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废弃工厂园区外,两人并肩走着,身影在晨光中拉长。
凤星晖捧着奶茶,小心翼翼地啜饮着,嚼着芋圆,感受着体内逐渐升起的饥饿感。
“感觉回到了咱俩刚认识的时候,能力是进化了,需求也进化了。”
“现在你复制的带诡气的食物已经无法安抚了,忍着吧。”
“真是要命。”
窦柯听完,倒不以为意:“现在诡异复苏越来越频繁,我们得想办法给你找到更强大的食物来源。”
“问题不大,挨饿对你来说可能很难受,对我来说,我已经习惯啦。”
她啜啜啜,又猛吸了一口,口音因为食物带了一点含糊。
“变强总是好事,现在夺命铃声再来,来一个我吃一对,来两个我吃一双。”
“我现在,强得可怕!”
窦柯却突然摸了摸护目镜,伸手将凤星晖拦在身后。
杂草里,一阵微风吹过,草丛中传来沙沙的声响。
凤星晖和窦柯对视一眼,两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有东西过来了。”窦柯低声说道,她的手已经悄然抹上了腰间挂的镜子。
凤星晖放下手中的奶茶,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草丛中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突然,一个成年哈士奇大小黑影从草丛中窜出,速度极快,直扑向凤星晖。
【鼠诡诡奴,杀人规则,啃咬。嘿嘿嘿,你猜我肚子里,有没有手机。】
一只硕大的老鼠诡,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双眼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露出锋利的牙齿,仿佛在嘲笑眼前的人类。
看清楚眼前的敌人,凤星晖脸色大变。
她崩溃喊道:“我不要吃老鼠!!!”
第86章 “如果鼠诡看到小弟死得这么惨,上来就开狂暴,我们俩打得过吗?”
诡奴。
窦柯警铃大作。
长河涡旋、镜诡这一类能产生诡奴的诡异,对人类群体的杀伤力可不是一般诡异所能比拟的。
诡奴,是A级以上特殊规则诡异通过规则控制衍生诡异,拥有诡异的力量和特性。
这些诡奴往往比普通诡异更有组织性,而且它们的出现往往意味着背后有更强大的诡异在操控。
窦柯没有多言:“不吃。走,退回工厂。”
凤星晖一脚踹开扑向她的鼠诡诡奴:“窦柯,你先走!”
巨鼠被踹飞,落在脚边的杂草里,它龇牙咧嘴地弓起腰,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凤星晖,仿佛在评估着她的实力。
一阵若无似有的声音在巨鼠肚子里响起。
“叮铃铃……”
凤星晖脸色大变:“还是冲着我来的!”
窦柯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巨鼠身上的诡气并不浓郁,只是看起来体积大,她更担心的是巨鼠背后隐藏的鼠诡。
窦柯的目光犹如实质,巨鼠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它冲着窦柯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这一声嘶叫划破了夜的寂静,巨鼠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庞大,毛发根根竖起,仿佛在展示它的力量,试图恐吓对面的两个二脚兽,迫使她们逃跑。
“你吓谁呢!”凤星晖大喝一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巨鼠。
巨鼠发出一声咆哮,猛地向凤星晖扑来。
窦柯趁着巨鼠的注意力全在凤星晖身上,侧面一个直拳,狠狠地打在巨鼠的腹部。
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仿佛她的拳头击中了一团垃圾,巨鼠的腹部似乎没有骨头,拳头轻易地陷了进去,但诡异的是,它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无视物理伤害?”窦柯心中一惊,迅速收回拳头。“不对,不是。”
巨鼠腹部的诡异弹性让窦柯的攻击失效,但巨鼠明显在这一拳之下感到疼痛,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凤星晖抓住机会,迅速跃起,她不知何时再摸到了一块板砖,狠狠地砸向巨鼠的头部。
“砰!”的一声巨响,巨鼠的头颅被砸得凹陷下去,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它那肮脏的皮毛。
血迹斑斑的毛发粘在一起,形成了一团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老鼠的尖叫声在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这一幕不禁让两人感到一阵恶心,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凤星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她皱着眉头,用手背抹去嘴角的口水。
“这下好了,我连奶茶都喝不下去了。”凤星晖抱怨道,但她的目光依旧坚定。
窦柯没有安慰她,而是从镜子里抽出了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晨光中闪烁着寒光。
她没有浪费一秒时间,对准巨鼠的肚子就是一刀。
刀锋划破了巨鼠的皮毛,鲜血喷涌而出,但诡异的是,伤口处并没有流出内脏,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封住了似的。
“这诡奴果然另有乾坤。”
凤星晖刚恢复好的精神在这一刻被窦柯又击垮了,她摆了摆手,扶着墙开始干呕。
窦柯摸出一把匕首,用金箔包裹住刀刃,手起刀落将匕首插入巨鼠的伤口。
纯金对诡异的力量有绝对的克制。
“这诡奴的内脏被诡异的力量侵蚀了,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窦柯冷静地分析道。
随着窦柯的话语落下,凤星晖终于停止了干呕:“打死就完事了,你怎么这么执着于解剖啊。”
窦柯从不多管闲事,这次突然反常,凤星晖觉得有些奇怪。
窦柯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专注地切割着巨鼠的尸体。
诡气在纯金的影响下,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很快便消弭于无形。
随着诡气的消散,巨鼠的尸体逐渐变得干瘪,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窦柯也终于在巨鼠肚子里掏出了她最在意的一样东西——一个破旧的手机。
“这……是手机吗?”窦柯举着手机疑惑地问凤星晖。
“是,诺记雅手机,我在历史书上看到过。一度非常流行。”凤星晖回答道,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大概60年前风靡全球,现在只能在一些年代为主题的文学作品中能看到了。”
手机也不知在诡奴肚子里待了多少年,表面已经布满了划痕和污渍。
窦柯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开始冲洗手机。
凤星晖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在找什么?”
