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那些曾在历史长河中闪耀的伟人,指引着一代又一代走出阴霾,都说时势造英雄,或许,我们这一代的英雄,就在我们之间。
窦柯这段理论,让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洒在何老脸上。
何老的眼皮微动,强压住内心的震动:“怎么说?”
太空、祂、触手、蓝星溃烂、诡气团,窦柯用几个关联词串联自己看到的景象:“蓝星所有的灾难都来自祂,诡异也好,高阶驭鬼师也罢,或许都是祂为了食物而精心培育的‘蛊’。”
何老听完窦柯的分析,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
霍印晨的目光不断在何老和窦柯之间流转,最后也陷入了沉思。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车轮滚动的低鸣声。
“窦柯,你的推测很有道理。”何老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如果我们真的是祂的‘蛊’,那么我们的屏蔽计划将毫无意义。”
“屏蔽计划?”
窦柯回想起蓝星那些搁浅的卫星和被叫停的外太空探索计划,显然,这个计划已经从多年前开始布局,在早期确实起了一定的成效,维护了社会稳定,但按照现在全球此起彼伏的伤亡事件和频发的诡异复苏事件,显然屏蔽计划已经失效。
何老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十年前,全蓝星200多个国家共同签署了屏蔽计划,代号【暗夜星辰】,征用了全蓝星所有的卫星,在过去的十年里,我们通过技术手段干扰和屏蔽蓝星外的信号,降低蓝星对祂的注意力的吸引,但从两年前开始,祂外溢的能量已经让我们的防线崩塌。”
“两年前?”霍印晨接过话茬,声音低沉,“现在蓝星的四阶驭鬼师,几乎都是在两年前开始出现的,也就是说,祂对蓝星的侵蚀程度,决定了蓝星驭鬼师能力的上限。”
窦柯补充道:“我母亲也是在两年前失踪的。”
两人目光炯炯地看向何老。
看着仅凭只言片语便推测出这些从未对外公布真相的两个年轻人,何老心里不禁赞叹。
但他还是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我们华国与鹰国产生了分歧,我们认为应该继续投入人力物力屏蔽蓝星,但鹰国倾向于造方舟,带着精英离开。”
窦柯这是第一次听到何老提及国家高层之间的决策。
她从未从如此宏观的角度去考虑诡异复苏这件事。
窦柯眉头紧锁,从小到大,她听得是女娲补天、夸父逐日、精卫填海、大禹治水,如果真到了需要逃离蓝星的那一步,先不论是否存在外星生命,人类在宇宙中将彻底沦为逃亡者。
不是还有驭鬼师吗?
祂也是诡异,就不能把祂也驾驭了?
窦柯转头看向霍印晨,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探探他的想法。
霍印晨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然,他沉声问道:“何老,我尚未听闻鹰国在执行方舟计划?倒是鹰国的主教、毁灭者,还有鸥州大陆的死神切实处理了几件诡异复苏事件,这几位驭鬼师几乎汲取了泛西方教全部的信仰。”
何老摇了摇头,叹道:“暗夜星辰计划失败后,华国便开始依托安全部,全力建起防线,主任制和俱乐部制并存,加上文化底蕴不同,华国走出了华国特色抵御诡异复苏的路。”
“鹰国的方舟计划一直在秘密进行,鸥州大陆也积极参与,他们的目标是在蓝星彻底沦陷之前,在浩瀚星际里找到一个新的家园。”
霍印晨扯起嘴角嘲讽:“蠢材,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他们以为逃离蓝星就能摆脱祂的威胁吗?”
“就是!”窦柯点头。
何老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全蓝星四阶驭鬼师也不过十多个,现在多了个窦柯,窦柯诡异化的器官是诡眼吧,也难怪她能看到一些我们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么,依据窦柯提供的最新情报,我们面临的局面比想象中更加严峻。我们每一个驭鬼师,甚至每一个人类,都可能只是祂饲养的肉菜。”
“肉……菜……”
这个词比窦柯以为的“蛊”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窦柯的心头涌起一股寒意,仿佛一双无形的眼正在暗中窥视着他们,一旦时机成熟,便会张开深渊巨口,将蓝星吞入腹中。
霍印晨的面色也变得凝重:“如果我们真的是祂的‘肉菜’,那么人类的求生欲,人类的信仰,还有我们这些驭鬼师的出现,都只是祂计划的一部分?”
这真相太过骇人,霍印晨低头开始思索,如果在诡异末世,找到一条生存之路。
他不惧怕死亡。
可他刚刚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便得知整个人类文明是祂的“食物”,他不甘心。
“是与不是又有何干?”
霍印晨听到他的“意义”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野心问。
“何老,部里有没有什么消息,祂有什么弱点吗?我们能不能干掉祂?”
干……掉祂?
霍印晨紧绷的肩膀突然就松懈了下来。
车子缓缓驶入安全部的总部大楼,门口的警卫见到何老的车,立刻敬礼放行。
何老语气沉重:“很遗憾,即使穷尽华国之力,阅遍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典故和神话传说,我们也未能找到关于祂的任何弱点。祂的存在似乎超越了我们所知的所有范畴,甚至可能涉及宇宙的深层次秘密。”
何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我们一直在等。”
“等?”霍印晨和窦柯异口同声。
“等女娲、等后羿、等夸父,等伟人再次降临。”何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我们华国作为这个星球唯一延续千年文明的古国,拥有着丰富的神话传说和不断层的文化底蕴,那些曾在历史长河中闪耀的伟人,指引着一代又一代走出阴霾,都说时势造英雄,或许,我们这一代的英雄,就在我们之间。”
何老带着期许的眼神看向霍印晨。
霍印晨刚才的肢体语言被何老尽收眼底,在何老看来,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拥有绝对唯心的规则,只要能激发他的动机,他一定能为华国,为人类做些什么。
“啊?我吗?”霍印晨摆手,“我父母死了,我弟死了,我俱乐部都死绝了,我没兴趣当英雄。”
何老继续劝导:“仇恨是人的第一驱动力,你这是英雄标配。”
“都报过仇了,都杀了。”霍印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何老,别找我,我连活着都是被窦柯生拉硬拽的。”
何老微微一笑,拍了拍霍印晨的肩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你的经历,正是你成为英雄的磨砺。窦柯能拉你一把,说明你内心深处还有对生命的渴望。或许,你还未意识到,这份渴望正是你对抗祂的力量源泉。”
何老此刻,就像童话里指点迷津的老爷爷,逆着光,仿佛在点化迷茫的勇者。
“谁要当龙傲天谁当,反正我不当。”霍印晨小声嘀咕,不再接话茬。
可何老久经磨炼,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霍印晨,想在他身上等到一个回答。
车内陷入一阵沉默,只有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在空气中回荡。
窦柯的心思如潮水般翻涌,她知道,此刻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华国未来的行动纲领。
救出柯冉绝非以她一人之力便能完成的任务。
她需要华国勋章,需要华国民众的信仰,需要安全部的支持和资源。
最重要的是,如果霍印晨成为那个英雄的话,她必须尽快尽早介入。
想到她就做。
窦柯直接打破了沉默,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无害:“霍老师,如果你成了英雄,能不能帮我救救我妈?”
霍印晨的眼神微微一颤,他转头看向窦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何老,我不会是那个英雄,窦柯才是。”
窦柯愣了一下,没想到霍印晨会对自己评价那么高。
她的心跳加速,她看着霍印晨,试图从他的眼神中读出更多的信息。
“我?”窦柯的声音有些雀跃,“我可以吗?当英雄是不是可以尽快救出我妈?”
何老被霍印晨这神来之笔打破了计划,但他脸上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他扬起微笑,白胡子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轻轻颤动。
“窦柯,你的履历和潜力,确实让你具备了成为英雄的条件,我们华国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也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上。我,或者你们,或者尸诡、饿死诡、黑熊诡,所有安全部主任和俱乐部的领头人,都将成为我们的英雄候选人,谁能站出来,带领我们华国走出这场危机,谁就是我们的英雄。”
何老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坚定:“谁说群体,不能是英雄?”
