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几人的灵感下,时郁有了个新主意,他笑着望向闻祀。
闻祀无声喊他:“坏宝宝。”——
作者有话说:新笔名已经申请啦!
由于薯饼已经有了,所以得加字[哈哈大笑]于是我思考薯饼吃多了油要喝东西,我又很喜欢喝奶茶,于是!!!
泥门嚎呀,我是薯饼茶[垂耳兔头][可怜][眼镜]
以后可以喊我薯饼(真的很好吃……可惜由于起的太晚这个暑假都没吃030
第86章 Chapter86 夫人/堆金积玉戴……
有“黑市前辈”在场学习, 时郁和闻祀坐在后排隔岸观火,没有一点要出手竞拍的意思。
五万金币后,叫价进入了平淡期,不同于最开始的接连不断竞拍, 只有寥寥几人还在竞拍, 并且加价也是按照最低比例提高,看得出来之前他们并不知道还有这个拍品。
“七万金币一次。”
两次。
“七万金币三次。”
一锤定音, 最后一件拍品被前排的男人拍下。
时郁淡淡看过去, 这个男人坐在最初拍下女巫斗篷的皇室贵族身旁,加价期间两人眼神一直在交流, 想必是认识的。
迎着众人的打量, 男人露出从容的微笑。
拍卖会暂时告一段落, 按照交易顺序有专门的人上前指引竞拍者,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夫人,走吧。”
闻祀已经起身, 伸手递过来,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夫人。
时郁只是蹙眉,没有纠正,搭着闻祀的手被牵着。
“呵呵,又占殿下的便宜。”兰隐吐槽。
许久没有人喊他殿下, 时郁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疑心闻祀也听见了, 抬眸探究瞧过去。
闻祀波澜不惊:“怎么了?”
难道失效了?
闻祀从前说过因为初拥的原因,他偶尔可以听见兰隐和自己的悄悄话。
时郁摇头:“没事。”
引导他们的人正是不久前登记的女人, 对方朝他微微笑了下,时郁眨眼。
闻祀悄声道:“哦,我还以为殿下又有了什么主意。”
时郁:“……”
明明听见了, 偏偏装作浑然不觉的模样逗他。
女人没有察觉他们的对话,相隔几步距离。
“苏醒后很少听你这样喊我。”时郁眸光流转,浅色的眼瞳直直倒映出闻祀,“既然听见了,以后就这么叫吧。”
总比宝宝好,兰隐喊他宝宝时郁知道他的意思。可闻祀每次的称呼总是带着微妙的语调,磁性慵懒的声音在耳畔,漆黑的眼珠像是一汪深潭幽幽暗暗,害得他心脏的感觉好奇怪。
“我不。”
闻祀很少唱反调。
“以前大家都喊你殿下,主人是古堡里的人才可以喊你,所以我也喊你主人。”他的解释更像是时郁从未知晓的角度,“只是偶然一次,在听到兰隐背后喊你宝宝,你没有抗拒,我也想要。”
“这样亲密的称呼,时郁不愿意给我么?”
自从记忆慢慢苏醒,闻祀总是会问一些很直白的问题,近乎侵略性的态度逼他说出答案。
时郁抿了抿嘴,避开闻祀的视线,讷讷道:“如果你想的话,那就这样吧。”
拍卖会的人将他们带往拍卖台后边,这里还藏着一个暗门,打开别有洞天。
闻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金币交给了他们,清点完钱币后,方才时郁拍下的宝石和珠宝饰品都被送上来。
东西不少,闻祀却目的性很强地找出了装着粉色宝石的盒子。
亮晶晶的粉,时郁低头注视着,满意地勾了下唇。
“要戴上吗?”
闻祀已经拿起了一枚耳坠,靠近他的耳垂思忖。
时郁没答,只是上前一步,耳垂上的软肉碰到了闻祀的指尖。
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过耳垂,激起一阵颤栗,他感受到耳针缓慢地穿过,动作小心翼翼的,最终两边都被戴好。
“好了。”
拍卖会的人也很有眼力见,引导他们的女人目光里流露出惊艳,见状从一旁找来一个镜子。
“夫人很适合这对耳坠呢。”女人真心实意地夸奖道。
夫人。
时郁看着镜子里,耳垂边上淡淡的粉,的确是很漂亮的耳坠饰品。
他停滞一瞬,镜面不止映照出他,还有身后那双从未挪开的眼眸。
除了耳坠,刚才闻祀还拍下了戒指,十几枚戒指被放在一个盒子里,繁复的工艺,看上去古典高雅。不是时郁一贯喜欢的大亮晶晶,但也点缀着不少细小钻石。
时郁随意拿起戒指,一枚一枚往手指上套,直到十根手指都戴了戒指。
他嘴角一弯,展示一样把手摊开给闻祀看:“怎么样?”
身后看着的女人有些震惊。
坦白说,十根手指都戴满戒指看起来很不和谐,再加上钻石显得格外庸俗,这是暴发户才会喜欢的展示方式,毫无内涵。
但眼前的夫人肤白如雪,十指白净纤长,小臂很细却有着力量感。即使每根手指都戴着戒指,却有种怪诞的华丽感。
像是古老的贵族,将璀璨的珠宝和黄金铺在床铺,夜夜与之同眠。
一种微妙的堆金积玉感觉。
“很漂亮。”
闻祀很认真地盯了会,才回答道。
不只是戒指,更是时郁,即使将最华丽的装饰添置在他身上,闻祀也不会觉着奇怪,因为他本该如此。
时郁理解从前的自己只需要0.1秒,他全然认同这种将亮晶晶挂满的审美。
察觉拿下最后一件拍品的人即将离开,时郁淡定地向眼前的女人道谢:“辛苦了。”
*
这边,刚拿到最后拍品的男人就预感了不对劲。
他紧紧跟在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女人身后,是保护的姿势,从走动偶尔露出的裙摆可以看出就是拍卖会上的女人。
第一件拍品女巫斗篷就是被她拍下。
果然,他们是一起的。
由于最后一件拍品惹人注目,女人很聪明地指挥身边跟随的男人假装竞拍。
没有选择常见的离开通道,他们是从一个小出口离开。
但百密一疏,他们能想到事那些觊觎已久的人也会猜到。
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紧紧跟随着他们,逐渐肆无忌惮起来,杂乱无章地展示出存在感。
女人今天来拍卖会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有来料到会有最后一件拍品出现,更没想到有几人早早为了它而来,只待杀人越货。
来人不止一两人,男人眉头紧锁,他是骑士,负责守护主人的安全。
“小姐你快走。”
今日只有他一人,想要毫发无损很困难。
跟随的几人也露出面来。
“是他们。”
不远处的隐蔽角落,时郁气息一凛。
这几人正是他刚进拍卖会就不怀好意打量他的人,人靠衣装马靠鞍,但气质太过于猥琐,即使人模人样也会被看出端倪。
几人暴露出来,人多势众是半点瞧不出慌张。
其中一人咧嘴笑了声,“我们不是坏人。”
闻言,时郁没忍住轻嗤。
但凡这人把手上的刀放下来呢。
不用多想,接下来他会说的话时郁提前预料到。
“只要你们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们走。双方相安无事,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人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安安静静,看起来像是几人里的老大。
没有多话,只是对视的瞬间女人就明白了骑士的意思。
她没有多话,直接往后跑去。
接他们的人不久就会到,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当务之急,不如分散注意力不拖后腿。
见状,那几人面露凶色,也是不装了。
一齐朝着女人的方向追过去,又被骑士拖住。
“说交出东西放过对方的剧情,在几千年前就流行,怎么现在都坏人还是说这句话。”时郁忧郁抬眸,道:“你说她是皇室贵族,这几人估计多少看出来她身份不一般。”
能拿出如此多金币的,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这几个“黑市前辈”根本不会放过他们,永绝后患总比放过有保障的多。他们这次,必须是准备干完这一票就逃得远远的。
四打一,没有公平。
不多时,骑士就撑不住了。亡命之徒没有什么出招,只要每个人拖住他,另一人补伤害,总能耗光对方的精力。
兰隐凑到时郁耳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眼前骑士就要倒下,时郁的眼瞳霎时间转为殷红血色,化不开的红色雾气自掌心凝成一团,朝那几人的方向而去,男人的刀就要往下刺入骑士胸口。倏然,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他,刀尖仿佛被什么东西抵住。
男人用力往下,皆是徒劳。他震惊地眼底发红,像是明白了什么,将手心的刀刃狠狠往外一扔。
目眦欲裂看向周围,忌惮的眼神环视过去。
“是谁?有本事就出来!”