窦柯解释道:“这只巨鼠是诡奴,不知道它背后的鼠诡在哪里,如果夺命铃声不彻底解决,鼠诡和夺命铃声搅和在一起,我们可能会陷入更大的麻烦。”
凤星晖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窦柯试着按下了开机键,手机屏幕纹丝不动。
“看来这手机已经彻底报废了。”窦柯直接化形诡手,一拳捏爆了手机。
在镜诡暴虐的诡气影响之下,在巨鼠肚子里不知待了多少年的手机直接化成了细末。
铃声戛然而止。
窦柯掏出金箔,把手机的残骸包裹起来,确保没有一丝碎片残留。
“就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窦柯说道,目光扫过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
凤星晖顺着窦柯的话想下去,不寒而栗:“老鼠……是群居动物,也不知这一只是夺命铃声误操控的傀儡,还是带着主人的任务来的。”
两人站在杂草丛生的荒地上,四周的寂静让人感到不安。
明明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窦柯有些犹豫:“如果回到大师那里,幽瞳诡一旦被发现,恐怕更难善后。”
“如果一直留在这里,鼠诡在暗,我们在明,也不是长久之计。”
凤星晖皱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我们得主动出击,找出鼠诡的藏身之处。”
窦柯点了点头,从空间里掏出防护服、警棍,以及一台热成像仪:“你去排查一下园区里面有没有异常的鼠洞或大型生物集群,我来负责处理巨鼠尸体。”
凤星晖迅速穿好防护服,戴上热成像仪,开始在园区内仔细排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凤星晖在园区内仔细地检查每一个角落。
这个园区曾经是一个千人的制造业工厂,食堂、工会、大礼堂一应俱全,但如今荒废多年,杂草丛生,曾经的制造设施已经锈迹斑斑,显得格外凄凉。
热成像仪在她的手中不断扫描着,试图捕捉到任何异常的热源。
可她走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园区内除了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的鸟鸣,似乎并没有其他生物的踪迹。
饥饿感侵蚀着凤星晖的意志,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遗漏了?
难道鼠诡不在这附近?还是它隐藏得太过巧妙,以至于连热成像仪都无法捕捉到它的踪迹?
可此时,饥饿的感觉仿佛在胃里形成了一股强烈的漩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紧紧地揪着她的内脏,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疼痛。
她的肚子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发疯般在抗议长时间的等待和匮乏。
她掏出两枚口香糖放进嘴里,咀嚼着,试图用这微薄的安慰来缓解饥饿带来的不适。
她又强撑着查完了一整个会议中心,心中暗自祈祷能够尽快找到线索。
可过了很久,她依然一无所获。
太阳已经爬升到了天空的中央,明明已经快到冬天了,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反而汗珠从额头滑落,浸湿了她的防护服。
凤星晖抹去额头的汗水,心中不禁有些焦躁。
她知道,时间拖得越久,情况可能就越不利。
她再次检查热成像仪,确认设备没有故障,确定自己已经对整个园区进行了探查,每栋建筑都没有放过,才回到了跟窦柯约定的工厂。
窦柯也没有闲着,她巨鼠的残骸彻底分解,然后将这些碎片分别埋在了工厂车间不同的镜子前。
每个镜子面前的大理石地砖都被暴力打碎,又用工具掩埋。
凤星晖回来的时候,便看到窦柯正十分生疏地用着铁锹在平整地面。
见到她,窦柯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凤星晖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沮丧:“园区内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热成像仪也没有捕捉到任何可疑的热源。”
窦柯停下手中的工作,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她放下铁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没有发现,那我们可能需要改变策略。鼠诡可能藏得更深,或者它有办法避开热成像仪的探测。”
凤星晖也顾不得形象了,她一屁股坐在机器上:“来点吃的宝,撑不住了。”
窦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大包压缩饼干递给了凤星晖。
凤星晖接过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随着凤星晖的饥饿感逐渐得到缓解,两人开始重新审视当前的状况。
“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凤星晖突然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窦柯的计划与凤星晖不谋而合。
“巨鼠在下,老鼠药在上。”窦柯点头赞同,“鼠诡会为诡奴报仇吗?还是在它眼里,诡奴命如草芥?或者它完全不在意这只诡奴的生死?”
凤星晖沉思片刻,然后说道:“如果鼠诡看到小弟死得这么惨,上来就开狂暴,我们俩打得过吗?”
窦柯把铁锹扔在地上:“怎么,天才凤星晖害怕了?”
凤星晖不怕诡异。
她觉得窦柯的冷静不正常。
从夺命铃声到鼠诡的诡奴,窦柯一直保持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冷静得不像一个人,而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诡异。
第87章 “没关系,比起你因为害怕疑神疑鬼,我更谢谢你愿意信任我,愿意坦诚告诉我你的想法。”
凤星晖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感到震惊。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
窦柯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灰白色的瞳孔透出一丝诡异的光芒,就好像她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是幻觉吗?
不。
从认识窦柯的第一天,她就是如此不善言辞,永远做得比说得多。
不,她不是诡异,诡异不会见到自己的第一秒就投喂,诡异不会换着各种食材照顾她的胃口,诡异更不会在听到自己说不想吃老鼠,就主动去解剖巨鼠了。
明明用饿死诡吃掉巨鼠才是最优解不是吗。
凤星晖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定格在大巴车上,窦柯掏出大馒头递给自己的样子。
愧疚瞬间涌上心头,她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窦柯。
熟悉的温暖和安心涌上心头。
凤星晖用力地把窦柯揽进怀里:“柯柯,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窦柯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抗拒。
她的手有些脏,凤星晖比她高太多,只好踮着脚把下巴靠在凤星晖脖子上:“怎么了?饿了?”
凤星晖松开手,扶着窦柯的双臂:“你知道吗,我刚才竟然觉得你不像人了!”
窦柯歪头。
凤星晖坦白地说,严中带着一丝歉意:“你的冷静让我有些害怕,我刚才一度怀疑你是不是被镜诡替换了,你不是你,你是披着人皮的诡异。”
窦柯的目光变得幽深,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凤星晖。
一瞬间,凤星晖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难道……
真的在不知不觉间,窦柯已经不是人了?