窦柯点头如捣蒜:“对!我要救我妈!我要当英雄!”
何老心里悄悄吁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个小的涉世未深,目标明确,别管她目的是什么呢,至少她愿意去做,有能力去做。
他拍了拍窦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画大饼:“好,有志气。记住,英雄不仅仅是力量的象征,更是责任和担当的体现。我们会全力支持你,帮助你提升实力,找到救出你母亲的方法。”
车子稳稳在安全部门口停下,特战队员们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何老下车,纷纷敬礼。
何老微微点头,示意他们稍息,随后亲自为窦柯和霍印晨打开车门。
闪光灯瞬间亮起,镜头齐刷刷对准了车门,记者们在警戒线外举起各种镜头,试图捕捉这一刻的画面。
“是何老!是三江佛窟那边的驭鬼师回来了!”
“樱花国的电视诡诡域已经扩散到半个京都了,而我们华国的诡域消散了,这下樱花国那些网络喷子还说什么?”
记者们兴奋地议论着,对着安全部的车疯狂拍摄,也不管此刻车门大开,无人下车。
“何老是我们华国最高战力,帝都镇守驭鬼师,他亲自接的人,会是谁啊?”
“看那边,今天连官媒占了最大最好的直播机位,肯定是带了什么宣传任务来的。”
“官媒可是日常独家的,通知官媒又通知我们,咱们华国还没有这么大的阵仗吧?”
记者们议论纷纷,只言片语传进车里。
何老也不着急,他拄着拐杖,面带微笑地站在车门外等着两人。
全球直播已经开启,车里的两人,不管是谁下来,只要他们愿意站出来,都将给风雨飘摇的华国人民注入一剂强心针。
霍印晨端坐在原地不动,示意窦柯先下车。
窦柯疑惑:“霍老师?”
“去吧,这是你成为英雄的第一步。”
窦柯不再推脱,她点头致谢,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迈步走下。
闪光灯在她身上聚焦,刺得她条件反射的召唤出了一片大镜子,隔绝了所有的目光与探视。
“这是……驭鬼师?”
“我认识她,这妹子是今年警校开学仪式上的狙击手啊!”
“是镜诡啊!镜诡你们不知道吗!信窦柯不挂科!全国学生的信仰啊!”
“是金树市那个无人机带飞的安全部探员啊!网上很火的!”
“她就是镜诡!三江传闻里几乎每个幸存者都在讲述镜诡从天而降,打破肉身佛,救黎民百姓于水火的那个镜诡啊!除了镜诡,谁还能瞬间掏出这么大的镜子啊!”
窦柯站在车门前,疯狂地压制自己想进入镜中空间的欲望。
霍印晨紧随其后下车,他轻轻地拍了拍窦柯的肩膀:“就把这些当成诡异,实在不行,开领域。”
“开领域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信仰传播?”窦柯社恐,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尴尬归尴尬,但要是能变强,我还是能为了我妈忍一忍的。”
“能忍,那你就多忍忍吧。”霍印晨扯起嘴角,揉了揉窦柯的头发。
官媒占据了最大最好的采访位,眼前突然出现的镜子挡住了整个车,直挺挺地反射了何老以及警戒带后面的一众记者。
他迅速调整镜头,试图捕捉到窦柯的真实面貌。
“这男的是谁?”
“是镜诡的队友吧?”
霍印晨自然也听到这些讨论。
他轻轻拍了拍窦柯的肩膀,低声呢喃:“我将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窦柯低声道谢:“谢谢。”
霍印晨点点头:“做好心理准备,就撤下镜子吧。”
深呼吸两次后,窦柯收回镜子。
所有记者似乎都忘了刚才从车里下来的那个男人,话题的中心再次转向窦柯。
霍印晨仿佛成了隐形人,他在何老调侃的眼神中,默默退到一旁,目光却始终关注着窦柯。
何老拄着拐杖,恨铁不成钢:“你是真的懒?”
霍印晨的目光一直看向窦柯:“我命都是她救的,有什么资格抢她的风头。”
窦柯深呼吸,缓缓走向挂着华国中央电视台台标的记者。
随着她坚定的步伐,她的心跳逐渐平稳。
“镜诡,您好,我是华国中央电视台记者,欢迎您从三江佛窟载誉而归,近期,全球诡异复苏事件频发,三江佛窟事件的平息,更是给我们华国上下打了一剂强心针,您作为警校学生,刚十八岁就先后处理了发诡、缝合诡、许愿诡事件,您有什么想对全国人民说的吗?”
这采访词,绝对是安全部提前给的。
有这采访,何老怎么不早提醒啊!
窦柯木讷地看向镜头:“大家好,我是镜诡窦柯。”
第202章 前人曾照我,我照后来者。
孔靖柔今年十七岁,在金树市出生和长大。
为了她高三复习顺利,开学之前,她父母去三江市烧香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两周前,她从学校回家拿衣服,她珍藏的手办诡异复苏。
锁链诡试图绞杀她,她不抱任何希望的发了个社交软件求救,没想到,镜诡从天而降。
镜诡姐姐给了她选择:杀了诡异,或者等着被诡异杀死。
她选择了前者,等她在英烈医院里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成了一名驭鬼者。
听闻三江市那边一直笼罩着的诡域被破,有大批难民出逃,孔靖柔急忙赶回家中,却还是没有等到爸妈回家。
她到处打听,始终一无所获。
恰逢安全部向全体驭鬼者发布任务,支援三江市重建,她便跟学校请假,加入了驭鬼师援建的队伍。
三江市营地里的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不安。
孔靖柔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穿梭在帐篷之间,仔细辨认每一张面孔,希望能找到熟悉的身影。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她的脚步丈量完幸存者基地,她燃起的希望之火也熄灭了。
元阳寺的灵验是周边城市口口相传的,如果父母不在营地里,那答案只有一个……
孔靖柔把目光看向了元阳寺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恐惧,那里曾是无数人祈求平安的圣地,如今却可能隐藏着她父母的希望……或死讯。
她是一个最低阶的驭鬼者,好在她的锁链诡可以操控任何形式的锁链。她很快便找到机会加入了驭鬼者清扫小队,深入三江市进行救援。
许愿诡诡域被破的那场地震带来的破坏远超想象,街道上瓦砾堆积,建筑物倒塌,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绝望的气息。
清扫小队的任务是将幸存者从废墟中救出,同时清除可能复苏的诡异。
孔靖柔心中默念父母的安危,锁链诡在废墟中灵活穿梭,每一次锁链的收紧都带着她心中的期盼。
三天以来,她不断地寻找,不断地希望,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失望。
她甚至都想放弃了,但终于,在一次深入废墟的救援行动中,孔靖柔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锁链诡在她的操控下迅速向那股气息的方向延伸。
终于,在一堆瓦砾下,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她的父亲,虽然满身尘土,但依旧坚强地活着。
泪水模糊了孔靖柔的视线,她用尽全力将父亲从废墟中救出。
父亲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孔靖柔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轻声告诉孔靖柔,母亲也在附近,但被另一处废墟困住了。
孔靖柔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她迅速带领清扫小队前往母亲被困的地点。
经过一番艰难的救援,母亲也被成功救出。
一家三口在废墟中紧紧相拥,泪水与尘土交织在一起,却掩盖不住重逢的喜悦。
队友又发现了生还者,孔靖柔来不及跟父母多说什么,便匆匆告别,投入接下来的救援任务中。
等到这一片区的救援任务告一段落,孔靖柔匆匆赶到战地方舱医院。
她手脚麻利地换上防护服,找到志愿者核验自己身份,听到父母因为自己是救援驭鬼者,被安置在较为安全的区域,稍稍安心了一些。
可步入方舱医院,看着繁忙的医护和遍地的医护,孔靖柔才知道这里的形势远比她想象的严峻。
病床上躺满了受伤的幸存者,医护人员忙碌地穿梭其间,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坚毅。
终于看到父母,孔靖柔心中一阵酸楚,她含着眼泪扑向妈妈怀里。
妈妈手上吊着水,轻抚着孔靖柔的头发,眼中满是*心疼和骄傲。
孔靖柔的父亲靠在床头,脸上带着虚弱的笑容。
一家三口的温情时刻没有持续太久,方舱医院上方的智能屏突然集体下滑。
一阵音乐声突然响起。
隔壁床大叔开始咒骂:“都半死不活的,还放什么新闻啊!让人好好休息会儿不行吗?”
