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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汉高祖 藤萝浠月 23905 字 4个月前

刘邦:“你别不信,我打算封你姐姐为鲁元公主,等韩信下了齐国,就让你姐去跟他完婚。”

小凹可无语地抱起小手臂。

“我都跟你预言了,封王会导致大乱。”

柔和的春风把臭小子吹得飘了一下。

刘邦笑着在他脑袋上那短短的毛上撸了一把,这臭小子,比他还小气,“今儿爹再教你一个道理,想让人给你好好的干活儿,就要舍得给东西。大不了等以后,慢慢地往回收。”

小凹冷哼,“那你就是狡兔死烹走狗的猎人。”

“嘿。”刘邦笑着摸了摸下巴上的大胡子,“小子,你懂得不少。不过你爹我,还是打算当个很善良的王的。”

赵军营,蒯彻对韩信说:“大将军,您不该答应与汉王之女的亲事啊。汉王此举,意在我们所部的这几万精兵。”

韩信把玩着手里的小石头,笑道:“听说公主很富有,咱们刚占领赵地之时,公主的人就来到这里跟大商贾们做生意,拿出来的琉璃皆是价值连城,蒯先生为什么会觉得不好?”

蒯彻想说,这影响您请封王。

但是想到韩信现在似乎铁了心要当一个单纯的将领,还为此警告过他,便不敢直说。

蒯彻叹口气:“大将军,您细细思虑吧。再说,此名声也不好听,难道您是那无一功劳需要跟汉王联姻来得到封赏的人吗?”

栎阳。

刘嘉这边也是很快得到了她和韩信正式订立了婚约的事,其实回来后的这段时间,她想起这件事的次数很少,但是听到急巴巴跑过来跟她报告“坏消息”的小凹,竟然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小凹憋出来实体蹲在他姐姐身边叨叨叨:“姐,你千万不要被一个男人绑死,不信你看看咱们栎阳,好多人都比韩信好看会说话诶。”

刘嘉被弟弟担忧的小模样逗得直笑,“那你说,都有谁比韩信更好看?”

小凹在脑海里扒拉了一圈,这些天跟着他哥读书的那些人,却突然发现竟然找不出来一个比韩信更高,甚至只是比韩信的眼睛更大的人。

摔,为什么被他爹封为诸侯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有好看儿子的。

小凹忽然想到长得很漂亮的张良,“姐,你可以看看张良的两个儿子,虽然他们本人有点丑,但是他们的爹很好看。”

刘嘉点了点弟弟的额头:“成信侯好看,跟他们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小凹挠了挠额头:“爷爷说,会隔代传,姐姐以后能给我生个漂亮外甥。”

刘嘉:---

大约一刻钟之后,吕雉回来,听说了女儿与韩信婚姻已定之事,顿时眉开眼笑。

首先给女儿的未来安排好了,其次就是把韩信这么一个善于攻城的大将给拿捏到手里了。

小凹爬到娘亲和姐姐之间相隔的一张小案几上,掐着腰道:“我不同意。”

刘盈正好下学回来,把弟弟从小案几上拖走,“叔孙先生赠给我一个七巧板,来跟我一起拼。”

乱糟糟的室内,却满是温馨。

刘嘉对这门亲事和她的未来夫婿还是很有积极态度的,等接到了父亲传来的消息,就把传信在赵国做生意的人,给韩信送去了很多药材。

这边,接到了未婚妻让人送来的东西,韩信才对这件事有了切实感。

虽然他之所以答应这件事是看小石头的反应太过奇怪,但现在还是不由得生出了点小欣喜的。

婚姻大事落定,倒有了种自己不再是浮萍的感觉,甚至想到某一日要回到淮阴祭拜母亲,都有点迫不及待起来。

只不过,想到平白矮了自己最看不上的人---樊哙一辈,还是有点不得意。

之后的日子小凹一直在现代和汉朝两头奔,偶尔自己上学上烦了就会跟他哥强制互换,但是他哥现在都不疼了,每次换他哥去给他上课,他哥就非常积极地表现,搞得他回去后要接着装好几天。

至于他爹的生活,还是日复一日地跟项羽打游击。

有一次被项羽的军队堵在一个山坳死地,纪信假装成他出去说给项羽投降,差点被项羽身边的将领一箭贯胸。

小凹正好在,将那支箭踢了一脚,锋利的箭镞擦过纪信的肩膀,让他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当天,小凹往返了一趟现代,给纪信拿来一瓶消炎药。

刘邦看到透明儿子出现后抱给他的药,酸道:“不就是一点擦伤吗?还值当你跟你爷爷去拿药?”

其实刘邦这么酸,是因为他在不久前才受过伤,儿子只是凑过看了看,跟他说“没红肿”就没心没肺飘着玩去了。

第106章 真假假 对比纪信,自己好像都不是……

对比纪信, 自己好像都不是亲爹。

小凹:“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幼稚?我这是在帮纪信避开死劫。”

刘邦被这个臭小子的语气气得哭笑不得,不过,纪信有死劫, 难道就是因为这次装作他出去投降?

“嗯呐, 当然啦。”小凹点头, “要不是我挡了一下,纪信就被项羽身边那个人杀死了。”

刘邦问道:“那人长什么样?”

小凹:“高高的,瘦瘦的,鼻子很尖。”

刘邦笑道:“钟离昧。”

前不久他的受伤,也是拜钟离昧所赐, 如果没有小凹这个臭小子,上次的他和这次的纪信一样, 恐怕受伤都不会轻。

刘邦是个小心眼,从这天开始就把钟离昧记上了他复仇的小本本。

纪信的伤本来就是小伤,再用了汉王特地给的他伸手去接的时候都不舍得放下来的药,当天晚上就结了痂。

小凹本来只担心纪信, 没想到第二天又发生了张良因为连日跟着军队辗转,呕吐倒下之事。

差点让他操碎了心。

想让他哥顺顺利利当上皇帝原来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啊。

傍晚, 张良躺在一间临时搭出来的帐篷内, 行军中条件简陋,身下是直接铺在地上的一张褥子。

半昏半暗的光影中, 一个小家伙显现出来,迈着不长的小短腿跑到他跟前, 蹲下来。

张良睁开眼,笑了一笑:“小凹啊,吃饭了没有?”

小凹点点头,问道:“你咋样了?”

张良撑着手臂坐起来, 忍不住咳嗽两声,“饮食不调所致,喝些热水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小家伙担忧得眉头不展的模样太好笑了,张良握拳挡在唇上,又咳了两声。

“嗷,”小凹又问,“那你都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跟你说你知道怎么治?不过蹲在他身边的小家伙还真是像个小神医,张良笑着,“就是有点肚子疼而已。”

小凹接着问:“怎么疼?锥子扎的疼,还是肠子转着疼?”

小凹很有经验,因为他有一次吃错东西肚子疼得直哭,爷爷背着他诊所,里面的医生就是这么问他的,然后给他拿了两包药,他吃完之后很快就不疼了。

张良笑道:“微微有些疼。”

小凹说道:“那你应该不严重。”就要起身离开,随后又想起自己还没问清楚,“你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张良摇了摇头。

“你好好睡觉,多喝热水,我回去找我爷爷给你拿药去。”小凹仔细地交代着。

“诶。”

张良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小身影已经消失了。

现代的这个时候,街上闪烁着各种灯光,铺面里则亮着雪亮的灯光,刘老头带着自家不放心他重复话的小凹,从一家诊所走出来。

“屁点大的个孩子,你还担心爷爷学话学不明白。”刘老头对张良的病比小凹还上心呢,这么聪明的人要是因为行军打仗累死了多可惜啊,拿完了温胃养胃的药,又让医生给开了一些调理身体的中成药。

另外考虑到古代药品不丰富,刘老头又给拿一些治疗感冒发烧的,和一些消炎药。

有这些药,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基本上就能应对了。

小凹爬到自家车子的后座上,抱着从诊所里拿出来的一大袋子药,说他叨叨嘴的爷爷:“爷爷,我不是担心你不会学话,我是担心你说不准。”

其实刘老头还是欣慰的,自家小凹可算是学会关心人了。

几分钟后一老一小到家,刘老头让小凹先把药给张良送过去再回来吃饭。

刘邦看着一趟又一趟的儿子,心里更酸了。

陈平站在刘邦身后,那边是坐起来看着小公子给他说药效的张良,陈平也有点酸,跟刘邦进谗言:“要不然让张子房回栎阳养着吧,咱们这段时间都要在路上跑的,可别累坏了他。”

刘邦:---

小凹转身招招小手,“渣爹,你要监督张先生,每天喝三顿药吃三顿饭。”

张良的感动还没有刚出来,这小家伙就说:“张先生不能病死,我哥不能没有师父。”

张良虚弱地笑了下:“那谢谢你的关心啊。”

陈平:酸,酸死了。

当初怎么就让张良抢先做了小世子的师父?

