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群不知从何处出现,开始冲击幸存者。
幸存者们惊慌失措,一些人试图用随身携带的物品驱赶这些不速之客,但鼠群的数量实在太多。
一个壮汉拿着铁锹,猛地一拍,两只老鼠被拍成了黑色晶状的碎片,化成黑烟,消失在了空气中。
“是诡!这些老鼠是诡!它……找来了!”
他大喊着。
周围人的慌乱更胜一筹,窦柯几乎看到他们眼中的恐惧和绝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一大半以上的人,情绪从他们身上溢出,与诡域的黄色诡气混合,使得整个场景更加混沌不清。
记录诡这时终于有了反应,她背后的记事本突然翻开,一页页纸张在空中飞舞,仿佛有无形的手在书写着什么。
熊霸天看不到诡异,但他一直盯着场上的局势。
“她的手在干什么?”
窦柯摇头:“记录,但不知道她在写什么。”
但很快,他们的困惑便有了答案。
老妪似乎是在记录着鼠群攻击的每一个细节。
不一会儿,她大喊道:“这些诡只攻击许过愿的人!”
她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让在场的幸存者们陷入了更深的恐慌之中。
“它来了!它来了!”
“我们都得死!”
“村长!不是说一个家只要许愿一个人,全家都能活吗?”
有人绝望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老妪的喊声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幸存者们心中的恐慌。
“好不容易来人救我们了,你!你儿子有病吧调戏人家!”一个中年男子绝望地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对着一个苍老的老伯大喊着。
“我儿子没病,他是被诡影响了!”老伯愤怒地回应,他又想起死状凄惨的儿子,“儿啊,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放屁!你惯的好儿子,活该被神仙惩罚!”中年男子不甘示弱。
老伯刚失去孩子,听到这话,顿时情绪失控,也不管脚下乱窜的老鼠了,操起手上的农具,就像中年男子打去。
混乱中,一个女子试图安抚她怀中的婴儿,但婴儿的哭声被周围的喧嚣所淹没。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仿佛在等待着某个奇迹的发生。
“别吵了,阻止这些老鼠!这东西很好杀!我们继续逃,离开诡域,没有许愿过的人,都能活。”记录诡大声喊着,可她的规则并没有杀伤力。
村长愤怒地对她吼道:“听你的,都听你的!听完你的,活了几个?现在神罚了,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村长的怒吼声中充满了绝望和责备,他的话语像是一把利刃,刺穿了幸存者们最后的希望。
老妪的喊声在混乱中渐渐失去了效力,她的声音被周围人的尖叫和鼠群的吱吱声所淹没。
她试图解释,试图让幸存者们理解,但恐慌已经让他们的理智荡然无存。
窦柯在混乱中依旧冷静,她知道现在不是介入的时机。
她需要等待,等待一个更好的机会,一个能够一拳解决这场混乱的机会。
熊霸天的情绪也从愤怒慢慢变得平静。
他很急,急着去解决其他四瓣的诡域,可他不得不承认,窦柯的策略是正确的。
不出意外的话,他和窦柯昨晚消灭雕像诡应该是被记录下来了。
如果发现当时他或者窦柯,冲出去杀了人,那么他们就会成为记录诡记录的一部分,从而陷入被动。
一旦在诡域里被记录,两项规则影响,很难说会发生什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记录诡和许愿诡没有勾结,安全部主任杀人的记录传出去,那他和窦柯的华国勋章也就别想要了。
诡异复苏,民众的情绪都很紧绷。
英雄的任何行为都可能被放大解读,成为不可控的灾难。
“还好老子的野兽直觉来得及时。”
熊霸天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够彻底解决这场混乱的时机。
他不能让自己的愤怒和急躁影响了判断,因为这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窦柯则继续观察着鼠群的动向,她的眼中闪烁着昆虫般的光芒,仿佛在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变数。
终于,村长的子女开始试图攻击老妪时,窦柯动了。
窦柯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她自冰墙废墟一跃而下,仿佛神兵天降。
她挥舞着手术刀,如同舞蹈一般在鼠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动都准确无误地切断了老鼠的生机。
一只又一只,鼠群不断在她手中溃散成烟。
而她如同高高在上的菩萨,带着怜悯和大爱,迅速而精准地收割着诡鼠。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仿佛她与这些老鼠之间有着不可见的线。
幸存者们被窦柯的举动所震撼,一时间忘记了打架。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窦柯在鼠群中穿梭,仿佛她就是这场混乱中的救星。
“是昨晚的那个人!”有人低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她是来救我们的!”另一个声音带着希望和激动。
老妪看着窦柯和窦柯护目镜上的小黑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的大女儿变成了肉身佛,她的小儿子在昨晚的雕像诡之乱中被黑熊拍成了肉泥。
她的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但她也同时记录着。
窦柯的动作迅速而优雅,她似乎对这些诡鼠的攻击模式了如指掌,每一次出手都准确无误地击中要害。
她的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鼠群在她面前如同纸片一般脆弱。
终于,当最后一缕鼠群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时,窦柯停下了动作。
她站在原地,手术刀在手,目光扫过幸存者们,灰色瞳孔配着她的坚毅表情,如同一位冷酷的审判者,审视着每一个幸存者脸上的表情。
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冷静地判断和评估。
“想活吗?”
记录诡一瞬间想了很多。
这个圆脸小姑娘昨晚干脆利落地杀了雕像诡,现在又如同神兵天降般解决了诡鼠群。
她是华国派来救援的人吗?
这样一个小姑娘真的能救下三江市吗?
村长不敢说话,他许过愿。
老妪和村长没说话,其他在斗殴、逃荒、体力耗尽的幸存者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想活吗?”窦柯再次问道,她的声音冷硬而坚定,仿佛在询问一个简单的问题,而不是在询问生死。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希望也有怀疑。
刚才那一男二女,也说要带他们离开诡域,但结果呢?
就因为一个神经病调戏她们,就暴起杀人。
现在,调戏的人死了,帮凶的人也死了,可是谁能保证,这个人不会杀他们呢?