方舱医院里多是被救援出来的病患,有些是肉身佛归化成的人类,有些目睹了亲友的死亡处在巨大的恐慌里,有些是在地震中受到二次伤害,才被救出来的。
这咒骂立刻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其他病患也纷纷表达不满。
孔靖柔的父母对视一眼,示意双方不要激动。
志愿者带着笑意安抚众人情绪:“各位,心理健康也是我们治疗的一部分,大家要正能量,千万要正能量!群体性的负面情绪是会引来诡异的!”
这话稍稍平息了众人的不满,但那大叔双目通红,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说辞。
“什么诡异!不是说元阳寺那只诡已经死了吗!这里不安全的话,快把我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啊!”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我交税就是为了养你们这群废物吗?”
大叔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刚被志愿者安抚下来的情绪,立刻被大叔再次点燃。
“对啊,为什么把我们丢在方舱医院,就让你们这群小年轻过来了,我们要离开甘省!”
“把我们安置到帝都去!我们要去安全部总部!”
孔靖柔心中一紧,她知道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
她站起身,手中锁链在地板上拖出恐怖的声音。
“闭嘴!安静!听安全部的!”
“是……是驭鬼者……”立刻有人低声议论,骚动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
孔靖柔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坚定而有威慑力:“大家九死一生活下来,需要休息的心情我能理解,华国和安全部不会无的放矢,请大家稳定情绪,配合治疗。元阳寺的诡异虽然被消灭,但余波未平,我们需要时间来彻底清除隐患。”
“我是驭鬼者,我的父母也在这个方舱里,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大家的安全。但请相信,安全部和医护人员也在尽全力为大家提供最好的保障。”
孔靖柔的话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人群中的不满情绪渐渐平息。
可大叔依然不依不饶,指着孔靖柔的鼻子大骂:“你说得轻巧!你的父母在这里,你就在这里赖着!我们呢?我们的家人呢?你去杀诡异啊,你就救人啊,快去啊!”
孔靖柔这几天救了一共二十四人,大叔这话听在她耳朵里,她只觉得锁链开始缠上她的心脏,她试图强压自己的情绪,但即将崩碎的神经让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
锁链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缠上了大叔的脖子:“你!找!死!”
窒息的感觉让大叔瞬间脸色涨红,双手无力地挣扎,眼中流露出恐惧。
周围的人群惊恐地后退,骚动再次升级。
孔父见状,急忙大声呼喊:“柔柔,住手!不要!”。
孔母更是不顾一切地下床,全然不顾自己还吊着水,直接扑向孔靖柔,试图拉开她的锁链。
孔靖柔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挣扎,她看到母亲带着血的针头,听到父亲焦急的呼喊,焦急地松开了手中的锁链,急急忙忙按着母亲的手,按出往外冒血的针孔。
大叔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眼中充满了惊恐。
孔靖柔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无力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情绪崩溃。
孔父和孔母急忙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轻声安慰。
周围的病患们目睹了这一幕,流言四起。
志愿者迅速上前,帮助大叔平复情绪。
“驭鬼者不去救人,来方舱医院逞什么能?”
“大叔说得没错!为什么要杀大叔!”
“病人连要求安静休息的权利都没有吗?!”
孔靖柔拼命地捂着耳朵,她没错,镜诡姐姐说过,要么杀了诡异,要么诡异杀死自己。
这人……这人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恶意煽动情绪?
孔靖柔抑制不住自己的杀心,诡我都杀了,我还不能杀坏人吗?
她缓缓起身,锁链在她身后狰狞乱舞,全然不顾拼命叫喊的父母。
她的气势太过骇人,让正忙着救助的志愿者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紧张地注视着她。
孔靖柔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倾泻出来。
她的锁链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声响,仿佛下一刻便要如同那个手办一样,刺穿眼前人的心脏。
“孔靖柔,冷静!”一位年长的志愿者大声喊道,试图唤醒她的理智,“三江市的人民还需要你,废墟下的等候还等着你,不要冲动!”
孔靖柔的呼吸急促,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那位大叔身上。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锁链也随之晃动。
“柔柔,想想爸爸妈妈,想想那些你救出来的人。”孔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恳求。
孔母的眼中含着泪水,紧紧握住孔靖柔的手:“孩子,我们都在这里,不要让愤怒蒙蔽了你的心。”
“三天,我不眠不休,救了二十四个人!我跟三江市非亲非故,如果不是我父母被困在三江市,我一个高三的学生,我该在学校里学习!”
孔靖柔一字一句地喊出心中的委屈,她扯下防护服,泪水与汗水交织在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就在此时,智能屏上的音乐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官方记者冷静而专业的声音:“……您从三江佛窟载誉而归,近期,全球诡异复苏事件频发,三江佛窟事件的平息,更是给我们华国上下打了一剂强心针,您作为警校学生,刚十八岁就先后处理了发诡、缝合诡、许愿诡事件,您有什么想对全国人民说的吗?”
是镜诡姐姐?!
孔靖柔的视线瞬间被屏幕上的画面吸引,她紧握的拳头逐渐松开,锁链也悄然垂落,眼神中的狂风暴雨渐渐平息。
“大家好,我是镜诡窦柯。”
屏幕上的窦柯,面对镜头从容淡定,仿佛能掌控一切。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知道,面对诡异,大家都会害怕。”
窦柯顿了顿,刚一开口,她立刻感觉到了镜中空间在飞速扩张。
这便是安全部官方出手带来的信仰的力量吗?
好好好,妙妙妙!
她迅速组织语言,试图让自己变得热血又富有感染力:“半年前,我刚经历完高考,遇到了诡异,我以为我死定了,可在濒死之际,有人救了我。”
“现在,我处理了很多起诡异复苏事件,我也成了驭鬼师。”
窦柯怕诡气伤到直播设备,诡眼开启诡域模式,远远地将镜花水月投射在镜头里。
无数镜子凭空出现,远远地漂浮着。
每个人都看到镜子上面的画面。
穿着病号服的窦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挖掉镜中人的双眼。
穿着警校制服的窦柯逆着人群前进,浅灰色的双眸中似有万千宇宙流转,她的手变成了诡谲的样子,却一拳打碎了发诡。
“哇,突然出现的这些镜子,是镜诡的规则吗?好酷呀!”
“是镜诡!我当时在阳台上看着她把我们那个区域的雕像诡给杀了!”
“看她身后那些镜子里的画面,这是她半年以来的诡异吗?”
“是她!华国警校的狙击手!”
“她才十八岁,就能杀死那么多诡异!”
方舱医院中此起彼伏的声音,如同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层层阴霾,照进了焦虑的心底。
孔靖柔仰着头,仔细分辨着窦柯身后出现的那些景象。
山洞里的诡异眼睛、镜中迷宫里一直不停响着的夺命铃声、地下试图逃跑的老鼠、千奇百怪的骨修罗、缝合体,还有……密密麻麻死而复生的肉身佛。
孔靖柔瞪大双眼看向自己的父母……
失踪了这么久,地震又过了这么久……
正常来说,人类是绝对不可能在废墟下生还的,可爸爸妈妈……为什么还活着?他们是驭鬼者,还是肉身佛,还是诡异?