刘邦扶着自己轻微擦伤的右手,咬着牙道:“好,爹会看好他的。”

张良这才后知后觉,他是不是让汉王嫉恨了?

刘邦:谁稀罕嫉恨你?

张良微笑,不过被小家伙关心的感觉挺好的。

看得陈平都想生病一下试试了。

汉三年七月,范增复发的背痈溃脓,病情一日重似一日,项羽暂时放弃对刘邦的追击,回到楚军扎营的后方,亲自照顾范增。

同时命手下的士兵各处抓神医来给亚父治病,但终于还是没有留住这位亚父的命。

亚父临终前留下遗言,让项羽无论如何都不要相信刘邦的花言巧语,一旦有将之击杀的机会便必杀之。

人生的最后一刻,亚父想的还是自己,项羽再也忍不住,伏在床头痛哭。

楚军缟素。

翌日,正准备继续追击汉王,不杀之不足以遂平生志的项羽,离开军营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凄楚的歌声。

“是什么人在唱这衰歌?”项羽双眼通红,眼神凶狠。

有人说是刘邦的姬妾,戚夫人。

项羽:“杀了吧,寡人不想听到这般不吉利的歌声。”

戚姬想活着很简单,想死更容易。

只是因为项羽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还在埋怨洗衣之苦的戚姬没反应过来就身首异处了。

倒是让照顾她多日的老媪很自责,觉得没有回报了汉王后曾经对她的照顾。

小凹听说戚夫人已经嘎掉的事,已经是戚夫人被杀的三天后,他这次在现代老老实实学习了五天,星期六赶过来看渣爹的逃跑之路。

然后就听见汉军营里到处都是愤怒的声音。

项羽竟然杀了他们王上的女人,而且到现在还扣押着小公子,简直欺人太甚。

小凹飘到渣爹的营帐,问道:“你的宠妃死啦?”

听到戚夫人死讯,的确有些伤心的刘邦:---

虽然刘邦早就已经做好了戚夫人被杀的准备,真正到人被杀掉之后,想起来更多的还是她的好,因此还在楚军中的小儿子,一定要救回来。

不过小凹这一嗓子,立即又让刘邦想起来戚姬是怎么死的。

蠢死的女人,好像不用这么为她伤心。而且戚姬和小凹相比起来,还是自家儿子更重要,小凹不喜欢戚姬,自己也没必要让小凹留下自己很舍不得戚姬的记忆。

刘邦本来就不是会为了别人内耗自己的人,这么一想,瞬间不伤心了。

小凹被渣爹从伤心到轻松的变脸看得一愣一愣的。

刘邦掐掐他呆滞的小脸蛋,小凹不耐烦地把这个大手拿到一边去。

刘邦说道:“傻了?”

小凹:“你不伤心啦?”

刘邦:“伤心什么?”

小凹第一次对某人的行为抽了抽嘴角,唉声叹气起来。

刘邦席地而坐,招呼小家伙到他面前:“爹都不伤心,你伤心什么?难道是在替小煤球伤心?”

小凹摇摇头:“我只是很遗憾,没办法让我娘做布娃娃了。”

想到那些个布娃娃,刘邦只觉得头皮一炸,小凹的意思是,他想让他娘给戚姬做成装在坛子里的布娃娃?

这个儿子,比老子狠多了啊。

刘邦赶紧替戚姬说好话,很怕以后小凹成年之后会把小煤球做成布娃娃,不管怎么说小煤球都是他亲儿子小凹的亲弟弟啊。

再说,就算是戚姬,刘邦也不能看着她被小凹做成布娃娃塞坛子里的。

小凹听完渣爹怀念戚夫人的话,更是不理解了。

“她这么好,为什么死了你还不伤心?”

正在说话的刘邦一顿,被布娃娃记忆吓得头皮发炸的惊悚冷静下来,看见儿子单纯的大眼睛,哼笑一声,儿子还是不如老子的。

伤心什么啊,就算是有人为救他而死,也只需短短伤心片刻,更别说戚姬这样自找思路的。

能伤心是他出于人的本能,伤心很快就过去,是他作为汉王的本能。

可是想要教给儿子这个道理的时候,看着他单纯的一双眼睛,刘邦就是说不出来了。

这道理是他一路上失去很多兄弟后领悟到的,教给才这么大一点的儿子会不会太残忍?而且他这个小儿子已经够没有良心的了,再教这些应该就要成了没心肝了。

还是算了。

刘邦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没办法,为了汉军,爹不能伤心。”

小凹皱着眉,说道:“渣爹,你太假了。”

说完一溜烟跑走。

刘邦:“臭小子你*&%$,你给乃公站住。”

汉三年七月到九月间,是刘邦和他所部的汉军最难过的两个月,三四千人被项羽带着两三万人追得漫山遍野乱跑。

有一次刘邦差点被项羽抓住,整个肩胛骨都被纪信射穿了过去,虽然有小凹带来的止血散和那什么神奇的消炎药,他还是昏迷了一天一夜。

汉四年十月,韩信兵压齐国,运用奇谋,很快将齐国田氏打得应对不暇,前两年还跟项羽是死敌的田氏迅速发来求救信。

项羽一看齐国都快被汉吞了,赶紧把龙且派了过去。

龙且这一走还带走了项羽部下的几千精锐,项羽自认有他留下来抓一个刘邦用不了多少人,北面的齐和南面又被英布杀回去的九江都要守住才行。

经过第三次分兵,刘邦这边的压力迅速减少很多。

第107章 找代笔 汉四年十二月,郦食其奉命……

汉四年十二月, 郦食其奉命去齐国说服齐国归汉,出发之前汉王拉着他的手殷切叮嘱:“如有意外,先生要首先保全自己。齐国跟我们合作与否, 都没有先生重要。”

郦食其挺感动的, 从来没想过汉王能这么关心自己。

既然如此, 他更要投身以报。

刘邦也不是要关心人,而是他记得小凹曾经自言自语说过等郦食其遇到危险不救他。那时候郦食其逼着盈儿练字练到手痛,小凹才这么说。

而在刘邦分析,郦食其这次去说齐王就是最容易遇到危险的时候,为此, 他还特地给郦食其准备了二十个善射的弓箭手。

另外,二踢脚准备了十个。

虽然二踢脚伤人的威力小, 但是能在突然之间用出来的时候让敌人震惊,扔到敌人脸上或者□□里都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刘邦对儿子给他们的二踢脚威力,还是颇为认可的。

*

小凹跟他哥换了一个星期的课,直到星期六下午跟栎阳的小伙伴们玩够了, 才和他哥一起来到了渣爹暂时驻军的地方。

汉军躲在一个有三条下山小路的小山上,这是找一个当地老田夫带路找到的隐秘地方, 项羽一时之间找不到。

而且因为有几条小路, 项羽堵过来也方便逃跑。

刘邦就放心地在这里歇了起来。

小凹飘到军营上面转了一圈,有点挠头了, 这个环境好像他爹以后攻打匈奴的时候,可能会遇到的白登之围啊。

刘盈点点头, 他也觉得像。

刘邦无聊极了,正在营帐里躺着算时间,他给韩信留下的人只剩二三万,让韩信带这么点人去进攻坚壁清野的齐国, 刘邦有些没信心。

再一想这齐国和项羽之间的仇怨,一点都不比他和项羽之间的少,跟项羽有仇,那不就很好拉拢了吗?