他们害怕再次受到欺骗,害怕救人的人再次成为杀人凶手。
没有人说话。
幸存者们陷入了沉默。
这情形也在窦柯预料之内。
窦柯没有等待太久,手术刀在她手中轻轻旋转,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今天心情好,随机点几个人救。”
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她已经看透了幸存者们的恐惧和犹豫。
“你,还有你,还有你。”窦柯的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将从未许愿的人挑了出来,老妪也在其中。
被选中的幸存者们面面相觑,他们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被不安所取代。
他们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少女究竟有何能力,也不知道她所说的“救活”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窦柯没有多解释,她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面镜子。
随之而来的,是镜子吐出大量的食物、水和医疗用品。
这些物资仿佛从虚空中出现,瞬间填满了幸存者们的绝望和饥饿。
“没被选中的,东西归你们了。”
幸存者们看着眼前出现的物资,一时间忘记了恐惧和怀疑,他们的眼里充满了震惊和感激。
食物、水和医疗用品,雕像诡给他们的,可都是素菜和馒头。
而这个人,给的居然是各种各样的奶茶、网红小吃、新鲜的水果和肉类,以及各种急救药品和绷带。
他们从未想过,在这个被诡域笼罩的绝望之地,还能看到如此丰盛的物资。
“这……这是真的吗?”一个幸存者颤抖着声音问道,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些在诡域中比黄金还要珍贵的资源,现在就摆在他们面前,仿佛是梦中的场景。
这些都是窦柯给凤星晖准备的,以她现在的复制能力,复制出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我是华国H省安全部主任窦柯,今天,我在这里,代表华国给你们带来希望。”
窦柯的声音在空旷的诡域中回荡。
“愿意逃离诡域的,跟我走。不愿意的,带着物资,返回你们的家乡。”
幸存者们愣住了,他们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位自称是华国安全部主任的少女。
在诡域中,他们已经习惯了绝望和无助,习惯了被诡物支配的恐惧。
噩梦、希望、挣扎,折磨的他们精神衰弱,似人非鬼。
“跟我走的,我会确保护送你们到诡域边缘,金树市,还有全国各地,都有三江市逃出去的人,他们都还活着,其中,可能有你们的亲戚,也有你们的朋友。”窦柯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但如果已经向许愿诡许过愿,我建议你们在诡域里耐心等待,我们会尽快消灭许愿诡,也许那时,你们还有生的希望。”
窦柯这话掷地有声,不像陈安翔他们,怀揣着满腔热忱试图拯救每一个人。
“我……我愿意跟您走。”
被窦柯点名过的一个瘦弱的男子率先站了出来,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被点名的人也纷纷表态。
“我也是,我还有家人在外面等我。”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怀中的婴儿,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还有我,我不能死在这里。”一个中年男子紧随其后,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充满了决心。
“我们愿意跟随您,窦主任。”一位老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出来,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中透露出对生活的渴望。
从众效应一旦形成,幸存者们便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表达他们的意愿。
不一会儿,那些被窦柯点名过的幸存者,都站在了窦柯身后。
连记录员都不再说话,而是沉默地站在了窦柯身后。
窦柯又检查了一遍人群,确认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许愿诡的诡气。
被她点过名的,也有藏在家人身后的,仿佛跟她走,就会重复亲人死亡的悲剧。
窦柯没有说什么。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她不是神仙,救不了每一个人。
她转身,带领着一群幸存者,踏上了通往诡域边缘的路。
第三瓣诡域经过昨晚和今天的二次清理,几乎看不到肉身佛。
农村的道路经过诡域这么久的侵蚀,早已荒芜。
在她的带领下,他们很快便沿着长河到达了诡域的边缘。
幸存者们望向诡域外郁郁葱葱的森林,眼中充满了泪水和希望。
可在临近诡域边缘时,想到那些瞬间变为肉身佛的人们,他们犹豫了。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流露恐惧,仿佛在无声地询问彼此:你敢吗?
没有人敢。
村里的每个人,都看过人是怎么活生生变成肉身佛的。
窦柯察觉到了他们的迟疑。
她没有催促,转身就走。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缘尽于此,告辞。”
可就在此时,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紧紧地搂住了孩子,她鼓足所有的勇气看向窦柯:“窦主任,我丈夫……上次带我们逃出来,他一出诡域就变成肉身佛……然后在我面前……爆炸了……”
她的声音哽咽,仿佛想到那一幕就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怀中的婴儿身上。
“如果不是孩子,我也坚持不了这么久。我可以死,可我们的孩子……”
窦柯看了眼她和婴儿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诡气的痕迹。
她忍不住轻声安慰道:“别担心,你和孩子身上都很干净,没有诡气。”
年轻母亲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婴儿放在了窦柯怀里。
“既然各位都担心出诡域会变成肉身佛,那我愿意先走一步,为大家探路。如果我死了,还请各位叔伯阿姨替我照顾我的小孩。”
她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了幸存者们的心上。
窦柯被这位母亲的殚精竭虑震惊了。
这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
柯冉是不是在某个瞬间,也像这位母亲一样,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不惜牺牲生命?
她看着年轻母亲的背景,仿佛看到了在无人之巅与祂孤独对峙的柯冉。
年轻母亲很快便穿过了诡域边界。
昏黄的诡域与绿色的森林之间,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坚定。
幸存者们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走出了诡域,她没有变成肉身佛,她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她满脸惊喜地看像着窦柯,然后转身进诡域,接回了婴儿。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的眼泪不住地流着,她一边笑,一边哭。
可那笑容仿佛冬日里的阳光,让窦柯的心都快融化了。
窦柯想做个表情安慰她,但面瘫让她无法做出任何表情。
她一激动,手里开始疯狂变出物资。
奶粉、婴儿食品、罐头、矿泉水、奶茶、衣物、化妆品,考虑到年轻母亲搬不动这些物资,她还特意变出了一辆婴儿车。
她将这些物资和婴儿车一起推到年轻母亲面前,又用身子挡着众人的视线,塞给了她一沓金箔。
“往森林里去,我们搭建了营地。报我的名字,会有人照顾你。”
年轻母亲接过物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她紧紧抱着婴儿,向窦柯深深鞠了一躬。
陆续有幸存者从诡域里出来,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出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忐忑,但看到年轻母亲和婴儿安然无*恙,他们的心中也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穿过诡域的边界,弹冠相庆,喜极而泣。
窦柯看了眼记录诡身上稀薄的诡气,给她递了一个小镜子:“我们还要去救人,你刚成为驭鬼者,如果对规则不算了解,可以去H省,报我的名字,进行驭鬼培训,如果缺钱,可以去找个俱乐部加入。”
她提点完老妪,便转身继续带着熊霸天,冲向第一瓣诡域。
耽误的时间太多了,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而与此同时,记录簿身后的记事本疯狂闪烁。
“2060年冬天,天很冷,我家被黄沙笼罩,一开始,我们村没人当回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女儿越来越僵硬,村里不断有人得了怪病,我觉得这不是普通的沙尘暴。”
“女儿说不了话,连饭也不吃了,越来越像雕像了,可村里很多人也这样,他们都说这是佛的恩赐,我觉得他们很荒谬,等二宝放假了,我要带女儿去省会看病。”
“黄沙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
“村里得怪病的人越来越多了。”
“家里粮食没了,小卖部那边也很久没人送货来了。”
“村口广场出现了一个雕像,只要诚心许愿便会出现食物和生活必需品。”
“女儿变得越来越虚弱了,我们这边可能有诡,我让二宝放假别回来了,我要带女儿去看病。”
“女儿疯了,路过村口雕像就去拜,拉也拉不走。”
“他们说的是真的,许愿居然真的会实现。家里凭空出现食物,是女儿求来的吗?她为什么不求自己的病早点好呢?”
“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在悄无声息地改变,我只是一个农村妇女,为什么会坚持记日记呢,对了,最开始我是想记录女儿病情的。”
“这样……好像也挺好,女儿成佛了,二宝回来了,二宝说再也不离开我了,要给我养老,不用去地里干活了,天上会下粮食,就是老做噩梦,每天一身冷汗醒来,不舒服。”
“以前天天想着孩子大了之后给我养老,我就不用下地干活了,这日子已经实现了,怎么这么空虚呢?”
“空虚……这词儿哪来的?我一个小学文化水平的农妇,怎么用词越来越文雅了?”
“我开始害怕夜晚,害怕睡觉,因为每次醒来,都会发现更多的人变成了雕像。”
“我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好。”
“女儿的眼神越来越空洞,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但还好,她每天都会去雕像处跪拜,我和二宝的食物连绵不绝。”
“没有这个日记本,我感觉我要疯了。我不是已经过了更年期了吗?可为什么我的情绪好像被人抓着,不是想求神,便是想杀人。”
记录本上的字迹从稚嫩变得越来越潦草。
“我要记下来我看到的一切,我这辈子已经这样了,但我的孩子,我还要保护他们。”
窦柯离开后,没有人知道记录簿的记事本在疯狂写着什么。
“没了。我的女儿没了,我的儿子也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我收敛了女儿的碎瓦和儿子的尸骨,我不能把他们埋在这个诡地方,我要把他们到一个没有诡异的地方安葬。”
“要不死了吧,这诡世道,一家三口死在一起也算是团圆。”
“头好痛,我要死了吗?”
“我怎么没死。”
“这鬼地方,把人变诡,让人吃人,人家小姑娘来救我们的,居然不知死活调戏人!死了活该!”
“我好像……看到了菩萨?”