这瞬间的猜想,让她身后的锁链瞬间绷紧,孔靖柔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性。
她的目光在父母身上来回扫视,试图寻找任何一丝异样的痕迹。
父母的表情依旧温和,眼中满是关切,但孔靖柔心中的疑虑却如野草般疯长。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爸妈,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孔父孔母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孔靖柔的担忧
孔父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柔柔,我许愿,为你妈妈换取了足够的食物,许愿诡诡域崩塌后,失去了诡气的支撑,我们许愿不多的肉身佛才恢复了原貌,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以后的路,你要照顾好妈妈。”
孔靖柔的心脏猛地一沉,父亲的话仿佛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父母身上,试图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更多的真相。
孔母泣不成声。
屏幕上,窦柯说道:“成为驭鬼者之后,我最基础的能力,是复制。”
她手里拿出了一颗黄金。
“众所周知,蓝星上,唯一能完全隔绝诡气的物质是黄金。而我成为驭鬼者之后,随着能力的一步步增加,能复制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比如……黄金……”
窦柯手中的黄金豆如同凭空出现一般,逐渐增多,直到她双手都捧不下了,还在不断地涌现。
“黄金现在都3万多一克了!她这是……她手里这得上千万了吧!”
整个方舱医院都被这奇异的一幕所震撼。
只见屏幕里的窦柯手一挥,无数的黄金豆如同瀑布般洒落,瞬间堆满了整个屏幕前的空间。
病患们惊愕地望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这是真的黄金吗?不是塑料吗?”有人难以置信地低语。
窦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些黄金,我将它们捐献给华国,用于各省安全部救助和抓捕诡异,强化驭鬼师装备,以保护更多的人。”
方舱医院有很多人是目睹过窦柯三下五除二击碎雕像诡的,也有一部分人在方舱医院未建立之前,一直在营地听着记录诡的故事入睡,窦柯的话音刚落,整个方舱医院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灰头土脸的人们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终于……在绝望之中,他们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一线生机,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未来。
孔靖柔的眼泪顺着脸庞啪嗒啪嗒往下掉。
孔父轻轻拭去女儿的泪珠:“如果可以,爸爸不希望你成为什么驭鬼者,爸爸也不想让你拥有什么名声地位财富,可爸爸遇到诡了,爸爸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宝宝,你要快快长大,才能护着你妈妈。”
“我会的,爸爸。”孔靖柔身后的锁链耷拉下来,哗啦啦地随着她的动作碰撞,“爸爸不用灰心,三江市那么多人在诡域里许愿过,现在有那么多驭鬼者,我们一定能找到治疗的规则的。”
孔母紧紧抱住孔靖柔,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他们头顶,方舱医院垂下来密密麻麻的智能屏里,窦柯还在继续接受采访。
记者被窦柯的财大气粗所震撼,好在总台的记者职业性全国一流,她握紧话筒,纹丝不动地走流程:“镜诡,您刚满十八岁,就有如此魄力,众所周知,现在全球诡异复苏形势严峻,各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用于保障群众安全,但接连不断的超自然现象,还是对人类社会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您作为年轻一代的驭鬼者,如何看待这种局势,以及您对未来有什么样的期许?”
窦柯几乎不假思索:“蓝星上每多一只诡异,便有概率多一位驭鬼者。”
孔靖柔抬起头,看向屏幕,目光紧紧锁定在窦柯身上。
“诡异的存在,虽然带来了恐惧和混乱,但也是勇敢者的机会。我们华国,从来相信的是人定胜天,我们是听女娲补天、是听夸父逐日、是听精卫填海长大的,我们这个民族,从来不怕困难,只会迎难而上。”
“前人曾照我,我照后来者(1),我一个十八岁的驭鬼师,能杀了那么多为非作歹的诡异,那么未来的驭鬼者们,也一定能够创造出更多的奇迹。”
茅山,天武大阵让整个茅山成了方圆八百里最安全的地方,山门广场下,原来的旅游集散中心住满了附近城市的居民和村民,他们或是因诡异事件而无家可归,或是为了躲避潜在的危险而聚集在此。
广场上,大屏幕实时转播着窦柯的采访,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颗种子,在人们心中生根发芽。
山顶道观里,三清坐下,陈安翔坐在掌门右手下第一位。
“师祖,明天开始,我想带着宗门的兄弟们轮流出去杀诡异。”
茅山掌门微微颔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许:“你们,怕不怕死?”
“我辈修道,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若能为世间除去一害,虽死无憾。”
茅山道士们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能穿透云霄。
华国警校,教学楼、操场、食堂、图书馆,所有的屏幕上都播放着窦柯的采访,学生们看着窦柯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刑侦班的同学指着屏幕,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这就是今年我们警校的新生代表!”
捉诡社那几个跟窦柯一起处理上班诡的同学,更是在课堂上获得了全班同学钦佩的目光:“我也想跟窦柯一起去打诡异!”
“那就去啊!她大一她都行,你怕死?”
“去就去,回去我就申请进捉诡社!”
教务处的老师们也停下手中的工作,聚在一起观看直播。
心理系的教授洛江推了推啤酒瓶厚的眼镜底:“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处理了这么多的诡异,但入学考试的时候,她真的不是个好苗子。”
刑侦学院院长杜梦华白了他一眼:“君子论迹不论心,我看你是得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心理系的学生,没有一个能达到窦柯这样的高度。”
洛江被噎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也不得不承认,窦柯的表现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大屏幕上,记者的采访还在继续。
国外几个城市的消亡伤亡和三江市这一次的诡异复苏让高层下定决心,不再隐瞒伤亡和代价。
诡异复苏是一场人民战争,必须动员所有人去消灭诡异,也必须清晰告知所有人风险。
“可是众所周知,成为驭鬼者,会有一半的概率被体内的诡异吞噬,成为诡异复苏的新源头,即使如此,您也建议人们主动去消灭诡异吗?”
这问题问得出乎意料。
结合车上何老的做派,窦柯很快便明白了这问题后面的深意。
窦柯对诡异的仇恨太纯粹,他们知道,问别人的话,这个问题会有其他答案。
但这问题递到窦柯面前,她的答案只有一个。
何老胸有成竹地看向窦柯,眼里满是期许和鼓励。
果然,他看到窦柯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说道:“诡异毁了我们的家庭,毁了我们的家园,成为驭鬼者,确实风险巨大,但退缩不前,只会让诡异更加肆虐。”
窦柯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达每个人的心底。
“我们华国身受百年苦难,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无数先辈付出生命才站起来,我们的歌里,第一个词是‘起来’,面对诡异,我相信,我们华国会有千千万万站起来的勇士,勇士身后,也会有亿万个同仇敌忾的同胞。”
第203章 现在,她看懂了母亲的实力,却只觉得拯救母亲的道路更加艰难。
“好!”
“说得好!”
孔靖柔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鼓掌声,紧握的拳头再次松开。
她环视方舱医院,见每个人脸上都若有所思,窦柯这番话,一扫所有人的颓唐,连爸爸的脸上都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转头看向父母,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爸妈,听医护的,我们只有拧成一条绳,反正早晚都要死,为什么不死得更有价值呢!”
孔母看向丈夫和孩子,她告诉自己,必须改变什么,才能成为丈夫和孩子的支撑。
方舱医院内的气氛逐渐变得热烈,人们开始低声讨论,互相鼓励,眼神中充满了斗志和希望。
窦柯的话语如同催化剂,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勇气之火。
屏幕上,记者继续提问:“镜诡,您对未来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窦柯面无表情地看向镜头:“战斗,一直战斗,我多杀一个诡异,诡异就少杀一个同胞。”
面前的摄像机微微晃动,似乎也被窦柯的决心所感染。
记者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那么,您个人有什么愿望吗?”
窦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柔和,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我希望,有一天,全天下的孩子都可以承欢父母膝下,让世界再回到没有诡异的时代。”
大叔嗤之以鼻地看着智能屏,听到窦柯说我们的歌时,他满脑子都是愤怒。
假!大!空!
