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贪吃小皇后 惊棠月 22517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云柚纠结了一下该怎么说,云夫人也不急,眼神慈爱地看着她。

“娘亲,如果我得罪了很厉害的人,有人想要我的命怎么办呀?”

此话一出,云夫人就变了脸色,握紧她的手:“柚柚,你被什么人盯上了吗,你爹爹说你前段时日要了几个侍卫走,要是遇上事,你不要自己扛着,爹爹娘亲会解决好的,不用你操心。”

“没有,娘亲不用担心,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遇上这样的事情了,丞相府可以护住我吗?”云柚亲昵地靠着云夫人的肩膀。

“自然可以,要是丞相府护不住你,娘亲就带你回江南外祖那里,不会有事的,所以柚柚你真的没有遇上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为什么会突然要侍卫?”云夫人担忧地看着她。

云柚坐直了一点:“我要侍卫是要拿来保护我喜欢的人,娘亲,他身子弱,还被人追杀,我要保护他。”

“娘亲,哥哥和嫂嫂成亲之后还是住在丞相府吗?”

“是呀。”

“那如果我成亲的话,也可以和夫君住在芭蕉阁,不像姑姑成亲一样离开丞相府吗?”

云夫人摸摸她的脸:“自然可以,娘亲就是想让你和喜欢的人在府上成亲,成亲之后还依然住在府上,哪里都不用去,但这看柚柚自己,你喜欢成亲之后住在哪里都可以。”

“那他住在丞相府之后,丞相府的人就会保护他的对吗娘亲?”

云柚想,他们成亲了,那她的爹爹娘亲也是他的爹爹娘亲了。

“自然的,你们成亲了,这里就是他的家了,一家人自然会互帮互助。”

云夫人说完了,云柚开始出神了。

如果她和沈微林成亲的话,丞相府会一直保护他,他就不用担心有人追杀他了,她还可以每天和他用膳,不用翻墙过去找他。

她也不用郁闷他会和其他姑娘成亲了。

“娘亲,我要和他成亲。”

云柚一脸认真,一看就是深思熟虑的,但云夫人茫然了,这成亲,怎么来得如此突然?

“柚柚,你不是前几日才说不想成亲吗?”

云夫人不懂她了,“而且娘亲都还不知道那人的品行脾性呢,还有名字相貌一样不知,柚柚,成亲不是儿戏,不能随便成亲的。”

“那就是我想和他成亲,我先慢慢说给娘亲听。”

等她问了沈微林再说,要是他也喜欢她的话,她就和他成亲,要是他不喜欢她的话,那云姝阿姐说的话也很有道理,但要是他吃了春日酒还不喜欢她的话,那,那她就多给他安排侍卫吧。

云柚简单说了一下沈微林的情况,但没说他的名字和他住在邻院的事。

云夫人听完了:“所以那个公子是一个江南来的书生,他脾气很好,长得很好看,做饭很好吃,但身子比较弱,对吗?”

“嗯嗯。”

云夫人有些愁:“那,那可有画像,我们什么时候能见见他呢?”

“改日吧,过两日再说。”

“那,也行吧,那他住在哪呢,可有自己的宅子?”

云柚点头:“有的,他有一个自己的院子。”

云夫人想那还好些,起码在京城有自己的院子,不是什么贫苦书生-

邻院里屋,姜满福候在一旁,耳朵时不时注意着院外的动静,云姑娘好似昨日都没来,不知道今日来不来。

“姜满福,你觉得宫里好玩吗?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冷不丁地问话,姜满福欸了一声才仔细想这话要怎么回,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皇上,您方才问的是宫里好玩的地方吗?”

沈微林嗯了一声,抬眼看他:“没有吗?”

姜满福的眉头能夹死两只苍蝇了,这宫里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但皇上问了,他就得想出几个来,“御花园可以赏花,藏书阁可以看藏书,映月楼可以赏月,俯瞰整个上京城,紫竹轩可赏竹泡温泉。”

“射苑可以骑马射箭,水戏阁可听曲,碎玉汀冬日可赏雪堆雪人。”

“没了吗?”

沈微林想着她那日说不喜欢宫里的话,宫里确实乏味无趣,她不喜欢宫里情有可原,他也不喜大周皇宫。

姜满福犹豫了一下:“御膳房可以吃?”

沈微林手中的奏折翻过一页,随后拿起手边的话本子,“这几日让御膳房照着上面的菜名做午晚膳食,做好之后便送过来,用心做。”

“……是……”姜满福拿过那本话本子,好似明白了什么,皇上这是要用御膳房留住云姑娘吧,那御膳房那边可得好好交代一下。

“沈微林!”

刚听到声音,门一下就被打开了,沈丛听大大方方地走进来。

姜满福恭敬地行礼:“见过明王殿下。”

沈微林只抬眼看了他一眼,执笔的手不停:“何事?”

“啧,沈微林,我帮你批了那么多奏折,在宫里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休息了就赶紧出来看你了,你还这么冷淡,过河拆桥也不是这么拆的吧。”

沈丛听自己找了个位子就坐下了,直接整盘拿走桌上的糕点开始吃,有点噎想喝茶,喝了一口就皱眉:“沈微林,你这茶水也太苦了,喝完都不用睡了。”

姜满福赶紧乐呵呵地开口:“老奴马上去泡一壶花茶回来,明王殿下稍安勿躁。”

说着茶苦,但糕点实在噎人,沈丛听还是喝完了。

“沈微林,你什么时候回宫啊,我这一出宫都不想回去了,这宫里枯燥无味,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能说的那些都是日日嘴巴不停歇的大臣,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宫外比宫里好玩多了,什么都有,最起码不会总是有宫人进来禀告又有哪个大臣来求见。

沈微林批阅完手上那本奏折,“过两日便回去。”

“真的?!太好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再当两天皇上吧。”

“欸沈微林,你这天天待在这院子里你不闷吗,这院子也太小了,什么都没有,这书案上连串葡萄都没有,你今日的药喝完了吗,身上的毒是不是已经解了,你这奏折批得也太慢了。”

沈丛听站起来四处闲逛,嘴巴就没停过,一直絮絮叨叨。

“你话很多。”沈微林把笔放下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沈丛听哦了一声无视他继续说,像是要把在宫里没处说的话全都说了个遍,说累了才停下。

姜满福重新沏了一壶新茶进来,还有一串葡萄,沈丛听喝了茶吃了葡萄,还让人去酒楼买了饭菜回来在这吃了一顿丰盛的午膳,吃饱喝足霸占了院子里的藤椅,但躺了一会儿受不了外面的蚊虫就重新进去了。

“沈微林,你这药怎么这么苦啊,你怎么还喝,毒还么解没?”

“没有。”

沈丛听看向姜满福,姜满福摇头。

啧,这太医院都一群庸医。

“沈微林。”

屋外传来声音。

哦,女子的声音,沈从听的兴趣一下就起来了,姜满福熟练地离开了,因为云姑娘来了。

沈微林起身,眼神平静地看向他,像是在说你还不走吗?

沈丛听装作没看见,走?开玩笑,他还要出去瞧瞧是哪个姑娘和他一样直唤沈微林的名字呢。

云柚今天是空手来的,因为她就只是来问问题。

但今天出来接她的不是沈微林,是一个陌生男子。

他一身宝蓝色衣裳,眉眼张扬,桃花眼笑眯眯的,看着她的眼里带着好奇和欣赏?