其他几人也是一改刚才的无所谓,警觉地围在一起,死死盯着周围,不放过一点风吹草动。
“有本事出来。”时郁低声重复,眉头扬起,“反派也该与时俱进吧,怎么这个时候还是激将法。”
有本事就出来。
那很抱歉了,时郁遗憾想,他没本事。
他只想要那件东西,他想要,要得到。
时郁下颌线条紧绷,眼眸一眯,在对方看不见的视角里,血色浓雾已然悄无声息地笼罩住他们,在头顶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罩,无形中缓缓压低。
终于,他们发现了不对劲。
“老大,我身上被什么压着了,喘不过气。”
“什么鬼东西——”
几个男人的头顶都冒出汗珠,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施加压力,不得不慢慢缓身跪下去,即使竭力头也碰到了地面,肮脏腥臭的泥土不住靠近嘴巴。
不是错觉,不仅仅有东西无形压住他们,甚至他们浑身的力量也在逐渐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掉了一样。
时郁的头歪了一下,鼻翼翕动,闻祀上前先一步替他捂住了鼻子。
委屈的表情泄露一瞬,很快又若无其事收起来,只是眼尾洇湿的淡粉昭示着他的反胃。
太臭了真是太臭了!
这几个人是没洗澡吗,又贪婪又恶毒又不爱干净的家伙。
记忆苏醒身体所需要的能量也随之增加。
时郁只是想着他们也是活该,浅浅吸一点血无伤大雅,于是就实践去吸食。结果只是触碰到一点,他就有点不行了。腥臭肮脏的气息止不住地往鼻子里钻,一个人就很臭了结果这里有四个人。
四个臭气熏天的人。
时郁停止了吸食,眼底除了瞳仁的殷红,甚至还有些被气的发红,反胃的瞬间眼泪生理性涌上来,睫毛洇在一起。
他缓缓走到几人面前,垂眸盯着他们快要陷进泥土的脑袋,漫不经心勾起笑:“你们好啊。”
闻声他们想要抬头,却动弹不得,脖子嘎吱嘎吱作响。竭尽全力只是眼珠转溜,只看到一片墨绿色和一片白。
墨绿色的礼服裙摆,手臂新雪一般。
“是你——”几人的老大最先认出来,不可置信地喝道。
时郁挑眉,本来还以为几人倒立视角认不出他,没想到眼力见还挺好使。
“嗯?原来这么印象深刻吗?”
闻祀的眸子骤然沉下去,冷冷盯着几人,像是在看一滩死物。
方才进入拍卖会,几人目光里的贪婪就不加掩饰,那是令人作恶的贪婪和垂涎。
他似笑非笑:“还不解决吗,宝宝?”——
作者有话说:其实小狗已经忍不住想要出手了[问号]
ps:请假一天(周二)收拾东西去青岛030
之后会日更到完结的!
第87章 Chapter87 不算真正的小宝宝……
“怎么这么着急?”
时郁无奈, 看出了闻祀眼底的认真,上前挽住他,如同在拍卖会里时的动作,亲昵又亲密。
闻祀垂眸盯住他揽住手臂的手, 瞳色亮的惊人。
“要有耐心。”时郁一本正经道。
闻祀没答, 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
不消片刻,时郁已经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他语气温和, 问还跪在地上的几人:“难受吗?”
怎么可能不难受, 几人眼瞳瞪得发红,浑身汗湿, 身上的压力还在增加。
“咔嚓”一声, 一阵剧痛在早已麻木的身体上骤然发难。
时郁眉头一蹙, 嘴唇翕动:“哎, 这是骨头断了吗?”
他皱着眉,手掌心微微挪动, 血红的雾气霎时间散去。
“咳咳——”
几人胸口倏然放松,还没深吸几口气就猛地咳起来,几乎快咳出血来。
“您……求求您。”
几人里的老大最先开口,不再用粘稠贪婪的目光窥视,而是低着头没有直视他。不管是否心甘情愿, 都战战兢兢地求饶。
身后的男人有一个没忍住抬眼, 在对视上时郁殷红的眼眸后, 顿时哆哆嗦嗦缩回脑袋,恨不得埋在地里。
“你们很早就知道这件临时拍品会出现, 对吧?”时郁向前一步,淡淡问。
“是、是的。”男人连连点头,不敢隐瞒, “有人出高价让我们去拿回来这东西。”
现在哪里还在意能不能空手套白狼,夺走最后一件拍品,自然是保命最重要。
时郁挑眉,扯了下闻祀的衣袖,“好巧,我们出现的地方总是随机刷新角色。”
他的描述很故事化,事实确实是这样。一只无形的手在悄然推动着发展,总是会在某些时刻给予线索,如同牵引线将他们缠绕进下一个地点。
“那个人还说了什么?”
“好像还说了这东西是……”男人额头的冷汗直冒,绞尽脑汁回忆那天对方究竟说了什么,“没记错的话,是从雾林森林里发现的。”
“雾林森林,”时郁悄声问:“这又是哪里?”
“宝宝,这就是一个荒无人烟的森林。”
兰隐告诉他:“以前这个森林里盛产宝石,古堡里有不少别人献给你的宝石就是从雾林森林发现的。只是宝石数量有限,发掘完了自然也就没什么人去那里了。”
一个盛产宝石的森林。
“那个人告诉你们这个东西产自雾林,那使用方法呢?”
“没……”男人苦着脸,无可奈何道:“这他自然不会和我们说。”
“夫人您也知道,我们只是干运货的,具体的东西还得转给买家,至于用法肯定是他自己知道了。”
“运货的?”时郁轻哼,冷笑几声,“杀人越货也能够简称为运货,你们可真会给自己找台阶。”
“还有,你们根本没准备把东西给买家。”
男人顿时愣住,鸡皮疙瘩爬满手臂,阴狠的神色短暂浮现又消失不见,他颤抖着嗓子,“您知道?”
“很难猜吗?”时郁轻笑,唇角弧度扬起,在这处偏僻的泥泞小路上依旧漂亮得格外夺目。
“你们这么急着抢东西,明知道对方的身份不一般也不惜杀人越货,就说明你们没打算在事成之后继续呆在这里。”
“我不信你们会老老实实把东西交给那个人。”
他的话戳中了几人的心思。
“既然您都看出来了,我们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男人再不离开,贵族女子的人很快就会到,尤其是还有眼前这两人挡路,“找我们的人他很奇怪。”
奇怪么,好熟悉的形容。
时郁垂下眼睫,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鸦羽,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嘶哑,身高和他差不多。”男人指了指身后不敢抬头的一个小弟,估摸着就普普通通的身高,“而且还穿着一件斗篷,破破烂烂的,我们连脸都没见着。”
果然。
时郁舔了舔冒出的尖牙,几次三番,出现的都是这样一个人。
“你说没见到他的脸,那你凭什么以为他是男人?”