于是思来想去还是派个谋士去比较好。

这不就选中了辩才最好的郦食其。

不知道现在郦食其到哪了?几天能说服那田广回来。

正当刘邦想着这些的时候,两个透明人影从外面飘了进来。

刘邦笑道:“臭小子,终于想起爹来了?”

说着眼神朝外看,“怎么,你们政大爷又没来?”

刘盈说道:“政大爷说他在那边有事。”

刘邦挑眉,那边是哪边?皇陵?

忽然突发异想,盘腿坐起来,“盈儿啊,你有没有问问你政大爷,在那边是有什么事?”

小凹在这里溜达半圈也没有找到好吃的,在床上一飘,说道:“政大爷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肯定是要定期大扫除,我爷爷给政大爷烧了好几个扫地机器人呢。”

刘邦抽了抽嘴角,抓过来臭小子在他头上拨啷两下,说得这么煞有介事好像你知道很多似的,但你真的清楚你政大爷是在家里大扫除?

“说不定你们政大爷是在训练阴兵,然后出来跟我们这些推翻了大秦的人一决死战呢。”

小凹满不在乎地道:“渣爹,要是你,烂摊子的大秦你还要不要?”

刘邦和刘盈都赶紧看看门外,还好还好,刚才只是一阵冷风,神出鬼没的政哥并没有出现。

刘邦再次对小凹耳提面命,“不要什么都说,万一你政大爷生气把你带走,爹可没办法去挖了那机关重重的皇陵。”

小凹无奈地叹口气:“好吧,我不说了。”

刘盈:“我听说政大爷的陵墓中有很多机关,很危险的。”

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刘邦,刘邦一哽,他在儿子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小凹:“哥,我没有跟你说,你听汉朝的人说的吗?”

现在找修过始皇帝陵寝的人应该会很容易吧。

刘邦:这小子眼珠子乱转,没打好主意。

父子三人继续闲聊,童言稚语一阵一阵的叽叽呱呱,让刘邦的心情越来越好,而守门的执戟郎却是约战越害怕。

因为这一次,他们都听见里面的小孩子说话声,不止有一个,而是两个。

可是刚才并没有看见什么人进去啊。

刀子一样的寒风刮过去,吹得人脸生疼。

执戟郎瑟瑟发抖。

“我们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已经进入小学开始上一年级的小凹很喜欢考试,因为他每次考都能考满分,只不过语文老师总是因为他的字写得不好看,而把他写对的字看错,因而导致他被扣分,“明天下午让我哥给我考语文。”

小凹的对策很完美,刘邦这个当爹的更是觉得儿子这样做没问题,两千多年前的家长和两千多年后的一样,刘邦无师自通激励机制,跟他儿子说:“如果你得到先生的表扬,为父奖励你一件宝物。”

小凹说道:“什么表扬,我们老师只发奖状?而且我爷爷都是只要我考一百分就给我奖励。”

小眼神落在刘邦身上,无疑地是在控诉他小气鬼。

刘邦:“一百分?什么一百分?”

两个透明的小身影摇摇头,跟他们爹说两千多年后分数制。刘邦一边听一边点头,好,这个办法好,以后大汉选人才也要这么做。

当听到小凹考试的试卷内容时,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

“只不过是写几个字而已,小凹你都要让你哥去替?”刘邦嘲笑起儿子来,一点都不含糊。

小凹被渣爹夸张的笑气得小脸蛋通红通红的,拿出自己最擅长的数学来,道:“那我给你出一道题,你看看你会不会做。”

刘盈用心声提醒弟弟小心点,他们爹还是很厉害的。

刘邦毫无畏惧、气势如虹:“你说来我听听。”

小凹:“有个小猴子爬杆,爬上去三米掉下来一米,总共十三米,小猴子需要爬几次才能爬上去。”

刘邦从未听过这样奇怪,而又充满童真的题目,刚疑惑地挑了挑眉,小家伙就高兴地手舞足蹈:“哈哈哈,你不会了吧。”

刘邦很不忍心地告诉小凹:“爹好像是会一点。”

然后不假思索地说出了结果。

小凹傻眼地看着渣爹,他做到这道题的时候都想了好久,渣爹为什么能一下子说出答案?

刘邦在心底嘘了一口气,面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你们爹我啊,当年也是师从名家,怎么可能连这样简单的术数都算不过来?”

小凹求助他哥:“怎么办,他好像真的会?”

刘盈:“再出一道。”

刘邦悠闲地换了个坐姿,两个臭小子无论从什么样的角度来说,在他眼前都是彻底透明的。

小凹上前一步,“渣爹,你听好了。”

刘邦耐心地拖长了音调道:“叫爹---”

小凹:听不见不听见。

“小红和小刚分别有一堆书,小红把她的书给小刚八本,小红和小刚的书就一样多了,请问小红原来的时候比小刚多几本书。”

得意中的刘邦微微一顿,不好,好像真的被臭小子问到了。

多八本?

刘邦看向已经开始得意起来的臭小子。

小凹:“你不知道了吧,要不要我告诉你答案啊?”

刘邦拍着膝盖哈哈大笑:“不就是多十六本吗?你真当你爹是笨蛋啊?哈哈哈。”

刘邦的笑声太猖狂,张良陈平等人大老远都听到了。

陈平:一定是小凹过来了,他得去趁着这个机会跟小凹打好一下关系。

于是陈平把其他人都忽悠走之后,就走向主帐,走着走着,听见后面还有一道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张良笑道:“我正好有事要跟王上禀报。”

来见神奇小凹的两个人,看见多出一个小孩,盈儿,顿时惊讶。

刘盈向张良行礼:“师父。”

张良看看刘盈看看小凹,这,盈儿也是神仙子啊?

受到黄老影响并且在多年的征战中逐渐对分封制失望的张良,很是想到仙界去看看。因此一直以来以智谋闻名的张良,在做小凹的两道一年级数学题时竟然做错了。

这导致很久以后,小凹都对张良的数学没什么信心,遇到不会做的题都更倾向于选择向刘邦求教。

不过,这两道数学题,以及汉初的分数制,对汉初君臣影响巨大,甚至树立了往后几千年的考试标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没有难倒渣爹的小凹回去后开始苦练数学,刘老头还挺欣慰的,自家孩子终于长大了,一高兴走到街里的书店,给小家伙买回去两本奥数题。

这天嬴政来到现代,傍晚时分阴天暗暗的,屋里亮着一盏明亮的灯,往日里调皮捣蛋的小家伙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灯下写字。

嬴政震惊极了,飘过去一看,两眼晕。

算出来一道题的小凹举起手臂欢呼,看到政大爷,精神头更好了,“大爷,你家里打扫干净了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你家做客啊。”

小凹和盈儿以为的他家都是那个始皇陵,虽然嬴政很肯定自己的陵墓修得特别好,但还是无法理解小孩子为什么会想要到别人家的陵墓去做客。

不过,他倒是真想让盈儿兄弟俩去大秦做客呢,便说:“可以,朕随时欢迎你。小凹,你现在能不能去秦末以前的时间?”

嬴政是从那边过来的,好几次想把小凹带过去,但他带不动,多次分析之后觉得能带人的只有小凹。

想让小凹去大秦,只有看小凹自己。

小凹摇摇头,心想政大爷肯定是为了免除遗憾,可惜他现在一闭眼去的都是大汉,根本去不了政大爷活着的时候。

“大爷,我会努力去到你活着的时候,提醒你秦朝会灭亡的,但是你要跟我保证,不能杀我渣爹。”

嬴政抽了下嘴角,这孩子为什么一直担心他会杀了刘邦啊?