“这位姑娘来找谁?”沈从听张扬的眉眼微微上挑,这姑娘脸圆乎乎的,一看就是平日里和他一样爱吃饭不挑食,绫罗绸缎养着的姑娘还是翻墙过来的,这隔壁的宅邸貌似是丞相府吧。

“你是何人?”云柚警惕地看着他,直到看见他身后的沈微林才放松了一点警惕:“他是谁呀?”

沈微林越过他,温声唤她让她进来:“云柚姑娘,这是我兄长,沈丛听。”

“原来你是沈微林的兄长呀,沈哥哥好。”云柚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了,笑着唤他,但她其实心里有点不大高兴。

沈哥哥。

“云柚姑娘直接唤他名字就好,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哥哥。”沈微林倒了杯花茶给她。

沈丛听一听不乐意了:“我当然喜欢,云姑娘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当然叫沈哥哥最好。”

沈丛听明显感觉到自己说完话之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凉嗖嗖的,欸,屋里真凉快。

云柚察觉不出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但沈微林说的肯定对一点:“那我唤沈公子吧。”

“可以的。”沈微林应她,沈丛听无语。

沈微林看向他:“你不是说还有事要去办吗,怎么还不走?”

“确实有点事,但也不是很急。”他悠哉悠哉继续坐着,直到实在受不住沈微林这小心眼的目光才起身:“咳,其实还挺棘手的,那我就先走了,云姑娘下次见。”

“好,沈公子慢走。”

云柚喝完了杯里的花茶,今天的茶甜甜的,还很香,她无意识地扣了一下杯底,“沈微林,你哥哥来接你回家吗?”

沈微林在这住了那么久,她已经以为他家就在这里了,忘了他其实有一天是会离开这里的。

“算是,不过还要过两日。”

云柚皱眉:“你真的要走了吗?只有两日了,你怎么,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呀?”

“那这个院子怎么办,你家在京城吗,还是离这里很远?”

沈微林耐心地一个个回答了她的问题,但她还是不大高兴,扁嘴不悦。

她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但这时候都想不起来了。

“云柚姑娘,我……”

他瞧她不大高兴要解释,云柚腾一下就站起来了,不看他,语气闷闷地,“府里的糕点要做好了,我要回府去吃了,明日再来找你吧。”

“云柚姑娘。”他拉住她:“我还会回来的,云柚姑娘想何时见我都可以。”

云柚抿了一下唇看他,还是不开心:“真的吗?”

他点头:“真的。”

“随时都可以吗?”

“随时都可以。”

但她还是不开心,“那我明天要吃酒酿可以吗?我想吃你做的。”

“可以。”

“那我明日拿酒过来。”

“好。”

她得到应允之后转身就走了,像是半点都不想再听他说话了。

他看着她利落翻墙的动作,眉眼温和,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垂下眼时几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

小厨房里已放着几坛酒酿,都是不一样的口味,她应该都想尝尝,做酒酿的时日要长一些,一日怕是不够,她明日带来的酒便只好留着下次做。

云柚急着回去除了一点点不开心,还有就是因为她有很重要的事情现在就要去做。

“春日酒?”

冬穗没听过这个酒,疑惑这是什么酒要去药铺买?

“这个酒只有药铺才有吗,小姐,那是药酒吧?”

云柚摇头:“不是的,你先去瞧瞧有没有,没有再回来告诉我。”

“……好。”

冬穗要出去了,云柚在府里待不下去,索性和她一起去,到了药铺门前,她拉着冬穗:“我在马车里等你,你快些去问问,要小心些问。”

“好,小姐放心。”

云柚掀开一点马车帘子瞧,见冬穗出来没有往这边来,而是辗转去了其他几个相近的药铺,过来一会儿之后回来对她摇摇头:“小姐,都没有,但有一个伙计说那是黑市才有的东西,不知真假。”

“不过黑市鱼龙混杂,一些寻常店铺没有的东西那里都有,也许还真有那种酒,小姐在这等着奴婢吧,奴婢去黑市瞧瞧。”

云柚摇头:“我和你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说:连更三天,晚安,宝宝[摸头]

第32章

黑市藏在长长的巷子里,马车进不去,冬穗给她戴上惟帽扶她下来:“小姐慢些。”

巷子口没什么人走动,偶尔会有一些蒙面人走过,冬穗把云柚护在里侧,带她快快走过,再走一段路,便觉得热闹起来了,巷子里与街外无异,也是一条街,摊子店铺应有尽有,只是摊子上的摆放的东西有很多都是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云柚看着一个摊子上挂着的面具,那些面具像是人皮,看着很诡异,她伸手碰了一下,好像真的人皮。

“这位姑娘是要买面具吗,这是人皮面具,戴在脸上保准瞧不出原先的模样。”摊主把面具拿下来要递给她,云柚不接,摊主以为她嫌弃这面具不好。

“姑娘,我里面还有一种更好的面具,只需要轻轻一贴上去就可以改容换貌,想挡住哪里都可以。”

冬穗听着毛骨悚然,想拉着小姐走,但小姐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

“若是脸上有一点点疤痕也可以挡住吗?”云柚问。

摊主点头:“当然可以,姑娘要吗,要的话我就去拿出来给姑娘瞧。”

云柚嗯了一声,摊主马上转身去拿出来,面具放在盒子里,很薄很薄,她拿在手上都没什么感觉,触感很柔软,冰冰凉凉的。

“这是用及其真贵的材料制成的,里面含有珍珠冰子,不会闷着脸。”

云柚把面具放回去:“若是想挡住脖子可以吗?”

“自然可以,这盒子里有不同的面具,完好的和零散的都有,姑娘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那我要一盒。”云柚让冬穗拿着付银子。

摊主顿时喜笑颜开把盒子交出去,收了银子叫她慢走。

“小姐,那里有一个药郎。”冬穗抱着盒子看见一家店铺外坐着个在磨药的药郎小声开口,这黑市里的人都很安静,来来往往都不怎么说话,买了东西就走,有时走过她们身边还会看一眼,冬穗都不敢大声说话。

这黑市里也就比无人的街巷热闹一点点,当然也可能越往里越热闹。

云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走向那个药郎:“大夫,我想买一种药。”

药郎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说话,直起身往里走,云柚迟疑地跟上。

铺子里药味很重,四面都是装着药的小柜子,桌上还摆着很多晾晒的草药,还有研磨好的药粉,药郎走到柜子前看她,依旧不说话,云柚会意:“我想买出春日酒,这里有吗?”

药郎听到药名背过身去找。

冬穗觉得这药郎怪怪的,怎么不说话啊,伸手扯了扯小姐的袖子,想让她走远一些,不要靠那么近,云柚弯弯眼让她不用害怕。

药郎很快就找到了,春日酒装在一个瓷白的瓶子里,他没有递给她,而是看着她用手不停比划着,是手语。

原来这药郎口不能言,是个哑巴。

云柚伸出手和他说着话,但她的手语磕磕绊绊地,反应不是很快,有些话要想一下才能比划出来,惟帽下的眉一直微微蹙着,药郎在给她说着春日酒的用法,她问他这药对身子会不会对身子不利,吃了会不会不舒服。

药郎看见她会比划,脸色有点好,比划的动作也比较慢,方便让她看清楚。

冬穗站在一旁一脸蒙,这是在说什么呢,小姐怎么也会比划?