“是菩萨,不苟言笑,大爱无疆,菩萨居然会度化我们这群生啖亲人骨血的诡吗。”
“小菩萨说,我是驭鬼者?”
“我真的是……驭鬼者?我也可以成佛?”
“我怎么能忘记菩萨度化的恩典呢?”
“我如果也称为菩萨,是不是就可以复活女儿和二宝了……”
记录本上,老妪的心声一行接一行。
没人知道她的心路历程,也没人关注她如何从一个绝望的农妇变成了一个驭鬼者。
可她就这样,看着身后昏黄的诡域,笨拙地将窦柯给的镜子捧在手里:“菩萨救命之恩,我当牛作马报答你。”
她笨拙地对着窦柯离开的方向磕头。
记事本上,老妪的心声一行接一行。
而此时,窦柯已经飞在诡域上空,小熊熊霸天紧紧地扒着她的护目镜,避免被风吹走。
复制体晏紫槐的飞行速度极快,所以在窦柯突然停顿了一下的时候,熊霸天有些疑惑。
“怎么了?”
窦柯停在空中,感受着镜中空间莫名扩大,将疑惑说了出来。
小熊熊霸天粗犷的声音回道:“是信仰吧,估计是之前在玉树市那个救援,被更多人看到了。”
这解释也合理,窦柯点了点头,继续向第一瓣诡域飞去。
第157章 珠子x野兽直觉x诡域崩
窦柯担心陈安翔他们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分了只尸鬼复制体过去护送他们。
窦柯只给它下了一个命令,清扫肉身佛。
又再三跟陈安翔强调,一切救援都必须以他们三个人的安全为主,可以牺牲,但不能牺牲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救人,永远要在自保的基础之上。
星诡栾云亭虽然遭遇了被调戏事件,但她还沉浸在杀人的愧疚感之中。
她跟其他人都不熟,这会儿看到窦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倾诉的对象。
可她知道窦柯很忙,长话短说,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疑问:“我是不是该忍?”
窦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如果我是你,他们连呼吸都有罪。”
栾云亭一愣,她没想到窦柯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知道我们是带着任务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已经被诡域异化,破坏了团队计划,我很抱歉。我答应过你……不会成为团队拖累的。”
窦柯打断了她的话:“诡异末世,弱者不需要谈本意。你必须学会保护自己,否则你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栾云亭感到一阵寒意,但窦柯的话虽然刺耳,却是残酷的现实。
她垂眸,点了点头。
窦柯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记住,我们的仇人,只有破坏我们平静生活的诡异,除此之外的一切插曲,都是影响你报仇的干扰。不要让任何事物阻碍你前进的道路,包括你自己的情感。”
说完这些,窦柯进了镜子,出现在了小熊面前。
尸鬼复制体带着两人继续上行,巨大的翅膀在空中挥舞,直直地带着两人向第一瓣诡域冲去。
窦柯离开之后,森林诡那边陆续开始接纳逃难者,三人小组再次向诡域内其他村庄进发。
陈安翔他们没有诡眼,无法分辨幸存者身上有没有诡气,形势紧迫,他们加快速度陈述利弊,由幸存者自己做抉择。
窦柯的做法给他们的救援行动创造了新的样板,末世来袭,生死各有缘法,每个人都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抛下了沉重的道德枷锁后,三人的救援小组行动也快了起来,能救就救,救不了不废话,直接转身去下一个村镇。
时间紧迫,尸鬼复制体全速前进,好在窦柯和熊霸天的身体强度足够,能够承受高速飞行带来的压力。
他们很快便抵达了第一瓣诡域的边缘。
第一瓣诡域的核心位于三江市市郊的游乐场,游乐设施、旋转木马、卡通滑梯,都曾是市民们最美好的记忆。
摩天轮的最高处,可以看到长河蜿蜒穿过城市,连接着远方的天际。
窦柯看到摩天轮的座舱在风中摇摆,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现在的凄凉。
曾经的卡通滑梯上涂鸦的色彩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斑驳的锈迹和风化的痕迹。
长河依旧蜿蜒,但河畔的游乐场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诡域笼罩的死寂之地。
肉身佛零散地分布在游乐场的各个角落,面孔扭曲,身体被诡气侵蚀,让整个游乐场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窦柯的目光扫过这些肉身佛,并没有把它们放在眼里。
碧灵镯散发着幽幽的光,抵御着诡域内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
一落地,熊霸天便化成人形大小的黑熊,向最近的肉身佛冲去。
游乐场内还有幸存者,他不像窦柯一样,可以判定幸存者有没许愿过,为了避免误伤,他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觉和经验来判断。
巨熊形态无法用,还好熊霸天的每一次攻击都异常精准,他尽量避免破坏游乐场的设施,同时确保每一次攻击都能有效地消灭肉身佛。
窦柯则紧随其后,碧灵镯的光芒在她周围形成了一道保护屏障,抵御着诡域的侵蚀。
他们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清理肉身佛,另一个则时刻搜寻着可能存在的诡器莲台。
游乐场的气氛紧张而压抑,但两人的行动却异常冷静和有序。
熊霸天憋了一肚子气,战斗起来,动作更加迅猛,他每一次挥爪都带着风声,仿佛要将这诡域的阴霾一扫而空。
肉身佛虽然数量众多,但在他们默契的配合下,一个接一个地被消灭。
窦柯的诡手更加直接,她的身法本来就不错,在手套诡的爆发规则之下,更是一拳一个肉身佛。
游乐场内的幸存者们,有的躲在废弃的设施后面,有的藏在被破坏的卡通滑梯中,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期待。
他们不知道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是敌是友,但都希望他们能够带来一线生机。
有了记录诡的存在,窦柯也知道这些幸存者都是目击者,她不介意在杀诡异的同时,救出更多的人。
熊霸天的话提醒了她,她镜中空间的扩大,跟信仰脱不开关系。
她虽然没有刻意去经营,但想要与祂对上,她必须变强,变强,更快一点变强。
两人在游乐场按区域清扫,很快,窦柯便看到一个剧场里蜷缩着一群惊恐的幸存者。
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外界的恐惧。
而在这群幸存者藏身在道具间里,他们身后,诡气节点散发着幽幽的光。
这些人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正处于诡域的中心。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但当看到窦柯和熊霸天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窦柯示意熊霸天保持警惕,然后她缓缓走向这群幸存者。
她轻声安抚着他们,告诉他们自己和熊霸天是来救援的。
她尽量用平和的语气,以免引起幸存者们的恐慌。
窦柯知道,此时此刻,稳定他们的情绪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她继续说道,“元阳寺那边有一只大诡异,你们已经被诡域同化了,现在,我们要削弱诡域给诡异的供养,这是一个月的食物,请诸位坚持住,直到我们杀了诡异。”
她从镜中空间里批量复制了一些压缩食物、罐头和水,分发给幸存者们。
幸存者们相互对视,似乎在彼此的眼神中寻找着信任。
“你们……真的能杀了诡异?”
窦柯看着这些人身上浓郁的诡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最终,这些幸存者点了点头,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人全部清空后,窦柯和熊霸天着手处理诡气节点。
窦柯在道具货架上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塑料莲花道具。
这道具看起来十分劣质,与木雕石雕上的精致不同,这塑料莲花触感粗糙,颜色分布不均,但窦柯知道,这正是她要找的诡器莲台。
她把莲花道具从货架上取下,仔细观察着它的每一个细节。
果然,六瓣莲花上,许愿诡不同的阶段被褪色的痕迹显示出来,虽然很模糊,但足以让窦柯辨认出这是诡器莲台的特征。
“就是这个了。”窦柯自言自语道。
她掏出手术刀,开始集中精神,将短刀对准了莲花的第一瓣。
有了之前的经验,窦柯很快剥离出了黄色珠子。
这颗黄色珠子像一个细长条,远看,竟隐隐有些像人的手骨。
随着窦柯把黄色珠子放进黄金盒子,第一瓣诡域的诡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窦柯和熊霸天没想到推进得会如此顺利,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欣慰。
“他们估计救援动作没有这么快,是清理肉身佛还是继续下一片区域?”熊霸天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继续清理诡域?”窦柯起身,一面又一面的镜子随着她的动作,把这个道具室贴得如同迷宫一般。“野兽直觉有反应吗?”