他杀赵高杀胡亥就是杀扶苏,也不能杀刘邦,刘邦在大秦被折腾完之前,只不过是一个小吏,即使嬴政自认自己是暴君,都无法说杀掉刘邦能防止大秦被灭。

“小凹,朕跟你保证,朕绝不杀你渣爹。”

政大爷的神情里,有着小凹这个年纪无法理解的哀伤,但小孩子的敏锐力,却能让小凹知道政大爷不开心了。

可能是因为他而不能杀他爹吧。

小凹赶紧转移话题:“大爷,我给你出一道题吧。”

几分钟后,回来洗手准备晚饭的刘老头问道:“小凹,晚上想吃什么?”

抬脚跨进门槛,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倒退回去,刘老头揉了揉眼睛,没花啊。

那坐在灯下小凹那张小书桌上奋笔疾书的怎么事秦始皇?

自家小凹呢?

小凹忍着头晕,小小的鼻梁上架着他爷爷的黑框老花镜,双手拿着一本展开的书,从嬴政的另一边冒出来,“爷爷,别打扰政大爷学习。”

埋头算笼子里到底有几条鸡腿几条鸭腿的嬴政:毁灭吧,难道是他在咸阳宫看得竹简还不够多吗?

刘老头很配合的放轻声音:“好,好,小凹啊,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小凹:“爷爷做什么我们都爱吃。”

刘老头忍着强烈的笑意,走出去,还把房门带上,屋里的最后一缕灯光都被隔绝后,才笑得肩膀直抽抽。

秦始皇人还怪好咧,这么煞费苦心的带着他俩小凹学习。

这天晚上吃完了晚饭,秦始皇回去的时候,小凹还叮嘱人家带两页数学题,回去好好算一下。

明天他给批改。

刘老头转身去刷碗,不行了,自家小凹也是太会折腾人了。但是秦始皇的脾气真不错,瞧这是给孩子提供了多少当小老师的情绪价值啊。

刘老头觉得秦始皇这也就是家业太大,每天只顾着忙事业,才把孩子的教育忽略了,否则人家绝对会是一个好爸爸。

也不能养出来胡亥那么个该打死的熊孩子。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刘老头就发现很少这么早起来的小凹坐在桌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刘老头:“怎么了?”

不会是秦始皇一道奥数题都没做对吧,昨天小凹还跟他说秦始皇是个学渣来着。

秦始皇当然不可能是学渣,他的法家之术学得那可是比谁都好的,但应该是数学学渣。

只不过这个想法在拿到秦始皇送过来的答题纸之后,就没有了。

上面用漂亮的字迹,和刘老头看了就是两眼昏昏的解法,把那些数学题都给出来了答案,这水平完全是顶尖数学家的水平啊。

绝对找代笔了。

第108章 算术题 但小孩子的好胜心特别强,……

但小孩子的好胜心特别强, 小凹一看政大爷用一晚上就进步这么大,在学校上课的时候都在忙着算奥数题。

如此狂学两天,还是没有政大爷厉害。

刘老头就不忍心提醒学习积极性特别高的小家伙, 秦始皇可能是找了代笔这件事, 小家伙不知道, 在古代优秀的数学家那是每个年代都有。

自家小凹就是个普通小孩,哪能比得过啊。

然后,又一天晚上放学,自家的普通小孩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去汉朝找人帮忙。

刘老头才想起来, 哦,自家小凹一点都不普通, 连这性子都越来越向着汉高祖那样往狗的方向跑了。

不过还是小孩子,能想到自己找代笔的主意,却意识不到别人可能是找了代笔才突然强大的。

栎阳城,连绵一片的县衙署人进人出, 一片繁荣有序的景象,苍劲的古松覆盖下, 有一间传出来朗朗读书声的房间。

小凹在外面躲了片刻, 站在松树的背面努力憋着小脸,把个实体憋了出来, 幸好他也有一身娘亲做的汉朝衣服,跟哥哥的那身只是样式有点不一样而已。

小凹从松树后走出来, 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抬起稳稳的小脚步走向了关中诸侯子弟跟着他哥学习的教室。

这个小身影在门口一出现,打瞌睡的读书不认真的,都一下子震惊地看向门口。

“世、世子?”

小凹轻咳一声, 问道:“老师,我能进去吗?”

坐在讲案后面的老先生,失态地揉了揉眼睛,世子,不是刚出去吗?

“进来,进来。”老先生招招手,叔孙通那家伙都被小世子坑过,他更不敢让这个无法无天的小毛孩不高兴。

他这一把老骨头掉进到猪槽里就捞不起来了。

小凹还记着他现在装的是哥哥,只要别人不主动欺负他,基本上都保持着哥哥的礼貌对别人。

小小地弯了下身子,小凹迈着轻快的小步伐走到哥哥的座位上。

他哥顶多是出门解个手,他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于是小凹坐下来,就跟旁边的一个少年说话,“这道题你会做吗?”

被请教的少年就看着小世子左手握毛笔,粗鲁的写出几个字来。

少年看了半天看不明白,在小世子期待又着急的眼神盯视下,差点哭出来。

小凹气得拍桌子:“你到底会不会啊?”比他高一倍,咋啥都不会。

这一声把正在讲课的先生也吓了一跳,先生沉沉地咳了声,颤巍巍地说:“都不准说话了啊。”

小凹怂怂地安静一下,眼睛却还看着少年。

少年真不会这样的题目,而且小世子写的字好几个都不对,他都没怎么看懂。

却给小凹心急的,他哥就快回来了吧,被别人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出现,会影响他哥的世子地位的。

小凹也不知道会怎么影响,只是一直以来他都不露面,便觉得露面不好。

少年知道世子的蛮力,那真是一手就能把他举起来的,声音颤抖地说道:“小世子,我真不会。但是我知有一个人可能会,现在仓管衙的张先生,听我爹说他极精通术数,连萧相国都称赞他为不世出的术数子。”

小凹拿起来自己刚写给少年的那张字,道:“你不早说。”

一溜烟跑了出去,留下一句:“先生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讲案后的老先生气得直喘粗气也没有办法,他跟王后说过小世子还有野性难驯的一面,王后每次都是答应着,回头却没舍得管过一次。

萧相国如今又不在,他还是等着王上回来再告状吧。

老先生看向面前的竹简,请了清嗓子,“这个礼---”

忽然,刚跑出去没多久的小世子又回来了,站在门口,跟刚才一样的点点头:“先生,我能进去吗?”

老先生点点头,眼睛里再也看不见了东西:“进,进。”

刘盈坐回座位上之后,才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坐在他左边的张辟疆靠近一些,低声道:“世子,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刘盈:为什么这么说?

觉得他一回来整个学室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难道是小凹刚才来过了?

张辟疆:“您刚回来,不知给雍巨野写了点什么,吓得他都快不会说话了。”

刘盈看向右边,雍巨野牙关打颤。

雍巨野说:“世子,您刚把纸拿走了。”

王后身边的人都会造纸,每当新纸出来,都会先送到他们这里一筐子,开课之前,先生能领十张,他们这些学生能领两张。

雍巨野每次领到的纸都不舍得用,今天被小世子随手涂了一张,底下的一张还印上了墨迹,因而是又害怕又心疼。

刘盈把他面前的那一张纸拿过来看了看,确定真的是小凹来过,看了雍巨野一眼,低声道:“下课后给你补上。”

雍巨野:“不敢。”

刘盈正面先生去了,难怪他姐看不上雍巨野这个样子,虽然用小凹的话来说他长得眉清目秀很好看,但是在胆量上跟曾经能干出来带着丰邑投靠魏国的雍齿叔叔比起来差得太多了。

而雍巨野见小世子真的没有追究他,还要给他补上那两张纸,瞬间松了一口气。他可禁不起小世子一个拳头,好在小世子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讲理的。

仓管衙,书吏房。

张仓正在埋头计算这个月出入库的金银粮草,一个带风的小身影跑了进来,外间小吏通报的声音“大人,小世子来了”还在后头,小身影就已经停在了他面前。

张仓赶紧放下笔,起身行礼:“张仓参见小世子。”

小凹把手里的纸往他桌子上一拍,道:“看看这几道题你会不会做?”

