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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议事排兵,张良等人也都发现刘邦的脸色不怎么好。

张良觉得,很有可能是自己那小徒弟又忽然发神力给汉王揍了。小家伙可是有点记仇的,昨天被汉王打了个屁股,不会甘心作罢的。

*

吕雉帮小儿子把布娃娃的腿重新安上,语重心长的告诉他:“以后不能吓唬你们阿父了,咱们小凹要做一个孝顺的孩子。”

小凹说道:“好吧娘亲,我答应你了。”

眼睛盯着被娘亲安装好之后又重新放到一边的布娃娃,对他娘充满了敬佩。

“娘亲比渣爹胆大。”等娘亲提着菜篮子出去给他们做糯米菜团子的时候,小凹飘出来跟他哥嘀嘀咕咕,“哥,我们要学娘亲,做一个胆子大的人。”

刘盈自己给自己穿衣服,虽然不知道弟弟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说道:“好的,我们都要做胆大的人。”

不过胆子多大的人,都受不了一个布娃娃凭空飞起来,然后自己把自己的胳膊和腿拆掉吧。

正想着一抬头,看见穿着小短裤小短袖的弟弟坐在床边,咻一下拔掉布娃娃的胳膊。

刘盈抽了抽嘴角,那是阿娘刚给你装上去的啊。

小凹拔着胳膊看着哥哥的表情,问道:“哥,怕不怕?”

刘盈穿上上衣,到脚踏边穿鞋,还帮了拔布娃娃胳膊很吃力的弟弟一把,“有什么好怕的?”

不仅不可怕,弟弟的模样还很好笑。

小凹开心地继续拔,到最后把布娃娃脑袋都摘下来才看到哥哥有点怕的样子,收手了,非常之贴心体贴地安慰他胆小的哥哥:“哥,你没事要经常把布娃娃的胳膊和腿拔下来哦,看的时间久了就不会害怕了。”

第36章 秦始皇 刘盈下床,无奈地把布娃娃……

刘盈下床, 无奈地把布娃娃恢复原状,本来就一点都不可怕好不好。

阿娘缝起这个布娃娃的时候他也在旁边看着啊,弟弟是不是忘性有点大?

小凹说道:“哥, 这个布娃娃给你吧。等娘亲有空我再让娘亲做一个。”

刘盈:“好。”

反正他抱着和弟弟抱着也没什么差别。

小凹看了看他哥的表情, 微微点头。看来哥哥是真的对这个布娃娃不害怕了, 这样的话他就能进行到下一步。

话说当初看到哥哥是被娘亲吓死的,他担心了好多天呢。

刘盈看着弟弟,为什么他从弟弟身上看到了母亲曾经看自己的那种眼神。就好像,他不是哥哥,弟弟才是当哥哥的那个。

哥哥的胆子没有小到纸糊的一样, 小凹很欣慰。

“哥,你有没有努力的想着去找我啊?”小凹看着哥哥问道。

刘盈点点头:“睡着之前我就一直在想, 让我去你那里。”

如此也好让弟弟在父母身边多待几日,但他还是没有成功,连个找到弟弟的梦都没有做。

听见哥哥已经努力,小凹并不为没有达到预想的结果而苦恼, “哥,你要坚持, 说不定几天后就可以了。我跟你说, 我和爷爷的家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多种多样的糖果, 你一定会喜欢的。”

小凹想用糖果勾起哥哥对他和爷爷家的向往之情。

“嗯。”刘盈答应,“哥哥会努力的小凹。”

不过他实在无法想象, 小凹和爷爷生活的地下能什么都有的场景。

吕雉带着糯米菜团子回来的时候,看到儿子正抱着那只布娃娃坐在床边,问道:“小凹走了?”

“阿娘,”刘盈小跑到母亲身边, 流露出对母亲的依赖,“小凹说他还要去上学。”

吕雉捏捏儿子软乎乎的脸颊,说道:“那小凹放学了还会来的吧。快来吃些东西,待会儿咱们也要走了。”

看着盈儿,吕雉想到更长远的,盈儿从小没什么小伙伴,日后安稳下来,就让汉军中的将领都把他们家的夫人孩子接到关中去。

“郦先生的小孙子在军中,阿娘让他来跟你一起读书习武。”吕雉将食盒里上一层的菜团子等拿出来,“先吃了朝食,待会儿跟阿娘一起去给你祖父送饭。”

