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Chapter90正文完 ……
与昏沉的晕不同, 时郁更像是陷入安心的沉睡状态。
红丝绒落地窗帘被人悄然拉开,倾泻而来的阳光将他从混沌的睡眠里唤醒。
青年的眼睫纤长,轻轻展开露出一双清醒的殷红眼瞳,琉璃般质地。时郁梦境中感受到失重, 有人把他整个人抱起, 动作平稳。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
“闻祀。”时郁的脸颊在阳光下折射出雪白的剔透,只是刚要抬手的动作就感受到不对劲, 手上多了沉甸甸的重量。
他眉头微蹙, 手腕扯动间夹杂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垂眸看过去是灼目的金色和火彩。
黄金和高品质的宝石令他眼瞳一亮, 嘴角扯了下。
很漂亮的光芒, 亮晶晶的, 假如不是放在锁住他腕部的链条上, 他会更加愉悦。
“在叫我吗?”低沉磁性的嗓音近在咫尺。
时郁陡然望过去,姿态却是放松的, 懒散地坐起身靠在背后柔软的床头,抬起手举着,“请问,这是在做什么呢?”
闻祀一直就站在那里,光影将两人分割出明暗的交界。时郁处在光下, 闻祀则处于半明半暗, 切割出利落的线条, 高大的身影像是盘踞在暗处的蛇,眼神明亮, 透着股危险的静寂。
像是在观察猎物,判断何时出洞一击毙命,叼回洞穴好好享用。
“不喜欢么?”闻祀挑眉。
面对闻祀的问题, 时郁只是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薄毯子,黑色睡袍下的腿很直,脚踝骨分明。如他所料,也被链条锁住,他晃了晃腿,金色锁链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
闻祀眼眸微眯起,目光直直落在时郁莹白的小腿下,纯金打造的链条透着股奢靡的贵气,却是被做成腿环锁住人。
“特地挑选的,比上次的还要华丽,我以为你会喜欢。”
“睁开眼就是这样的惊喜,真是辛苦。”时郁抓起一截链条,瞧了眼上边镶嵌的宝石,光华流转,只是问:“什么时候做的?这得定制吧。”
“做了很久,宝石没有动你沉睡前收藏的,是按照你的喜好重新寻找的。”闻祀走过来,坐在床前,满意地欣赏着一切。
不知道想起什么,时郁唇角翘起,浅粉色的弧度又引起注意。
他朝着闻祀勾勾手,闻祀顺从凑过来,距离更加靠近,时郁眨眼:“这是你的……爱好?”
在癖好和爱好中纠结,嘴巴里的词汇回转半天,还是决定委婉说出口。
“既然主人已经知道,愿意满足我这点小小的爱好吗?”
联想起女巫说的话,要想恢复必须得初拥,闻祀初拥他。时郁的指尖微动,不着痕迹地拉开了点距离。
沉睡之前的记忆吗,他是想要恢复。如果之前有人告诉他,只要初拥就可以拥有,时郁一定笑吟吟地乐呵呵去问对方:初拥该怎么做呢?
积极的学习状态是值得肯定的。
但现在不同,角色转变了。这和他以为的不一样,首先被初拥的对象是时郁自己,其次是初拥的方式已经让时郁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
时郁退缩一秒,嘴角挂起笑,眼神闪烁问:“兰隐还有咕咕呢?他们还好吗?而且咕咕变大太突然了,有没有去给他检查过身体呢?”
人在慌乱时嘴巴里的问题总会很多,血族也一样,时郁的问题像雨滴一样啪嗒啪嗒砸向闻祀。
闻祀耐心地挨个回答他:“他们很好,龙会变大是因为之前吸收的力量促进了身体的激增,身体正在检查。”
“还有其他问题吗?”
时郁眼珠一转,像是变成了蘑菇,沉默是金。
“看来是没问题了。”闻祀的嘴角弯了下,泄出一点轻笑,穷追不舍,“那现在轮到我来问。”
“时郁,你会愿意初拥吗?”
时郁的眸光一震,抬眼望过去,难以置信闻祀直接问出。
“被我初拥。”仿佛怕时郁不理解,闻祀还好心地补充道。
微微卷起的发尾被闻祀缠绕在手指上,轮廓分明的面容冷峻,此刻仿佛幻视出向猎物发出捕猎邀请的冷血生物,在阴冷潮湿的角落里安静着,但不会一直听话。
时郁想了下,小声试探:“不然你先帮我解开呢?”
锁链被下了眸中禁制,他暂时没法打开,闻祀又在这里,即使打开也毫无意义。在不知不觉的地方,闻祀悄然从少年变得成熟模样,不是从前可以轻易哄骗的小狗。
“不好。”闻祀的答案不出所料。
时郁吸了口气,荒诞的要被气笑了,没忍住被呛到咳嗽两声,眼尾泛起浅红涟漪,“所以你还问我做什么?”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是古堡里苏醒时的卧室,铺着天鹅绒的豪华大床,桌上花瓶里的新鲜玫瑰还沾着清晨的露珠。
民间话本里眷养金丝雀的华丽牢笼,也不一定能做到这步。
所以闻祀是准备……把他囚-禁在这里?