张仓弯腰,双手将案上的纸拿起来,拜读一秒之后不忍卒读,低头看底下的小世子。

小世子人还没有他的大腿高,气势却很强盛,见他看下去就问:“你会不会?”

张仓只好俯身请教:“世子,微臣还不太能看懂您写的内容。”

“这是车,这是人。”

张仓:“人看出来了,主要是后面这些符号。”

小凹:“三十,六百二十一。”

小凹浪费了很多口水,张仓才听明白了这些题目的意思,虽然他不会列现代算式,但他还是很快给出了答案,并将自己的计算方法讲给小世子听。

神奇的是,小凹真得听明白了,他将纸折一折放到衣服里,这次看向张仓的小眼神就有些钦佩了。

“你这么会做题,能不能给我出两道,特别难特别难的数学题,”担心人家听不明白,忙贴心的给人家解释,“就是术数题。”

张仓欣然应允,坐下来拿起笔扶着袖子,略作思考便落笔写下来一道题,考虑到小世子现在的学识,出的还是与小世子带来的题目中方式差不多的,只不过小世子要特别难的,他给加深了难度。

当用到数字时,张仓想了想,还是用了小世子那张纸上的符号。

在张仓落笔的时候,小凹就站在旁边看着,等他写完了,忙双手抱成小拳头给人家道谢。

“我没找错人,你的数学真得很好。”

张仓谦虚地笑了笑:“略有研究罢了,”犹豫一下,还是提醒了一句,“小世子,虽然不知您用的这个数字符号是什么人交给您的,但是它表示十百千的方式太简单,很容易被人篡改。”

小凹只顾满意地看着纸上漂亮的数学题,挥挥小手道:“简单了大家才能都学会吧。”

小凹本想把纸折起来的,但是这上面的字迹干得太慢了,只好这么拿着,又跟张仓挥挥小手:“今天谢谢你了,过两天我再来找你,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张仓忙弯腰说道:“不敢。”

看小世子就要走,又说要派一个人去送送小世子。

“不用了。”

清脆的声音还在屋子里,小身影已经跑了出去。

张仓看着小世子的背影,若有所思,小世子明明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为什么他总是听到有人说被小世子打了欺负了的话?

简单的都能学会,这也是让张仓忍不住想了更多。

*

小凹欢欢喜喜地拿着张仓出的题目回到了现代,放到书包里,到上课的时候先拿出来给数学老师看了看,确定数学老师连都不会做,就非常把稳地拍了拍小书包。

而数学老师,看着她这位欢欢喜喜的小学生,怀疑刘小凹是不是故意从网上找了题来难她。

下了课就拿出手机一顿搜索,才发现这种题目是古算法中最常用到的一种,出自于《九章算术》的编辑者张仓。

搞明白解题思路之后,数学老师装作随意地走到小学生的课桌边,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刘小凹,你那两道数学题我好像知道怎么做了。”

小凹不可置信地看向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我也没说什么啊,为什么小凹同学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天放学,小凹就是哭着跑到在校门口等他的爷爷身边的。

刘老头立即怒火冲头:“小凹,谁欺负你了?”

能把他们家小凹打哭的人,一定是高年级的孩子。

小凹抽抽噎噎地说,“爷爷,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用来难政大爷的数学题被数学老师做出来了。这么简单,政大爷肯定会做。”

刘老头:你政大爷肯定不会做。

不过因为秦始皇,小凹对数学热情高涨,刘老头还真不想提醒小凹敞开思路的想想秦始皇是不是也找人了。

“小凹啊,咱们现在是两千年后,以前的很多数学题都被破解了,所以你的数学老师才会做。但是对你政大爷来说,可就不一样了。”

回家的路上,刘老头一边骑车一边安慰觉得要输而非常失落的小凹:“不信你拿给他看看,他一定要回家苦思冥想的。”

小凹想起来了,“我们数学老师也是出去一趟才会的,她一定查手机了,爷爷你说得对,政大爷肯定不会做。”

信心坚定的小凹,等到政大爷这天又是傍晚的时候过来,便把这两道数学题交给他了。

嬴政从朝中选拔了很多擅长数学的官员,这些天也是没少利用零碎时间学数学,有了点根基了,相信一般的现代小学题目都难不倒他。

但是看到这手漂亮的字迹,就有点为难了。

这字迹,似乎是出自张仓之手啊。

抬眼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孩儿表情间充满了得意,明白了,这小家伙也找人了,而且跟他找的还是同一个人。

十几年后的张仓。

嬴政揉了揉额头,“先吃饭,这两题目朕拿回去慢慢解。”

今天回去的时候就试试能不能捎一本现代的数学书给张仓,要不然他还真没有信心,十几年前的张仓能够打败十几年后的他。

小凹为终于难倒了政大爷而开心,连晚饭都多吃了半碗。

而两个时空的张仓,就在他们互相都不知道的时候,开始了跟自己较量的一段时间,甚至对对方相见恨晚。

大汉。

吕雉听儿子说了小凹今天早晨忽然出现在学室他又不知情随后出现的事,决定要把盈儿是双胞胎的事情先跟家里人说。

日后刘邦回来要公布的时候,也不会太突兀。

但去跟家人说之前,吕雉还是先跟刘盈说了。

刘盈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他有个弟弟,这件是不是早就应该跟大家说吗?

最初的时候,他们都以为小凹是一个阴灵,那时说出去只会给小凹带来危险,现在小凹都能憋出来实体了。

走走跳跳跟他们一点差别都没有,而且小凹还是在现代长大的,也不会有人笑话他。

其实今天放学的时候,他已经跟好朋友张辟疆说了弟弟的存在。母亲现在决定公布小凹的身份,让刘盈松口气,好在他没有做错事。

吕雉见盈儿半点没有想过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弟弟出现后,对他以后会什么样的危机,很欣慰。

但也有点头疼。

这两个孩子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真怕将小凹显露于人前之后会引发不好的事。

毕竟,刘邦现在的身份不是当初泗水郡那个小小的亭长了。

可是吕雉也不忍心,让已经能出现实体和他们一起在大汉生活的小凹,一直都这么偷偷摸摸的。

吕雉的心性很是果决,也只是犹豫了这么一下,就还是决定要让小凹为人所知。日后刘邦当了皇帝,给小凹封一个富庶之地的王便是。

再说还有她在呢,不怕这两个孩子翻了天去。

第109章 大家庭 于是,吕雉就带着盈儿,先……

于是, 吕雉就带着盈儿,先去拜见了刘邦的父母。

刘太公本来刚吃过晚饭,正在树荫下晒月亮, 听到三儿媳爆出这么大一个消息, 悠闲坐着的人一下子站了起来。

“什么, 双胞胎?”

吕雉跪坐在对面的席子上,不知家翁为什么反应如此巨大。

刘太公才发现自己失态,摆摆手,笑道:“没什么,我这是太惊喜了。”

不过这笑容的掩饰性太强了, 连刘盈这个小孩子都看出来祖父的不对。

刘太公问道:“那小凹在哪里呢,怎么不接回来?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多一个小孩, 何必送给人?”

吕雉更加疑惑,她也没说送给人了啊。

“小凹出生时便显现了神异之处,才没有养在身边,后日, 儿媳便让他来拜见阿公。”

刘太公看了儿媳妇一眼,吕氏和阿季一个样, 心眼多, 现在是不一定要用另一个孩子做什么说法呢。

什么神异之处他还是别问了。

“好,后日来吧。”刘太公一挥手给这件事定了调子, 这就是出生即带神异的孙子回家,“我这就让你们二兄准备一个家宴, 隆重地把咱们家流落在外的神奇的大孙子迎回来。”

吕雉苦笑,这还是把他们当成那狠心的爹娘了,不过小凹真的出生即带有神异啊,伏首谢道:“劳烦阿公了。”

刘太公摆摆手, 走吧走吧,忙你们的去吧。

却是让盈儿留了下来,陪他说说话。

吕雉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听见后面祖孙俩的对话。

太公:“想要个弟弟吗?”