药郎说完了就把药递给云柚,然后比了一个手势,冬穗知道这是要七两银子的意思,心里嘀咕了一下这药好贵,还是把银子递出去。

云柚摸着那个小小的瓷瓶,药郎说这药如果是放在酒里的话,好像需要放多一点-

姜满福带着晚膳偷偷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云姑娘不在院子里。

云姑娘今日不和皇上一起用晚膳吗?平日这个时候皇上都会坐在那藤椅上,等着云姑娘会从那矮墙翻过来唤他。

里屋,沈微林坐在书案前低头翻着书卷,暗卫站在前面说着话,姜满福进去的时候暗卫已经站好一会儿了。

“软肋无非是那几个碎银子,说不出实话便杀了。”书卷翻一页,他漫不经心地道。

暗卫惊叹皇上的敏锐度,上次那刺客身上随身带着的几个碎银子居然能顺藤摸瓜到软肋上,那刺客嘴里真假话掺半,很不老实,死了便死了。

“皇上,那那些大臣需要去处理吗?”

刺客不止一批,大多不过是那些在封地不安分的王爷,想谋权篡位,明王底下也有一些不安分的臣子,还有朝中那些想把自己女儿塞入后宫而用的一些下三滥手段,想下毒再用美人计罢了。

“先查查他们私底下的勾当,其他的先不用管。”

暗卫应声退下,姜满福已经把晚膳摆好了:“皇上,该用膳了。”

沈微林放在手里的书卷起身,桌上摆了好几道菜,大多是肉菜,有她最想吃的酱骨头,还有一盘糕点。

姜满福看见皇上的目光落在那盘糕点上,“皇上,今日的晚膳和糕点都是照着那话本子做的,云姑娘……”

“她今日不过来。”

姜满福点头,心想那就是明日过来,明日让御膳房做得更精细些,酱骨头也要用最大最好的,今日的好像有些小了-

翌日

芭蕉阁里,冬穗在伺候云柚洗漱,冬环在挑青衫阁送过来的新衣裳,今日七夕,也唤乞巧节,要给小姐挑一件新衣裳。

“小姐,青衫阁送了新衣裳来,您瞧瞧今日想穿哪一件,邻院公子的衣裳也一并送过来了,没有送到公子那里。”冬环把那几件衣裳拿过来给她看,云柚纠结了一下:“那穿这件吧。”

浅紫色的衣裙,裙摆处绣有含苞欲放的花,一针一线,很是精巧,浅浅的紫色搭着柔和的浅粉黛色,袖口处绣着一贯的游动小锦鲤。

云柚坐在铜镜前看着冬环给自己编发,今日戴的是绿色发带。

“冬环,这是什么?”云柚看着桌上那个小盒子,打开里面一排的银针,还有一捆捆小小的线。

冬环在绑发带,“里面是针线,今日是七夕,要穿针乞巧,膳房那里应该已经在做巧果了,小姐晚上就可以吃了。”

七夕,丞相府上办了乞巧宴,城中有名的贵女大多都会过来,在宴上吃巧果、穿针乞巧、赏月吟诗。

云柚拿了一根针出来,试着穿了一下,一下就穿进去了,弯眼夸自己:“我也很是心灵手巧呢。”

发带绑好,冬环笑着同夸:“小姐最是心灵手巧。”

早膳过后,云柚就去池子边喂锦鲤,鱼食一大把一大把地往下撒,等确定它们都吃饱了才去亭子里看话本子,话本子看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来昨日和冬穗去买了一本画本回来还没看,昨夜光顾着往酒里放春日酒了。

冬穗一早便过去膳房了,等着做巧果,巧果一有做好的,她便拿了几个回来,正好遇上从亭子回来的小姐。

“小姐,奴婢拿了巧果回来,刚出炉的呢,快尝尝。”冬穗用油纸包着三个巧果,拿了一个喂给她吃,云柚吹了吹气咬了一口,还是有点烫,味道还可以,她吃完了一个:“冬穗,我们昨日去买的那个画本你放在哪里了呀,我忘记了。”

冬穗趁热吃了一口:“奴婢放在您床榻边的柜子里了,那里面都是话本子,小姐现在要看吗,奴婢去拿出来。”

“”我自己去拿,你去找冬环玩吧。”

“好。”冬环在院子里晒书,冬穗把油纸里那个巧果拿过去给她吃:“冬环,快来吃巧果,吃了巧果心灵又手巧。”

冬穗笑着吃下巧果谢她。

云柚拿出了那本画本,半倚在床榻上专心致志好奇地看。

云姝若是在此,看见画本上的东西定是会气急败坏一把夺过来。

画本被翻了一页又一页,吃过午膳之后她又继续躺在床榻上看,她今日都不出府,只想等着吃过晚膳抱着酒去找沈微林。

天色渐渐暗了,水墨一样的天,团团的云缓缓动着,藏进一层又一层的云里,裹住一点月亮的角。

“冬环,我现在感觉身体有一点不舒服,就不去乞巧宴了,要是祖母那里来人就说我不舒服,我待会儿要睡觉了。”云柚拿着一片花瓣在把玩,花瓣沾了水,水珠流尽了又被浸入水中重新沾上水。

她面上带着一点困意,看着有点困,冬环舀了一勺水细细洗着她的肩头,面上带着担忧:“好,小姐是头疼吗,奴婢待会儿给您揉揉。”

冬穗拿了衣裳进来,“我给小姐揉吧,正好今夜是我守夜。”

云柚沐浴完,待穿好寝衣就让她们都出去:“不用揉,我就是今日看了本话本子,看完了有点难受,现在只想睡觉,你们都去睡吧,睡不着就去乞巧宴上吃吃东西,今天不用守夜,快去吧。”

冬环冬穗迟疑,觉得还是要守夜,小姐今日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吃晚膳,又提早沐了浴,想来是今日过了午膳身子便有些不适了。

云柚看她们迟疑的样子想了一下去找荷包,把荷包塞给她们:“七夕节,今日街市有灯会可以看,你们去瞧瞧,遇到好看的花灯就买一盏回来给我,我明日再看。”

“我明日起来要是没看见花灯会难过的,快去吧,芭蕉阁还有其他几个人守着我呢。”

她们对视一眼,云柚知道自己说服她们了,松了口气,让冬环去前院传话自己不去乞巧宴。

冬环很快就回来了:“小姐,夫人在前院,奴婢和夫人说了您不想去,夫人应了,奴婢没说您身子不适。”

“好,你们去玩吧。”

云柚躺在床榻上,等着冬环把烛火熄灭合上门才翻了个身,薄薄的被子下藏着一本画本,她今天看了一半,还没看完。

她觉得自己已经会了。

戌时一刻

芭蕉阁的窗子被悄悄打开了,云柚抱着一坛酒还有一个小包袱从窗子悄悄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从明天开始,我要每天码一万字,天天更新[哈哈大笑]

O(≧≦)O

好了,上面是白天做的白日梦,看一下就行[摊手]

明天文案~晚安宝宝~

第33章

丞相府中隔几步便会有一盏小灯笼照明,一路悄走至矮墙依旧有灯笼,邻院里以前没有灯笼,后来不知道怎么有了,还很多,屋檐上、树上,矮墙上都挂着小巧的灯笼。

但云柚依旧习惯了爬上矮墙之后唤沈微林出来接她。

“沈微林。”

她欢快的嗓音一唤他,不一会儿门便开了,青衣公子执着一盏灯笼从屋里出来,朝她走近,眸中含笑,温声唤她:“云柚姑娘。”

昏黄的灯笼轻轻晃着,地上映出人影,云柚盯着那影子瞧,觉得有趣,抱着怀里的东西轻快地跳下来。

姑娘和公子的影子挨在一起了。

姑娘仰面:“沈微林,我们说好你今天给我做酒酿的,你还记得吗?”

