了下嘴角,神采飞扬地说出了今天最后一件拍卖品的起拍价:“这件拍品的起拍价为一万金币。”
短暂的沉寂笼罩在全场。
一万金币的起拍价是目前为止最高的,并且按照规则加价的比例不低,着这已经超出大部分人来前预备的资金。
“兰隐。”时郁轻轻喊他,眸子清亮,眼睑下薄红显得格外漂亮,“假如拥有这个,你是不是有机会重新获得身躯?”
兰隐怔愣住,粉色的小球忽然亮的惊人,复杂的心情激动起来。
但他还是纠结:“可是宝宝……这个拍品不一定是真的,太奇怪了。”
兰隐从小就和时郁在一起,作为陪伴也是管家,从小就在当时的血族面前契约,契约事关生死。时郁一旦死亡兰隐也会随之消失,所以在时郁沉睡后兰隐只剩下了意识,再次苏醒最先感应到时郁的也是兰隐。
至于身躯,暂时没有方法解决,就连时郁的沉睡都没有解释。
“但这是一个可能性啊。”时郁垂眸看他,手指碰了碰兰隐。
巫师留下的巫术是否真的能让兰隐重新拥有身躯,他不敢保证。只是让灵魂重新拥有躯壳,这和兰隐的情况很贴切。
时郁认真道:“闻祀,我要得到这个东西。”
他愿意去赌一个可能性。
闻祀:“会的。”
静默片刻,只要一个人最先开口打破了口子,就会有紧随其后的人跟随。
“一万五千金币。”
“一万七千。”
“……”
很快,价格被慢慢推高,直逼五万金币。
奇怪的是,时郁观察的那几人一直没有参与竞拍。他们就是为了这个东西而来,却迟迟不出手。
难道是准备等到结尾才出手,避免持续的竞价?
闻祀也没有参与竞拍,悄无声息地附在他的耳边道:“知道为什么叫这个拍卖会地下黑市么?”
时郁随口答:“因为它在地下?”
耳畔听到低沉的笑声,“答错了。”
“这个拍卖会结束后银货两讫,当时拿到东西的人不一定是拍品最后的主人,能不能把东西顺利带回家,各凭本事。”
时郁眼眸一眯:“各凭本事?换个词就是杀人越货在这里是被允许的。”
这件拍品觊觎的人不少,花费大价钱拍下和抢过来,当然是后者更省心省力。
他轻笑,眼睛转过去看了眼那几人。
原来他们才是真“地下黑市”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