熊霸天摇了摇头,随后笑了出来:“你呀你。”
窦柯问她:“怎么了?”
熊霸天心态出奇的好:“你对规则的理解和利用,真是绝了。”
他夸得太直接,窦柯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那野兽直觉说行,我们就去下一个?”
而后,他们两人配合默契,迅速清扫了第四第五第六瓣诡域。
等最后一颗黄色珠子被窦柯丢尽黄金盒子的时候,诡域里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地轰隆隆地开始颤抖,仿佛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墙壁上的裂缝迅速扩大,尘土和碎石开始纷纷落下。
熊霸天迅速变小,爬上了窦柯的肩膀,两人迅速起飞。
不知何时,天色已经昏暗。
窦柯和熊霸天在空中盘旋,观察者诡域的变化。
整个诡域开始崩塌,巨大的裂缝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开来,吞噬着诡域的每一个角落。
世界犹如人间炼狱。
大地裂开了巨大的裂缝中,喷涌出滚滚的黑烟,夹杂着诡域中残存的许愿和规则。
“这……诡域崩溃了?”熊霸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从未想过他们会在到达三江市的两天内就解决了诡域的难题。
窦柯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地面。
纷乱的诡气如同贪婪的巨兽一般,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大地剧烈地震颤,仿佛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原本坚固的设施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不堪一击,纷纷倒塌,尘土飞扬。
“我们现在去元阳寺,杀了许愿诡!”窦柯大声对熊霸天说,“诡域的崩溃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我们不能冒险。”
随着她话音落下,熊霸天只感觉有一股战栗感自身体里涌起,一股本能促使他对着虚空中挥动着前爪。
是野兽直觉。
熊霸天颤抖着,嘶吼道:“现在不行,我们会死!”
第158章 营地x复制物资x抓大师
窦柯看到熊霸天的肢体反应,立刻转变了念头。
“嗯,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搞清楚这些黄珠子到底是什么。”
窦柯话音刚落,熊霸天立刻感觉那股死亡威胁如潮水般消退。
小熊狠狠地抓着窦柯头发:“大侄女,你把叔叔当警报器了是吧。”
窦柯讪讪:“叔叔,回去我给你一箱诡气结晶。”
熊霸天刚刚觉得被冒犯,但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话被噎了回去,轻轻哼了一声。
这声“哼”迅速消失在猎猎风中。
尸鬼复制体带着他们迅速拔高,高空的风在海拔和速度的加持下,吹得如同刀割。
两人的诡气在身体外形成了一层保护膜,抵御着风的侵袭。
下方,诡域正在坍塌。
失去了黄珠子支撑的六瓣莲花诡域开始消散,诡域的平衡彻底破裂,大量的诡气从裂缝中溢出,弥漫在地表。
笼罩在城市上方的诡气散去,低矮的建筑物逐渐显露出它们的轮廓,街道上的人们开始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抬头望向天空,试图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切。
肉身佛安静地化成了一尊尊石雕佛像。
这些佛像表情温和而庄严,因为长久未进食,消瘦无比,衣褶、发丝都显得异常清晰。
有人开始抱着佛像痛哭,崩溃大喊着亲人的原名,试图能唤醒佛像的意识。
有人则远远地,带着大包小包,护着家人开始逃离。
地震造成了几处农村破旧的房屋坍塌,但幸运的是,由于诡域的突然消失,幸存者们也自发组成了救援队伍,开始挨家挨户排查。
窦柯和熊霸天在高空中俯瞰着一切,两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熊霸天叹了一口气,悲愤说道:“这只诡……害了多少家破人亡……”
窦柯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她沉默了片刻,带着熊霸天掉头飞回了营地。
营地与他们离开时已经大不相同。
与诡域内的凄风苦雨不同,营地的气氛显得异常紧张。
安全部的LOGO被森林诡高高地悬挂在树杈上,仿佛在提醒每一个进入营地的人,到了这里,你就安全了。
原本只是作为特别行动队临时地点的营地,在迎来了第一批幸存者后,迅速转型,变成了幸存者安置基地。
长河潺潺,一棵又一棵树木拔地而起。
森林诡不再像初始营地一般建造防御性营地,只机械式的一颗又一颗地沿着河岸开始种植树木,将大片的空地圈起来,树冠覆盖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空间给人们带来了安全感,树木遮蔽着高原地带的寒风,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家园,但足以让幸存者们暂时安顿下来。
营地内,人们忙碌着,有的在搭建简易的帐篷,有的在分发食物和水,还有的在照顾受伤的同伴。
营地的中心地带,一座简易的医疗站已经搭建起来,幸存者们在这里接受初步的治疗和检查。
一些志愿者忙碌着分发食物和水,而孩子们则在临时搭建的游乐区里玩耍,尽管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惊恐的痕迹,但暂时有了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
窦柯和熊霸天降落在营地,森林诡立刻迎了上来。
森林诡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他向窦柯和熊霸天报告了营地目前的情况,以及他们为幸存者所做的安排。
“物资极度短缺,还有不少人处于抑郁状态,我们需要人手,需要大量的人手。”森林诡说道。
窦柯点了点头,她抬手,先给了森林诡一箱诡气结晶。
自上次直播救援后,她体内的诡气一直处于缓慢增长状态,连无人知晓的镜中空间都在不断地扩大。
对现在的她来说,高强度的复制和战斗,已经不再是负担。
就像是数学里的运用题,一个游泳池,一边放水,一边注水,只要注水的速度大于放水速度,游泳池最终会充满水。
窦柯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信仰的加成化作诡气在窦柯体内流转,在天蓝色诡气的引领下,不断向诡手和诡眼沉淀。
即使窦柯在战斗中抽走了一部分诡气,但游泳池足够大,诡气的总量仍在稳步上升。
在她身后,大镜子一片又一片出现,很快,便在空地上搭建了一个巨大化的镜牢。
窦柯走进去了。
一堆一堆的物资堆满了镜牢,有方便面、罐头、速食食品、各种网红零食、水、药品、衣服、床上用品,甚至帐篷都有。
尽管这不是森林诡第一次目睹窦柯从镜子里取出物品,但当那空旷的镜屋一件件地被各种物品逐渐填满时,这种视觉上的冲击仍然让他感到十分震撼。
镜子仿佛链接了一个异次元空间,物品一件接一件地出现在镜子前面。
森林诡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惊奇和敬畏。
熊霸天倒是十分关系下属:“你呆在那儿干什么?是不是诡气结晶不会用?我来教你。”
熊霸天亲昵地拍了拍森林诡的肩膀,然后开始向他展示如何吸收和使用诡气结晶中的能量。
森林诡恍惚地看向怀里抱着的诡气结晶。
晶体在镜屋下散发着淡淡的光,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颤动。
“不是,熊哥,我只是觉得我抱了好多钱在怀里。这东西,还是留在关键时刻用吧。”
这可是市价100万一颗的诡气结晶啊!
熊霸天看着森林诡那略显呆滞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你看窦主任,她像是缺钱的人吗?”