老大愣住,嘴巴张了张,支支吾吾说:“那人整个看起来阴森森的,嗓子嘶哑成那样,我瞥见了他的一点下巴,皱成一团,说难听点压根不像个活人。”
下意识先入为主,以为这肯定是个老头。
“我觉着没有女的会是这样的。”
斗篷,时郁眸光微亮。
他问:“什么样的斗篷?”
“就是很普通的,上边还有补丁,我也是没想到穷成这样的人也能有钱买我们运货。”
老大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亮起,激动地抬头:“我知道了!有点像今天拍卖会上的那件斗篷,就是款式不太一样。”
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就是女巫斗篷。
“拿到东西之后在哪交易?”
“就在雾林森林附近。”
男人继续哀求:“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这样凄惨的神态,和在拍卖会时的洋洋自得全然不同。
“嗯。”时郁点头,眼眸含笑,“走吧。”
似乎是不相信时郁这么轻松放过自己,直到身后的小弟扯了扯他,他才反应过来。
“老大,咱走吧。”
几个小弟连滚带爬将大哥扶起来,迫不及待地往前跑。
不出一会儿,几人的身影就消失在眼前。
“这么轻松就放过他们,”闻祀不解,拧着眉头:“主人好心软。”
他心软?
时郁眼底含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你把我想的太好。”
明明方才还喊他坏宝宝,现在又不高兴他放过这几人。
不过时郁没那么善良,他可是很恶毒的X-x
像是收到了指引,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小路里响起,树枝晃动枝桠,草丛悄然作响。
很快,头顶一片阴影压过,遮住大片阳光。
时郁愉悦地弯了下嘴角,抬头注视着成群结队缓缓飞过的吸血鬼幼崽。
小巧的翅膀和尖尖的小牙。
随着实力和记忆的缓慢恢复,时郁渐渐感受到了血族年龄的本能反应,瞧着这些幼崽觉得很可爱,有种奇妙的血缘羁绊。
血族内部血脉为尊,作为返祖血族,时郁清晰认识到周围血族的天然臣服。
“他们很可爱?”
时郁回眸,发现闻祀也看着飞过的吸血鬼幼崽们,只是眉眼乌黑总像是遮着一层阴翳。
他斟酌道:“他们是真正的……小宝宝。”
在念出宝宝两个字的时候,浅淡的红色悄然爬上脸,有些羞耻。
很奇怪,为什么要和闻祀解释这个。
“这几个人不配被我进食,他们太臭了。但吸血鬼幼崽们缺少营养,他们正好适合,也算一种进食锻炼。”
吸血鬼幼崽近些年大多啃素,等到长大再喝人工血袋。有新鲜的血液进食,正好“开荤”,他们只会开开心心去觅食。
谁让这几人起了杀人越货的心思,那么被一直观察的猎人反狩猎,也是应得的。
“好可惜,”闻祀突然道,神色忧伤,耷拉着眼睫:“我已经长大了,不算真正的小宝宝了。”
最后的“真正的小宝宝”几个字,闻祀的声音沉下去。
这是时郁方才说的话,偏偏闻祀听进了心里,失落地半遮半掩看他,像是被伤透了心。
时郁眨眼。
“只有真正的宝宝,主人才会觉得他们可爱……”
闻祀忧郁地说道,欲拒还迎的模样演的淋漓尽致。
“也不是。”时郁歪头,眼睛看向闻祀的脑袋:“小狗是可爱的。”
尤其是给他揉小狗耳朵的时候。
几乎话落的瞬间,闻祀就凑上前去,鼻尖靠鼻尖,嘴角轻轻碰了下时郁的唇。
好热情的反馈。
“怎么不露出耳朵?”时郁遗憾问,可以想象此时的耳朵一定会高高竖起,摸了摸就软趴趴耷拉下来,只要再揉内耳廓的粉色就会着火。
“等没人的时候。”
时郁点点头,勉强同意。
急匆匆的脚步声接二连三,时郁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骑士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刚才受伤就有些昏沉,但他大概看出了是时郁和闻祀救了他。
衣着华丽的女子身后跟着许多人,走来向他感谢行礼,时郁很自然地受礼。
她微笑,“很感谢您,不知道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助的,或者您想要什么报酬吗?”
时郁在听到报酬时眸色微顿。
“客气了,都是小事。”他笑了笑,又峰回路转,“但我们的确想要一样报酬。”
“您说。”
他直接道:“刚才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
女人动作滞住,想过珠宝钱财,也没有想到他会要这个。
“只是我们有收集珍宝的爱好,女巫相关的又实在是鲜少,我们就想要拿回去收藏。”时郁的眼瞳澄澈,不似撒谎,“反正这个东西的作用也只是传言,没人有办法真的使用它,不如将它卖给我,怎么样?”
时郁讲的确实实话,他喜欢收藏珍宝,这是血族公认的常识。
见时郁的礼服做工华丽,上边的钻石珠宝光彩夺目,便知道“她”并不缺钱。思索片刻,女人还是答应了。
“我本来只是一时兴起,却没想到这东西刚带出来就引人觊觎。”她皱眉,“你们救了我的骑士,想要的话就送给你们吧,当作谢礼。”
时郁眼眸一亮,真情实意地含着笑意看过去。
他想过花大价钱买下来,血族公爵不干偷盗的事,兰隐需要他愿意出钱。但人类皇室贵族会这么轻松送给他,是时郁想不到的。
“谢了。”
目送他们走,时郁才把手心的小木盒打开,认真地盯着里边的一小张纸。
“上边的文字,你认识吗?”
闻祀摇头,“应当是巫师的文字,很少有人认识了。”
除非是巫师自己。
这时,红色小龙爬了出来,鼻子嗅来嗅去,像小狗。
“时郁。”咕咕从他堆叠的繁复裙摆里冒出头,他闻了闻时郁手上的小木盒,“这个纸上,有龙族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绿茶小狗[可怜]
第88章 Chapter88 时郁,来睡觉……
雾林森林曾经作为一个资源丰富的森林, 也是人来人往。只是随着发掘树木矿产稀少,渐渐被人遗忘。
时郁抬头,站在森林进入的边缘观察了一圈,评价道:“阴森森的。”
在咕咕说纸上有龙族的味道后, 他们就出发往雾林走, 到达时天已经黑了大半。
“这里好久没人来,树也重新长起来了。”闻祀淡淡说, 仿佛亲眼见过被人为砍掉的成片雾林。
天色暗沉, 雾林里的树茂密繁盛,仰头看去笔挺高耸, 绵密地接连一片, 让人找不到进去的路。
时郁问:“你来过?”
“来过, 但是很久之前的事。”闻祀承认, 意味深长看向时郁,“那次来, 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时郁眨眼,直觉事情和自己有关。
“雾林里偶尔会有珍稀宝石出现,我看见过许多人送你宝石,如果是你喜欢的,你会对他们笑。”闻祀眸光微凝, 五官深邃, “我好羡慕。”
但更嫉妒。
“所以你来这碰运气?”时郁浅色的眼瞳盛着好奇, 忍不住追问:“结果呢,你找到了?”
“没有。”
时郁蹙起眉, 不悦地看闻祀,像是在责怪他怎么会连宝石都找不到,怀疑问:“你真的有在认真找?”