刘盈拿起一个雪白的团子送到嘴边,面露为难:“阿娘,盈儿不需要别人陪,有弟弟跟我一起玩就很好了。”

吕雉皱眉:“盈儿,你要记住,你爹是汉王,日后出现在你身边的伙伴,便都是你的下属,他们谁也不敢欺负你。你不能抗拒与他们的相处,还有刘肥,到时娘会让他跟着你。”

刘盈慢慢的吃着菜团子,慢慢的答应道:“盈儿,知道了。”

吕雉笑着抱了抱儿子的小身体,看着他道:“阿娘的盈儿会是最棒的。”

刘盈拿着菜团子的双手绞在一起,用力地答应:“嗯。”

但其实,他在中阳里的时候就不想跟同龄小伙伴玩耍。

辰时,驻扎在虞县的汉军拔营。

刘盈本来祖父刘太公同乘一辆马车,刘邦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像女郎一般躲在车中,让他出来骑马。

刘盈不敢不答应,他个头还小着,就在王合的帮助下坐上了被人牵过来的那匹独属于他的白马。

白马上的小座位经过更加精细的处理,如此比乘马车还舒服。

刘邦看了眼这个专座,觉得不满意,但考虑儿子还小就没说什么。

四月中旬的风带着暖意,吹拂在脸上很舒服。然而刘盈脸上还没有浮现一点轻松的笑容,就看见骑马走在前面的几个半大少年朝他指指点点的发笑。

他们是在笑他骑马还要安装座位。

刘盈心思敏感细腻,却不爱与人冲突,便低头装作没看见。

王合看了眼那群孩子,声音低沉的说道:“公子如果不舒服,就应该找他们打回来。”

刘盈意外地看向给他牵马的王合———弟弟说的扫地僧,犹豫了下,轻声道:“他们都是我父亲手下将领的孩子,我是我父亲的孩子,应该多容让他们的。”

王合也很意外,这么大一点的孩子竟然能有这般胸怀。但世上之人,不会因此就对容让他们的人感恩,他们只会觉得这个人好欺负。

人马缓缓在行进中,偶尔会有骑马从旁边飞驰而过的斥候,人声马嘶,空旷的田野间都是乱嚷嚷的声音。

王合放心的说道:“公子,小人畏威不畏德。您现在还小,汉王可能不会对您有太高的要求,但如果以后您还不能在众子弟中间树立威严,对您来说是很危险的。”

“什么危险?”

王合抬头,小孩子的眼神在蓝蓝下更觉得清澈无比,他忍不住叹气,“小公子可听说过秦始皇的扶苏公子?”

刘盈说道:“郦先生跟我说过。他说公子扶苏仁爱,可惜有个暴君之父。”

王合的眼神剧烈闪动,眼底猛然涌起一股酸涩。

暴君吗?

陛下这一辈子,竟教一个内侍误到这般地步。

王合看了看其实什么也不懂的小家伙,压下那股酸涩,开口,嗓音却还是哑的:“小公子,正如郦先生所说,公子、扶苏公子仁爱,但他却是太过仁爱,连一个内侍都对他没有惧怕之心,才敢在秦始皇驾崩以后让人只用一道假诏令便将之害死。”

刘盈看向那些比他高很多的半大少年,犹犹豫豫的:“可是,我打不过他们。”

而且小凹如果知道自己被人这么欺负,肯定会把他们打得更惨。为了这些人的安全,他还是装作没有看见他们的嘲笑吧。

王合的神情柔和下来,“公子不必与他们动手,公子的座椅很稳,可曾想过,若是给军中骑兵都安上这么一个座椅,会发生什么?”

刘盈想了下,说道:“如果人人都有一个马上座椅,便不会在骑马的时候被摔死了。”

王合点点头,眼神赞赏:“这是公子的聪慧,他们才是一群愚人,因此,这没什么值得人嘲笑的,他们嘲笑的时候,公子正面迎上便是。”

其实刘盈下车骑马之后,吕雉就让前面的御者与儿子的马并行,从吱吱呀呀的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里,她分辨出这些声音,心头中微惊。

透过竹帘之间的缝隙,吕雉看到那个给儿子牵马的人。

这是何人,竟然能有这般的想法,看来不比汉王身边的张良郦食其差什么。

刘嘉注意到母亲的视线,说道:“阿娘,他叫王合。是我们回下邑的时候在途中的一个破庙中捡到的乞丐,小凹说他的模样好像是扫地僧,这人又愿意追随,我们便让他留了下来。”

吕雉放松严肃的表情,笑着问女儿:“什么是扫地僧?”