他一生奔波,一身伤痛,见惯了那些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虚伪言辞,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窦柯的话确实勾起了他心里隐秘的感情。
大叔浑浊的双眼,既有不屑,也燃起了隐约的期待。
方舱医院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学生模样的男孩,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低声对身旁的同学说:“等我能出院了,我就要报名去参与重建。”
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同样充满了决心:“一起吧,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我们的未来。”
华国的各个角落里,无论是繁华都市,冰天雪地,荒漠戈壁还是椰林沙滩,人们都在通过各种渠道观看着窦柯的采访。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人们心中的黑暗角落。
在遥远的北国边陲,一位士兵默默地站在寒风中,眼中闪烁着泪光,他的战友刚死于一只诡异之手,来不及缅怀,他又踏上了驻边的路。
南方的渔村,一位年迈的渔夫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头望着村口的大屏幕。
窦柯的话语让他想起了年轻时与风浪搏斗的岁月,现在的渔船设备越来越先进,可海里那些诡异的威胁却比风浪更为凶险。
“是时候让你们看看老头子年轻时吃饭的本事了。”渔夫对着身边的年轻人说道,眼中满是坚定。
城市的街头巷尾,人们纷纷驻足,议论着窦柯的壮举。
“你看,这就是我们华国的警校!”一位中年妇女指着屏幕,自豪地对身边的孩子说道。
孩子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点头道:“妈妈,我长大了也要像她一样勇敢!”
鹰国大使馆,签证中心。
签证官耳边听着新闻转播,一脸严肃地对面前的申请者说道:“因为华国安全所以想移民?”
申请者急忙找补:“不,不是的,安全只是参考因素,我自出生以来一直仰慕华国文化,尤其是华国在应对诡异事件中所展现出的团结和勇气,让我深感敬佩。”
签证官微笑点头表示赞许,却毫不留情地盖上了拒签章。
使馆外,已经排了很长的一条队伍,人们议论纷纷,话题的中心无一例外都是窦柯。
一个年轻女孩拿着手机:“妈妈,我们的签证能通过吗?”
华国移民本就是世界最难的,年轻女孩的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坚定的安慰:“别担心,宝贝,万一签证不通过,我们回去就练拳击、练防身术,将来也能像窦柯一样保护自己。”
安全部高楼上,李沧澜和赵阳恭恭敬敬地站在几位穿着中山装的老者身后。
为首的老者通过窗户,看着楼下的动静。
窦柯的直播在屏幕上同步,老者转身看向身后的人:“这便是安全部推出来的‘英雄’吗?”老者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确实是英雄出少年。”
李沧澜和赵阳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赵阳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窦柯,女,18岁,华国警校刑侦班一年级生,其母柯冉,为我国先后处理多起诡异复苏事件,在其16岁时失踪。受益于华国英烈遗属保护法,窦柯得以顺利成年,并未在精神上有任何负面影响。进入警校以来,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处理了多起诡异复苏事件,更是在这次三江佛窟事件中晋升为四阶驭鬼师。”
老者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她还这么小,肩负起整个民族的希望,这个担子太大了,你们要全力以赴,做好支援,确保她的身心健康。”
李沧澜和赵阳齐声应是。
老者再次转向窗外,目光深邃,仿佛穿越了城市的繁华,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与此同时,窦柯的采访还在发酵,她的话被切片成各种传播媒介,同一颗种子,播撒在无数人的心中,生根发芽。
窦柯感受着体内无边际的镜中空间,仿佛听到了无数信仰的低语。
那是借由这次采访,在人类绝望之际,燃起的一缕星星之火。
镜中空间如同一片无垠的海洋,波涛汹涌,窦柯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力量滋养着那股从她脑海里滋生出的天蓝色的诡气,仿佛每一个信仰她的声音,都出现在镜中空间里。
她体内的诡气在被霍印晨梳理之后,达到了平衡,可在这一刻,天蓝色诡气不再是其中最孱弱的那一只,变得精纯和强大。
镜诡和手套诡如此霸道的诡气,在这一刻,竟然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在畏惧那股新生的力量。
这变化是好还是坏?
窦柯感受着那股诡气如同游鱼归海般,带领着其他杂乱不堪的诡气在体内循环,除了大脑之外,她身体已经全部诡异化了,可此刻,她感受到了久违的链接,仿佛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找到了久违的归属感。
霍印晨呢?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吗?
窦柯身后的镜子投射着在场所有人的微表情,记者们脸上那些震惊、崇拜、仿佛在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跟霍印晨和何老交流一下信仰的作用。
她向镜头微微点头,示意结束采访。
官方记者的任务完成,迅速对着镜头开始读准备好的采访词。
安全部的特战队员立刻走了上来,拥着窦柯走进了安全部的大厅。
窦柯这才发现,安全部内的气氛比之前更为紧张。
护目镜上,血字密密麻麻。
“怎么这么多驭鬼者?”
窦柯抬头看向大楼,诡域世界里,楼栋的每一根栋梁,都散发着“压制”的规则,压制的诡气源源不断地循环着,源头指向特殊事务储存中心半圆形穹顶上那个“狴犴”。
是诡域。
这便是第一次进安全部时,她看到的那些灰色诡气的来源吗?
窦柯记得,第一次进入安全部仓库,获得人参果时,赵阳跟她介绍过,那神兽狴犴是柯冉无偿捐献给安全部的。
现在,她看懂了母亲的实力,却只觉得拯救母亲的道路更加艰难。
随手捐献给华国的东西变能成为整个华国的压舱石,能跟祂正面对抗的母亲,是谁让她失踪?谁能困住她?
“你们在三江佛窟这段时间,全球诡异出现频次达到高峰,相对应的,驭鬼者也出现了很多,安全部大楼本身有压制规则,为了不被身体里的诡异复苏搞死,这些低阶驭鬼师也不敢出去,可以说整个环京城附近的驭鬼师都在这里了。”何老解释道。
窦柯和霍印晨并排走在李沧澜身后,她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些忙碌的驭鬼者身上,看着五颜六色的稀薄诡气团和血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窦柯在观察驭鬼者们,驭鬼者们也在观察她。
“这便是镜诡吗?好年轻啊。”
“半年到四阶……她是怎么度过体内诡异复苏的啊。”
“安全部会让她开培训班,跟我们分享经验吗?”
“终于看到偶像了,我现在去找她要签名,会不会被特战组的同事拦下来?”
窦柯记得上次来安全部时,还是她刚被宣布成为H省主任,被众人看不起。
可一个三江佛窟事件,让她从默默无闻的新人瞬间变成了华国驭鬼师的代表。
这就是……大力出奇迹吗?
窦柯心中暗自感慨。
一行人继续前行,穿过繁忙的大厅,走进了主任专属电梯。
何老拄着拐杖缓缓地走在前面,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电梯内,何老转头看向窦柯,眼中带着一丝欣慰:“窦柯,你的表现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不瞒您说,其实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很久。”窦柯终于找到机会问出自己的顾虑,“何老,窦老师,因为种种原因,除了我的大脑,我的身体已经全盘诡异化了。刚才,接受信仰之力时,我大脑里滋生的某股诡气疯狂扩张,现在隐隐打破了平衡,我不知道这变化是好是坏。”
霍印晨眉头微皱,他不想在其他人面前展示他和窦柯可以合体:“何老,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何老倒是很镇定,他轻轻拍了拍窦柯的肩膀:“三阶以后,每个驭鬼师的规则便无迹可寻了,你能控制这些力量吗?”
窦柯点头。
“那便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早点熟悉这力量。”
何老安抚完窦柯,电梯正好到达顶层,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会议室。
墙壁上挂着华国的国徽和安全部的徽章,庄重而肃穆。
而国徽之下的主位,站着一个身穿中山装的老者。
老者面容慈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在窦柯身上,微微点头,仿佛对她的表现早已有所耳闻。
“窦柯,谢谢你为华国做出的贡献。”老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是……华国最高领袖!