她的心跳加速,紧张地等待着窦柯的反应。
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窦柯突然动了,她踮起脚,轻轻地揉了揉凤星晖的头发:“天才凤星晖不相信你全天下最好的朋友?”
窦柯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要是镜诡,就复制一万个你,我俩大杀四方,吃遍天下诡。”
凤星晖愣住了,她从未见过窦柯如此开过玩笑。
她的心跳逐渐平复,尴尬地挠了挠头:“对不起,我刚才真的有点胡思乱想了。”
窦柯转身继续挖坑:“没关系,比起你因为害怕疑神疑鬼,我更谢谢你愿意信任我,愿意坦诚告诉我你的想法。”
凤星晖知道自己刚才的念头是多么荒谬。
作为一直挨着饿,在单亲家庭长大的驭鬼者,她一直都伪装在“优秀”的画皮下,行政学院也好、奥数比赛也好、天才的名头也好,她一直想获得的,是妈妈的目光,是父亲的认可。
窦柯是她考入刑侦学院认识的真正意义上的同类。
还好,还好窦柯也把自己当作她最好的朋友。
“我们得抓紧时间,”凤星晖转移话题,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任务上,“诱饵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我们得布置好陷阱,等待鼠诡上钩。”
窦柯点了点头,继续手中的工作:“我也不确定鼠诡一定会出现,但它要是敢出现,那就杀了它。”
两人开始忙碌起来,窦柯复制了无数面可以直接摆在地上的镜子,凤星晖负责摆放镜子,或推或拉,窦柯跟在她身后,为每一面镜子覆上诡气。
随着镜子数量的增加,整个空间开始弥漫着一种诡异而神秘的氛围。
凤星晖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她缓缓地抬起手,每一个倒影也跟着抬起手,动作整齐划一。
每一个动作都在四面八方被复制,形成了一幅幅错综复杂的画面。
昏暗的白炽灯光线在镜面上跳跃,折射出无数闪烁的光点,她发现自己的面容在诡气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扭曲,仿佛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正在向她招手。
她不禁打了个寒战:“你不会自己迷失在镜子里再也出不来了吧?”
窦柯摇了摇头:“再给我点时间,我回镜中空间把它们对应的镜子重新摆放一下,这些镜子就是我的衍生体了。”
窦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拿出一瓶水认真洗手,又给凤星晖复制了一堆牛肉干:“这个耐吃,你先顶顶。”
凤星晖接过牛肉干,心中有万千感慨,都化作了对窦柯细心的感激:“嗯!”
怕凤星晖吃着无聊,窦柯又给她复制了一些运动饮料:“嘴巴干就喝这个。”
安排好闺蜜,窦柯闪身进入镜中空间。
工厂布置的镜子杂乱地在镜中空间中被随意摆放,她叹了口气,开始认命地干活。
镜中空间黑漆漆的,食物、杂物,还有刚才复制的镜子杂乱地堆在一起,只有武器和金箔是被窦柯精心整理过,放在她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旁边,方便她取用。
太黑了,一进来就感觉没由来的压抑。
所有的光源都来自于镜子,根据本体所在位置不同,它们散发着深浅不一的光芒,驱散了镜中黑暗,为窦柯提供了一点点安全感。
镜中空间很大,她找了一片空白区域,一步步地将镜子重新摆放。
这几天过得实在是太累了。
虽然在诡眼的改造下,窦柯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可高强度的集中计生,让她还是感觉十分疲惫。
几乎是做了一整天的强体力活,在搬完全部镜子后,窦柯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抗议着过度劳累。
她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汗水沿着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镜中空间。
看着眼前新做好的镜墙,窦柯回家复制了几个方形茶几,叠好,又复制了一个单人沙发放在最高处。
这下,镜墙一览无余。
窦柯试了试,从沙发处看过去,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仿佛整个迷宫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好了,现在就等鼠诡上钩了。”
窦柯瘫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
与此同时,凤星晖在工厂的镜子迷宫中紧张地等待着。
她检查了一遍陷阱,确保老鼠药均匀分布在每一个窦柯挖出来的坑洞之上。
碎裂的石块和锋利的镜子碎片被巧妙地隐藏在泥土之下,一旦有巨鼠试图挖掘,便会被毒杀和刺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工厂内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寂静。
在凤星晖已经对镜子迷宫的地形倒背如流后,她找了个没有巨鼠尸体的地方坐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东西。
镜里镜外,两人都知道,耐心是捕猎的关键。
天色西沉,从二楼狭窄的窗户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缕阳光渐渐消失,工厂内陷入了一片昏暗。
凤星晖抬头望向窗外,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她知道,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没有手机,没有书,时间十分难熬。
她不禁有些焦虑,不知道窦柯在镜中空间是否一切顺利。
敲了敲镜子,2秒后,窦柯从镜中探出了头:“饿了?”
“嗯,还有点焦虑。能麻烦你回宿舍,把我选修的《法医毒理学》课本带过来吗?”