小凹总是会说一些让人很难理解的话,可能是自己小儿子的缘故,她虽不知其意,却听着就想笑。

刘嘉回忆着弟弟的说法跟母亲学了学,吕雉笑着摇头:“也不知小凹都跟你们太爷爷学了些什么东西。”

低眸垂眼之间想的却是“何为寺庙何为僧”?小儿子所在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

刘邦现在带的这股汉军没什么人,沿途收的那点兵也没有超过三百之数,算上下邑时盈儿和小凹坚持带着的百姓,路上俩孩子还沿路捡到的百姓,他们的队伍还不过千。

虽然老弱会拖着行军的速度,到中午时他们走了有三十多里地。

斥候来回说前方有一个小村庄,刘邦命令到村子里休息,顺便跟村人们借---点粮食和驴马之类的。

午时,军队走进村庄,却发现这是一个空村。

刘邦暗骂运气不好,忽而听到一道稚嫩的声音说道:“十室九空,千里无鸡鸣(1)。”

刘邦猛地回头,看向背着一对可能都够不到后面的小胳膊,站在众人中间明显凹下去一块的儿子。

刘邦欣喜,刘邦狂喜。

我儿子竟然这么小的年纪会有这么深的认知和感慨啊。

倘若以后我刘邦当了皇帝,我儿子肯定比秦始皇的二世皇帝出息。

一瞬间的大脑暴风过后,刘邦露出痛苦的神情,转身后背双手,向众人痛陈了楚霸王项羽只为发泄愤怒就要屠城的行为。

将屠城的项羽跟土匪强盗并列。

如果不是项羽总是屠城,他们怎么可能想跟村人借点粮食都借不到?

刘邦其实真的很恨项羽这般行为,他自己也是普通黔首,根本都不敢想如果自己没有抓住机会拉起一个响应陈胜的队伍,他和沛县的家人们能否安稳生活。

“我汉军是受天之德而生的,与他们霸军不一样,我们这支义军,一定要把楚霸王给彻底打趴下,不能叫天下落于暴虐无脑之人手中。”

汉王慷慨激昂的要挽天下于将倾。

汉军将领们:听得有些心虚,感觉汉王也是在骂他自己。

秦朝还在的时候分明觉得秦廷之下人命如草芥,但这暴君秦始皇一死,感觉人命连草芥都不如了。

各路将领,谁不是动不动就屠城。

区别只是霸王是一怒屠城鸡犬不留。

刘邦咳了咳,说道:“秦始皇暴虐无道残虐下民,才导致天下起兵,我身为汉王,愿意为天下黔首争出一片青天,若我汉军得天下,必定尽去暴秦苛法让黔首们安乐。”

小凹在心里跟他哥说悄悄话:哥,秦始皇是谁啊?

他来到大汉这么多天,第一次听见这个人诶。

第37章 不居功 刘盈跟弟弟说:“先生说秦……

刘盈跟弟弟说:“先生说秦始皇是个暴君, 逼得天下人都没有活路了,他还喜欢求仙,野心勃勃, 所以才导致败失天下。”

小凹点点头, 恍然大悟的样子:嗷, 我知道了。咱们渣爹说这些是想当,汉始皇吗?

不过人竟然能想到求仙诶,小凹觉得这样的人特别酷,如果还能找到这个人的话,他会向他请教一些求仙方法的。

刘盈被弟弟的话震惊到了, 汉始皇!他茫然看向慷慨陈词的父亲,说道:“不会吧, 阿父这不是在骂秦始皇?他如果要当汉始皇,岂不是骂了他自己。”

小凹搓搓小下巴,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渣爹:谁知道呢,我感觉渣爹对秦始皇是羡慕嫉妒恨的感情。

刘盈小小的抽了下嘴角。

刘邦把士气激发出来之后就让众人去挖灶做饭。

“盈儿, 为父说这么多,你有什么感想?”刘邦走到儿子面前, 低头笑眯眯地慈祥地问道。

小凹可不喜欢回答问题了, 嗖一下溜出来。

突然就直面父亲殷切目光的刘盈第一次产生了一点想骂人的冲动。

“阿父,”刘盈迅速开动小脑瓜, “盈儿觉得您说得很对,掌握天下的人, 要对天下人仁慈关怀。”

远处,张良瞧着自家小徒弟的机灵劲儿,勾了勾唇。

刘邦挺满意,虽然他知道这些说出来都是忽悠人的, 但希望自己的儿子从小是在这种理想下长大。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去找你娘吧。”

*

张良喝了半碗温水,才感觉好受了许多,看着地上简单的线条地图说道:“睢阳是个富庶的地方,夏侯将军等人早已在彼驻扎,应该可以为我们至少增加一千兵力。此地与关中相距不过三五百里,等将这一片的军力收拢之后,先在这里驻兵---”

“啊啊啊,阿父,救命啊。”

“祖父,爷爷!救命啊!”