闻祀理解他的脑回路, 郑重道:“时郁,我不会敷衍你,也没有敷衍过。”
“只是那个时候的我,和你现在认识的不一样。你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这千年我变了很多。”闻祀在思考怎样描述,他垂眸,睫毛很黑,又密又长,“那个时候还很弱小,没用。”
他的语气平淡,却清晰地评价自己曾经弱小没用。
“那我很期待。”
“嗯?”闻祀怀疑他听错了。
“很少见到你脆弱的样子,你曾经一直这么弱小无助,那我可太想恢复记忆了。”时郁上前,粉色眼眸明亮,看着闻祀勾唇笑。
“我也很期待。”
闻祀弯了下嘴角,眼眸深沉。
没有继续说其实他只寻了几天宝石,没有花费大精力在上边。回到古堡,闻祀就发现时郁的情热期快要到来。
宝石有许多人送给身为公爵的时郁,他再送也只是其中一员。大概公爵都没注意过,他会不自觉注视自己的脸,这是对其他人所没有的。
于是,为了印证猜测,闻祀会做出一些超出血仆范围,又仿佛只是不小心的事。
不小心触碰到的指尖,说话偶然凑近的距离,以及情热期时郁快要摔倒时闻祀的拥抱。
哪来那么多巧合,无非是小狗耍心机呢。
对其他人的触碰,时郁总是会皱眉反感,也很少有人能不经过同意碰他。但闻祀的话,只是个年轻的半血族,时郁承认他有些宽容闻祀。
他以为是因为血族的长辈心理,才不会承认闻祀的脸很符合他的审美。
“公爵,您可以摸我的耳朵,也可以一直看着我。”
情热期就要到来,时郁总是不自觉烦躁,但闻祀的身上很凉,贴着会舒服许多。
某次闻祀靠近他,和他说道。
“我是属于您的,主人。”
早在数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闻祀已将目光凝在他的身上。
怎样让公爵大人熟悉他的存在,接受他的存在,在情热期贴近的陪伴,这些都远比找宝石重要。
宝石他总会献给时郁的,但那时候的身份,不会满足于只是主人的血仆-
雾林和它的名字一样,雾气缭绕,配上沉沉的暮色,确实让人容易胆怯。
粉色小光球在这昏暗里发挥了大作用,兰隐在时郁前边积极地发光,物理意义上。
“鱼鱼,你现在会突然想起什么吗?”
“偶尔吧。”时郁的脑海里想起了许多,但乱糟糟的,都是片段,每次实力恢复一些就伴随着记忆片段的回忆,“最模糊的还是献祭仪式后边的。”
雾林里漫无目的地前进费时费力,时郁忽然轻笑:“咕咕,你都闻出了那纸上有龙族的气息,不如继续闻闻这里有没有龙族的气息。”
红色的小龙原本趴在时郁肩头的脑袋冒出来,瞳孔瞪大。
像是想要抗议什么,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说:“好的。”
咕咕深深吸了几口气,偷偷摸摸嘀咕时郁拿他当作小狗。他随意闻了闻,脸色却变了,眼瞳兴奋地发着光:“我闻到了!真的有龙族的气息。”
“这么顺利啊。”时郁看了眼闻祀,对视的瞬间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怀疑。
雾林里很久没人走,路都是拨开胡乱生长的树枝走出来的,方向全靠咕咕闻出来。
时郁庆幸:“还好提前换了衣服。”
不然穿着华丽的衣裙走在枝桠乱生的森林里,会变成怎样狼狈的模样。
越往里走树木愈发稀疏,不再有最初的重叠茂密,直到眼前出现一片空旷,小湖泊盛着月光陷在雾林中央。
“就是这里。”
咕咕激动地从时郁身上跳下来,背后飞快挥舞着飞起来,目的性准确地朝着湖边飞过去。
时郁跟着它过去,只见咕咕哼哧哼哧地扒拉着湖边的泥土,泥土有些湿,黏糊糊的。
“躲开。”
咕咕听话地扑腾到一边,给时郁挪开位置。
轰然一声,一个巨大的土坑露出来。
时郁的手法很干脆,一层一层挖开实在是没有耐心。
灰尘散开,瞧见里边的东西,他唇角抿了下:“这是?”
“尸骨。”闻祀答,眼底是化不开的凝重。
咕咕也看清了泥土下边埋的,白色的,硬邦邦的,是龙的尸骨。
和它这么小不同,只是一个小坑就能看出尸骨的全貌是庞然大物,这才是真正的成年龙族。
龙族的气息就是来自这里,而这埋藏的,却是龙的骨头。
“呜呜——”咕咕咧着嘴,忍不住呜咽出声。
兰隐少见地沉默,没有打断它,反倒此若有若无地给咕咕照着光。
尽管还是小龙,咕咕倒是有龙族天生的气质,哭也不会太久。
“这是龙的骨头。”咕咕沙哑道,稚嫩的嗓音沮丧,“我还以为可以见到活的龙,没想到是尸体。”
“这里一整片都充满了龙族的气息。”
底下埋藏着许多的龙族。
“龙族曾经生活在这里?”时郁的问题没人能回答,就连咕咕也没有原先的记忆。
时郁走近湖边,探究望了眼周围的土地。
“他们会不会给你留什么?”
每个种族一般都会提前预感到自己的死亡,甚至灭族。
龙族早在万年前就消失,咕咕能够存活下来必定是受族人保护,预知了死亡的结局总要给后辈留些东西。
咕咕迷茫,红色小龙的脚踩在湿泥土里,疑惑歪脑袋:“什么?”
“随便找找试试。”
一知半解,咕咕也寻着本能似的,扑通跳进土坑里。红色小龙犹豫着把翼尖轻轻触碰白色的巨大骨头,恰巧裸露出的这块看上去也是龙翼。
倏然,咕咕感受到强烈的力量顺着接触的地方倾泻而出,朝着它的身体里猛地涌去。红色小龙周围卷起肉眼可见的风,而它处于力量的中心。
四面八方的浅淡白色荧光向中心汇聚,良久后才缓缓慢下来,最终烟消云散。
“龙是很强大的存在。”时郁还记得兰隐的描述,“咕咕吸收了这力量,会不会变成高大威猛的……巨龙?”
他的语气微妙,后边甚至有些揶揄。
从小布丁忽然变成庞然大物,会原比例放大么?
咕咕的圆溜溜的眼睛变大,好像也不是很威猛。
“看来你要失望了。”闻祀无奈,波澜不惊。
光芒退去,映入眼帘的果然……
还是一只很小的mini款红色小龙……
时郁怔愣住,罕见地没嫌弃,轻轻提起咕咕的翼,将它提溜起来。
眼睑微微一皱,他歪头盯了几秒,直到咕咕无所适从地两只小脚并在一起,“这就是你孵化时候说的……高大威猛?”
话落,他毫不掩饰地笑起来,纤长的睫毛像是打颤的蝶翼抖动。
咕咕的脸涨红,憋了会才闷闷说:“我们龙也不是一下长大的,你们血族不也要好多年才能长大嘛!”
时郁捏了捏小龙的肚子。
“我以为你吸收了这么多能量,总要有些变化。”
咕咕低头看了看,不但身体没感受到,肉眼可见也没区别。
他吸收的力量真的进入身体了吗?
夜色渐深,咕咕不自觉打了个哈切。
时郁向来对幼崽有天生的包容,尽管血族夜晚不睡也不会觉得累,还是决定找一处休息。
“这里怎么样?”他指着一处干燥的草地。
当然,时郁不准备睡在这里,他只是给咕咕找的睡觉地方。
干燥的草地,随便垫几层柔软的东西,总是可以睡觉的。
看见地上杂乱的干草,闻祀皱眉,“稍等。”
时郁安心地提着咕咕到小湖泊里洗澡,主要是提着龙翼任由咕咕扑腾,把脚上的泥土洗干净。
再回来时,咕咕眼眸骤然一亮。
“这是你弄的?”咕咕赞赏地看向闻祀,“你是怎么搞到这么柔软的床垫的?也太奢华了吧。”
虽然这个人类一直不声不响,却对龙如此关心。
咕咕按捺住表情,风平浪静心想:龙知道感恩,龙会记住他的友好,待龙重回龙生之巅,一定会赏赐他……
然而,他的想法还没完,就听见闻祀说:
“时郁,来睡觉。”
咕咕:“……”
“我?”时郁挑眉,白净的脸颊露出迟疑的表情,眼睛一动决定再折磨一下闻祀。
“只有垫子,这么睡很容易着凉的。”他忧心忡忡,粉色的眼瞳在微光下熠熠生辉,将问题丢给闻祀:“你说是吧?”