也对。
森林诡第一次知道窦柯,是在拍卖会上,她斥巨资买了一个众人眼中的垃圾。
在那之后的每一次,只要窦柯出场,她就在分发各种诡器和物资,仿佛这些对她来说不过是随手可得的小玩意儿。
这高阶驭鬼师的世界,果然与我们驭鬼者截然不同啊。
想到这里,他幽幽地看了眼熊霸天,拿起一颗诡气结晶,开始补充体内匮乏的诡气。
就像饥饿时遇到珍馐,森林诡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诡气结晶的能量迅速被吸收,疲惫感逐渐消散。
等他睁开眼时,镜牢已经被窦柯填得满满当当。
镜牢门口,出现了两个身材高挑,扎着马尾的女孩儿。
女孩的眼神毫无波动,她们的面容冷峻,仿佛是两尊雕像。
奇怪的是,窦柯在两人脖子上挂了个工牌。
凤星晖,代号:饿死诡。
熊霸天对她的镜子里走出来任何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是?”
“给闺蜜混点信仰值。”窦柯淡淡地回答道。
熊霸天再次为窦柯的慷慨点赞,他甚至有点跃跃欲试:“也复制个我,我早就想带着一群小熊巡街了。”
窦柯沉默了片刻,她其实早就偷偷复制了熊霸天,但晏紫槐提醒地对,她不能拿人性去赌。
她摇了摇头:“她们都跟我签过诡契,我才能用她们形象的。”
诡契啊……
熊霸天权衡了一下利弊,一旦签订了诡契,就等同于将自己的命运与窦柯紧密相连,他挺欣赏窦柯,可他并不打算成为窦柯的依附。
“那还是算了。”熊霸天耸了耸肩。
窦柯做完这一切,跟森林诡嘱咐道:“这两名复制体负责看守物资,一定要保护好自身安全。灾民这边有一些被诡域折磨出精神疾病的,必要的时候先关押,抓大放小,明白吗?”
森林诡点头。
窦柯和熊霸天随后连线赵阳。
各类卫星在太空中已经消失很久,诡域坍塌的事情,由通信和能源部门发现流量恢复了,迅速上报了安全部。
窦柯和熊霸天简短向赵阳汇报了诡域的情况。
赵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表示已经派遣部队前往救灾。
对窦柯他们设置的救援营地,赵阳给予了高度的肯定。
“你们太快了!你们的任务最坚决,阶段性完成得最好。你们无伤亡的救出了被困的民众,还建立了临时的避难所,为他们提供了基本的生活保障。我代表安全部感谢你们的努力和贡献。”
听赵阳说着说着,窦柯就开始意识模糊了。
“你们要深刻知道重建工作的紧迫性和重要性,青省各部门会密切配合,确保资源的合理分配和使用。”
赵阳继续强调:“同时,我们也会尽快派遣医疗队伍和心理辅导专家,帮助那些精神受到创伤的灾民。你们在前线的工作非常关键,但也要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过度劳累。”
窦柯努力集中精神,赵阳的官腔太重了,她甚至有股想躲到镜中空间的冲动。
“要时刻保持警惕,注意天气变化和可能的次生灾害。要制定详细的应急预案,一旦发生紧急情况,要立即启动预案,确保人员安全撤离。”
窦柯:“……”
五分钟后,赵阳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叮嘱和任务部署。
救援部队正从临近城市出发,预计将在三小时左右抵达现场。
熊霸天听完安全部的一系列政策,非常严肃地提醒道:“这些幸存者里,有很大一部分身上已经浸染了许愿诡的诡气,虽然现在诡域崩塌了,但这些人能活多久,他们的认真和行为能不能恢复到正常人状态,还需要观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窦柯点头。
赵阳对于两名主任的反馈十分重视,他身后,立刻有穿着安全部制服的人开始忙碌起来,着手准备后续的救援和重建工作。
“还有,三江市里现在佛像遍布。这些石雕佛像都是在诡域里曾经通过许愿换取物资的人,跟幸存者都沾亲带故,后续救援时要注意这些佛像,我们暂时无法确认他们是否会回归肉身佛状态。”
窦柯补充道。
三江市变成佛窟的景象,恍如人间炼狱。
饶是赵阳曾经上过战场,可听到两人的描述,也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三人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
赵阳感觉这次灾难的复杂程度远超以往,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关乎无数人的生死。
“我明白了,我们会特别留意这些佛像的情况。”赵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格外沉重。
“另外,”窦柯继续说道,“我需要一名精通佛教的专家,来帮我看看,这个到底是什么。”
她拿出黄金盒子,露出整齐放在里面的六颗黄色形状不一的珠子。
这些珠子流转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出自同一个物体,但彼此之间又有着微妙的差异。
窦柯拿起一颗珠子,对着摄像头,让安全部那边可以看得更清楚。
“许愿诡的诡域,从高空看去是六瓣莲花,我们分别在六瓣诡域里,找到了不同材质的莲台。”
“这些珠子,是六瓣诡域的核心,或许与许愿诡的本源有关。我们需要尽快找到这些珠子蕴含的规则,或者说,这些珠子与许愿诡本人之间的联系。”
窦柯顿了顿,看向摄像头。
她知道对面是整个蓝星上应对诡异复苏布局最早,也是成果最显著的权威。
“我和熊主任都试图破坏这些,但他们几乎处于无敌状态。如果我们无法破解这些珠子,那么,刚救出来的幸存者们,还有三江市数十万石像,都可能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赵阳听后,眉头紧锁。
“如果无法破解,刀诡还有星空俱乐部,还能救出来吗?”
窦柯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如果安全部不救,为了报答霍印晨对她的提携,她会只去尝试救援。
熊霸天此行的目的还没达到,现阶段虽然破解了许愿诡的诡域,但许愿诡的威胁没有清除,他们没有获得华国勋章的资格。
他不知道窦柯在沉默什么,他只知道当前三江市的处置十分棘手。
全华国乃至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他们已经势如破竹的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作为攻坚手,必须乘胜追击。
他骂骂咧咧的催道:“赵部长,墨迹啥呢,喊那些景区的住持全部出来,不同意的,老子跟窦柯今天飞过去,一个个敲他们门。把直播给老子安排上,老子也要信仰值。”
他扯过一个尸鬼复制体:“尸鬼飞机,万米高空极速飞行,华国范围半小时可达。老子倒要看看,几十万人性命的事,哪个大和尚敢推脱。”
赵阳挑了挑眉。
啊,既然是熊主任的提议,那他可就不得不下行政命令了啊。
“给我一小时,不,半小时。”
得到赵阳的答复,窦柯这会儿反而不急了。
森林诡给他们搞了几把木柴,熊霸天升起了篝火。
熊霸天和窦柯围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照着他们疲惫的脸庞。
熊霸天从诡器里掏出一只羊羔腿,撒上调料,边吹口哨边翻转着羊羔腿,让火焰均匀地烤制着。
火光跳跃间,烤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烤肉的外皮逐渐变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在火堆中,发出滋滋的响声。
熊霸天拿出手术刀,十分熟练地片了最嫩的一块肉,递给了窦柯。
她接过肉片,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肉质鲜嫩多汁,带着微微的烟熏味。
窦柯感受着火光的温暖和烤肉的美味,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紧张和危险。
熊霸天又起身给忙碌造林的森林诡送肉过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看着窦柯咀嚼的腮帮子像只可爱的小松鼠,他心情大好地拿出伏特加,一口酒一口肉吃了起来。
窦柯小口地喝着牛奶,却感觉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元阳寺那个巨大的莲台和金棺对峙的画面,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熊霸天察觉到了窦柯的不安,他放下手中的酒瓶:“怎么了?”
窦柯小声回道:“如果我救不回骗人诡老师,如果他死在我面前,我怕我承受不住。”
第159章 谈心x黑熊赞许x诡火机
熊霸天没想到一直以来行动力超绝,对规则的利用炉火纯青的窦柯,竟然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不知怎的,看到窦柯也会担忧,也会害怕,他反而有些放心了。
还有人性。
他轻轻拍了拍窦柯的肩膀,用一种罕见的温柔语气说道:“窦柯,你是人,不是诡异,不需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
“不是,不是责任。”窦柯双手抱膝,目光空洞地凝视着跳跃的火焰,“除了我妈,我不欠任何人的,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害怕。”
熊霸天仰头喝酒,喉结上下滚动,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害怕?你以前不会害怕吗?”