公子眼里映着姑娘:“记得。”

云柚把怀里的酒坛和包袱放在树下的石桌上,她坐在躺椅上看着天上躲在云层的月亮,她有一点点紧张。

沈微林把酒酿拿过来放在桌上:“云柚姑娘,这是荔枝酒酿。”

小小的酒坛子放在桌上,酒坛旁边还放着两只碗。

“啊?”云柚看见桌上的酒酿不解,双手撑着下巴脸上有点愁:“不是用我拿来的酒做吗?”

她话里带着失落,眉眼微微蹙着,他指尖微微动了动温声道:“做酒酿需要等发酵,一时半会儿做不好,云柚姑娘要用这坛酒做的话还需等几日才能吃。”

沈微林见她兴致缺缺,没有把酒酿打开,在她一旁坐下,她应是不想喝这坛酒酿,石桌上有竹果,她喜欢吃但不喜欢剥,他拿了一个开始剥。

“好吧,那我吃这个也可以,但我们只吃一点,就喝我带来的这坛酒可以吗?”云柚绞了一下袖口的刺绣锦鲤:“我这坛酒是专门去酒窖里拿的好酒,我想让你尝尝。”

他把剥好的竹果递给她:“好。”

荔枝酒酿荔枝味很香,去核的荔枝在酒酿里是奶白色的,里面藏着糯米,酒香味浓郁,酸酸甜甜,甜的居多,云柚喜欢吃,吃上酒酿就忘记了方才小小的不开心和紧张,“沈微林,你做的酒酿也好好喝。”

沈微林拿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云柚姑娘,这不是我做的,我做的酒酿都发酸了,不能吃。”

他做了很多次,酒酿不是发酸便是生出了黑毛,她若吃了会坏了身子。

“没关系呀,你做饭好吃就好了,酒酿不会做也没关系。”她摸了下腰间的荷包:“我有银子可以买很多酒酿回来给你吃。”

他弯唇:“好。”

因着她说只吃一点点酒酿,所以他只舀了不到半碗的酒酿,她几口便吃完了。

云柚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包袱:“沈微林,青衫阁给你做的衣裳已经做好了,我都放在包袱里,你明天看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就可以穿上了。”

“好,多谢云柚姑娘。”

他碗里的酒酿也吃完了。

云柚见他的酒酿也吃完了,就迫不及待把她带来的那坛酒打开,醇厚的酒香从酒坛里飘出来,若是云丞相在此,定要睁圆双眼,因为他放在酒窖的好酒被她找出来了!

云柚就是特意去府里的酒窖里找的,反正爹爹只是收藏那些酒,不会喝,那她自然心安理得拿走了。她担心春日酒放进寻常的酒里就不起效了,所以要找一坛好酒,好酒配好药。

沈微林把方才那两只吃过酒酿的碗洗干净拿了回来,云柚抱着酒坛子往碗里倒酒,控制不住倒了满满一碗。

两只碗都倒满了酒,因着是大碗,所以酒坛子里就只剩一半酒了。

云柚小心翼翼地把他那碗酒推过去一点,生怕碗里的酒洒出来。

“云柚姑娘要喝这么多吗?酒多醉人,姑娘要少喝一些。”

沈微林看着她那碗里满满的酒微微蹙眉。

“没关系,你快尝尝。”她双手捧着碗抿唇看着他。

酒味醇厚,这酒极易醉人,闻到酒味的时候,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她眸子水润灵动,他垂眸喝了一口。

院里凉风习习,树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云柚被风吹得有些心慌,忙低头喝了一大口酒,酒的辛辣感一下子冲上口腔,她被辣得直咳嗽。

“咳咳咳!”

沈微林伸手轻拍她背,后进屋倒了一杯温水出来:“云柚姑娘喝口水。”

云柚一口喝完了水,还是觉得难受,又喝了一杯,终于缓过来了,圆润的鹿眼此时更加水润了,还泛着红,像是将将哭过般,脸颊也微微泛起红,唇瓣嫣红微微张开。

沈微林收了茶杯移开了目光,压下心底的异样。

“沈微林,这酒好辣,你……”云柚想说让他不要喝了,会很辣的,但已经晚了,他碗里的酒已经空了:“你怎么喝完了呀,是不是很辣,我不知道酒是辣的,不是故意让你喝的。”

她开始自责了,这酒好辣,他吃不得辣,她还给他倒了那么多。

沈微林放下酒碗,她的鼻尖微微泛红,灵动的眸子带着自责。

“无妨,我习惯了喝酒,并不觉辛辣,云柚姑娘初次喝觉得不适应是正常的。”

“真的吗?”

“真的。”

云柚松了口气:“那我也习惯一下,小口喝应该没事。”

她在藤椅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端着碗小口小口喝,还是觉得不好喝,酒闻起来很香,但喝起来味道好奇怪。可是他都喝完一碗了,她也要喝完一碗。要是他喝了这加了药的酒不舒服,她可以陪着他。

一碗酒很快就见底了,她捧着碗一口气喝完,觉得难受极了,嘴巴好苦,像是喝了一碗很香的药。

沈微林在看着那坛子酒,听见她搁碗的动静回神,她的酒碗空了。

云柚觉得有些热,想找那把大蒲扇,忽然一只微凉的手贴上了自己面颊,她愣了一下,抬头呆愣地看着他:“你要揉我的脸吗?”

沈微林觉得手烫了一下,很快收回:“云柚姑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但我觉得很热,我想要蒲扇。”她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去,她还想抓住他的手让他揉一下自己的脸呢,娘亲和云姝阿姐都很喜欢揉她的脸,觉得很软。

蒲扇在藤椅下,沈微林拿出来给她摇着扇子,云柚坐着不舒服,干脆躺在藤椅上,紫色的裙摆层层垂下,有风拂过紫纱裙便轻轻扬起。

月亮从云层里悄悄出来了,姑娘发上的紫珠子吻着月光。

“沈微林,你醉了吗?”

云柚觉得脸上不是很热了,坐起来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仰面看着他问。

“还好。”他执着蒲扇的手有些热,心底怪样的感觉一直在慢慢升起,有些灼心。

还好,那就是没醉呀,没醉的话是不是还没喝到药呀,药会不会沉到酒坛底下了?

“沈微林,这个酒不能浪费的,你,还能再喝吗?”她揪着他的袖子就开始把玩,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说话时声音软绵绵的。

他看着袖子那只白嫩的手:“嗯。”

酒坛里的酒没有多少,一只酒碗装满之后,便只剩几口了,他在喝酒,她在看他喝。

他眉眼如画,面容白皙,鼻梁高挺,一支白玉簪把发丝挽起,唇若含丹,嘴角时常噙着温雅的笑意,如柔月的眼眸也温温和和带着让人沉溺的笑,此时的唇瓣因喝了酒而显得越发红,耳垂也有点点红,她想摸一下,但只是指尖动了一下。

明明是他在喝酒,但她却觉得很辣,酒很辣,身上好热,她的脸颊其实已经红透了,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但她以为是困了。

不过她不想睡,也没有很强的困意,她还没和他说话。

“沈微林,你在京城有喜欢的姑娘吗?”

她蓦然凑近他,鼻尖呼吸的热气拂过他的脸庞,带着痒意,勾着人心。

他眸子暗了一瞬,喉口滚动,眼里映着她:“有。”

那你喜欢的姑娘是我吗?

云柚想这样问,但又觉得太不矜持了,祖母说姑娘家要矜持一点,不能太大胆。

她要矜持一点。

但是她有点想亲他,其实不是有点,是很多点。

说话要矜持,那动作是不是就可以不矜持了?