窦柯心中一震,天蓝色诡气猛地膨胀,她迅速收敛心神,尽力压制住体内躁动的力量,紧张地敬礼。
“领袖您好,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窦柯的声音虽然微微颤抖。
领袖微笑着点头,示意她放松:“坐下吧,我们谈谈。”
窦柯依言坐下,霍印晨自然地坐在了她身边。
她目光扫过会议室内的其他人,发现除了何老和李沧澜外,还有几位身穿制服的高级官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而期待的神情。
领袖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窦柯,你的事迹我们已经详细了解了,你的勇气和智慧为我们华国树立了一个新的标杆。”
领袖的每一次肯定,天蓝色诡气便如同得到了某种神秘的加持,窦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领袖过誉了,我只是尽我所能。”
领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窦柯不必过于谦虚:“现如今,诡异复苏形式已经十分严峻,虽然对比其他国家,我们华国因为有你们而相对稳定,但我们华国地大物博,长河涡旋、水下棺椁和红雾诡依然是我们亟待解决的问题。”
领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决策:“窦柯,除了华国勋章之外,华国已经没有什么更高的荣誉能授予你了,霍先生不属于安全部,我也无权命令公民去做什么,但此刻,我并非以国家领袖的身份在与你们交谈,我想以一位爷爷、一位父亲的身份请求二位,去驰援水下棺椁和红雾诡事件。”
第204章 君子论迹不论心,窦柯这半年做了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疑人勿用,用人勿疑。
窦柯皱眉:“水下棺椁?尸诡、饿死诡、回头诡、诡面都无法处理吗?”
赵阳接过话题,解释道:“尸诡和饿死诡出发时,回头诡已经受到重创。水下棺椁的情况比较复杂,原来上世界我们华国修建大坝时,动迁后遗留下来的古墓群,随着大坝启用,古墓里有诡异复苏后开始互相吞噬,现在,先遣小队生死未卜,长河是我们的母亲河,水下棺椁之事,已经拖延不得了。”
窦柯要去。
凤星晖生死未卜,她必须去。
她看向霍印晨,两人眼神交汇,无须多言,霍印晨便知道了窦柯的意思。
可他轻咳了一声:“那红雾诡呢?”
赵阳拿出了一张照片:“整个崇岛的人都已经撤离了,红雾是红雾诡的诡域,凡是吸入者都会陷入一种疯狂的状态,攻击攻击周围的人。先遣部队已经成功遏制了蔓延势头,但长河入海口的人群开始不受控地向内陆地区迁移,我们需要你的诡眼,看破它,击碎它。”
照片上,红雾弥漫在长河入海口,甚至蔓延到华国最繁华的内滩。
窦柯没去过魔都,却也知道内滩的繁华与重要,红雾诡若是不除,后果不堪设想。
柯冉如今被谁关押,尚未可知。
但诡烛台的文字说明,让窦柯很想去看看,水下棺椁也好、红雾诡也好,这些在短时间内出现的超危级诡异,是不是都跟“祂”有关。
如果是的话,窦柯想像吸收诡烛台一样,吸收这些诡。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实力,再次尝试用诡眼去看破那层关押柯冉的“壁”。
窦柯正准备开口,霍印晨却突然起身。
“我们才从战场回来,窦柯的精神和身体状况都需要进一步检查和评估。”霍印晨的语气冷静而坚定,他看向领袖,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窦柯现在体内能量体系复杂多变,一旦她关押不住身体里的诡,恐怕会形成比超危级诡异更可怕的诡域。”
领袖抬眸,神色隐藏在光影之下,轻轻地拿起了面前的陶瓷杯。
李沧澜见状,立刻补充道:“霍先生说得没错,窦柯在三江佛窟一战中,消耗巨大,精神力和体力都达到了极限,确实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整。”
领袖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再次落在窦柯身上。
窦柯分明从那眼神中看到了期待和担忧。
“窦柯,你的实力我们都有目共睹,但霍先生和李主任说得也有道理,你的身体才是你最大的本钱,不能急功近利。”
窦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想到领袖的关心是出于真心。
她点头:“领袖放心,我最好的朋友也在水下棺椁处理诡异复苏,我也会尽快调整好状态,只要身体允许,我会立刻前往支援。”
窦柯的眼神坚定,她没有大志向,她是真的担心凤星晖。
可领袖似乎会错了意,他似乎对窦柯的回答十分满意。
他轻轻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那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调整状态。华国和安全部会为你提供最好的资源和支持。”
窦柯起身敬礼,声音坚定:“谢谢领袖,我一定会尽快恢复,不负所望。”
领袖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随后,他的眼神轻轻瞟过霍印晨,落在了李沧澜和何老身上:“何老,李主任,务必尽全力为窦柯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和休整环境,确保她能够以最佳的状态回归。”
李沧澜立刻应声:“是,领袖。”
窦柯再次敬礼,不仅是为了领袖的肯定给予的体内信仰之力,更是为了感谢领袖的信任。
会议室内,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
领袖开始询问关于诡异复苏的最新情况,以及安全部接下来的计划。
窦柯如坐针毡。
这是自己可以听的吗?
但她看霍印晨坐得端正,就模仿他的样子坐得笔直,既然不需要她发言,她迫不及待地抱着陶瓷杯开始内视。
天蓝色诡气犹如汪洋大海,在她体内翻涌,以诡眼为核心,无数诡气滋生,又在天蓝色诡气的裹挟下,冲刷着她每一寸诡异化的身体。
断开的神经仿佛被神之手衔接上,窦柯甚至感觉这会儿要比霍印晨在身体调度时还畅通无阻。
这就是领袖的认可,这就是信仰之力!
何老不动声色地看了窦柯一眼,悄无声息地召唤出时之领域。
领域无声无息地将领袖和众人笼罩在内,却在试图笼罩窦柯时,感受到了阻力。
何老瞪了霍印晨一眼,见他不为所动,摸了摸胡子,绕开窦柯,继续将领域链接进安全部大厦里。
窦柯沉浸在体内的变化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会议室内,领袖的声音沉稳有力,他询问着关于诡异复苏的最新情况,以及安全部接下来的计划。
李沧澜和何老等人一一作答,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严肃而认真的神情。
外交部门代表直接把话题抬到了桌子上:“近一个月以来,各国移民申请和短期签证压力巨大,安全部应该向各使馆派驻专员,保证外交官的安全。”
赵阳皱眉:“国内的诡异形式大家也都看得到,一楼那些新的驭鬼者,说难听点都是定时炸弹,老的驭鬼师,死的死,消失的消失,伤亡的伤亡,各省安全部现在人才眼中青黄不接,内忧都还没解除,哪还有精力去外防?”
领袖轻轻敲打着桌面,何老闭目养神,李沧澜埋头喝茶。
两部门之间开启了激烈的争吵。
等窦柯从内视中回神时,会议室内已经剑拔弩张,外交部、财政部、教育部正同仇敌忾,主题只有一个,要人。
能跟在领袖身边的,都是各部门的一把手,争执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整个会议室掀翻。
窦柯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她没想到自己仅仅沉浸于体内变化片刻,外界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看向霍印晨,后者朝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插手。
窦柯抿了抿唇,虽然她很想为安全部说点什么,但看着李沧澜老神在在地喝茶,她更清楚自己一个没有任何政治经验的人,最重要的是恢复实力,而不是掺和进这些纷争中。
于是,她默默地抱紧了手中的陶瓷杯,继续内视着自己的身体。
天蓝色诡气在她体内翻涌,仿佛永不知疲倦,每一次冲刷都让她的身体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诡异化。
窦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场直播和领袖的肯定带来的信仰之力,让自己的实力在不断地提升,虽然速度并不快,但稳扎稳打,让她心中充满了信心。
她觉得,只要再给她些时间,她一定能到达四阶巅峰。
会议室内,争执声逐渐平息,领袖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都别吵了。安全部会同教育部,梳理完善驭鬼者培养体系,这是人类和诡异之间的战争,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领袖的话语落下,会议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地点头。
窦柯也从内视中退出,她看向领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领袖看了窦柯一眼,又看了她身侧的霍印晨,意味深长地说道:“窦柯,十八岁,已经不求回报的为华国的安全作出了巨大贡献,我们不能让她流血又流泪。”
窦柯心想,没有啊,我只是要得到我母亲失踪的线索啊,我不是故意的啊!