“……”窦柯摇了摇头,“没有升上三阶的时候,遇到诡异也会怕,但现在这种感觉,跟那种害怕不一样。”
窦柯想了想,犹豫道:“打诡异,我不怕的,大不了一死。可如果重要的人因为我能力不够而死去,我会感到内疚,这种内疚比死亡更让我恐惧。”
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熊霸天放下酒瓶,目光变得探究:“窦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种恐惧,是因为你开始在乎了,开始对周围的人和事有了更深的情感投入。”
“情感投入?”窦柯重复着,似乎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
“是的,你在乎,所以你害怕失去。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我们力量的源泉。”熊霸天继续说道。
“力量的源泉?”窦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我变强,是为了救我妈。”
“不是吗?”熊霸天又片了一片羊肉,塞到窦柯嘴里,“你变强不也为了救人吗?一般人让你去救,你会去吗?能让你不顾一*切去救的人,一定是你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吗?
窦柯咀嚼着嘴里的羊肉,孜然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
她含糊不清地问:“什么是最重要的人?”
熊霸天也大口撕下一块肉:“比如你刷信仰还给饿死诡刷一份,比如我们都以为柯冉死了,但你坚持要不知道什么诡域里救她。你母亲是你的牵挂,但你身边的人,他们也是你重要的人啊。”
窦柯沉默了,她知道熊霸天说得有道理。
“我……”窦柯的声音有些疑惑,“骗人诡老师是我重要的人?”
熊霸天扬天哈哈大笑,篝火在他脸上投下了跳动的阴影:“那不然呢?”
他看着窦柯呆萌的脸上露出困惑,不由得起了逗她的心思。
“哎,你这么聪明的小孩,理不清感情吗?”
窦柯皱了皱眉,不满地嘟囔道:“我这不是在思考吗?”
“感情这东西,有时候比诡异还难对付。”熊霸天边说边又喝了一口伏特加,“你对骗人诡老师的感情,就像你对其他重要的人一样,是自然而然产生的。你不必为此感到困惑,也不必害怕这种感情。它让你更强大,也让你更有人情味。”
“人情味?”窦柯反问,“我平常没有人情味吗?”
熊霸天淡淡地瞥她一眼:“谁家有人情味的小孩会把叔叔的规则当工具用?”
窦柯一时语塞。
“你也不怕吓死叔叔。”熊霸天补充道。
窦柯讪笑,她反手掏出一箱诡气结晶:“叔叔,对不起。”
熊霸天也不跟她客气:“我收下了,就当我精神补偿费了。”
窦柯认真地看着熊霸天:“那下次我还能用野兽直觉?”
熊霸天挑了挑眉,故作严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吾辈义不容辞。”
窦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指了指羊肉:“熊叔叔,再来一片。”
熊霸天笑着又切了一片羊肉,递给了窦柯。
火堆旁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熊霸天和窦柯之间的对话也渐渐从沉重的话题转向了轻松的闲聊。
“你知道吗,窦柯,你是我见过地对规则理解最快,用得最好的天才。”熊霸天一边烤着肉一边说道。
“嗯?”窦柯对这个评价感到意外。
柯冉很少夸她,柯冉失踪后,她又一直沉浸在学习中,等考上了警校,身边还是凤星晖这种长袖善舞的卷王学霸闺蜜,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笨小孩,只是死脑筋加上运气好,一直遇到贵人,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熊霸天继续说:“柯冉把你教得很好,低调、谦逊、务实,以前我只觉得你母亲狂,现在看来,能教出你这样的小孩儿,她一定是个了不起的母亲。”
窦柯抿了抿嘴,熊霸天是什么意思?
柯冉狂那不是应该的吗?
但她还是习惯性地说了声谢谢。
熊霸天发现了她的失落,意识到窦柯对于母亲的崇拜已经到了一种盲目的程度。
他赶紧解释道:“你母亲的狂,是绝对实力对规则的蔑视,而你,是将规则运用得炉火纯青,又不失谦逊和谨慎。这说明你不仅继承了她的天赋,还学会了如何在规则的框架内发挥自己的优势。”
这……这样的吗?
窦柯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新的光芒。
“熊叔叔,你是说,虽然我和妈妈的方式不同,但是我们都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规则的边缘游走,追求强大?”
熊霸天本来只是扯个理由安慰孩子,但看到窦柯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芒,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触及了窦柯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
年轻真好啊!
“没错,窦柯。”熊霸天认真地点头,“你和柯冉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所爱之人,去对抗那些不可言说的威胁。”
窦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明白了,熊叔叔。我不会因为害怕而停止前进,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变得更强,去保护我身边的人。”
熊霸天:“……”
孩子莫名燃了起来了。
熊霸天属于东北大汉的幽默感突然冒了出来,他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所以窦柯,你跟霍印晨,是怎么恋爱的?”
窦柯:“……”
“哪有恋爱?”
“哦?那你还担心他的死活,本来你能复制他我就奇怪,你一个学生,怎么认识他一个赫赫有名的驭鬼师,我还以为……”熊霸天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窦柯急忙辩解道:“不是,我欠他人情,如果这次把救了,这不就还上了吗?”
熊霸天哈哈一笑,似乎对窦柯的反应感到有趣:“欠人情?叔叔当年追婶婶的时候,可就是死命地欠婶婶人情债啊,后来,还着还着就把自己送给你婶婶了。”
窦柯懒得跟他说了,摸上腰上的镜子,啪的一下回到了镜中空间。
熊霸天看着窦柯消失的地方,拍着腿哈哈大笑:“小面瘫害羞啦。”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上的小镜子突然推出了两瓶伏特加。
熊霸天捡起酒,继续烤着肉,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粗犷的脸庞:“叔叔还真的有点想你婶婶和妹妹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翻转着烤架上的肉串,让它们均匀地受热。
熊霸天的思绪飘向了冰天雪地的家乡,他回忆起与妻子和女儿在一起的温馨时光。
火光映照着熊霸天坚毅的脸庞,他举起手中的伏特加,对着夜空敬了一杯,仿佛在向远方的家人传递他的思念和祝福。
然后,他一口饮尽。
没多久,熊霸天的通讯器响了。
他接起通讯器,投影被均分成十二个格子。
赵阳端坐在正中间,何老也罕见地出现在旁听席,还有几个在帝都安全部主任也都上线了。
五个眉眼花白的大和尚,还有两名仙风道骨的道士。
看来,赵阳是把所有能联系到的高人都请来了。
“熊霸天,你那边情况如何?”赵阳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熊霸天放下酒瓶,正襟危坐,简单向各位与会者说了一下在诡域里的见闻。
三江市的阶段性胜利,让安全部的人闻之精神一振。
快,太快了!
这个老熊,又给他装了波大的。
这华国勋章就这么简单给他争到了?