“云柚姑娘……”他想问她是不是在酒里下药了。

“沈微林,我想亲你可以吗?”她像蝴蝶翅膀一样的眼睫颤啊颤,颤红了姑娘的脸,颤乱了公子的心,“我亲你的话你会不会不开心?”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与她的眼眸对上,她眼里害羞慢慢染上欢喜。

姑娘脸上细小的绒毛轻轻扫过,鼻尖呼出的热气与之缠绕,丝丝缕缕,分不清彼此。

院中灯笼高挂,柔和的光照着院子,和天上的月亮一般柔和,吹来的风温热中裹着微凉,吹在人的心上,宛如石子落进看似平静的湖面,水波圈圈荡开。

姑娘温热的唇瓣贴上公子滚烫的唇瓣,轻轻一碰很快消失,唇上的温热消失了,那抹柔软和温热落在他脸颊上,丝丝蔓延的疼痛像是被烫到了,渐渐减弱。

他脸上的花痕出来了,她的唇瓣落在了上面,一下又一下吻着,柔柔的,像是怕碰疼他。

她坐在藤椅上身子前倾,他的手虚虚搭在她腰间怕她摔了,半点不逾矩。

“沈微林,我身上有点热,好像有虫子在咬我。”

他的手很凉,她抓着他的手往自己面上贴,有点舒服,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但一直落在他的唇瓣上,她忍不住又轻轻亲了他一下,要离开的时候控制不住含了一下他的唇瓣。

他的唇瓣好软。

沈微林搭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深邃的眼眸分不出情绪。

“云柚,你是不是在酒里下了药?”

“……嗯,我放了春日酒,好像放多了……”

她体热难耐,依偎在他怀里,半个身子已不在藤椅上了。

那药郎有些动作她看不懂,不知道他说的是放少一点还是放多一点,她觉得那瓶子很小,一点点可能没效果,索性就全部倒进去了。

“春日酒是什么?”他不知那是什么药。

还未等到她回答,他身子便一下子僵住了,她温热的唇贴在他的喉结上,手从领口探进了衣裳里摸到了他的肌肤。

云柚被放在床榻上的时候手还勾着他的脖颈,屋里的冰鉴不够凉,她要贴着他才好,她双手挽着他的脖颈用力一勾他就和她倒在了床榻上,她的唇贴着他面。

“云柚姑娘,我去找大夫,一会儿就回来。”

沈微林整个人被她缠住,她身子里的热香和鼻间喷洒的热气一同缠绕着他,他一边避开她凑过来的唇,一边用内力压着体内升起的燥意,那酒里药的剂量很大,他喝了大半,如今还不知那是什么药,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伤了她。

“不要。”

云柚热得难受,眸子里泛起了水花,莫名有些委屈起来,他们都吃了春日酒,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难受,一样想亲她呢,那他为什么不亲她?

她三两下除了身上的外衣,不慎扯到里衣,里衣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肩头上有一条细小的粉肩带,肩头方露就被寝被盖住了,沈微林把寝被盖在她身上:“云柚姑娘要不要喝水,我去倒水。”

不等她回应,他便稍稍用力挣脱来她的缠绕出去了,吩咐完暗卫便进来倒水。

方才盖在云柚身上的寝被全都被掀开了,她如今身上只剩一件里衣,里衣后便是心衣了,沈微林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要扯里衣的动作:“云柚姑娘,屋里有冰鉴,一会儿便不热了,大夫一会儿便来,先忍忍。”

他也在忍。

云柚面颊粉红,身上香汗淋漓,被抓住了手腕更委屈了,屋里好热,他身上凉快还不让她挨着。

“沈微林你是不是讨厌我,我这么热,你身上凉快还不让我挨着,我想亲你你还躲着我。”他不让她挨她偏要挨着他,还要亲他,胡乱坐进他怀里便亲上他的下巴。

云柚潜意识里感觉自己有些不讲理了,但她难受,身体里好像有很多蚂蚁在爬,蚂蚁很热,她也很热很热。她想亲他碰他,而且他是应许她亲他的,那他也可以亲她。

她胡乱在他身上吻着,手也不安分要脱他的衣裳。沈微林安抚地克制地亲了一下她滚烫的脸颊,忍着心底的燥意沉着声音问她:“云柚,我亲你,你会不会不高兴?”

“不……”

云柚刚吐出一个字,下巴就被捏紧了,唇瓣被人含住,他克制又用力地吻着她,她微微张开唇,唇舌交缠。

她面红,他耳赤。

“公子。”暗卫在外压低声音敲门。

沈微林尽力压下眼里的情动,松开了她一点,云柚不满,他的唇瓣从她唇上移到她眼上安抚地吻着:“云柚,待会儿不要出声,大夫来诊脉,很快就好。”

云柚的唇贴在他喉结下,再往下,不知道听到没有,但她被点了穴,知道也回答不了。

沈微林在她嫣红的唇瓣又亲了一下才整理凌乱的衣裳伸手把床幔放下,让人进来。

暗卫带着大夫进来,大夫被叮嘱过来不能随意说话,只敢把药箱放下,取出一方丝帕放在那姑娘的手腕上开始诊脉。

“她吃了春日酒,春日酒是何药物,可会伤身?”沈微林坐在床榻边上,问着大夫的同时一只手在牵着里头姑娘的另一只手。

大夫收回手起身:“春日酒就是寻常所说的春药或媚药,但比一般的春药强上不止一点,这姑娘应是吃了不止一点,这春日酒只有那黑市里才可能有,无药可救,唯有鱼水之欢可解。”

“若是……”

大夫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会暴毙而亡。”

云柚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好热好难受,但动不了,因为沈微林给她点了穴。

屋里再度恢复安静,云柚难受地想哭,也确实哭了,但很快就被人抱进了怀里。

沈微林在亲她,她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沈微林,你不要和别的姑娘成亲好不好?你已经亲了我了。”

云柚觉得沈微林亲她的时候她觉得很开心,可能是因为他的唇凉凉的,但她想要更多,她感觉自己还是很难受,需要他亲很多很多次才会舒服。

她的里衣散了不少,沈微林的唇擦过了她圆润的肩头,她的身子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又迎了上来。

“云柚,我回宫后便去丞相府提亲,和你成亲。”他的声音比往日沉了许多,额头上都是细汗,内力压不住体内冲上来的燥热,她浑然不觉,连他的话也没听多少,只听到成亲二字,胡乱地点头,以为他答应了又要亲他。

沈微林按住她肩头与她分开一点,与她额头相抵,哄她:“云柚,春日药无药可解,你待会儿要是疼就咬我,不要忍着。”

云柚眼神已迷离不知所云,但她知道不能咬他,他身子弱。

“云柚,你知道春日酒是做什么的吗?”她若是不知,他此举便是……

“知道的呀……”云柚听到了春日酒,稍稍清醒了一点点,但很快就被吻得迷了心神。

她知道的,她是有意为之。

云柚不安分地乱动,不知碰到哪里,引得身上人的闷哼,但他只是低头细细柔柔啄吻她肌肤,动作克制,额上密汗顺着下颌往下流淌,融入她肌肤。

屋内烛火已熄灭,只余檐下灯笼摇晃,月亮不知何时又躲进云层里,只余朦胧月光。

姑娘细碎的哭泣声一一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裹走了,床榻内,姑娘仰起修长细嫩的脖颈咬上了公子的肩头,面颊绯红趴他肩头,眼尾嫣红受不住再度在他肩头留下排排牙印。

第34章

绵绵云团缓缓裹住柔柔的月,不久,月散了,日头起来了。

散下的床幔透出一丝间隙,锦被下姑娘依偎在公子怀里,姑娘面颊粉嫩,不施粉黛,卷翘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云柚觉得有些热,屋里冰鉴不凉快了,想出声唤冬环,但刚想张口,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不止是嗓子不舒服。

她被人抱着,手就在她腰间,她眼眸迟钝地转动,然后抬一下头。

沈微林……

云柚突然全身蔓延上一种酥麻的感觉,像是历劫时最先被雷劈的感觉,外焦里焦。

她的身子里有一种很强的破碎感,好似动一下就会难受得很,她蜷缩了一下足尖。

沈微林很早就醒了,见她还熟睡着便继续拥着她,不急着起来。这会儿察觉她醒了,便睁开了眼,手抚了一下她额头和面颊:“有没有不舒服,饿了吗?”