领袖接着说:“现在亟待处理的问题还很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李沧澜,带窦柯和霍先生去前朝皇宫博物院移交的那一批诡器那里去,只要是有利于华国安全的,让他们任意挑选。”
何老抬了抬眉毛,又不动声色地放下。
窦柯是赵阳一手提拔起来的,他自然也不再说什么。
只有安全部部长李沧澜谨慎道:“领袖,那可是整个华国的国之重器,若是他们……只怕……”
领袖微微一笑,打断了李沧澜的话:“君子论迹不论心,窦柯这半年做了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疑人勿用,用人勿疑。”
李沧澜闻言,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他深知领袖的决断力,也明白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信任和支持。
他站起身来,对窦柯和霍印晨说道:“两位,请跟我来。”
窦柯看了眼霍印晨,发现他面无表情地起身,跟领袖敬了个礼,走在了李沧澜身后。
这就是他刚才插话的原因吗?
窦柯连忙学霍印晨再次敬礼,若有所思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会议室。
三人离开会议室,坐上专属电梯,来到了安全部的仓库。
神兽狴犴依然威严地趴在穹顶之上。
与上次进入时,诡气被压制的感觉不同,霍印晨的欺天罔地将窦柯包裹在内,她竟然丝毫没有被压制的感觉。
仓库内,各式各样的诡器静静地陈列在玻璃柜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狴犴的压制之力,搭配着何老的时间规则,任这些诡器如何挣扎,都逃不出这方天地的束缚。
上一次来时,窦柯的护目镜还不能识物,现在,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黄字,窦柯震惊的嘴都合不拢了。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何老如此强者,却从不离开帝都了。
如果没有狴犴时,没有何老,这里每一件诡器都可能是毁灭性的灾难。
它们或许曾是历史长河中英勇的战士手中的利器,或许曾是某个诡异时代的遗物,如今,它们被压制在这里,仿佛在等待有缘人的唤醒,重新绽放出属于它们的光芒。
窦柯的目光在各式各样的诡器间流转,随着她的视线,护目镜上的黄字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方天画戟,曾随主人征战沙场,沾染无数鲜血与怨念,拥有强大的杀戮之力与诡秘气息,需谨慎使用】
窦柯的瞳孔微微一缩,这难道是……
她看向霍印晨,后者正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李沧澜见窦柯面露惊色:“诡异复苏后,各地博物馆频繁出现异象,为了避免造成人员伤亡,我们将全国各地的诡器都进行了集中处理,存放在这里。有部分诡器我们找人鉴定过,但大部分诡器是未鉴定的,这些东西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诡秘的气息,一定要慎重考虑副作用。”
原来如此。
窦柯收回目光,看向李沧澜,神色慎重:“我明白,我们会谨慎选择的。”
李沧澜微微点头:“既然领袖已经发话了,二位,请跟我来。”
窦柯:“?”
她的人参果和凤星晖的夜光杯,都是在这里得到的。
这回连方天画戟都出来了,难道还不是领袖说的那批由前朝皇宫博物院移交的诡器?
第205章 我是镜诡,要一枚镜子,这很合理吧?
李沧澜带着窦柯和霍印晨,穿过了一排排展示柜。
仓库最深处,一扇厚重的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石门与狴犴石同等材质,压制的规则十分浓郁。
窦柯仰头,看着其中掺杂着时之规则的能量波动,心中暗自惊叹,难怪李沧澜一个普通人,敢在满是诡器的仓库里领路。
这就是华国的未雨绸缪,这就是华国的压舱石。
李沧澜走到石门前,拿起一根针,取了一枚指尖血。
“这扇门也是一个诡器,只认老夫的血。”
鲜血滴在石门之上,瞬间被吸收,紧接着,石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缓缓打开。
窦柯小声问霍印晨:“李部长只是一个普通人,领袖怎么放心让他来守这个门?”
“有时候,对国家忠诚比能力更重要。”霍印晨揉了揉窦柯的头发,“而且,李部长也拿过华国勋章。”
窦柯一愣,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霍印晨。
霍印晨微微一笑,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示意她看向已经打开的石门内。
随着石门的缓缓开启,一股更为浓郁且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窦柯只觉心神一震,如果不是有狴犴石的绝对压制规则,她恐怕会直接被这股气息引得体内诡气暴乱。
石门内,空间更为广阔,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陈列着几件散发着古老与神秘气息的诡器。
这些诡器与仓库中其他诡器不同,它们被封存在黄金和狴犴石打造的容器中,不见天日。
窦柯的心跳不禁加速,眼前的黄字一行行浮现,极短,但让她无比震撼。
霍印晨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缓缓走到石桌旁,看着形状各异的石包金容器。
【轩辕剑,上古十大名剑之首,曾由黄帝持之斩杀蚩尤,拥有无边的正气与毁灭之力,非大毅力、大智慧、大勇气者不可驾驭。】
【补天石,女娲氏所有,曾用以补天,蕴含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可沟通天地,逆转乾坤,需谨慎使用,以防天地异变。】
【河图洛书,远古圣人所留,内含天地至理,可推演万物,预测未来,但亦有可能引发时空混乱,需谨慎保管。】
……
窦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何老……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这可是华夏耳熟能详的神器啊!居然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李沧澜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凝重的表情。
“众所周知,我们华夏经历过百年黑暗,在蓝星局势风云变幻之际,这些国宝都曾散落在世界各地,经过数百年爱国人士的努力,终于将它们一一寻回。”
窦柯的目光在这些神器间流转,每一个都让她心生敬畏。
“不瞒二位,即使是华国最好的鉴定师,也无法判定这些国宝在诡异复苏中的用途。”
霍印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下来。
“窦柯,回报从来都与风险并存,越强大的诡器伴随着越巨大的风险,小马拉大车会导致车毁人亡,你要慎重选择。”
窦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能看见大部分诡器的规则。”窦柯看向李沧澜,“李部长,需要吗?”
李沧澜瞪大双眼。
“你还会鉴定吗?好!太好了!”
他显然没想到窦柯还有这等能力,意外的收获让他大喜过望。
“劳烦你,把能确认的诡器和规则都写明,写清楚。”
窦柯走到石桌旁,逐一扫视着那些被封存的神器。
她的护目镜上,黄字飞速滚动,每一个诡器的规则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她从镜中空间拿出便笺纸和笔,将每一个诡器的规则详细记录,每写完一个,她便把便笺纸贴在石包金容器上。
李沧澜和霍印晨饶是再镇定,看着窦柯圆润的学生字体写出的规则描述,也不禁感到一阵阵心惊。
这些神器,是华夏数千年来传承下来的瑰宝,是神话的佐证,每一件都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仿佛承载着先祖们在对抗诡异时的智慧。
窦柯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她的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霍印晨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的眼神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
李沧澜则越来越冷静。
他知道,这些神器的规则被揭示,对华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只要驭鬼师后继有人,哪怕蓝星沦陷了,华国也将是诡异复苏时代中,最后一方净土。
而窦柯面对采访时的那段说词,更是能激发无数华国民众面对诡异时的抗争。
难怪了,难怪领袖在看到窦柯那段采访后,会临时起意决定接见她,又给了她任选诡器的权利。
她是国宝!