“但是,”熊霸天的声音变得沉重,“肉身佛,还有三江市几十万幸存者的善后,需要我们调配巨大的资源。”
赵阳点头:“不用担心。三江佛窟的阶段性胜利,代表着华国甚至全人类在对抗高阶诡异的斗争中迈出了重要的一步。我们已经启动了紧急资源调配机制,确保三江市的善后工作能够顺利进行。”
他这调子定得太高,熊霸天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他换上正经模样,将六瓣诡域、莲花石台还有黄色珠子的事情又详细阐述了一遍。
熊霸天讲得很细,把诡域内的诡气循环、许愿诡的因果规则对幸存者的影响以及肉身佛的精神污染,都一一做了说明。
窦柯在镜中听着,才发现熊霸天粗犷外表下地对细节的把握和对局势的分析都十分到位。
他不仅是个战士,藏拙的表面之下,还是一位深思熟虑的战略家。
熊霸天对开会游刃的节奏有余,说完一切,他敲了敲镜子,示意窦柯把黄珠子拿出来。
窦柯乖巧举着黄金盒子开始对着设备展示。
“还请诸君结合上述信息,给我们提供更多的情报。”熊霸天眯着眼睛看向会议里的高僧和大师们。
通讯器那头,赵阳整理完思绪,缓缓开口:“诸位同仁,儒释道属于我们华国重要的文化传统,是我们民族的根和魂。三江佛窟的胜利,不仅是一场战斗的胜利,更是我们文化自信的体现。现在,我们需要结合儒释道三家的智慧,找到更有效的应对之策。”
“熊霸天,你提到的六瓣诡域和莲花石台,是否与佛教有关?”赵阳询问道。
熊霸天点头:“还请各位圣僧赐教。”
两人一唱一和,赵阳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将话题直接打开。
“是的,赵部长。”一位高僧合掌回答,“六瓣诡域和莲花石台的描述,与佛教中的一些传说和象征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莲花在佛教中象征着纯净和觉悟,而六瓣诡域可能代表着六道轮回的某种扭曲或异变。”
窦柯眼前一亮,六道轮回?
她抬眼看向熊霸天,果然,熊霸天的脸上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缓缓开口:“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利用佛教的教义来净化或控制这些诡异现象呢?”
高僧们都抬起头,看向通讯器上的同僚,似乎都在等着其他著名寺庙的住持回答。
片刻后,一位高僧回答道:“理论上,佛教的教义和仪式确实具有净化心灵、驱除邪念的力量。但是,诡异现象的复杂性远超常人理解,我们寺也有一个精通经文的大和尚成了驭鬼者,可他驾驭的是一个劈柴诡,目前,我们对这些现象的了解还远远不够。要净化或控制诡异现象,可能需要结合佛教教义与驭鬼师深入研究,找到它们之间的联系点。”
熊霸天眉头紧锁,他也知道对付高阶诡异绝非易事。
“我明白了,”熊霸天沉吟片刻后说道,“那么,诸位,这些珠子和莲花石台,或者说六道轮回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吗?”
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士开口道:“这不舍利子吗?”
“舍利子?”熊霸天心里早有猜测,也就是窦柯一直在象牙塔里,也对佛教没兴趣,才没有意识到。
“是的,”道士继续解释,“舍利子在佛教中是圣物,是佛陀或高僧圆寂后火化所留下的结晶。它们被认为蕴含着极高的精神力量,甚至有净化邪恶的作用。如果六瓣诡域和莲花石台与佛教有关,那么这些珠子可能就是某种形式的舍利子。”
几名高僧也纷纷点头赞同。
“那……怎么判断,这玩意到底是不是许愿诡的舍利子?或者说,如果确定这些舍利子,是精神力量的话,我们该如何破坏这些舍利子?”
熊霸天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一名高僧面露不忍:“舍利子……算是我佛教中的圣物,破坏它们是否对佛祖不敬……”
“那元阳寺造成的数十万人家破人亡,你佛担责吗?”熊霸天怒吼道,“再说一句屁话,你明天就给老子过来,来三江市超度亡魂!”
熊霸天的怒气如火山爆发。
通讯器那头的高僧沉默了。
赵阳见状,连忙出声缓和气氛:“熊霸天,我们理解你的感受,但请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追究责任。”
熊霸天双目通红,又盯着高僧警告了一番:“我不是在开玩笑,你们现在提供的信息,能帮到三江市几十万幸存者,佛珠如果有灵,绝不会希望看到诡异肆虐,无辜人受苦。”
高僧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位老僧缓缓开口:“熊施主,或许可以试试火烧?”
窦柯歪头,火烧?
“火烧?”熊霸天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权衡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是的,”老僧继续说道,“在佛教中,火象征着智慧和转化,坐化肉身佛也好,舍利子也好,都是已逝高僧的进阶力量。如果这些珠子确实是许愿诡的舍利子,那么火的净化力量或许能够破坏它们。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方法,因为目前我们对这些诡异现象的了解还很有限。”
老僧还在解释,常年的念经,让他的语调自带一种催眠和安抚的韵律。
熊霸天懒得听那么多,他从黄金盒子里,拿出一颗珠子,直接丢到面前的篝火里。
珠子咕噜噜地掉进篝火里,可珠子在火焰中没有任何熔化或燃烧的迹象。
篝火似乎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一只漆黑的诡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珠子从灰烬中拾起。
珠子依旧闪耀着它原本的光泽。
“没用,再想办法。”熊霸天皱着眉头,继续看向通讯器,“不瞒各位大师,我们两名高阶驭鬼师,用了最强的攻击手段,都无法对这珠子造成丝毫损伤。这只诡异的力量,远超我们的想象。”
通讯器那头的高僧们面露难色。
诡异现象的神秘与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然而,他们也明白,如果不能找到解决之道,那么三江市乃至整个国家都将面临巨大的威胁。
“熊施主,或许可以试试把舍利子带到我们寺来,让寺里的高僧们进行更深入的研究和探讨。毕竟,佛教经典无数,或许在佛祖的庇佑下,我们能够找到破解之法。”
老僧语气坚定,透露出一丝希望。
熊霸天沉默了片刻,正准备答应时,突然听到一阵惊呼。
“大师说得没错,就得用火。”窦柯的声音从身后小声传来。
熊霸天转身,他看到窦柯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火机。
火机的火苗轻轻摇曳,珠子发出轻微的嗡鸣,紧接着,一束耀眼的光芒从珠子中心爆发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窦柯丢给熊霸天一个诡火机,招呼他:“熊主任,给,烧它。”
第160章 救灾x六道轮回x道佛争
熊霸天已经习惯窦柯像个百宝箱一样,随手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那镜子里,连巅峰驭鬼师都有,装个带火的诡器,再正常不过了。
熊霸天接过诡火机,也拿起一颗珠子。
他的手很大,衬得那个火机看起来极小。
火机的火焰靠近珠子。火苗与珠子接触的瞬间,珠子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想要逃脱。
熊霸天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甚至在窦柯眼里,黑熊诡影婆娑,将火机连同珠子都包裹在内,像是为了防止珠子突然暴走。
高阶驭鬼师对诡异的使用都各有门道,这回窦柯又学到了,她从善如流,诡手上诡气蔓延,悄无声息地将她正在烧的那颗珠子包裹在内。
随着火焰的持续舔舐,那颗珠子上的裂纹逐渐扩大,最终在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中,熊霸天手中的珠子也爆发出一束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如同晨曦初现,将四周的黑暗一扫而空,仿佛带来了新的希望和光明。
金光之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飞舞,如同繁星点点,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窦柯只感觉一阵梵音传来,如同古刹钟声悠扬,令人心神宁静,仿佛置身于一片宁静的佛国之中。
这声音与诡域内的精神污染截然不同,它如同一股清流,洗涤着窦柯的心灵,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祥和。
窦柯只感觉自己身处菩提树下,四周是无尽的莲花池,池中莲花盛开,散发出阵阵清香。
她仿佛能听到老者的低语,感受到一种超脱尘世的智慧与慈悲。
金光逐渐消散,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窦柯看向熊霸天,他也处于一种恍惚之中,仿佛经历了一次心灵的洗礼。
熊霸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宁静,他看向手中失去光泽的珠子。
被诡火机烧过的珠子失去了圆润的外形,变得干瘪而暗淡,灰白色的粉末凝成的珠子,看上去毫无生气。
他轻轻一捏,珠子表面便出现了指印。
成了。
这珠子的金身,破了。
他直接把破珠子丢进了篝火堆,从黄金盒子里再拿出一颗,继续用诡火机去灼烧。
窦柯的行为却出乎他的意料。
窦柯再次伸手,在篝火中捡起了那颗如死鱼眼般的费珠子,又拿出了一个黄金盒子,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熊霸天不解:“那玩意儿晦气,留他干吗?”