他醒来时发觉她有些发热,便把屋里的冰鉴撤下去了。药效过后,他带她去沐了浴,抹了药,但不知是不是还是疼得发起了热。

这时摸着额头还是有一些热,吃过早膳唤御医来瞧一下。

云柚摇头,忍着身上的不适,声音很轻:“我想起来。”

“好,但时辰还早,要不要再睡会儿?”他还牵着她的手,她揪着被子不说话。

云柚见他起身,目光从褶皱的被子上移到他身上,他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她也是,但这不是她的。

他里衣领口处松了一些,她看见一点肩膀上的牙印,小小的,但很深,她咬的吗?

沈微林让人送来了新的女子衣裳,应该合她穿,起码里衣是合适的,这会儿他起身把衣裳拿过来一件件给她穿上,云柚从醒来之后就没说过话,看着他笨拙地给自己穿衣裳,她只是面红。

云柚的发髻已经都乱了,柔顺的头发散下来,他寻了一个她的簪子给她挽了起来,但松松散散的,比冬环的手艺差多了。

“还要再睡一会儿吗?”云柚的衣裳都穿齐整了,沈微林身上还只着一件里衣,他见她貌似没什么精气神蹲在她面前温声问她。她才睡了几个时辰,这会儿若是不再歇会儿,白日里应会睡上许久。

云柚避开他的目光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他若隐若现的肩上的牙印,她身子有点奇怪的感觉。

她昨天亲了他,他也亲了她,但他好像不是自愿的。

她和他的衣裳都脱了,她逼着他做了和画本上一样的事情,但那是成亲之后才能做的事情。

可是她昨天很难受,原来喝了春日酒会这么难受,春日酒会让他不得不亲她,不得不和她一起做成亲之后才能做的事,他喝了很多,肯定比她更难受。

但她不知道原来春日酒是用来逼迫别人的。

云姝阿姐就是想这样,然后让周公子不得不和她成亲吗?

“云柚,哪里不舒服吗?”沈微林见她一下红了眼,牵住她的手蹙了下眉。

云柚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声音闷闷地唤他。

“沈微林。”

“嗯。”他用指腹碰了一下她的眼尾:“在想成亲的事吗,成亲的事……”

云柚心一下子揪起,她不要沈微林这样不情愿地娶她,她提高了一点声音唤他名字然后站起来。她的心跳得好快,她抚了一下心口。

“沈微林,我,我要去成亲了,以后不能来看你,我爹爹娘亲给我说了亲事。”

她红着眼,眼睫一直颤,尽力压着乱跳又难过的心把话快快地说完。

话音落下后,屋中一阵寂静。

姑娘的裙摆从眼前晃过,门被推开又利落关上,屋里只剩一人了。

床榻边上落下一支小巧蝴蝶发钗,沈微林拿起那支发钗,上面还有余温,她方才一直握着它,是不想和他成亲,紧张,在想着如何摆脱他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敛起眼底的郁气收了发钗去开门。

姜满福一来便看见云姑娘从皇上屋里出来,这,这才卯时啊,欸不是,云姑娘是不是哭了?

姜满福瞧见她抹了眼泪,但她没瞧见他,翻墙走了。他张了张嘴还不清楚形势,谨慎地上前敲了敲门。

沈微林本以为是她去而复返,门外却是姜满福。

姜满福瞧见皇上眼里一下出来的冷意,不由心颤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皇上,奴才瞧见云姑娘好似哭了……”

沈微林垂着眼捏紧了手上的发钗。

哭了?因为他碰了她吗?

丞相府里的下人守夜的还未去歇息,提着灯笼在四处巡看,天边日光初现,天色微亮,烧云团团。

云柚躲在假山后藏了一会儿才回芭蕉阁,翻窗的时候腿侧碰到了窗子,疼得她越发难受,躺在床榻上用寝被蒙住自己。

小小的闷闷的抽噎声断断续续从寝被里传出来,约摸一炷香过去,抽噎声便停了。

许是有些热,不久床榻上的人便翻个身,脑袋从被子里露了出来,娇面粉红,但留下几道浅浅的泪痕。

冬环去取了早膳回来,见冬穗还候在外头,皱眉:“小姐还未起吗?”

“还未。”冬穗摇头:“我方才进去瞧了一眼,小姐还睡着呢,要不要唤孙大夫过来瞧瞧呀?”

冬环把早膳给她拿着:“我进去瞧瞧。”

床榻上的姑娘还酣睡着,脸贴着柔软的枕头,这会儿翻了个面,面朝外,冬环见床幔没有散下来便皱了眉,又见小姐面上有隐隐约约的泪痕,眸中忧色更重。

“小姐,早膳已经拿回来了,要不要先起来用膳?”冬环动了动她的手指轻声唤道。

云柚指尖曲动皱了皱眉,困倦地睁开一只眼,见是冬环。

“冬环,我想再睡一会儿,好困……”话落,她又闭上眼睛了。

冬环给她轻掩住被子:“好,小姐再睡会儿。”

冬穗在描着食盒上的花纹,时不时还探头出去瞪一眼芭蕉阁外的那个婢女。

老夫人屋外的下人一早便过来要唤小姐,说是宫里的嬷嬷来了,要教小姐规矩,让小姐起了便过去,莫要耽搁。

“说得多神气似的,还莫要耽搁,我们小姐就是要睡到自然醒。”冬穗小声地自言自语。

“冬穗,你嘀咕什么呢?”冬环走过来不解地看着她。

冬穗被吓了一跳,拍拍胸脯:“你过来怎么没声呀,吓我一跳,我在嘀咕外面那人呢,都快站那一早上了。”

“小姐还困着,让她等着吧,昨日便说小姐不舒服了,今日竟还要学规矩。”冬环不甚在意。

冬穗:“夫人应当不知道老夫人要小姐学规矩吧,不然肯定会打发了那人。”

夫人最舍不得小姐受苦了,当然除了抄佛经和克扣小姐的糕点月钱。

巳时三刻,云柚才将将醒过来,唤冬穗进来伺候她洗漱。

“冬穗,我想沐浴。”云柚脸趴在枕头上倦倦地道。

“好,奴婢去打水。”

“小姐,奴婢昨夜忘记给您宽衣了吗?怎么您还穿着外衣歇下?”冬穗暗自自责自己的疏忽,但她明明记得自己给小姐宽衣了呀。

咦,这衣裳又是哪来的,她没见过呀,应当是昨日青衫阁送来的吧,冬环收起来的,她没瞧见,这料子比往日的好多了,应当是新料子。

“应该是吧。”云柚抿了一下唇,伸手拨弄了一下水上的花瓣,她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怪怪的,很别扭的感觉,但她说不清楚。她只能尽量不去想,她不太记得昨夜醉后的事情了,只记得很疼,很痛。

她胸前也有些不舒服,像是要咬过了一样,他是不是不高兴所以故意咬她的?