窦柯无语。
半晌,窦柯憋出来建议:“咱们都是驭鬼者了,不用在学分上卷了。”
凤星晖眨眨眼:“我知道,但不学习我浑身难受。”
窦柯咻的一下,消失在镜子里,没多会儿,折叠床、枕头、被子、护眼灯和《法医毒理学》课本一起出现在了凤星晖面前。
“累了就睡,我会盯着。”
凤星晖接过书,看着上下左右的镜子,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连周围埋着的巨鼠尸体也不嫌恶心了。
她哼着歌,铺好了床,用最舒服的姿势开始翻看课本,沉浸在学习中。
时间在阅读中悄然流逝,凤星晖偶尔抬头望向窗外,对窦柯的信任让她不再感到焦虑。
“你那边怎么样?”凤星晖通过镜子向窦柯询问。
“一切正常,”窦柯的声音从镜中传来,“没有动静。”
“那就好,”凤星晖点了点头,继续埋头苦读。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两天。
凤星晖把整本《法医毒理学》都学完了,再次从第一页翻开,开始精读。
期间,窦柯回了趟古镇,大师家族们把幽瞳诡锁定了地窖,并安排家族里的壮丁24小时轮班看守。
大师说已经有了初步的改造思路,但没有驭鬼者在,他不敢轻易动刀。
金箔动人心。
大师有个正在读大学的孙子,看到幽瞳诡上贴满的金箔之后,趁着轮值时另一个族兄睡着,偷偷揭了一片。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大师亲自来检查,便发现了端倪。
当即叫了所有的子孙列队,亲自拿着碗口大的木棍,把昨晚值夜的两个孙辈揍了一顿。
“你们怕死,不学手艺,老子没说一句话。这可是诡异,你们都敢碰,把全家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是吧?你们大学毕业后,家里分给你们的房子别想要了!”
处理完这件事后,大师又回到了地窖,仔细检查了幽瞳诡的状况。
这一幕被窦柯尽收眼底,她默默给大师的账户转了10万元现金。
而在工厂的镜子迷宫中,凤星晖依然在耐心等待着鼠诡的出现。
凤星晖已经将《法医毒理学》读得滚瓜烂熟,甚至开始尝试自己总结笔记。
“窦柯,你说我们这样等下去,鼠诡真的会出现吗?”凤星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窦柯从镜中探出头来,也有些犹豫:“事不过三,今晚再等等,不行我们就撤退吧?”
凤星晖点了点头,再次沉浸在学习里。
夜色渐深,工厂内只有凤星晖手中的护眼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经过这几天的等待,凤星晖的心情也变得十分平静。
鼠诡来与不来又如何?
不来的话,巨鼠死了就死了,连续三天没动静,夺命铃声已经被彻底解决。
来的话,有什么诡异能在窦柯的天罗地网之下逃脱?
就在凤星晖收齐书准备睡觉之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放下手中的书本,警觉地环顾四周,试图捕捉那股不祥之感的来源。
镜子迷宫中,原本静谧的氛围似乎被打破了。
凤星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工厂内回荡。
“窦柯,你感觉到了吗?”她低声通过镜子向窦柯询问。
窦柯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带着一丝紧张:“感觉到了,有东西在接近。”
两人的心跳同时加速,紧张的气氛在镜中空间和工厂之间蔓延。
凤星晖迅速将护眼灯熄灭,让自己融入黑暗之中,以便更好地观察四周。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变得异常漫长。
突然,一阵细微的响动打破了寂静,凤星晖的眼睛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只巴掌大小的黑影在镜子的反射中若隐若现,它移动得异常缓慢,仿佛在试探着什么。
第88章 “我已经在它身上做了标记,它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来了。
凤星晖猛地坐起来。
她现在的位置位于工厂的西北角,之前为了消除焦虑,她用的镜子围了一个方形的空间。
现在,她怕打草惊蛇,悄无声息地趴进床底,确保四周的镜子不会反射出她的身影。
凤星晖的举动自然逃不过在镜中空间蹲守的窦柯。
她从沙发上坐起,眯着眼镜开始排查动静。
那黑影太小,又与水泥地面颜色相近,难以分辨。
她慢慢踱步至镜墙之前,暗中窥视那黑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黑影的动作十分谨慎,在各种阴影死角间闪转腾挪,闻闻嗅嗅,可护目镜上血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鼠诡诡奴,杀人规则,啃咬。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奇怪。
上一只巨鼠进攻性如此强烈,而这只小鼠却异常谨慎,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凤星晖趴在床底,确保黑暗遮住了自己,饿死诡无视攻击的特性给了她极强的安全感。
她准备一旦来者找到自己,便学恐怖片里那些阴森的诡异一般,来一波偷袭。
诡异能做的,我驭鬼者也能做。
寇可往,我亦可往。
现在的形势也很明朗,她和窦柯费尽心思做了这个陷阱,就是想等着鼠诡现身。
她静静地趴着,默默数着心跳,强迫自己忽略鼠诡身上那些恶心的特点。
就在此时,窦柯写了张小纸条,从凤星晖胸前挂着的镜子递给了她。
“是鼠诡诡奴,很小,想办法给它绑面镜子。”
凤星晖爬出床底。
窦柯的镜子她绑在腰间。
凤星晖小心翼翼地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一旦开始在镜子迷宫内移动,灯光和镜中倒影就会产生错综复杂的光影效果。
镜子里传出一个小小的指头,在她腰间轻轻划着,指挥着她在镜子迷宫中前进。
她轻手轻脚地在迷宫中穿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那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小怪物。
凤星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有节奏,她的心跳也逐渐平复下来,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终于,她看到了那只诡奴,它正蹲在一面镜子前,似乎在仔细观察着下一步的动静。
巴掌大小的小老鼠在镜子前徘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小老鼠看上去智商不高的样子,似乎对镜子中的自己感到困惑,胡须微微颤动,仿佛在判断镜中的老鼠是否是同类。
它时而停下来,时而因为找不到下一步的路,急得原地转圈。
凤星晖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老鼠立刻警觉起来,竖起耳朵,四处张望。
凤星晖不再等候,直接从阴影处扑出,猛地朝小老鼠扑去。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把小老鼠捂在手心。
小老鼠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吱哇乱叫着试图逃跑,张大的嘴巴露出尖锐的牙齿,拼命地扭动着身体。
凤星晖紧紧地掐住小老鼠,不让它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腰间突然掉落一个玻璃碎片,凤星晖二话不说,直接贴在了小老鼠的背上。
随着她的动作,小老鼠挣扎得更加剧烈。
凤星晖把小老鼠摔在地上,试图一脚踩死小老鼠,但一落地,小老鼠便发挥了超出它体型的速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窜了出去。
小老鼠在镜子迷宫中左拐右拐,似乎对已经探过的路布局了如指掌。
不一会儿,便逃离了工厂仓库。
凤星晖抽了抽鼻子,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窦柯拿着医用免洗手消毒液从镜子中出来了。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它?我可以的。”凤星晖疯狂地挤着消毒液,快把手搓掉一层皮。
“因为我们需要它活着。”窦柯的声音冷静而坚定,轻轻拍了拍凤星晖的肩膀,“这只诡奴是关键,它能带我们找到幕后操纵者。”
凤*星晖皱了皱眉,她知道窦柯的判断通常都是正确的,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我在这鬼地方,你在镜子里等了整整三天哎,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让它就这样溜走?”