这么荒郊野岭的地方,闻祀还能提前带了床垫,只是百密一疏,总有遗漏。
“你说的对。”
时郁得意。
下一秒,薄而柔软的被出现在床垫上。
闻祀似笑非笑,线条流畅的下颌微动。
“这样,主人满意吗?”——
作者有话说:这算是来自小狗的睡觉邀请嘛[捂脸偷看](字面意义
好喜欢xql贴贴嗷,不过也很快会进度加加加[黄心]
ps:前几天去了青岛,遇到了诈马扁[可怜]真的整个人都碎了,几天心情都不好,天气太热也没精神,回家了就赶紧码字啦
第89章 Chapter89巫师掉马/真相! ……
简单的询问直接把时郁的小心思戳破。
他也没有纠结, 只是嘴角翘了下。
“这么体贴吗?”
笑吟吟的表面下,是想要给闻祀颁发一个抵抗时郁折磨一百式成功者的证书。
闻祀不骄不躁,泰然接受他的夸奖:“还有进步空间。”
咕咕:“……”
两人一来一回,倒是谦让夸赞起来。全然不顾一个小龙方才的脑补。
难道床不是为了给龙睡觉才铺的吗?
所以现在两个人安心睡觉, 龙睡在哪里, 中间吗O。O!
嗬嗬,他不应该是龙, 他应该是兰隐每天看的童话故事里的小丑!
时郁没再折腾, 血族夜晚的安眠有助于减轻黑眼圈,即使他本身就不明显。
柔软的床铺像是在古堡时睡过的那张床, 薄被上还沾染着一丝香气, 是很干净很温暖的气息。
时郁真的有点困意了。
“嗯?”他懵然睁眼, 冷冽的气息裹着血液的香甜将他抱住。
时郁抬头, 看到一张放大的脸,眉眼深邃, 瞳孔漆黑垂眸盯着他,像是牢牢死守着猎物的蛇。
“不困?睡吧。”
带着点倦意,他眼睛涣散仰头看着闻祀,问他:“你也要睡觉?”
闻祀目不转睛:“嗯,我好累。”
时郁本来还想问闻祀, 为什么要和他躺在一起, 但想来再带一张床也不是轻松的事, 于是慷慨宽容地决定分给闻祀一半。
“那好吧。”时郁慢吞吞闭上眼睛,松懈下来, 只剩下嘴唇翕动:“分你一半床,不准挤我哦。”
“唔——”
他命令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蓬勃有力地大手拖着, 拽到了闻祀的怀里。
闻祀身上的气息和他的长相一般,疏离生冷。但在时郁的鼻翼间,还多了一缕只有他才能察觉的甜腻,源自更深处的血液。
他的眼睫微颤,抖动的浓密睫羽下露出一双有些懵的眼,只是眼睑下泛着红,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注目。
“干什么?”
闻祀看着他答:“睡觉。”
“睡觉不需要抱这么紧。”时郁脑子有点迷糊,又被吸引一般舔了下想要冒出的尖牙,嘴唇粉润,困意在眼底凝出水光,都落入闻祀眼中。
“可是我好冷。”闻祀的声音有点哑,低头靠近时郁,轻轻吸了下,嘴角勾起。时郁整个人都在闻祀怀里,体型差让他能将时郁完整包裹住,这是闻祀渴望已久的。
他们紧密相贴,如同世间任何一对亲密的恋人。
“主人可怜可怜我吧,求求您。”
闻祀的话说的多么可怜,在时郁看不见的视线里,面上却凝出了餍足的意味深长,眼神烫的吓人。
时郁想要睡觉,而且闻祀身上的气息他不讨厌。
想到最初是为了咕咕才铺的床,时郁将洗干净的红色小龙提起来,放在一旁,还有粉色小光球。确认每个人都已上床,他轻轻阖眼。
就像是泡在甜蜜的水里,整个人缓缓下坠,迷迷茫茫中掉进梦乡。
悠悠转醒的瞬间,仿佛看见闻祀清醒的双眼,保持着拥住他的姿势,轻声哄道:“还早,继续睡。”
得到保证,时郁又再次进入糖水梦境里。
夜色漆黑,闻祀的眼眸紧锁住他,关注他睡懵时抿了下的唇瓣,眨动的睫毛,不放过一丝的表情变化。
轻飘飘的吻碰在时郁的唇瓣,似梦似幻。
“宝宝,晚安。”-
雾林里的树无人叨扰,自然长出野蛮生长的序章。高大奇怪的树影被夜色拉长,在浅淡光线下投射出可怖的树影,像是无数诡异的人影。
树影下站着一个人,如同树木那样,死死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在深夜的雾林里,仿佛诡怪幽灵。
陈旧的斗篷包裹着,不高不矮的个子,只看见干瘦的下巴,枯槁的皮肤和老年斑。
“我不困。”嘶哑的嗓音道,语气却带着活泼的生气。
周围没有人,他是盯着手里的瓶子说话,玻璃瓶里团着一缕白气,偶尔起伏。
“你也睡不着吗?”
无人回应他,只有晚风带动枝桠晃动。
但他却显得异常愉悦,自说自话:
“我也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但很快,很快就可以的。”
宽大的斗篷帽沿下,嘴角的弧度勾起,像是一柄干枯生冷的剑,在看似年迈的肌肤上,绽放出诡异的生气。
他静静呆在树下,浑浊的眼珠抬起望着月亮,亲眼见证它慢慢下落。下半夜了,他的眼睛里含着兴奋的光。
“这一天我们等了太久,今晚就让他们好好休息。”
这是他送给有情人的,最后一个平安夜。
巫师斗篷下,残忍的余光乍现,执拗的沉沉目光要把人灼烧殆尽。
日升月落,雾林如同往常一般苏醒。
不同的是,时郁没醒。
“时郁。”
“喂,血族——”
“鱼鱼?”
耳边嗡嗡作响,熟悉的声音呼唤他。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梦境,光怪陆离,刺眼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涌现。时郁站在中央,蹙眉睁着眼,他从最开始的懵转为平静。
仿佛平常,只是时郁却被锁住一样,挣脱不开。
也睁不开。
“时郁。”
是闻祀的声音,只是相比较方才的语气,多了明显的慌乱。
“嗯。”
“不用担心,就是暂时被困住而已。”
想要发出的声音,透过层层透明的瘴,只化为翕动的唇瓣,不清晰的呓语。
时郁的眼神平静,浅色的眼瞳底缓慢堆出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问:“你是谁?”