他们家盈儿:“想。爷爷,您不知道弟弟可好玩了,弟弟还什么都会,弟弟能一脚把我爹踹下去。”

吕雉:这孩子,也别什么都说啊。

她只是说了还有个神奇的孩子,什么具体的也没有透露,全都需要让人自己琢磨的,希望盈儿能长点心眼,别都说出来。

这身上没有神异之事的时候,绞尽脑汁的都要给自己塑造一个,真的有那么神奇的事,反而不敢随随便便宣扬出去了。

像小凹出生后就乘着一道白光跑到未来世界生活的经历,敢让什么人都知道吗?

刘太公却并没有怀疑到这点上,就是觉得老三两口子心眼越来越多,说老三是龙生子就算了,现在又要在孩子身上下功夫。

刘太公关爱地看着小孙子:“盈儿见过弟弟了,这么说小凹已经回来啦?”

刘盈看着双眼混浊的爷爷,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凹顶着他的身体拽过爷爷的胡子。

小凹会透明会在现代和他们大汉两头跑这种事,阿娘都没说,他也不要说了。

“我就见了小凹一面,”刘盈也是聪明,赶紧的转移话题,“爷爷,小凹来了您让二伯给他准备什么好吃的啊?”

“什么好吃的,盈儿知不知道小凹爱吃什么啊---”

吕雉出门之后,就听不见祖孙俩的对话了,但她总觉得太公在听到盈儿出生时有个双胞胎弟弟时,那双混浊的眼睛太过震惊,之后的情绪也太复杂。

如果不是不知道刘邦现在在哪里跑,吕雉怎么都要跟他写封信问一问。

难道刘家,以前就有过双胞胎。太公听到小凹不在身边养,就断定他们是将小凹送人了,还是刘家曾经有过被送出去的双胞胎?

小凹是晚上写完作业来找娘亲的时候,知道了这边的爷爷要给他设个欢迎宴的事,当下觉得被非常郑重地对待了,大大的眼睛明亮得好像是在闪闪发光:“娘亲,那我穿什么啊?我用不用给爷爷他们带礼物?”

吕雉拿出来一件前几天就缝好的亮色小布衫在小凹身上比了比,欢喜道:“正合适,后天的家宴我们小凹就穿这身。”

小凹低头看了看脖子下的小衣服,开心地点点头,不过又想起自己现在还是没怎么长长的头发,伸手摸了摸头顶。

因为跟别人不一样,而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娘亲,我的头发还是扎不起来哥哥那样的小辫子。”小凹很苦恼。

旁边,刘盈坐在书案后,他还有点先生布置的课业没完成,听到弟弟破天荒自卑的语气,惊讶地抬起头。

小凹还会自卑啊?

刘嘉拿来一顶帽子,不同于当下的各种冠,又比包头的布巾精致很多,过来在小凹的头上比了比。

小凹也特别乖巧地站在那里让姐姐比划。

刘嘉给弟弟戴好小帽子,蹲下来正看了看,笑道:“戴上这个就好了,娘亲,有没有觉得咱们家小凹非常美。”

姐姐学着弟弟的语气叫娘亲,调皮感足足的。

小凹和盈儿都笑他们姐姐。

吕雉试了试帽子戴在头上的松紧,夸奖女儿:“手还挺巧的,正合适,当然,我们家小凹这么一打扮,就是个俊美的小公子。”

刘盈快速地点着头。

在哥哥姐姐和娘亲的夸奖下,小凹对自己的外形充满了信心。

一天后的傍晚,刘太公居住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宴席设在正厅。

为了安排这次家宴,刘喜找管仓库的官要了一只豕一只羊一只狗,用罢朝食就开始准备,他没有安排这些的经验,就是一切都按照实惠、量大、管饱的标准来。

小凹跟他哥手牵手走进来,很好闻的烤肉香味在他鼻子前头飘来飘去,但大眼睛快速扫过宴厅的布置,看到了两边食案上满满的肉,对爷爷的招待就没有什么期待了。

这些肉的样子不是那么好吃,也没有参杂蔬菜水果。

“爷爷,这就是小凹。”

刘盈带着弟弟给刘太公两夫妻行礼。

刘家人却是早已经被一模一样走进来的两个盈儿惊呆了,虽然吕氏忽然说盈儿有个双胞胎弟弟已经足够的令人惊讶,但是也没有看到这么像的两个孩子惊讶。

小凹跟着他哥行礼,但幅度有点大:“爷爷,奶奶。”

刘邦继母王氏,本来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都下意识地摆了摆,这可太像了,她都不敢答应。

刘太公也是愣了一会儿,才大笑道:“好好好,我们刘家的孙子回来了,快到爷爷身边来。”

小凹看了哥哥一眼。

娘亲和姐姐都站在旁边笑看着他。

忽然被亮到大家庭跟前的小凹还有点不自在。

刘盈只小声跟弟弟说了句“别拽爷爷的胡子”就让他走了过去,小凹果然很听话,跪坐在边上,对刘太公随着说话乱颤的胡子一手都没动。

之后便是见二伯二伯娘,还有他们家的孩子,大伯家只有大伯娘和一个结婚没多久的堂兄,四叔小凹早就见过,现在四叔在外面呢,就见了四婶和一个堂兄一个堂弟。

最边上,就是刘肥了。

小凹到他跟前,喊了声“大哥”,刘肥被吓得一个激灵,这个调调,为什么会那么熟悉啊?

以前盈儿,就这么喊过他。

刘肥看着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两个盈儿,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这个小凹,不会是盈儿变出来的吧。

小凹抬起手在双眼失神的刘肥眼前挥了挥:“大哥?”

刘肥猛地一下回神,答应道:“诶。小,小凹。”

小凹笑得眯起眼睛,回头跟自家哥哥说,“我最喜欢大哥了。”

刘太公哈哈大笑,道:“你们都是亲兄弟,本就该互相亲厚。”

“嗯。”小凹认真地道,“爷爷,我和我哥一定会好好照顾哥哥们的。”

刘肥、刘濞齐齐抖了下,两人都被小凹揍过,因此觉得这个小家伙的一举手一投足非常熟悉。

大伯家的堂兄刘信,比这些弟弟们大了七八岁,平日跟盈儿接触很少,此时只是觉得小凹和盈儿相貌很像罢了。

刘信好笑:“应该是哥哥们照顾你的,”小不点,“这是大哥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哦对了,还有见面礼。

还不太熟悉豪富人家规则的刘家人这才想起提前准备好的见面礼,纷纷拿出来,有直接往小凹手里塞的,还有直接给他挂脖子上的。

小凹收了三个项圈两个手镯两顶发冠,吃完饭回家之后,就让他娘给他准备个小箱子,把这些礼物全都放进去锁起来。

刘嘉刘盈好奇,问了才知道,弟弟竟然是个小财迷。

小凹拍着娘亲给他抱来的小箱子,跟哥哥姐姐说:“爷爷说啦,咱们家的东西可值钱了,卖一个就够我住大别墅吃喝一辈子了。”

刘嘉听盈儿说过,弟弟跟那个爷爷在现代过得已经很富有了,但看小凹这个样子,不像啊。

还有,大别墅是什么?

很好的房子吗?