冬穗一如往常地给小姐擦背:“小姐,您这肩上还有前面怎么红红的呀,屋里有虫子吗?”

但她前两日才晒过被子呢,难不成是那时染上去的?

“嗯……有虫子咬我。”云柚揪烂了一片花瓣,语气有点闷。

“那我一会儿拿去洗洗再晒一遍。”

沐浴完,冬环拿了早膳进来。

“小姐,今儿早上老夫人那来了人,说等你起了之后便过去,宫里的嬷嬷出来了,应当是让您过去学规矩的。”冬环把蒸饺摆到云柚面前。

云柚吃了一个蒸饺,看了看天色,好晚了,“祖母那的人很早就来了吗?”

“是的,但那时小姐还在睡,老夫人说不着急,等您醒了再去也行,所以奴婢便未催您起来,那人现在还一直候在芭蕉阁外。”

云柚点点头,那她也不着急。

满月阁里,老夫人听着下人禀告小姐将将醒过来。

“都快日上中天了,红芸,让周嬷嬷过芭蕉阁去吧,在芭蕉阁教也是一样的,免得云柚那丫头在我这里不自在。”

老夫人皱着眉头说,红芸应道出去带周嬷嬷往芭蕉阁去。

周嬷嬷到了芭蕉阁便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丞相府小姐的闺阁竟比宫里娘娘的寝宫布置的还要好看,这闺阁之大,里屋的一砖一瓦料子都极好,屋里还有错落摆着的夜明珠,桌上的膳食满满当当,却还只是早膳。

“小姐,这是宫里出来的周嬷嬷,这段时日便由周嬷嬷来教小姐礼仪。”红芸给云柚行了礼交代着事。

周嬷嬷恭敬地对着云柚行礼:“老奴见过云姑娘。”

云柚嗯了一声在瞧周嬷嬷,她看着好凶。

红芸走了,周嬷嬷放松多了:“云姑娘可吃好早膳了,吃好了我们便可以开始学习了。”

“周嬷嬷,我们小姐用膳时不喜别人催她,周嬷嬷先在外面候着吧,等小姐吃完了奴婢会唤您进来的。”冬环看着周嬷嬷好言好语道。

周嬷嬷心里有些不满,但现下不好说什么:“好,那老奴在这等着小姐吧。”

冬穗悄悄勾了一下冬环的手指,偏头眼眸里笑意和佩服满满,这嬷嬷一看就不是个善茬,一来就想打扰小姐用膳。

冬环有些无奈回看她,伸手把云柚吃完的蒸饺蒸屉收到一边。

云柚总觉得这个周嬷嬷一直在看自己手上的鲜肉粥,其实也不是,好像自己在吃什么,周嬷嬷都一直在看,她犹豫了一下:“周嬷嬷,您吃早膳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让冬环带您去小厨房用膳吧。”

她是不会分自己的早膳给周嬷嬷吃的。

“多谢云姑娘关心,老奴已用过早膳了。”周嬷嬷没发觉是自己目光不对,瞧着她吃完碗里的粥,又去拿了一旁的糯米肉团,忍不住开口:“云姑娘每日都吃这么多吗,姑娘家一般每日膳食吃到半饱便好,身材腰身这些都要注意着,腰身若是太过粗,男子是要不喜的。”

“为何要男子喜欢?”云柚咬了一口糯米肉团满脸不解,冬环冬穗则面色不好地看着周嬷嬷:“周嬷嬷,您是来教我们小姐礼仪的,我们丞相府的小姐无需以讨好男子处处思虑,您莫要将一些刻板女子的教条用在我们小姐身上。”

冬环冬穗从记事起便伺候着小姐,云夫人教她们一切要以小姐的喜好来,不用拘束她,府中大小珍宝都是先紧着芭蕉阁,周嬷嬷这什么为了讨好男子缩食之说简直就是小人言也!

周嬷嬷觉得这芭蕉阁里的这两个贴身婢女嘴巴厉害得很,不欲和她们争论:“没什么,老奴就是随口一说,云姑娘先用膳吧。”

冬穗见她识相,小小哼了一声,把一旁的不怎么烫了的豆汁端给云柚:“小姐喝些豆汁。”

云柚不紧不慢地吃完了早膳,休息了一会儿,便道周嬷嬷可以开始教规矩了。

“云姑娘,老奴教规矩时不喜旁人在一旁瞧着,可否让您的贴身婢女去忙些别的伙计?”

云柚没想什么,点头:“冬环冬穗,你们都下去吧,不用守着我。”

“是,小姐有事便唤奴婢。”冬穗出去的时候瞪了一眼周嬷嬷,可惜只能偷偷瞪,不能明着瞪,万一这周嬷嬷小心眼告去老夫人那,小姐就要费心护着自己了。

见人都下去了,周嬷嬷满意了,“云姑娘,我们开始吧。”

第35章

周嬷嬷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满满当当,若端茶之人稍有不慎,茶水溅出来便会烫红手。

“云姑娘,您可端好,今儿早上我们就学端茶,若是学不好,今儿一天都得学这个,您聪慧,定是一学就会。”周嬷嬷示意她去端茶:“举过头顶先坚持一炷香,一炷香过后便可放下来。”

云柚看着茶水上的热气皱眉:“嬷嬷,它还很烫,我端不起来。”

“茶水就是要烫的,云姑娘忍忍便好,这规矩就是这般学的,是要锻炼您的忍耐力。”

好吧,好似娘亲带她去其他府上时,那些姑娘也是这般敬茶的,云柚小心地端着起茶,茶杯很烫,她只能尽量忍着,慢慢举过头顶。

周嬷嬷满意地舒了口气,点了一炷香放在桌上:“等这柱香燃尽,云姑娘便可放下来了。”

周嬷嬷手中一把戒尺,看她觉得好便斜眼扫一眼门外,哼,纵容主子没规没矩的下人能是什么好东西,老夫人让自己过来教姑娘学规矩是对的,小丫头片子不学好规矩,到了夫家府上,还不知要给姑娘闹出什么笑话呢。

“云姑娘手低了,还要抬高一点。”周嬷嬷把戒尺抬高她的手,云柚一时没拿稳,茶水便溅出来了,她的手背红了一片,茶杯也摔下来碎了。

周嬷嬷面色一变:“云姑娘,老夫人若是见您这般连最基本的端茶都做不好,不知该有多寒心。”

“嬷嬷,您的戒尺上有刺,扎疼我了。”云柚顾不上被烫红的手背,先揉了揉被刺扎到的手腕,好疼。

周嬷嬷看了下戒尺,上面果真有刺,她把自己在宫里拿来惩戒人的那把戒尺拿出来了,嘴硬道:“戒尺上有刺是为了让姑娘您更好知道做错的地方,既然姑娘不喜,那老奴便换一把。”

她身上是带有两把戒尺的,换了一把寻常的戒尺,“姑娘重新倒一盏茶继续端着吧,老奴再点一炷香。”

云柚把手背贴在冰鉴上冰一下,缓一下痛感,祖母找来的嬷嬷好凶好刁蛮,茶水烫到手会不会留疤呀,若是有疤会很丑的。

周嬷嬷见她要贴着冰鉴,便去倒茶,“姑娘休息好了便过来吧。”

云柚再贴了一下便继续过去端着茶,这会儿的茶凉了许多,不怎么烫了,她端着就是有些累而已,一炷香过去,她的手都要不是自己的了,手好累好酸。

她本来今日身子就酸软乏力地很,这会儿更加累得不行,她想睡觉。

“姑娘端得很好,今儿早上这茶水规矩便学到这里,待吃过午膳之后我们再学别的。”

还要学的别呀,云柚双手托着下巴,好累。

冬环冬穗见那周嬷嬷走了就赶紧小跑进来:“小姐,那嬷嬷没对您怎么样吧,今儿学了什么规矩?”