“不,我们得跟上它。”窦柯的目光中闪烁着一丝狡黠,“我已经在它身上做了标记,它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凤星晖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收拾好现场,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凤星晖开车,窦柯坐在副驾驶。
“它往东边去了,速度很快。”窦柯的声音十分平静。
凤星晖踩下油门,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你确定鼠诡不会发现我们?”凤星晖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你演得那么真,就算鼠诡能共享视野,也会被你吓到。”窦柯回答道。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村庄逐渐远去,四周的田野和树木在车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幽静。
凤星晖紧握方向盘,目光坚定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它似乎知道我们要来,跑得越来越快了。”窦柯闭上眼睛,全神关注地感受着镜片的移动。
“那就让它跑吧,我们迟早会追上它的。”凤星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不屈的斗志。“这小老鼠跑得又快,身形又小,一般人还真抓不住它。”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穿过一片片农田和村庄,最终驶入了一片荒凉的郊外。
“停下了。”窦柯感受着镜子的方位。
凤星晖点了点头,将车速减慢,在附近找了一片空地停了下来。
这里似乎是个年久失修的村庄,野草丛生,几乎掩盖了曾经的石板路。
破旧的房屋仿佛在诉说着往日的辉煌,断壁残垣中,屋顶的瓦片七零八落,仿佛随时都会在一场暴风雨中彻底坍塌。
两人小心翼翼地从车内走出。
“它应该就在附近。”窦柯低声说道,从镜子里拿出热成像仪。
凤星晖点了点头:“诡气够吗?给我也复制个。”
窦柯复制了一个,将热成像仪递给凤星晖,她熟练地调整好设备,目光在黑暗中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看到了。”凤星晖低声说道,手指向一片破败的院落。
两人轻手轻脚地靠近,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院落中,一只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正是那只诡奴。
“它在做什么?”凤星晖疑惑地问道。
窦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回答:“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是在寻找着什么。”
凤星晖点了点头,她知道窦柯的判断一向准确。
两人继续靠近,直到能够清晰地看到诡奴鼠的一举一动。
诡奴鼠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它在废墟间穿梭,时而停下来,用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它在寻找什么?”凤星晖再次低声问道。
窦柯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观察着诡奴鼠的一举一动。
突然,诡奴鼠停下了脚步,它的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迅速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凤星晖和窦柯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废墟,越过倒塌的墙壁,最终来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在那里,诡奴鼠停在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板前,开始用爪子拼命地挖掘。
“它在找什么?”凤星晖低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窦柯摇了摇头,示意她保持安静。
两人蹲在不远处,观察着诡奴鼠的每一个动作。
不一会儿,诡奴鼠便挖出了一个小洞,它纵身跳进小洞,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凤星晖和窦柯面面相觑。
窦柯试图上前,却被凤星晖拦住了:“我去,一旦遇到什么危险,我无视攻击。”
她的眼神坚定,似乎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情况的准备。
窦柯点了点头,他知道凤星晖的能力,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凤星晖轻手轻脚地走到石板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那个小洞。
洞口不大,但足以让一只老鼠轻松进出。
想象中的偷袭或陷阱并没有出现,凤星晖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洞中。
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试图探查洞内的情况。
突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物体,凤星晖心中一紧,但很快她发现那不过是一块光滑的石头。
她将石头取出,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发现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窦柯,过来看看这个。”凤星晖低声呼唤同伴。
窦柯迅速走过来,接过石头仔细端详。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些符文?”
洞穴、水滴声、祭司、诡神、壁画。
窦柯的目光在石头上的符号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是幽瞳诡。”窦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凤星晖眉头紧锁:“幽瞳诡不是已经被你沉睡了吗?”
“不确定,再看看。”
凤星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说来,幽冥之眼组织并没有消亡?我们可能只是侦破了一个分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忧虑。
在A市地下水道被祭祀的幽瞳诡,是怎么和千里之外的鼠诡诡奴扯上关系的?