刘嘉建议想住大房子的弟弟,“小凹,那你怎么不卖一两个?姐姐那边有好些,都是用琉璃换来的豪门之物。”

今天收到的这些可以不卖,毕竟是家中长辈的心意。

小凹摇摇头,刘盈跟好奇的姐姐和阿娘解释:“从咱们这里拿过去的东西就是文物,不能买卖。拿金子才可以,但是金子也不纯,容易让人发现小凹的能力,万一被坏人发现的对小凹就太危险了。”

小凹点头。

嗯,哥哥说得对。

这些话倒是吕雉开始对小凹在未来的处境担忧起来,刘嘉也不敢让弟弟卖东西了。吕雉放小凹回去之前,还叮嘱他很多,不要在别人面前显示能力等等的。

小凹打着瞌睡走的,第二天来到大汉,又有一个家宴等着他参加,这次是姥爷吕太公准备的。

听到女儿说起还有个外孙,吕太公就是惊讶了一下,听到说那个刘太公要怎么样欢迎小外孙,吕太公当然不能落后。

于是吕太公也让家里人准备欢迎小外孙的宴席。

不过在看到小外孙之后,吕太公觉察到了一种神奇的熟悉感,宴后要试试这小外孙在棋艺上的天分,差点被这小子一手臭棋气得仰倒。

随后就回过味来了,小外孙跟大外孙的棋一样臭,雉儿说小外孙身上有神异,难道、不会他是盈儿变出来的一个分|身吧。

小凹完全不知道外公的大脑洞,陪外公下下棋,逗逗想要欺负他和哥哥的表哥表弟们,就欢欢喜喜地跟着娘亲回去了。

吕雉瞧着小儿子很是开心的模样,问他是不是喜欢表哥们。

如果喜欢的话,就让娘家侄子来陪着他学习玩耍。

在吕雉看来,娘家人天生跟他们多一份血脉亲缘,比那些诸侯子要可信、好用得多。

不料,小儿子一点面子都不给。

“娘亲,你说是那个阿产表哥还是阿禄表哥?”小眼神里除了鄙视就没有别的,小手挥挥,“他们太笨,笨人会传染的,我才不要他们陪我学习玩耍。”

刘盈小心地看了眼阿娘的脸色,小小的嘴角抽了抽。

吕雉的脸色一阵扭曲,却也不忍心责怪儿子,只能怪两个哥哥,怎么都生出来笨的孩子。

不对,阿产阿禄笨吗?

小凹点头又摇头,坚决不跟笨人一起玩。

然后吕雉就隐约听见两个儿子凑在一起说什么“封吕”、“有兵”、“交出去”、“被杀”的话,眉心微皱,难道娘家侄子们在以后没起什么好作用?

不仅没起好作用,还跟儿子争夺江山了?

若是这样,那她就要好好考虑了。

这几天小凹在家里大吃大喝的时候,虽然那些大汉烤肉一点都不合小凹的胃口但还是大吃大喝没错了,刘邦正在什么都没有军营里啃干饼。

要不是小凹带来了磨面粉做饼的方法,现在的刘邦啃的,可能就是干肉了,当又一口下去的时候,觉得左边的大牙活动了一下。

刘邦捂住腮帮子看着天骂了一句,堕齿可是上年纪的表现,他还没当上皇帝呢,这贼老天,竟然让他的牙松了。

骂骂咧咧吃完一个饼,又觉得身边冷清。

小凹和盈儿忙啥呢,怎么都不知道来看看他这个老父亲?

哪里知道小凹被娘亲介绍给大家之后,在栎阳玩得不亦乐乎。顺便,也给他哥洗了冤,很多被世子揍过的诸侯子,看见这么个家伙之后才明白,以前揍他们的都是谁。

不过更多是放心,世子并没有他们原本以为的喜怒不定。

时光易逝,半年后,头发白了一圈的郦食其追着拐杖,在剩余的十二个侍卫护送下,终于从齐国回到了如今重又占据荥阳的刘邦身边。

第110章 名场面 当郦食其说齐的时候,韩信……

当郦食其说齐的时候, 韩信大军正准备进攻齐国,郦食其预感到自己再在齐国带下去可能会很危险,但是想到离开时, 汉王握着他的手让他一定要以性命危险, 他就迈不出逃跑的脚步。

好在, 韩信还算配合,他让侍卫悄悄地送了密信到军中,韩信果然按照他的安排,佯装后退,与他里应外合, 顺利地拿下了齐王田广。

郦食其很清楚,田广这样的人靠谈判拿下, 日后待除掉项羽也必然会反水汉王,因此不如在韩信陈兵于外的时候里应外合将齐国收到手中。

后来抓到齐王之后,郦食其才知道田广根本就没有完全相信他,听说他的人送了信出去, 都让人举起大锅准备把他烹了。

幸好,韩信与他配合得还算好, 进攻的速度也快, 要不然他就被烹了。

这后怕,直到今天, 重见到汉王才彻底从郦食其心底爆发出来。

“王上。”营帐外,郦食其被亲自出来接他的刘邦搀扶住双臂, 就泪流满面地跪了下来,“某人不辱使命。”

刘邦眼眶红红的,拍了拍郦食其的肩膀,温声道:“先生, 这一趟您受苦了。”

“只要能完成王上的交代,受苦算什么?”郦食其那双混浊的老眼里,涌动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光芒。

刘邦感动,君臣两人直接抱头痛哭。

房间内,小凹正在扒拉他爹的东西听到脚步声,赶紧把找出来的美人图放回去,一抬头看见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回来都惊呆了。

发生了什么事?

刘盈:“阿父受伤了吗?”

他们两人这半年都是相互替换着在栎阳现代学习,情绪稳定不爱乱跑的就行都觉得生活有点枯燥,因此小凹一说来找爹,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不过,刘盈还记得先跟他们娘说了声,两孩子能飘到刘邦身边,吕雉是鼓励的,不仅如此她还叮嘱两孩子一定要跟渣爹多学两手。

刚才斥候说郦先生回来了,他爹立即要安排亲自出门的隆重接待,小凹长大了半岁,对渣爹那点招数还是很清楚的。

因此哥让他跟着去看他就不去,他正好趁着屋子里没什么人的时候,翻翻渣爹的小秘密,这不就翻到了他渣爹的美人图。

可惜还没有来得及看呢。

小凹飘到他那据说出去跟渣爹学习的哥身边,问道:“哥,渣爹怎么啦?”

这个和郦先生搀扶着回来的模样,好像前几天他跟爷爷去村里参加一个大爷的葬礼时,他爷爷和一个老兄弟哭得悲痛地不能走的模样。

但是,郦先生也没有被齐王给煮了啊。

刘盈飘到弟弟身边,“叫你去你不去,你没看见阿父是如何让郦先生感动的。”抱着手臂惊叹地看向郦先生,“我觉得他都想再为阿父出去一趟。”

小凹就有些好奇了,问道:“渣爹都说啥啦?”

刘盈回想阿父的操作,从心疼流眼泪到封赏,好像也没有做什么,他会哭,但好像哭不到渣爹这样的效果。

两个飘着的小家伙正在嘀嘀咕咕的时候,听闻郦生回来,张良和陈平等谋士们也赶紧地过来。

众人围住郦食其,七嘴八舌的打听此次齐国之行。

陈平关心的永远都那么切合实际,“田广没有活着吧?”

只要田广还活着,齐国就轮不到他们的人做主。因此陈平认为,再很多时候出兵才是最彻底的收服方式。

齐王没有等到龙且的援兵,就被韩信杀了。

郦食其目光深沉,看向遥远的东方:“韩信,带兵之神,远超我此前的想象啊。”

换做别人,那样的战役,打个半月都是常事,韩信只用了一天半就把齐国国都攻破,于百步之外将人射杀,震破了齐军的胆,那些人追随韩信信服。

郦食其说起这些,对韩信的隐忧表露了出来。

小凹被他哥拉着坐在渣爹的手边,跟一群大人听郦食其在齐国的所见所闻。听到郦食其的话,正想说他说得太对了,但是想到姐姐很喜欢韩信,还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不说他的坏话了。

韩信如此厉害,众人都夸刘邦有先见之明,得此佳婿,那么以后定都关内,东方之地也不用太过忧心的。

刘邦哈哈大笑,在他看来韩信就是自家人了,他对一家人是很大方的,马上让张良帮他写封册封书。

封韩信为齐王,长女为鲁元公主,等到灭了项羽,就给他们完婚。

一群老谋士们都忍不住要佩服刘邦,王上您是不吝惜封赏的,那可是富有盐铁之利的齐国啊,就这么交给韩信了?