直觉告诉时郁,事在人为,总是有人操纵着眼前的一切。
无人回答。
耳畔只听见风声,很轻吹拂过,就连闻祀他们的声音都变得缥缈遥远,直到完全的安静降临。
就好像真正的梦境是闻祀他们,而眼前的一片白,才是时郁真正的世界。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生活的地方。”
粉色的瞳眸缓慢定住,变的无神。
时郁脚步不停,慢吞吞在一片纯白中走了很久,陷了进去。
再次有微风拂过脸颊,他的眼睛眨了瞬。
倏然,就在这瞬间,失神的眼瞳骤然一凛,殷红的血色化在眼眸里。时郁的手心已经凝出一把匕首,刀刃锋利闪着银光,目的直接地狠狠刺向一处。
速度迅猛,几乎是呼吸间,从刀刃无声出现再到攻击。
猩红的红色液体啪嗒滴落,时郁鼻尖萦绕着血液的味道,滴落的是血。
他刺中了一个人。
尽管在现在的视角里,对方依旧无形,但血液却暴露了他的存在。
“我问了你是谁,但你没回答。”时郁的声音冷淡,指尖刀刃一转,出手动作却没停过,银色锋芒将空气划出声,对方随着他的攻击一直后退着,“我讨厌没有礼貌的人,还以为你是要我亲自请你出来。”
他的请字咬重。
这不,用刀刃把人“请”出来了。
对方会流血,时郁的嗅觉也能感受到是人类。可又不仅仅是人类,刀刃不时触碰的刚硬物质,凭空出现的药的苦涩气味。
在抵御的同时,还能凭空出现药水治疗。
很诡异的存在。
起初那人一直没有攻击他,但在不断的出手后,对方明显带着肉眼可见的怒气,反击回来。
“嘶——”时郁的脸颊擦出了一点痕,往下瞥了眼余光有些血珠渗出。
下一秒,他陡然笑了,打斗间浑身蒸腾的热意,使得眼尾泛着湿红。时郁抬起手背轻碰了下脸颊的红痕,眼神锐利。
无形的风再次袭来。
时郁却没有如同预料中那样还手或抵抗,而是向前走了一步,更方便对方打到他。
轰隆一声巨响。
他所处的这处空间像是受到了重创,白光四散,倒塌的白色教堂一般。塌陷的外壳不断泄漏出更刺眼的颜色,如同日光。
没有现身,时郁也感受到,那阵风露出了惊慌失措的模样。
多有意思。
“你不敢杀我。”时郁得出结论。
一开始对方就没打算伤害他,是时郁先出手,一刀刀试探底线。终于这人出手,但也只是还击似的,没有超出界限。
而现在,他在试。
时郁侧过头,眉梢轻微一挑,果不其然他又猜对了。
“为什么呢?”时郁无所顾忌,进一步逼近答案,“是我对你有用对吗?”
“你有自己的目的,但这个目的实现需要我。”
“你困住我,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他仰头,纯白的空间四面一样,头顶也看不出高度,在灼目的白光下,青年皮肤白的快要融入其中,“引导我们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白光破开,时郁抬手遮住眼。
奇怪的空间轰然倒塌,只残留脚边几滴鲜红血滴。
时郁再次睁开眼,发现他被团团围住。
抬头,看见闻祀皱住的眉,往左是咕咕凑近的小龙脑袋,往右是兰隐急到爆发红光到圆球。
再看周围,有些黑。
时郁坐起来。
“傍晚。”闻祀的嗓音低沉,“你从早上,沉睡到了傍晚。”
闻祀的大手握住时郁,力道有些惊人,不用想就知道手腕会出现的红痕。手臂绷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心绪不宁,平静的表情掩藏不住他的情绪。
傍晚。
假如没有主动出击,那人想要困他到什么时候?
“闻祀,有人想要留住我们。”
时郁眼眸一眯,另一只手反握住闻祀的,竟有种意外的轻松,“一直躲在背后的人,按捺不住了。”
随着他说完,雾林的上层出现一点黑色浓雾,雾气四面八方汇聚,傍晚的天色骤然沉下去。
“你看,”时郁站起来,朝着闻祀笑:“他来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闻祀的神色凝重。
在血族的视力内,时郁看见雾林周围的透明屏障,一个半球形,如同保护罩出现笼罩住雾林,又或许是掩饰,不叫人发现里边的一切。
“阁下还不出现吗?”
眼眸准确捕捉到一丝诡异的波动,时郁的指尖一顿,短短刀刃夹在两根手指的指缝里,裹挟着红色星点飞速往远处闪去。
“啪嗒——”
刀刃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往地上掉下。
终于,有人影凭空出现。
风逐渐变大,将来人的巫师斗篷卷起边,皮肤皱的像是树皮,眼神阴冷浑浊。
只是,风掀起的斗篷下露出了长长的发丝,苍白暗淡。
时郁的眼皮一跳。
“这么急着见我。”斗篷下的人声音刺耳沙哑,“是准备好接受死亡的命运了吗?”
一直被奇怪形容的幕后操纵者,他的声音沙哑难辨。却没有想到,最开始的性别就是错的。
“死亡的命运?”时郁嘴角弯了下,眼神却冰冷刺骨,“谁的命运,又是被谁规定的命运?”
那人被某种力量簇拥,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他们,忽然阴森森地笑了声,不再伪装声音,露出了更能够辨认的音色。像是年轻女性的嗓音,与斗篷下年迈的外貌不符。
她的眼神死死看向时郁:“我身上的斗篷,你看出来了吧?”
“巫师斗篷,早该消失在这世界上的巫师们穿的,”她语气淡淡,透着股傲慢的癫狂,“巫师有占卜预言的能力,以自身为代价,预言的事情和代价相抵。”
“为了今天,我可是苦等了几千年。”
女人解开斗篷,手背上的皮肤不但衰老,还染着浓黑雾气,像是被烧焦了。
“这是为了今天,我预言的代价。”
时郁听懂了,“你预言我今天会死?”
“是。”她停顿了半秒。
“凭什么?”
“嗯?”苍老的眼皮抬起,无形中施压。
“你说我今天的命运是死,但我不认为。”
他凭什么要接受这不知道什么人给他的命运。
她不屑地笑了声:“呵。”
时郁仍旧问她:“你是谁?”
少见的沉默出现在对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蕴含着一种微妙的色彩,半晌才道:“我都快要忘记自己的名字了,你问这个也不会改变预言的结局……林蔚。”
她磕磕绊绊报了个名字。
闻祀站在时郁身后,一直没开口,静默冷峻的雕塑倏地问:“时郁曾经的沉睡,是你做的?”
林蔚不在意,“我不承认,你心底也有答案了,不是吗?”
浓郁的黑色雾气里卷着风,从四面八方袭卷而来,吹动闻祀衣角,勾勒出锋利轮廓。
“他不会死。”闻祀的眼瞳漆黑幽深,冷白的面颊上缓缓勾起一抹笑,“该死的是你。”
“哦?”林蔚只是轻蔑地瞧了眼,黑压压的雾已经聚集到了顶峰,“这里我早早设下了巫师族的魔法阵,你也可以叫它献祭法阵。”
献祭?
“血族有献祭仪式,你们应该明白它是什么。”
“费劲心思把我们一步步弄来这里,是为了充当你的献祭品吗?”时郁发觉这浓郁雾气下,他只能人类那般站在这,就连短刃都凝不出来,但他继续问:“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林蔚轻飘飘看了眼闻祀,说道:“干一件你身边那位曾经也想干的事。”
“复活一个人。”
心头一跳,时郁敛下眼底的错愕。
“你的复活,是将我们献祭。”他脸色冷下来,“巫师全是这样,会被灭亡也不奇怪,只是怎么独独遗漏了你呢?”