“小姐手怎么这般红?”冬环看着云柚左手背上那一大片红皱眉。

云柚揉了揉手背:“周嬷嬷让我端茶水,但茶水很烫,我端不好,嬷嬷就拿戒尺抬我的手,但那戒尺上有刺,扎到我了,茶水就泼到手上了。”

冬环马上去拿药膏给她涂上,清清凉凉的药膏涂到手上,云柚觉得舒服多了,伸出十个指头,上面都有点烫伤,冬环心里带着对那周嬷嬷的气,但手上动作很轻柔。

“冬穗,我好想睡觉,好困,你帮我揉揉手吧,我的手好酸。”

冬穗在门外和芭蕉阁的小婢女说这话,听见云柚的话赶紧进来:“好,小姐要现在睡吗?”

“嗯嗯。”云柚好累,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就要睡着了,冬环在用药膏慢慢给她揉着,冬穗则给她按揉着手臂-

邻院里,姜满福回来之后看着那桌上摆着的午膳都快冷了心焦急,但皇上依旧端坐着批奏折。

他觉得今日云姑娘都不会过来了,但皇上这,是还要等吗?

“皇上,该用膳了。”姜满福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微林批阅完手上的奏折,看了眼时辰,起身去用膳,桌上的膳食依旧是她的喜好,但她一次也没吃上。

姜满福看着桌上的膳食顿感心痛,他每日费心让御膳房钻研膳食,每一道荤菜和糕点他都一一把关,怎么云姑娘就是不来吃了呢,让他连邀功的机会都没有,唉。

“让你去查的人怎么样了?”

午膳撤下去之后,沈微林坐回书案前。

姜满福一听这话就知自己老早就开始打听消息是没错的,而不是今早上皇上吩咐才去打探,但云姑娘要成亲一事他却是今日一早才去打探的,这云姑娘要成亲一事他确实没料到,真是疏忽了。

“丞相府前段时日确实经常唤媒婆,但大多是为了云公子的婚事,后几日便和云姑娘有些关系,奴才打探到那媒婆去了江侯爷府上,侯府那边对丞相府婚事的态度似乎不满意,貌似是因为丞相府是要招赘婿,不愿让云姑娘出嫁到夫家。”

姜满福觉得丞相府要找赘婿一事应当是真的,云姑娘受宠,在宫宴上时,云夫人看云姑娘的眼神极其疼爱,寻常宫宴都不怎么让云姑娘进宫,能护着就护着,可能也是怕了太上皇那一朝的后宫,后宫妃子争宠手段层出不穷,太上皇死磕丹药,晚年浑浑噩噩不理朝政,宫里可谓是一片混乱。

沈微林垂眼沉思,不是那小侯爷,那要成亲的便是那周公子吗?

姜满福继续道:“那周羡安是尚书府上的三公子,外室所生,不受待见,闲暇时会去一家糕点铺子里做糕点,与云姑娘走得并不近,倒是与云姑娘的阿姐云姝姑娘走得近。”

姜满福打探完消息了,也没打探到丞相府里有云姑娘要成亲的事情流传出来,难不成他漏了什么东西不成,不过暗卫也会去查,总能查出一些他漏下的消息。

不过姜满福想错了,暗卫来报也是没查到,云柚要成亲的事情就像是空穴来风,是丞相府上人的嘴都比较严实吗?

打探消息的暗卫走了之后,守在宫里的暗卫悄无声息来了-

云柚很快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早就过了午膳,但食盒里的午膳还是热的,还有她喜欢的酱骨头,很大的骨头,她两手拿着边吃边看冬穗。

“冬穗,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膳房今天做荷叶鸡了吗?”

“没有小姐。”冬穗压下嘴角的无奈摇头。

冬环笑着道:“小姐,她去做坏事了,所以开心。”

云柚手上举着一块很大的骨头,咬了一口上面的肉,好奇:“什么坏事?”

“小姐,我本来想让人去买一把带满刺的戒尺放在那周嬷嬷的衣裳里,让她一拿就刺满手,但那小丫鬟不知买戒尺时吃了什么甜食,那戒尺招惹了蜜蜂,嬷嬷一拿那蜜蜂就扎了她一口,就扎在眼睛上呢,瞧着就疼,现在嬷嬷的眼睛一大一小呢。”冬穗笑完了就哼一声:“让她欺负我们小姐,蜜蜂才咬她一口便宜她了。”

云柚想想周嬷嬷总是瞪人的眼睛突然肿了一个包忍不住笑:“那待会儿周嬷嬷还要过来吗?”

“那倒还是要的,不过她肯定会收敛很多,不会太为难小姐。”

云柚点头,快吃完午膳的时候,周嬷嬷果然来了,右眼盯着一个红肿的大包看着很是滑稽。

“云姑娘,今儿下午我们来学贵女们的基本礼仪,还要学看账本。”周嬷嬷一板一眼地说话,像是丝毫不在意脸上的肿包。

颔首礼、肃拜礼、万福礼、叩首礼这些基本的女子礼仪云柚都学过,动作也很是规范,她只是不喜欢,但不是不会,想着快些结束,自然做得更好,周嬷嬷想挑她的错处都挑不出来。

“云姑娘做得很好,比今日早上端茶的礼仪学得好多了,接下来便是看您的算账能力了,接下来几日都是学看账,姑娘要多多上心。”周嬷嬷拿出准备好的账本让她仔细瞧仔细算,书案上已放着一把算盘。

云柚不喜欢算数,她摸着算盘就觉得眼晕,算数很费力,但还是努力学着。娘亲也总是要看账本,但她不喜欢。

“云姑娘要好好算着,这是老夫人给的一家铺子里的账本,要瞧瞧里面的掌柜有没有偷吃银子。”周嬷嬷坐在一旁喝着茶,抿了一口心道果然是好茶。

周嬷嬷在宫里做活的时候,宫里的主子时不时都会打赏她点碎银子或者一些能卖钱的宝贝,她这次好不容易抢了那老婆子的差事出宫到丞相府做活,这云姑娘见了她,到现在还没赏赐她银钱。

云柚在认真算着账上的数,算盘珠子一颗颗慢慢拨着,丝毫不知周嬷嬷在觊觎她的银子。

“姑娘这里算错了,要仔细些。”周嬷嬷拍拍她的手,力道有些大,云柚缩了缩有点疼,皱眉责怪她:“周嬷嬷,您的手劲太大了,会打疼我。”

“好,是老奴疏忽了,姑娘勿怪。”

周嬷嬷自然知道自己力气大,但老夫人说了,就按自己宫里办事的态度来就行,她这已经很收敛了,要是宫里那些新进宫的小主子,她早就开口骂人了。

“姑娘,您这屋里怎得放着这么多夜明珠,夜里不会觉得太扎眼吗?”周嬷嬷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云柚的注意力都在账本上:“不会呀,会很好看,嬷嬷不喜欢夜明珠吗?”

“自然是喜欢的,只可惜没见过几次,老奴也是想有一颗。”周嬷嬷忍着心里的激动,想着这姑娘该给自己一颗吧,宫里那些小主子一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云柚笑了一下:“那嬷嬷现在可以看久一点了,每一颗都是不一样的质地,很漂亮,嬷嬷可以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