刘邦想的却是,会赚钱的是自家嘉儿,盈儿都说了韩信一到处理政事上就白瞎,到头来还是自己的女儿在齐国当家做主。

封韩信为王的同时,刘邦又拎出来一个人。

儿子给他提过很多次的李左车。

刘邦让李左车任齐相。

谋士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去抓住齐国这块大饼呢,没想到落在了别人头上。

刘邦看了眼小心思众多的谋士们,说道:“李左车乃是李牧的孙子,去年战后的赵国就是他稳定的。所以让他任齐国相,我放心。”

谋士们:您都放心,我们也没话好说了。

李牧之孙,出身上也很完美。只是有一个问题,韩信对他有知遇之恩,让他在齐国任相,齐国不就彻底成了韩信的地盘了?

说来说去还是有人想去齐国跟着韩信去,但是从刘邦身边派出去的,就可能一直作为刘邦的心腹待在齐国吗?

现在那个一直跟着韩信的蒯彻,最先投奔的可是刘邦。

不过李左车,好歹是名将之后,无论怎么样都要念着刘邦此时的封官之恩。

众人退去,只剩下张良、陈平二人。

小凹没把他们当外人,努力地把自己的实体憋出来。

张良、陈平: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会觉得小公子是个小神仙。

小凹叹气。

刘邦给他一巴掌,不过巴掌都没有落下去,就被张良和陈平一人一边挡住了,小凹稳稳当当地坐在两位先生的手臂形成的伞中间。

“现在知道我政大爷的郡县制有多高明了吧。渣爹,你现在还是坚持封国,以后要铲除他们的时候会很累的。”

直接累死那种。

而且还把姐姐嫁给韩信,这不就是注定让姐姐伤心吗?

说到底,小凹非常不赞同姐姐嫁人的,不光因为那个对象是韩信。

刘邦气了一下子,张良陈平人家两个也是为你爹出谋划策之人,你出来就道狡兔死走狗烹,让他们两个怎么想?

而且子房一直反感秦国郡县制,当初跟你爹都是为了那个韩王成,也就是韩王成被项羽杀了,要是韩王成还活着,我不给韩王成封王,子房都不一定跟我。

陈平觉得小凹从来不会说没用的话:“韩信的确有勇有谋,日后要除掉他可能会有些麻烦。”

张良语气缓慢地说:“若真有不得不除之的那一天,或许可以借助公主之力。”

不会憋实体的刘盈蹲在他渣爹身边,默默地当着背景板:你们都是狠人啊。

小凹觉得以后要铲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封,刘邦终于找到机会在臭小子的脑瓜上拍了一巴掌,什么都不封你让别人白给你干活儿?

顶多现在封了,以后再剿就是了。

小凹又叹气。

陈平很好奇:“小公子啊,你怎么一直叹气。”

难道封韩信为齐王真的会很糟糕?

小凹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出现了成年人才会有的惆怅,“我以为能看见一个名场面呢,没想到竟然没有出现了。”

小公子是生活在未来的小孩儿,他说的【名场面】,难道是本来应该发生在历史上的事情?

陈平充满了好奇。

刘邦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个没有发生的名场面,不会是跟他有关的吧?

小凹试着说了两句史书上的详细记载,发现自己的脑袋不晕,就继续叭叭的说了。

韩信请封齐王,刘邦气得当着请封使者的面骂人,被张良踩了一脚提醒,马上变成笑脸同意了韩信的请封,还说他本来就想给韩信封王。

张良:这么说,倒是汉王的作风。

刘邦想象一下自己嘉儿没有跟韩信定亲,韩信带人去北面打底盘,回头一不给他送兵二要当齐王,那可就不是骂一句的事了。

那是会被他牢牢记下来的。

难怪小凹一直不同意将他姐姐嫁给韩信,韩信这小子最后绝对没有捞着好儿。

陈平很好奇自己的未来,向小凹打听。

小凹摇摇头,看着他:“天机不可泄露。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以后是高官厚禄。”

刘邦:许负教得还不错。

以后他就可以跟别人说,他有个会精准预测未来吉凶的儿子。

其实小凹看过陈平的事情以后就又只记得他脱衣服防盗这件事了,没办法,这件事太有趣,导致小凹的脑海里陈平就是一个一言不合脱衣服的人。

*

刘邦主动给韩信封了齐王,压力就全给到了一直在试图劝说韩信自立,脱离刘邦掌控的蒯彻身上。

蒯彻决定最后一博之后,请求面见韩信。

彼时,韩信刚收到了刘嘉让人给他送来的驱寒药,和一封只有短短两行字的信,看着上面的字,小丫头的面容就浮现在眼前。

虽然事情已经定下来大半年,但韩信还是很难相信,自己以后的妻子会是一个小丫头。

将小石头从荷包里倒出来,放在桌子上敲了敲,呵,这小石头自从他和刘嘉的亲事约定下来之后,出现的次数就少了很多。

果然,小石头的出现,为的就是阻止他和刘嘉的亲事吧。

当初他就觉得小石头出现得莫名其妙,只是他和刘嘉的亲事,又有什么好阻止的?

小凹冷漠地飘在上面,才不想钻进石头里去哄韩信。

刘盈在韩信房间里飘一圈,说道:“小凹,你要不去给韩信显示几个字,看他有什么话要问你的?”

正当小凹被他哥劝动摇想要钻进去石头里,跟韩信互动一下的时候,韩信的舍人进来说道:“大将军,蒯先生在外面。”

韩信说道:“不见了,让先生回去好好歇息吧。齐国屡经战火百废待兴,让他多帮李左车做点事。”

齐国富商更多,等通了驰道,也好方便那小丫头的肥皂玻璃什么的往来齐国和关内之间。

当然,这不是他关心一个小丫头,只是想让那个小丫头能够顺便给齐地之民捎带良种而已。

小凹感觉自己又痛失一个名场面,这是不是蒯彻要劝韩信脱离渣爹,但是韩信不同意,蒯彻就假装疯了的事?

忽然,外面传来疯狂的大笑声。

小凹精神一震,就是那件事的,名场面来了。

韩信皱眉,收起小石头走到门外,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有两个小身影急匆匆地也跟着飘了出去。

蒯彻在天地之间疯狂的大笑着,嘴里还吟唱着“终将为人所虏”的歌。

小凹大声道:“我知道啦,他在装疯。”

终于看到一个名场面,小凹开心地手舞足蹈。

刘盈:幸好蒯彻看不见,不然他可能会真的疯。

舍人想要拦住蒯彻,韩信终究心软,念着这些年的陪伴,摇摇头让人放他离去。

“韩信,总有些妇人之仁。”半空中忽然响起一声叹息。

正在看戏的两个小家伙仰头,看见政大爷,赶紧摆着小胳膊小腿浮了上去。

刘盈:“大爷,您的意思是韩信应该杀了蒯彻吗?”

“嗯,此人如同秦之旧勋贵,非常乐于看到分立局面,只有分离,他这样才智一般的人才能捞到相位。”

小凹:“我爹让李左车当齐相。”

刘盈跟弟弟说:“所以他才疯了。”

小凹:“那我去杀了他。”

嬴政并不会为这么一个狂生的生与否苦恼,语气平淡到好似在跟两个小家伙教授日常的吃饭喝水行为:“此人不死,他日必有人向你们父亲说今日旧事,称韩信曾有二心,不忍心杀蒯彻就是证据。但是,还用不着你一个小家伙去杀人,以后你爹不会放过他。”

小凹说道:“可是蒯彻会诡辩,而且渣爹也很好骗的。”

这是说刘邦在除掉韩信以后找蒯彻,却因为蒯彻三言两语的话放了他一条生路。

嬴政:呃,忘了史书记载,刘邦最终没有杀这个人。

所以这也是他不太满意刘邦的地方,太过注重虚名。

刘邦不杀蒯彻,或许是因为蒯彻本人只有三寸舌什么都做不成而已。

这是刘邦和他的不同。

透明的大掌在两个小家伙脑袋上轻轻拂过,嬴政的语气悠悠,“你们还小,需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在弥补到秦汉两代王朝都没有完成的遗憾吧。

实现真正的富民强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