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找到鼠诡,问出这些符号的秘密。”窦柯沉声说道。
第89章【鼠诡,杀人规则:啃噬。在无尽的黑暗中,它们的牙齿是无声的杀手,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它们的猎物。弱点,声音。胆小如鼠,可不是一句成语哦
在地下几十厘米的距离后,热成像仪便失去了作用,窦柯的镜子感知能力再次成为他们唯一的指引。
废弃村庄不大,但诡奴鼠的踪迹却如同消失了一般,再难觅其踪影。
凤星晖和窦柯在村庄中仔细搜寻,每一块石头、每一处废墟都不放过。
夜色渐深,寒风刺骨。
“它不可能凭空消失。”凤星晖咬牙切齿。
窦柯点了点头,她摸着凤星晖腰间的小镜子,回了镜中空间。
小老鼠在地下穿行,冬天的寒气渗入地下,土壤看起来干燥而坚硬。
它走得十分熟悉,狭窄的地道仿佛爬行了千百遍,每当有岔路的时候,便有一块带着符文的鹅卵石为它定位。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老鼠终于爬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地窖。
这个地窖充满了A省的特色,黄土墙壁上挂满了塑料布防尘,地窖一侧是叠好的略微潮湿的纸壳,另一侧则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麻袋,麻袋里装满了被踩扁的塑料瓶盖。
窦柯看到一个佝偻着背,瘦的肋骨清晰可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地窖中央的一张破旧床上。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鼠笼,笼子里密密麻麻的小鼠在笼中躁动不安。
中年男人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笼子,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与鼠群进行着某种沟通。
【鼠诡,杀人规则:啃噬。在无尽的黑暗中,它们的牙齿是无声的杀手,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它们的猎物。弱点,声音。胆小如鼠,可不是一句成语哦。】
有诡气随着中年男人的手指敲击声缓缓弥漫开来,诡气如同有生命般在鼠笼中游走,与鼠群的躁动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发现小老鼠回来,鼠诡立刻起身。
窦柯注意到,鼠诡的皮肤黝黑而粗糙,如同老树皮一般,两撇胡须挂在嘴边,眼睛如同两颗黑色的珠子,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的目光在小老鼠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瞳孔在剧烈的惊恐中放大,鼻翼微微颤抖,嘴唇紧抿,喉结上下滚动,整个脸部的肌肉都在不自主地抽搐,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惊恐。
窦柯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表情可以细致到如此地步。
她看见这人从鼠笼中抓出一只小鼠。
小鼠大张着嘴,四肢不断地挣扎。
然后,窦柯看到小鼠的嘴巴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片镜片太小,所以在镜中空间也非常小,如果不是窦柯有诡眼,也很难在这么局限的视角里发现这些东西。
因为太小,窦柯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面镜子上,镜片突然被喂给老鼠,这突如其来的画面让她瞪大双眼,被老鼠吞噬的视觉冲击让她瞳孔瞬间放大。
好在她很快便稳定了心神,诡手瞬间出现,贴上细微镜片。
既然鼠诡本人已经找到,那是时候收网了。
窦柯瞬间消失在镜中空间里。
空气变得稀薄,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四周的墙壁仿佛在缓缓逼近,令人感到窒息。
窦柯瞬间意识到自己传送到了鼠奴的肚子里。
诡气在指尖流转,诡手锋利的仿佛地狱最尖锐的刀尖,她的指尖触碰壁墙,仿佛天空被撕裂般,裂痕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窦柯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仿佛能够洞悉世间一切虚妄与真实。
地窖映入眼帘,墙壁上稀碎的斑驳肉丝和零散的血丝验证了她的猜想。
她一脚把脚边的老鼠头踩碎。
地窖空无一人,只剩吱吱乱叫的小老鼠和那堆摆放在角落的杂物。
鼠诡跑了。
窦柯皱眉,转身看向密密麻麻的【鼠诡诡奴,培养中。】
她从笼子里抓出一只,试着复制。
不同于诡火机和黄金,鼠诡的诡奴体内的诡气一直处于一种流动的不稳定状态,无法直接复制。
那既然无法复制,便没用了。
窦柯一只只抓出来,通通踩碎。
做完这一切,她又掏出热成像仪,把地窖扫描了个遍。
果然,在角落里,她发现了一堆松软的土堆。
从空间里掏出铁锹,她熟练地开挖。
一群幼小的老鼠乍然见到光线,慌乱地四处奔散,却因周边黄土干涸无处逃脱。
巨鼠和小老鼠一个进攻,一个侦查,如果对手不是遇到凤星晖和自己,那么结果或许会截然不同。
诡奴的存在必然能给驭鬼者本身增加力量。
窦柯记得当时镜诡是想复制自己成为诡奴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成为镜诡驭鬼者之后,却没有继承这个规则。
现在已经明确鼠诡跟以幽瞳诡作恶的那一拨邪教人士有关联了,那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
宁杀错。
勿放过。
把整个地窖做了地毯式的排查后,窦柯又在散发着腐败味道的床铺下面,找到了三枚带着符文的鹅卵石。
这些石头仿佛被鼠诡盘过无数次,上面带着一种奇异的光泽,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闪烁,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窦柯把鹅卵石收进镜中空间时,却被排斥了。
这上面还有幽瞳诡的诡气,即使幽瞳诡的本体被窦柯用黄金封印至沉睡,但独属于幽瞳诡的规则,借着符文的力量在鹅卵石上运行着。
杀光鼠奴,在离开地窖之前,窦柯再次环视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线索。
爬出地窖,窦柯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城中村。
这一追一逃之间,竟是到了临市。
夜已经深了,可城中村并没有十分寂静。
打麻将的、打孩子的、夫妻吵架的、吵闹声此起彼伏,狭窄的巷道外,城市夜幕的喧嚣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
窦柯深吸一口气,夜风中夹杂着各种气味,让她有些烦躁。
必须尽快找到鼠诡的踪迹,否则华国这么大,要找到它犹如大海捞针。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安全部的专线。
“我是二级驭鬼者,代号镜诡,特别调查行动中发现,鼠诡与幽冥之眼一案存在关联,现在申请调查鼠诡信息。”
电话那头,客服的声音专业又温柔:“声纹核对通过,镜诡您好,正在为您核实……”
窦柯缓慢地在街巷走着,城中村的房屋低矮而密集,自建房灯光深浅不一。
有人骑着电动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掀起一阵尘土。
窦柯皱了皱眉,护目镜和诡气都显示着这人就是一个普通人,单纯的没素质。
她甩了甩手,抑制住自己杀人的冲动。
“您好,镜诡女士,经过安全部排查,在册驭鬼者中并无鼠诡相关资料。请您提供人员信息,以便我们进行更深入地查询。”
居然没在安全部登记过吗?
这意味着鼠诡要么是新出现的驭鬼者,要么是隐藏极深的高手。
高手吗?