时郁拍开闻祀打理他头发的手,眼睛一眯:“你要把我囚-禁在这里?”
就算是囚-禁的角色,也应该倒换一下,时郁更希望坐在床头慢条斯理逗弄的角色是他,而不是被逗弄的那个。
“不完全是。”
在时郁静待的眼神里,闻祀发表了他独有的理解语言,简称歪理邪说。
“如果你自愿的话,这里就不是囚-禁,是爱巢。”闻祀坦然说道:“如果你不喜欢,这里就只是牢笼。”
在闻祀的口中,这一切倒成了全在于时郁。
时郁的眼眸盯住闻祀,看出了一丝执着,甚至是底气不足的偏执。
“为什么?”他问,动作逼近闻祀,那双比起闻祀稍圆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闻祀的贴过去,睫毛互相擦过。
闻祀眼瞳骤然一缩,却是没有想过时郁会有这样的动作,也泄露了心底的想法。
他总觉得闻祀的眼底,夹杂着强烈的不安和混乱。
锁住他威胁他的人是闻祀,但看起来倒是比自己更惶恐不安,这都被他压抑起来,只有仔细摸索才会发现。
时郁神色缓和下来,看似冷意危险的气息里,盛放着闻祀无法掩饰的后怕。
他问:“你很没有安全感吗?”
闻祀一默,静谧在空气里蔓延。
就在时郁都怀疑判断失误时,闻祀的声音低下去,眼皮掀起,眼底微微发红。
“可是你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声音和方才的坦然不同,低低的,只在耳畔传进来,带着一点疑惑的温吞。简直要让时郁生出困惑,这真的是闻祀说的吗。
恍惚一瞬,闻祀仍旧贴着他,鼻尖相碰的距离。
时郁本能伸出手,指尖漫无目的,回过神又想收回。但被闻祀发现,倏地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手指,朝着自己脸上放,主动的不行,贪恋的姿态。
“可以摸。”
时郁的手指碰到冷白的肌肤,指尖微微蜷缩,有点发麻。
末了,闻祀还道:“想摸哪里都可以。”
他的眼瞳里是试探的色彩,倒像是迫不及待想要被触碰。
时郁的手指碰了碰闻祀的眼睛。
他自然地闭眼,任由时郁拨弄他的睫毛,乖顺的模样和锁住他的判若两人。
“睫毛很长,很密。”时郁做出评价。
闻祀的呼吸顿住,不再平稳。
时郁的手指又往下,划过鼻尖,碰了碰脸颊,最后落在闻祀的唇畔。薄唇线条锐利,是有疏离感的俊美,时郁知道炙热时滚烫得惊人,像是要把他吞没入腹。
他声音发哑,“宝宝的睫毛更漂亮。”
时郁摇头:“不一样的。”
他的睫毛是弯的,弧度卷起,翘翘的。但闻祀的睫毛是直的,更加冷硬,时郁更喜欢直的睫毛,符合气质。
他总觉得睫毛弯弯的会过于柔和。
闻祀却告诉他:“嗯,宝宝的睫毛更可爱。”
可爱。
时郁拧起眉,心想他和这个词真的挂钩吗,闻祀的眼睛里到底有什么滤镜呢,他的一举一动落到对方眼底都会得到可爱这个形容词。
说话间嘴唇翕动,时郁的手指还碰在闻祀唇-瓣,不巧落入唇-缝一点,指尖多了潮湿的温热。
他还没回过神,刚想抽离,就被闻祀先一步桎梏住。
时郁呼吸一顿:“干什么?”
趁着时郁迷茫的片刻,闻祀握住他的手指没入舌-尖,唇-舌缓缓-舔-舐过那双纤长白皙的手指。
像是在品味世界上最美味的藏品。
瞳色很深,却直勾勾地锁定住时郁,目光没有挪动一丝距离,只是手上和舌-头灵活极了,动作看上去甚至有几分瑟-情。
闻祀在取-悦他。
手指上的麻缓缓升腾,不止在指尖,而是顺着手臂往上,时郁的脸蒸得熟透了,浅粉色被更艳的红取代,顺着脖颈往上。
“闻祀……”时郁的呼吸都乱了,忍不住压着吸气声,生怕泄露出不稳的呼吸。
闻祀的动作没有停,却不再仅限于手指这一处,他的目标显然落在了另一个地方,目光灼热地看过来。
黑色的睡袍质地丝滑,腰间的系带绑的很松,两人之间距离暧-昧,早就松松-垮垮,更何况被拽住。
毫不费力的挑开,入目是一大片的白,像是落在了雪地上,却因为他的动作添了红,分外惹眼。
“宝宝,月要好细。”闻祀贴住他的耳畔,说道。
时郁脑海里蹦出兰隐曾经的一个形容,变-态。
但他更想骂的是坏狗……色-狗。
“嗯……”
闻祀的舌-头发挥了时郁从未想到的作用,有节奏的舔过去,灵活炙热,烫的他温度上升,眼尾洇出泪珠。
时郁忍不住哼了声,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下,脑海里一片空白:“……不可以。”
他不自觉地冒出眼泪,视线片刻模糊,眼睑盛不住,水珠掉出来几滴,上好的剔透珍珠般往下慢慢滑过。
但很快,泪珠又被舔-掉了。
时郁本能瞪他,声音还带着黏糊糊的哑,“脏!”