“你说什么?”林蔚的表情狰狞了瞬,阴狠的目光充斥眼眸,一股雾从她周围朝着时郁重重打过来。
时郁在故意刺激林蔚。
猛烈的冲击迎面袭来,时郁刚要躲避,眼前一黑,清冽冷意罩住时郁,鼻翼间是安心的气息。
闻祀将他抱住向旁边跌去。
沉闷的声音轻悄悄的。
时郁拽住闻祀,“你受伤了。”
长袖包着手臂看不清,但时郁发现闻祀起身时僵硬的手臂。
他低下头,血珠流成一道自袖间出来,滑过紧绷的手腕,自指尖滴落。
滴答滴答,血色在蔓延。
“她不会,也不能杀我。”时郁只是想试探,他发觉了林蔚和巫师的羁绊,于是开口假意数落,实则是确认猜测。
闻祀的目光沉下来,看着时郁拉开他的衣服,扯下一截布料包裹住流血的手臂,没有叫疼,而是冷静说:“但你会受伤,会疼。”
“……”
时郁默不作声,声音很低:“现在好了,我不疼,是你疼。”
林蔚说闻祀曾经想复活他。
时郁从来没想过,在千年的沉睡里,有多少人会将他等同于死亡,又是否有人试图让他苏醒,甚至想要复活他。
包扎好出血的地方,时郁垂眸,不和闻祀对视。他看见了闻祀发白的唇,躲开热切的视线,害怕自己就要被烧透。
“哼,我劝你不要再自作聪明。”林蔚冷漠看着他们,明白刚才时郁故意的举动,“我不会杀你们,这个魔法阵还需要你们。”
周围的黑色烟雾里迸发出几道光柱,自地面拔高直冲云霄,亮得刺眼。
诡异的文字从光柱底端涌现,应该是巫师的文字。
林蔚半阖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她动作小心地打开了一个透明罐体,里边的东西缥缈黯淡,只是一团白色的气体。
但林蔚的眼底却浮现出一点柔情,珍惜地望着它飘向法阵中央。
“这就是你要复活的东西?”
“别用东西形容她,她是一个巫师。”林蔚的手指结成一个陌生的姿势,源源不断的光芒从中凝聚,“是很善良的巫师,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却被人害死!”
林蔚嘶喊,手指里渗出血,表情扭曲问:“这又是凭什么?”
献祭魔法阵需要的能量巨大,这是她从巫师的上古书籍中所得。有背人伦,那是本禁书。
按照她的计划,将时郁的能力恢复到差不多的程度,足够法阵献祭品的要求,又不至于到巅峰足以反抗她。这是林蔚的计划,却没想到实际的操作与预想中不同。
献祭品不够。
“怎么会不够?”林蔚不可置信,眼眶发红,亲眼看见中央的缥缈白雾像是凝聚了许多,更加无法放手。
她看着流血的指缝,完全不管,反而拿出刀割开掌心。
血珠像河流一样汇聚往光柱里输送,林蔚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不够,好啊,那就把我也当作献祭品。”
“这样,不就够了?”
“卧槽——”红色小龙惊讶出声,“这个什么玩意巫师已经疯了吧,她要把我们献祭就算了,都准备把自己献祭了?!”
兰隐无语,啪嗒锤了龙脑袋一下,“什么叫把我们献祭就算了,我们就活该被献祭吗?”
“怎么办怎么办,时郁时郁你快想办法啊——”咕咕急的红温了,“龙才活没多久,龙还不想死啊!”
时郁还没应,手心就被闻祀拉住。
闻祀身体好,手臂上的血已经凝固,问了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时郁,如果我日日夜夜缠着你,你会不会不高兴?”
这种时候,总不至于是在玩笑。
时郁扯着闻祀的衣角,眼神认真:“闻祀,你什么意思?”
“我是半血族,能成为血族是因为你给我初拥。在你沉睡的几千年里,我翻过很多书籍,里边有真有假,但血族的禁书里提到过初拥者和被初拥者可以替命。”
时郁听到,怀疑听力出了问题。
“什么?”
“就是替代生死,”闻祀看着他,眼神亲昵,“她的法阵是为了你,将认定改为你生我死,就可以解决了。”
闻祀代替他献祭,代替他赴死。
时郁蹙眉,眉心一直跳,胸口沉重发闷,不知道是不是法阵的缘故,“不……不行。”
几乎没有犹豫,时郁拒绝闻祀。
“时郁,我也没那么慷慨。”闻祀无奈,将他揽住,眼眸温和而又平静,“我不会完全死掉,这个方法能让我留下一抹意识,我会附生在你的身上,如影随形地跟着你。”
他愉悦地勾唇,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甚至还有狂妄的兴味和期待。
“我要日日夜夜纠缠你,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寸身体,我都会细细描摹。”
“我不会甘心只化为意识,既然能够替代生死,也肯定有办法重新拥有身躯。我会重生的,时郁。”
时郁凝滞住,半晌才问:“你很早就做了决定,对吗?”
“别把我想的这么聪明。”闻祀的手落在他的后颈,像一开始那样碰他,“我以为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我,但总有我没想到的。”
就比如现在。
闻祀轻轻笑了,眼尾却有些红,他的眼眸漆黑,像是深沉湖水里荡漾出的月光。一滴透明的泪珠滴落,在他眨眼的瞬间,只有眼底余下的湿漉痕迹能看出情绪,“可是时郁,你沉睡了几千年。”
热乎乎的小水珠烫在时郁的手背,他心口发麻,眼底酸涩,嘴巴张开却仿佛被蒙住,又无从下手。他只能紧紧瞄准闻祀睫毛上的水汽,那滴泪刚才跳到了他的手背,很烫。
“失去你的时间,比你我并肩还要长久。”
“时郁,我没有办法再忍受你几千年的沉睡,更何况是死亡呢?”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但眼底的猩红惹眼,透出一股决绝的冷色。
时郁吸了口气,指尖发颤,反问:“所以,你要让我经历你千年的……沉睡?”
“不会。”
滚烫热气喷洒在时郁细长雪白的脖颈上,闻祀在时郁愣住时倏地环住他,从未出现的尖牙毫不犹豫地咬住青年的脖颈,鲜血缠绕清淡的花香,自鼻翼涌往唇舌。
闻祀咬住了他,更像是叼住猎物的蛇,死死不放。
“我会尽快回来的,看不见你,我多沉睡一天都不安稳。”
“嗯——”一阵令人颤栗的酥麻从脖颈往上,时郁整个人无意识地发抖,轻轻地喘息还没发出,又被更凶地咬住。
牙印清晰可见,渗着血,又被舌尖舔舐过去,慢慢凝住。
吻从脖颈往上,一点点啄磨,落在下颌,唇瓣,最后落在鼻尖,舌尖卷起泪珠。
“好了宝宝,已经完成了。”时郁都没意识到,他的眼睛雾气朦胧,颤动掉下几颗剔透泪珠,闻祀轻轻吻他的鼻尖,更像是一种安抚,“别怕,就快结束。”
结束,结束什么?
霎时间,眼前的变化告诉了时郁答案。
法阵彻底开启,不只是他们,就连林蔚也被法阵的拉扯进了中央,只是林蔚是释然笑着的,根本没有反抗。
法阵认准的献祭品是时郁,而现在却按照说的那般替代,闻祀转眼消失不见。
“时郁,你快——”
身后,咕咕的声音随着巨大的风卷过来。
吸收了龙族遗骸的力量,咕咕就感觉浑身热乎乎的,但却没有任何变化。他以为是这样,但方才紧急关头,就像是积攒过多的能量蓬勃,再不释放就快爆炸。
循着本能,咕咕再睁眼吓一跳,他怎么站在这么高的地方。
龙要恐高了!