窦柯终于完成了所有的记录,她收起纸笔,看向霍印晨和李沧澜。
“都记录完了。跟霍老师说得一致,这些诡器……不,神器,我也没有信心能驾驭。”
李沧澜仔细看着每一条规则描述,脸上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他缓缓说道:“窦柯,你的规则对我们华国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你是否有兴趣加入研究院。能打的战士很多,但驭鬼者的筛选和诡器匹配,如果能落地的话,远比你上战场杀诡异来得重要。”
“研究院?做安全部那套积分系统的机构吗?”窦柯微微一愣,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与研究院扯上关系。“算了吧,我会复制啊。”
窦柯的拒绝太过直白,李沧澜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没想到窦柯会如此直接地拒绝,毕竟,研究院是华国最高诡异研究机构,是跟安全部一样,被笼罩在何老时之规则里的安全地,是所有驭鬼师梦寐以求的地方。
毕竟,进入研究院,就代表着被何老的规则保护。
但窦柯的拒绝也太正常不过,她是天才驭鬼师,现如今,名声、地位和财富已经完全无法吸引她,最重要的是,她太纯粹了,她从不掩饰自己的目标——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她失踪的母亲。
道德资本和战力她都有了,蓝星没有任何人能违背她的个人意愿,让她去做她不想做的事。
李沧澜看着窦柯,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好吧,既然你无意加入研究院,我也不强求。但你要记住,无论身在何处,你都是华国的一分子,你的能力,是华国的宝贵财富。”李沧澜语重心长地说道。
窦柯郑重地点了点头:“李部长,你放心,安全部给我提供了足够多的线索和助力,我也会竭尽所能,回报国家。”
李沧澜欣慰地笑了笑,他相信窦柯的承诺。
“好了,既然你已经完成了记录,那二位,选吧。”
霍印晨和窦柯对视一眼,这些神器,不仅代表着强大的力量和规则,更承载着华夏数千年的历史和文化。
“你来。”霍印晨双手插兜,站在窦柯身后,一副任凭安排的样子。
他知道窦柯的诡眼跟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窦柯都能看到这些神器的规则了,她自然能选出最有利于他们的诡器。
窦柯心里早有决断,她直接拿起河图洛书,递给霍印晨。
“你的识海太寂寞了,你需要这个,推演万物,总能找到什么兴趣点,能陪你度过漫长岁月。”
霍印晨双手插兜,满是抗拒:“我觉得我现在就很好,我要这个做什么,你自己拿着吧。”
“你拿着,你可以结合你的规则,在你的识海里创造一个小房间。”窦柯想了想,把遇见发诡时,诡眼看到的那个模糊场景描述了出来,“那个房间里有一个单人床,一个电脑桌和一台电脑,以此为规则,推演你的过去和未来。”
然后,窦柯看到了霍印晨亘古不变的厌世脸,出现了一丝震惊。
他微微一愣,挑了挑眉,终于伸出了手,接过了河图洛书。
李沧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点头。
心思细腻,洞察人心,更难的是窦柯能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将朋友的需求放在首位。
顺着窦柯的目光,李沧澜看向石桌上的其他神器。
【神农鼎,神农氏所制,可炼百草,化腐朽为神奇,亦能炼制仙丹妙药,救死扶伤,但需心怀仁慈,方能发挥其最大效用。】
【东皇钟,镇压万物,主宰乾坤之力,但使用时需谨慎,以免引发天地大劫,生灵涂炭。】
【崆峒印,上古帝王所持,可号令百兽,统御万灵,亦能洞察人心,明辨是非,是治理天下,安抚万民的至宝。】
便笺上的字体乖巧又倔强,笔锋圆润,笔触坚强。
字如其人。
顺着窦柯的视线,李沧澜觉得自己都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敬畏。
他恨不得以六十八高龄成为驭鬼师,继续守护他奉献了一生的祖国。
窦柯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神器,李沧澜几乎脑补了这些神器在窦柯手中闪耀出诡异光芒的场景。
她的目光在神农鼎上停留了很久,那古朴的鼎身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希望。
是要选神农鼎了吗?也对呀,三江市那么多从诡域里救出来的幸存者,如果有什么药物能治疗诡气暴露后的精神创伤,那非神农鼎莫属了!
李沧澜从窦柯脸上观察不到什么微表情,她年纪虽小,却十分有定力。
但窦柯此刻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无限拔高,他在心中暗自赞叹窦柯的无私。
可正当李沧澜以为窦柯会做出选择时,窦柯的目光却从神农鼎上移开,落在了另一件神器上——
【昆仑镜,上古至宝,可穿梭时空,洞察古今,但需心怀正义,以防被时空之力反噬。】
窦柯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石桌,最终,她缓缓伸出,拿起了那枚被封存在黄金与狴犴石中的昆仑镜。
“我是镜诡,要一枚镜子,这很合理吧?”
第206章 谁都不知道明天和诡异哪个先来。
昆仑镜仿佛有千斤重。
重压之下,窦柯的手臂不自觉地变成了诡手。
人到诡的转换就在一瞬间,诡手漆黑如墨,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李沧澜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但随后,他看到了窦柯的杏眼,那双眼睛明亮而坚定看着自己,带着一股独属于少年的不屈与骄傲。
还真是……懂礼貌呢,领袖都说了任选,难不成自己还会阻拦?
他伸手,示意窦柯随意。
然后,李沧澜看到窦柯一个用力,包裹着昆仑镜的石包金容器瞬间裂开,露出其中古朴的铜镜。
镜面光滑如波,倒映着窦柯坚定的脸庞。
窦柯深吸一口气,将昆仑镜缓缓举起,仿佛举起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她的诡手与铜镜接触,瞬间,那镜子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镜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窦柯只觉得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那是关于时空、关于历史、关于未来的无尽知识。
她的头脑仿佛被瞬间撑大,无数画面在她眼前快速闪过。
天蓝色诡气对于异物的入侵,仿佛十分兴奋。
诡眼的“核”此刻被激活,在天蓝色诡气的滋养下,开始疯狂地吸收这些时空信息,不断壮大自身。
窦柯只觉眼前一黑,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无尽的漩涡之中。
但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昆仑镜静静地躺在她的手中,镜面依旧光滑如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可窦柯知道,那并不是幻觉。
诡手已无诡气滋养,蜕化成了自己最初的模样,如果不是天蓝色诡气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加强,护住了她的识海,恐怕她的意识会成为昆仑镜时空信息的一部分。
她看向霍印晨和李沧澜,两人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胡闹!”霍印晨脸色铁青。
李沧澜也走上前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窦柯,你已经是蓝星上最年轻的驭鬼师之一,你的未来不可限量。但万事万物都要遵循自然规则,能力越大,反噬就越厉害。你太冲动了。”
窦柯想反驳什么,但看着霍印晨身侧越来越低的气压,直觉告诉她,此时不宜顶风作案。
她低下头,小声说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这么冲动了。”
霍印晨看着她,语气严厉:“传说中的诡器你都敢贸然认主,如果不是狴犴石的压制,你又被我全盘梳理过识海,恐怕你已经被昆仑镜积攒的信息流撑得爆体而亡了!”
霍印晨气的指头直接戳窦柯的脑门。
“上次对许愿诡也是,自己身体自己一点都不爱惜,冒冒失失的,是不是别人夸你几句天才,你就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窦柯捂着被戳的脑门,语气十分诚恳:“李部长,霍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更加谨慎的。”
“你!”霍印晨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窦柯那诚恳的表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一把抓起窦柯的手腕:“李部长,容我带窦柯去检查一下。”
李沧澜自是知道高阶驭鬼者都有自己的力量体系,他也感觉到眼前这两人之间有种未挑明的情愫,但多年身居高位,他自然也不会多问这些细节。
他退后一步,微微点头。
霍印晨攥着窦柯的手腕,试图带窦柯离开房间。
他需要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进入窦柯的识海,去看下她眼睛里的“核”和她体内的诡气平衡是否被破坏。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窦柯此时却突然挣扎起来。
昆仑镜似乎把窦柯的力气消耗殆尽,此时的窦柯不过普通人的力气,但她的语气却十分着急。
窦柯没有想到霍印晨会这么生气。
“霍老师,等等,我还有事要做。”
霍印晨皱了皱眉,停下脚步,看向窦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