他不明白,闻祀怎么可以在做那样的事情之后,还用舌-头帮他处理眼泪。
很不干净,非常不卫生。
时郁恶狠狠地抬起手,用睡袍的袖口擦了擦眼皮和脸颊,擦的皮肤通红,但眼底的水汽,红润饱-满的唇更吸人视线。
“怎么连自己都嫌弃?”
闻祀眸光晦暗,舔-了下舌-尖,酸涩咸咸的味道蔓延开来,但他细细品味觉得有点香,就像时郁身上那股飘渺清淡的花香。
时郁拍开闻祀的手,很不客气。
他眼神飘过闻祀身后,外边天光大亮,只是屋内被厚重的落地窗帘遮住许多,才显得昏暗。
时郁皱着脸,“现在是白天。”
“嗯,白天怎么了?”
闻祀满脸认真地追问,仿佛真的不明白,等待时郁为他解答。时郁声若蚊蝇:“白天……不可以那样。”
谁知闻祀听后,虚心求教:“哪样?”
时郁:“……”
他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那个词。
见时郁憋的脸都发红,闻祀才不逗他,反倒善解人意起来。他起身拉起落地窗帘,彻底隔绝了窗外的大好天光,室内陷入完全的昏暗。
若是常人肯定是一片黑色,但他们的视力,在黑夜里也很清晰。
这使得时郁完全可以看见闻祀,他的眼神牢牢落在他的身上。
闻祀站到床边,嗓音温和,眼神却沾满谷欠色,“主人,现在不是白天了。”
这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拉起窗帘遮阳光假扮到了夜晚吗,这是血族幼崽才会玩的生活扮演游戏。
但在现在的氛围里,时郁觉得太不对劲。
“闻祀……”时郁纠结半晌,还是磕磕绊绊道:“我不会初拥。”
“没关系。”
时郁抬起眼眸,只看到闻祀回答:“我会。”
在千年的岁月里,闻祀对初拥在记忆里反复加深。害怕忘记时郁最后留给自己的印象,他用利器划开皮肤,渴求模拟出与被时郁初拥咬住时类似的感觉,却怎么也不能够。
但至少他对初拥的流程熟悉,今日终于得到首肯得以初次实践。
心脏在黑暗里沉闷地一声接着一声,跳动的每一秒都昭示着不平静。
时郁下定决心般,牵住闻祀的手,“那你教我。”
不知为何,时郁还是说不出口那句要闻祀初拥他,总觉得羞-耻。
闻祀坐上-床,身侧床垫陷下去一些,时郁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嗅到了清淡的气息,意外说:“你洗过澡了?”
“嗯。”闻祀的呼吸扫在时郁脖颈处,“要香的,你才会喜欢。”
时郁只能接受香香的人靠近,但这么多年也仅限于几个人而已,更不用提是这种近。
他莫名羞赧,干巴巴道;“……哦。”
闻祀凑上前,密密麻麻的轻飘飘吻落在脸颊和脖颈,宽大的手掌握住他的后颈反复,又摩挲过他的喉-结,时郁仰头,眼睫轻轻颤动。
他环住闻祀的肩膀,“接下来该做什么?”
“放轻松。”闻祀的呼吸声出现在耳畔,他揉了揉时郁的月要,瞬间酥麻席卷过全身。
下一秒,颈侧骤然传来一阵痛。
脑海倏地发白,像是断开思绪,大脑一片空白。不只是疼痛,还有一点痒和麻,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在流逝。
时郁知道,那是血-液。
闻祀的动作太快,在时郁还没紧张前尖牙已经锁定猎物,牢牢咬上去。
初拥仪式,最开始血族需要吸下令对方濒死、但不至于完全死亡的血量,这需要初拥者把控,假如发生失误,很容易吸食过量完全陷入死亡。
时郁的呼吸滚烫,脸颊泛起红,眼睛迷茫地睁大,眼瞳涣散。
随着脖颈处血-液的流逝,身体愈发无力,时郁总有种他快要被吸-干的错觉。
千年前他初拥闻祀时,也是这样咬闻祀的吗。
原来是这种感觉。
有几缕不安,时郁忍不住动了,挣扎的动作没能逃离。
闻祀按住他的后脑勺,安抚地摸着他的后颈,声音杂着水声。“乖,很快……很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