在熊霸天看来,这玩意说好听点叫舍利子,说难听点就是骨灰。
没准是那倒霉老和尚哪里没有烧干净的骨头疙瘩,他可不想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窦柯却有她自己的打算,这珠子能维持住那么大的诡域,哪怕已经碎成渣渣,但万一啥时候能用上呢?
窦柯将盒子收好:“我就喜欢屯东西。”
熊霸天抿抿嘴,不说话了。
她女儿在没被诡异杀死前,也喜欢收集什么“谷子”,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有一些自己的爱好再正常不过了。
他不懂,但他尊重。
通信会议那头,高僧们见珠子被破坏,一边心疼舍利子,一边也浅浅地吁了一口气。
诡异复苏之后,民间信仰之风再次兴起,人们对于超自然现象的恐惧和好奇,使得各种宗教和神秘学说重新获得了巨大的关注。
佛教道教名山古刹本就是旅游胜地,更是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信徒香客。
普通人面对末世能如何呢?宗教趁着这波赚得盆满钵满,可让各寺院教派头疼的是,诡异复苏并非看信仰、看经典研究、看国宝重器、看文化底蕴。
诡异现象的出现,伴随着无法预测的灾难和混乱,也完全无法人为控制。
高僧们开始看着香火日渐鼎盛,还乐观地期待着自己寺庙里能出个驭鬼者,护佑一方平安。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越来越频繁的诡异复苏,他们开始陷入一种恐慌。
他们一边惧怕信众们发现求神拜佛寻仙问道都没用,一边惧怕着求佛的人群将以负面情绪为食的诡异带到寺庙里来。
这种焦虑和恐惧,在听说三江市沦陷后,达到了顶点。
出事了,果然出事了。
华国民众还会允许寺庙存在吗?他们还会相信佛教能够带来平安和希望吗?
现在也就是民众还不知道真相,等真相大白,民众的恐慌和失望可能会导致对佛教的信仰崩溃。
那可是一个城……几十万条人命啊……
高僧们惴惴不安,他们是有信仰没错,可他们也爱华国,可现在呢,一旦民众对宗教失去信心,那么寺庙的香火和影响力将一落千丈,甚至可能面临被迁怒、被关停的危险。
是以,当安全部紧急传召时,哪怕各有顾虑,这些平日里千金难买一见的高僧们立刻齐聚一堂,共同商讨对策。
老僧见自己的提议奏效了,蹙成一团的眉头舒展开:“阿弥陀佛,幸得佛祖庇佑,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窦柯:“……”
这关佛祖何事?
佛祖庇佑的话,怎么不去外太空把祂杀了或者驱赶走,而是让诡异在人间肆虐?
窦柯心中暗自吐槽,她更相信的是人类自身的努力,而不是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佛。
老僧这话一出口,右下角仙风道骨的老道摸了摸长须,一甩拂尘,直接看向摄像头:“窦主任,拙徒陈安翔勇否?”
是茅山派掌门。
窦柯对于这个在拍卖会斥巨资拿下天武宝玉,安顿附近逃难居民,派弟子定期清扫诡异的茅山掌门人十分敬佩。
之前没有机会见面,没想到今天在这个场合见到了,窦柯赶紧敬了一个警校礼。
她的礼行的十分标准。
赵阳看到除了找妈妈,一向对其他事毫不在意的窦柯竟然如此恭敬,一时之间还感到有些意外。
窦柯严肃地跟茅山派掌门汇报了一下陈安翔在本次覆灭诡域中的英勇表现和贡献。
“总之,如果没有陈老师的诡雾,我们不会那么快就找到雕像,按许愿诡的诡域的发展,晚一秒破解,就会多一些精神错乱的人。”
老道听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他知道驭鬼者的能力划分,也深知窦柯是在抬举自己徒弟,也是在抬举茅山派。
“窦主任,我茅山派的护身符能够抵抗一部分诡异攻击,现在灾后急缺人手,我茅山明日将派出弟子20名,护送100张护身符去往三江市,还请窦主任、熊主任不要拒绝。”
话音刚落,通讯器里另一名道士及高僧们都疯狂地打起了小算盘。
这茅山派什么意思?
这么早就开始站队投资了?
他们想趁着支援三江市来展示自己的实力和诚意?
是想增加影响力?
不行,不能让他茅山派抢了这个风头。
高僧们心中暗自盘算。
“我们佛教界也会有所行动,”一位高僧站起身,语气坚定,“我们将会派遣僧侣前往三江市,为受灾民众提供精神慰藉,并且协助处理后续事宜。”
“派遣僧侣?说清楚点,派多少?”另一名道士咄咄逼人道,早看这些秃驴不爽了,都这个时候了,还玩文字游戏呢?
高僧咬牙:“僧侣20人。”
道士仰天哈哈大笑:“如果我没记错,你天城寺去年财报两个亿吧,还挺大方呢。”
高僧面露难色,但还是解释道:“我们天城寺会尽最大努力,20位僧侣虽不多,但每一位都是精挑细选,经验丰富,能够为受灾民众提供心灵上的支持和帮助。”
“心灵上的支持和帮助?”道士不屑一顾,“你的意思是,你派出的20位僧侣为死者超度,那还活着的数十万经历诡异和痛失家人的灾民们,就自己活着呗?”
通信会议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各方代表都在为自己的立场和利益争论不休。
“我们武当山不会袖手旁观,”另一位道士紧接着发言,“道爷自会出手,我将亲率弟子100名,为三江市的重建贡献力量。”
通讯器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有了茅山和武当山这横插一手,天城寺被架在了火山,最终,在赵阳探究的目光下,承诺捐款2000万,派遣僧众50人参与救灾。
有了这个插曲,剩下的高僧和道长也都纷纷表态。
每个团体都希望在民众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和力量,除非诡异灭世,否则人类只要有一点火种,便会生生不息地产生力量。
人这种坚强又脆弱的生物啊。
华国这种只信仰务实神明的族群啊。
此时不做事,难道等着群众的怒火和失望吗?到了那个时候,可就真来不及了。
高僧们和道士们虽然各怀心思,但都明白,现在是必须出钱出力的时候了。
甭说寺院和山门里人数不够,那人不够,他们还能没钱吗?不能雇人吗?
窦柯也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为灾后重建争取到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
见自己插不上话,她也不再关注通讯器里的争论,和熊霸天全神贯注地开始处理舍利子。
等到六颗舍利子全部烧完,窦柯把那些失去光泽的灰白粗糙珠子一起装进了盒子,把诡手收了回去,拿了瓶牛奶坐在篝火前,乖巧地听通讯器里的吵架了。
这架吵了也没多久,赵阳便把话头带回了窦柯。
“窦主任,您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窦柯轻轻瞥了熊霸天一眼。
熊霸天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去元阳寺,杀了许愿诡。”
我!就!知!道!
熊霸天感受着发自灵魂地战栗,他的手抑制不住地变成熊掌,紧紧地捂住自己耳朵。
忍住啊!通讯器还开着啊!这可都是以后拿华国勋章的素材啊!不要害怕!不要怂啊!
熊霸天脑海里似有无数只Q版小熊在咆哮,喊着让他勇敢。
可野兽直觉是生理性本能,并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啊,开玩笑的。”他听到窦柯轻轻地说。
那股恐惧瞬间如潮水般消去,他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熊霸天刚想训斥窦柯,就听到她小声地疑惑:“舍利子破了还是死局,那问题出在哪儿呢?”
对啊,问题出在哪儿呢?
他双手托腮,也跟着窦柯的思路开始思考。
但窦柯下一个问题来得更快:“还请诸位老师指教,六道轮回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