再一看,居然是他自己长大了,就像埋在地下的大龙那样,高大威武的龙身和翼。
“上来,我们赶紧走。”咕咕着急忙慌喊道。
时郁飞身上去,手心抱着粉色小光球兰隐,在法阵吸纳他们之前龙翼缓缓展开,平稳地拉开距离往不远处飞去。
回头的瞬间,时郁目光一顿,心头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猜测。
“先别走!”他指挥着红色大龙往魔法阵飞去,龙翼巨大,行动时卷起巨大风,身后的栗色长发随风飘散,时郁的视线紧锁着魔法阵内。
红色龙身破开法阵飞向中央,法阵内混沌一片。
林蔚浑身是血,口中吐出的血染红了乱开的白发,她目眦欲裂,咳嗽着嘶吼:“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会不成功呢。
她不明白,转头看向闯进来的时郁他们,以为找到了答案,“是你们!”
都怪他们,一定是因为没有时郁的献祭,缺少献祭品的原因。
她残忍地笑起来,瘆人得很。
“献祭品,一个也跑不掉。”
“拉住我的手。”
趁着林蔚愣神的功夫,时郁目标明确,直接骑着龙拉住闻祀的手,把他也拉到了龙背上。
风煽动着一切,他们陷在漩涡的中心。
时郁的发丝凌乱,殷红的瞳眸撞上闻祀的双眼,从眼底读懂了什么,没有躲开。
林蔚死死盯住他们,无视失血过多乏力的身体,还要勉强出手。
然而,她愣住了。
魔法阵中央的缥缈雾气凝成了实体,正缓缓聚集,肉眼可见是一个人影。
女巫苍老的脸颊满是欣喜,嘴唇抖动着靠近。
“烟烟。”
温柔的女声从人影里发出。
慢慢的,人影化为更清晰的,是一个年轻的少女模样。
听到声音,女巫的眼底极快速地红了,她声音沙哑:“林蔚,是你……”
林蔚?女巫说自己叫林蔚的。
女巫一直要复活的,才是真正的林蔚。
“丛烟,你身上的这件斗篷,是我送你的吗?”女孩弯着眉毛,笑说:“你保存的真好。”
原来她的名字是丛烟。
听到她的声音,丛烟惊慌想起什么,猛地戴上斗篷,遮住脸,不安地问:“林蔚,为什么我没做到,你还是没有复活?”
法阵内的林蔚只是虚淡光影,看上去缥缈极了,一吹就散。
“烟烟。”林蔚微笑着,神情却浮现出一抹哀伤,“这个法阵是巫师们禁书里记载的,你看到的已是残缺。它漏了一个,法阵想要实现不但要献祭品,还要被复活人强烈的求生欲望。”
“二者缺一不可。”
丛烟的眼底满是不解,悲伤问:“……你不想活?”
“我不想用别人的生命来活,也不想让你来为我复活陪葬。”
“如果生命的代价,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只有我一人活在你们都离开的地方。这样的活下去,不是我想要的。”
林蔚的嗓音哽咽,“那样太可怕,太孤独了。”
“烟烟,我不想、更不能背负这么多活下去。”
丛烟的脊背颤抖,颤颤巍巍地靠近林蔚,仍然不敢抬头。
“我的脸……很可怕。”
“我知道的,不怕。”林蔚伸手,想要触碰丛烟苍老的脸颊,却什么都摸不到,光影穿过人身。她落寞一笑:“记得吗,我们以前幻想过老了的样子,你这样我也想过很多次。人都会衰老,一点也不可怕。”
丛烟脱下斗篷,泪水划过脸颊,讷讷道:“很久了。”
“我虽然只是一抹白雾,但偶尔也能够感受到你。”林蔚温柔地看她,“你每天都很累,我好久没有见过你笑,对着瓶子说的话我也都有听见。”
“就算是白雾,我也不是孤独的,你一直陪伴着我。”
丛烟点头,泪眼含笑,与方才癫狂的女巫仿佛不是一个人。
“你最怕孤独,还好,还好没有真的一个人。”
真正的女巫从来不是丛烟,而是林蔚。
数万年前,丛烟是精灵族的一个普通女孩,独自住在雾林的小木屋里。
人类皇室发起了对巫师的追捕令,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和巫师沾上一点关系。
只因为一些诡异事件,有人目击是巫师捣鬼害人。不知真假,但也成为发难的借口,直指着全体巫师而去。
大部分巫师都是普通人,并没有害人的能力。而一些高级巫师也难抵众口铄金,群起而攻之。精灵族远离人烟,大部分都以治愈能力为生,丛烟也只将这些随意一听。
直到她在小木屋的门口,捡到了林蔚。
“我是巫师,你救我会有危险。”
即使奄奄一息,披着脏破的斗篷,林蔚也要告诉她,生怕连累一个陌生人。
但丛烟的生活没有朋友,甚至连邻居也没,她太无聊了。
“我还没见过巫师呢,他们都像你这么漂亮吗?”
于是,救一个女巫,在丛烟的眼里也算不得大事。
就算林蔚是什么邪恶巫师,她也有丰富的毒药足以致命。
在她的小木屋里,林蔚养好了伤。
终于有人陪她找药材,聊天说话,林蔚知道许多丛烟听都没听过的事情。后来,丛烟还求着林蔚学起了巫术。
丛烟越来越觉得传言不可信。
只是搜捕追杀巫师的命令越来越急,即使是偏僻荒芜的雾林,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陌生的男人脸上有刀疤,随口问:“你见过巫师吗?”
丛烟连连摇头。
男人走了,丛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女巫,我去找药材啦!”丛烟背着大包小包,如同往常一样出门几天,“你要好好看家哦——”
“烟烟,要平安回来。”
林蔚对她施了个巫师传统的平安祈福术,巫师一般会对远行的家人用,算是一种祝福。
“当然!”
这是他们最后的对话。
丛烟再到木屋前,却看见一地血迹,木门敞开,门上还有他们一起做的挂饰,挂饰的木绳也被拽断了,星点红色血迹染着。
林蔚的平安祈福术是有用的。
只是她给丛烟施,却忘记了自己。
门内,是林蔚了无生气的尸体。
林蔚的眼泪重重砸到林蔚身上。只得用昨天刚学的方法,试探着抽出一缕白雾,这也是之后无数日夜,她的唯一慰藉和希冀。
“林蔚的巫术都只帮我找过药材,煮药汤。”这怎么就成了某些人口中人人喊打的邪恶巫师。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有人为了赏银,向抓捕队举.报了林蔚,丛烟的短暂美好戛然而止。
筹谋千年的计划,孤独的日日夜夜,她都在为了这个目标谋划。
但在重新见到林蔚双眸的瞬间,丛烟的心落下了。
“够了,这就够了。”
万年前的执著推着人前进,坠入无尽深渊。
其实丛烟的预言,不是时郁今日死亡的命运,而是她和时郁一定会死一人。
从她布下所有计划的最初,就已然踏上了不归途。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许是执著者徘徊不前的新生。
魔法阵耗尽丛烟精力,她的献祭才维持了这么久的林蔚光影。
现在,她们都要消散。
“我早就预言过失败的结局,但我不愿认输。”林蔚虚虚揽住丛烟,仿佛她们没有跨越光阴。
她的脑海里忽然飘过一句话,这是林蔚曾经给她念过的巫师文字里的一句。
丛烟指着陌生文字里的一句,“这个又怎么读?”
林蔚浅笑,温柔的声音念道:“上帝眷顾每一对有情人。”
丛烟决定当一回上帝。
彻底消散前,她语气平和地落下一句话:
“你是他变成的血族。想要完全恢复,得你初拥他帮他恢复。”
闻祀初拥他?
O.O
没等时郁多想,他失去了意识。
zZZ——
作者有话说:下章初拥[黄心][黄心][黄心][可怜]
“失去你的时间,比你我并肩还要长久。”[爆哭]写到这里突然泪目……
反派的情感也算是一对有情人,情包括许多:友情爱情亲情[求你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
我也把选择权交给故事里的两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