不,刑侦人的直觉告诉她,鼠诡手法粗糙,生活习惯极差,或许他只是无意中用求生的本能获得了驭鬼之力。
“那么,请帮我查询渭市城中村附近所有的废品回收站、资源回收中心,有没有两撇胡子、身材瘦削的中年人。”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片刻后,客服的声音再次响起:“镜诡女士,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渭市城中村附近共有三家废品回收站和两家资源回收中心。确实有一名叫**的拾荒者,两撇胡子,身材瘦削,经常在回收站附近出没。”
窦柯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方向。“谢谢,我会亲自去查看。”
挂断电话后,窦柯迅速朝最近的一家废品回收站走去。
夜色中,城中村的街道显得格外冷清,只有零星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窦柯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来到那家废品回收站,只见一堆堆废品堆积如山,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金属和塑料混合气味。
窦柯的目光在废品堆中扫视,寻找着可能的线索。
护目镜、诡眼、加上热成像仪,安全部的信息来源,加上她刑侦专业的分析能力,她自信没有任何诡异可以逃脱她的法眼。
第一家无异常……
第二家无异常……
在排查到第四家资源回收中心时,窦柯的目光突然凝固在一堆杂乱无章的废品中。
她发现了一件沾满油渍的破旧外套。
这件外套的样式和材质与之前在镜片中一闪而过的鼠诡外套十分相似。
窦柯迅速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外套从废品堆中抽了出来。
她仔细检查着这件外套,发现上面不仅有油渍,还有几处已经干涸的血迹。
这或许就是她苦苦追寻的线索。
怕打草惊蛇,窦柯扔下几面镜子在角落里,悄悄地退出了资源回收中心。
夜色渐深,城中村的喧嚣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传来的犬吠声。
窦柯隐匿在一处阴暗的角落,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安全部的专线。
“我是镜诡,在渭市城中村的钱多多资源回收中心发现疑似鼠诡的线索,对方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与A市幽冥之眼邪教一案强关联,请求协派安全部封锁现场。”
电话那头的客服声音平静而迅速:“声纹核对通过,镜诡您好,请提供详细位置和情况说明,我们马上安排。”
窦柯迅速报出了资源回收中心的地址。
“收到,特别行动小组将在十五分钟内抵达。请保持通讯畅通,确保自身安全。”
挂断电话后,窦柯又拨打了凤星晖的电话。
凤星晖那边似乎一直在等电话,刚拨出去,立刻被接听。
窦柯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便如机关枪一般:“柯柯你在哪儿,我很担心你!”
感受到闺蜜的关心,窦柯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宝宝,速来,恰积分。”
第90章 “我只是想活,我有什么错……”
李雅达是一名拾荒者。
他曾经也是一个有着科学家梦想的小孩,读书时,一场无人驾驶的车祸夺去了他父母的姓名。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审定,他获得了一笔丰厚的经济赔偿。
很快,便有一群不怀好意的亲戚和小混混围绕在他身边,年幼的他,逐渐变得孤僻而敏感。
为了逃离那些贪婪的目光,他选择了住校,无奈天资有限,考了个一般的大学,他的人生轨迹似乎被既定的不幸所牵引,大学毕业后,他坐吃山空,数次考公考编失败,父母的抚恤金也在他三十岁那年炒股全赔完了,在现实的重压之下,李雅达选择了最不需要门槛的生活方式——成为一名拾荒者。
可拾荒也有江湖,他拉不下脸,抢不过那些凶狠的老头老太太,日子愈发艰难。
某天,他鼓起勇气对一个正在破口大骂自己的老奶奶吼道:“拾荒本来讲究先来后到,我大半夜就来了,凭什么说这些垃圾归你?”
老奶奶的骂声更聒噪了,周围围观的拾荒者们一拥而上,将他揍了个半死不活。
警方把这些人都拘了起来,可这些人无房无车无资产无后代,年龄大还一身伤病,几个主犯责令他们垫付医药费,嘴上说着好好好,实际兜里一毛都没。
李雅达脊椎受伤,又没有保险,只能卖了父母唯一的住房治疗。
出院后,躺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内,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就在这时,他被一只莫名出现的老鼠咬伤,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涌入他的身体,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奇异的快感,让他几乎晕厥。
他没有钱去医院了,可他不想死!
当他在剧痛中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能隐约感知到周围所有的老鼠——那是普通人无法触及的“诡”。
起初,李雅达惊恐万分,以为自己遭到了某种诅咒。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发现老鼠居然能被他所用,甚至从其他拾荒者那里“借”来一些有价值的废品。
这种前所未有的能力让他既兴奋又惶恐,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利用这份力量,试图改善自己的生活,买回属于自己的房屋。
然而,正如窦柯所猜测的那样,李雅达并未接受过系统的训练,他的驭鬼之力完全是出于本能的挣扎与求生。
他家附近的拾荒者们开始察觉到不对劲,李雅达的废品堆中总是能出现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价值不菲的物品。
谣言四起,说他与“不干净”的东西做了交易,这些流言蜚语像无形的枷锁,让李雅达本就孤独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他试图解释,但无人愿意聆听,人们总是更容易相信那些能够激发恐惧与好奇的传言。
李雅达的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将自己推向了更深的孤独深渊。
他开始避免与人交流,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暴露出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在某次与拾荒者的地盘之争中,他再一次被群起而攻之,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逃避或忍让,那股来自老鼠的奇异力量在他体内沸腾,仿佛有千百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指引着他。
欺辱他的人们,在垃圾站里凄惨死去,老鼠们争先恐后地爬上那个人的身体,尖锐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它们毫不留情地撕咬着他的衣服和皮肤,那个人的身体在老鼠的啃噬下逐渐变得千疮百孔,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从那种诡异而残忍的场景中抽离后,李雅达站在原地,目光空洞,仿佛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他颤抖着手,试图抹去脸上溅到的血迹,但那黏腻而冰冷的触感却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他离开了家乡,开始四处流浪。
他加入了幽冥之眼,享受那些人喊他鼠神,神教的符文可以有效安抚他的心灵,让他那因孤独与恐惧而扭曲的灵魂得到片刻的安宁。
然而,在这份安宁之下,是更深的自我怀疑与挣扎。每当夜深人静,他都能听到那些死在他手下的拾荒者们的哀嚎,在耳边回荡,如同永不散去的诅咒。
他应该是老鼠。
他应该回到老鼠中去。
他流浪到渭市,用一众老鼠喂出了巨鼠,又在野生老鼠中挑选出了小灰鼠,成为李雅达最亲密的伙伴。
幽冥之眼对于李雅达的退出十分愤怒,在他杀过几个人后,也逐渐认栽了。
可这次,李雅达知道,他惹上了真正的麻烦。
方圆十公里的老鼠都被他召集起来,它们在李雅达的指挥下,疯狂地挖着地洞。
头顶是废品堆积如山,而脚下则是不断扩张的地下迷宫。
李雅达站在这个由老鼠们构筑的地下王国中心,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快一点,再快一点!
成千上万的老鼠们在李雅达的驱使下,疯狂地挖掘着。
而安全部调配来的人员,也抵达了城中村现场。
警察、安全部用车和无人机群呼啸而至。
窦柯简单地与领头人沟通了两句,成为这支小队的临时指挥官。
李雅达站在地下室的核心,四周是忙碌不息的老鼠军团,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仿佛无数颗微小的星辰。
他能感受到每一只老鼠的心跳,它们的恐惧、兴奋,以及对他无条件地服从。
地面之上,安全部与警方已经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
无人机在空中盘旋,红外热成像仪捕捉着地下每一寸可能的动静。
窦柯站在临时指挥中心,紧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变化。
机械军团与警方开始实施围歼计划,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废品堆。
鼠诡的诡气过于稀薄,无人机群无法定位,而城中村人员疏散十分缓慢,烟幕弹和气体无法使用,搜寻工作一度陷入僵局。
地面的信息也通过老鼠传递到李雅达的耳朵里,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球布满血丝,双腿不住地颤抖着。
“是警方……”
“杀人的事情还是……躲不过了吗?”
“明明……明明该死的是他们,不是吗……”
“我只是想活,我有什么错……”
他不断喃喃自语着。
地面,凤星晖此时也终于赶到,跟她一起赶到现场的,还有A省安全部的江高明,代号:板凳诡。
江高明在大师家院落里,因为夺命铃声一事,被窦柯用一张金箔纸换了一部手机。
窦柯给的金箔制作工艺极其复杂,金店给的回收价格是手机市场价的三倍,在听到这次行动又是由窦柯发起的,他心动了。
见窦柯一筹莫展,江高明主动请缨:“根据最新通过的《诡异应对条例》第七条,安全部有权采取必要措施控制诡异事态,必要时刻可以动用特殊手段进行干预。”
“不用惯着民众,乌合之众罢了。”
窦柯还没来得及表态,便见江高明拿起超声波喇叭,随即输入了几个指令,瞬间,他的声音在整个城中村回荡:“城中村出现诡异,安全部将在10分钟后开展全面清剿行动,请所有居民立即撤离至安全区域。”
“重复,城中村即将进行诡异清剿,生命安全第一,请无条件配合撤离!”
随着江高明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原本平静的城中村瞬时像被炸了锅一般。
灯光次第亮起,有居民咒骂,有人拖家带口地逃跑,也有部分胆大者或是对信息半信半疑的居民,站在自家门口,犹豫着是否该立即离开。
然而,随着广播声的不断重复,以及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和无人机的嗡嗡作响,他们最终还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加入逃离的洪流中。
李雅达在地下室深处,听着地面上传来的混乱与喧嚣,心中五味杂陈。
“跑……”
“我能跑掉……”
他向四周的老鼠们发出了最后的指令,那些原本就处于亢奋状态的老鼠们,此刻更是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一般,疯狂地挖掘着,仿佛要挖穿这个世界的尽头。
地面上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一个骑着鬼火的黄毛少年,怒气冲冲地站在自家二楼对着江高明辱骂:“你什么东西,大半夜的叫叫叫,知不知道渭市谁罩的?老子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着?”
他这么一喊,逃跑的人立刻开始观望,甚至有人拿起石头开始扔无人机,嘴里也跟着不停地咒骂。
江高明此时与夺命铃声那时的懦弱完全不一样,他脸上涌气一丝凶狠:“找死。”
江高明调整了一下超声波喇叭的音量与频率,声音刺耳:“请注意,本次行动是依据《诡异应对条例》进行,旨在保护每一位公民的生命安全。对于拒不配合者,安全部将依法保障大多数人生命财产安全,视情况放弃保护。”
他的话音刚落,黄毛的咒骂戛然而止,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周围的人群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安静下来,原本蠢蠢欲动的情绪被一股莫名的恐惧所取代。
“快跑啊!真的有诡!!”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句话,人群再次涌动,但这次是为了逃离而非对抗。
黄毛少年从二楼阳台重重跌落,随着他一起落下的,还有一把莫名出现的红色塑料凳。
他的死亡让关注着一切的城中村居民彻底陷入了恐慌,那些之前还对撤离犹豫不决的人,此刻再也不敢有任何迟疑,纷纷加入逃离的行列中。
城中村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慌乱之中,人们呼喊着、推搡着,只为尽快逃离这个被诡异笼罩的地方。
李雅达在地下深处,通过老鼠们的传递,感受到了地面的剧烈变动。
他的心中既有一丝解脱,又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李雅达在黑暗中挣扎着,他试图抓住些什么来稳住自己的身体,但周围只有冰冷的泥土和碎石。
老鼠们仍然奋力地挖掘着,它们的小爪子在坚硬的土壁上划出一道道细微的痕迹,李雅达感受到脚下的土地开始松动,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头顶传来的,是重型机械的轰鸣声和地面的震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李雅达知道,那是警方和机械军团在逼他出去。
连地底……都不给老鼠留生存空间了吗?
李雅达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分散,隐蔽,等待时机。”
老鼠们迅速行动起来,它们在地下四散开来,有的钻入了废品堆,有的藏进了下水道,有的甚至跳进了刚才挖出来的废土,整个地下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地面上,机械军团和警方的行动仍在继续。他们使用了各种探测设备,试图找到李雅达的踪迹,但一无所获。
窦柯站在指挥中心,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李雅达并没有离开,而是隐藏在某个角落,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继续搜查,不要放松警惕。”窦柯对身边的警员们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