张良抬头向外看去,刘邦和他的一众手下都站了起来。

“何事喧嚷?”陈平走到门口,问道。

一个少年跑过来,中途被地面的不平绊了一下扑倒地上,然后一只小手就从后面伸出来,提住少年的腿就把他拽起来。

陈平眼睛暴睁地看着因为个子小好像突然冒出来的小公子,只见他一手拽一个少年,在半空中抡个半圆,然后撒手。

陈平吓得,后退一步扶住墙,才没有因为腿肚子发抖瘫下来。

以前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汉王的儿子有这么大的力气,他单知道小公子的力气有点大啊。

为什么大到能把一个比他重很多的少年轻松拿来?

真的就是拿啊。

陈平怀疑人生中。

刘盈看着被甩飞的人,小跑着跟了两步又赶紧转身,跑回对着其他几个少年蠢蠢欲动的弟弟身边:“小凹,这样可是会死人的。我看他们已经知道错了,就算了吧。”

小凹拍拍小手,安抚他哥:哥,别害怕,我有把握,他们不会有事的。

被甩出去的少年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转头看见那个小家伙,连十步以内都不敢靠近了。

张良走出来,低头问道:“盈儿,为何打人?”

小凹抬手把自己掐成个茶壶状,“你应该问问他们为什么会挨打。”

小凹觉得自己是个非常讲道理的孩子,因此跟人打架之后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有人曾跟他爷爷说他这样的早晚是熊孩子,被他和爷爷联合打骂了一顿,那人直说惹不起,只能骂骂咧咧着“每个熊孩子背后一定有个熊家长”离开。

当下,小凹这理直气壮的一问,让张良有种巴掌落不到这小子身上的无力感。

刘邦过来,连原因都不问:“小,盈儿,给大家道歉。”

别看他沉着一张脸,心里却老得意了,哈哈哈,他儿子小小年纪就把其他将领的孩子抡起来转圈,日后都老实地给他儿子当下属吧。

谁都,别想功高震主!

刘盈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着急道:“小凹,让我来。”

小凹:诶?哥,你也想抡人玩吗?

刘盈着急地都飘飞了起来:“我来道歉啊。”

这些人都是阿父手下的儿子,被小凹这么打真不像样。

小凹抱起自己的两条小胳膊,左边的小脚丫迈出点点点,说道:“凭什么让我道歉,我就不道歉。”

刘邦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蒲扇大掌已经伸出来给小凹比划了一下。

小凹撇了撇嘴,灵活地闪到师父张良身后。探头看着渣爹,只要我不给你近身抓到我的机会,你就别想打到我。

“我说,我不道歉。”小凹伸出手,从被打的那两个少年指向其他瑟瑟缩缩跟来如同小鹌鹑一样的少年们,“你们说,应该谁道歉?”

众少年看向碎嘴子最多而被抓起来转圈的同伴,急忙说道:“我们道歉,我们。我们不应该嘲笑公子只能坐带座的马。”

小凹的眼神飘到刘邦身上:不是我的错,知道了吧渣爹。

“你们还说我娘们兮兮的。娘们怎么你们了?没有娘们,你们这些只会吹牛皮的爷们根本就看不到这个世界。”

小声音铿锵如鼓点,将众人敲得都是头脑一阵,感觉有那么一瞬间都清醒了很多,的确不应该这么说的。

就是他们错了。

跟着众人过来的王合,瞧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一名当初被小凹挑出来的亲卫走到王合身边,问道:“老王,你都跟公子说了什么啊?”

怎么让好好的一个公子变了这么多?

王合缓缓地摇了下头,他只是让公子展示一下威严,想要收复小小年纪就跟着父兄在战场上奔袭的少年,是需要不弱于他们的气势的。

但,谁能想到小公子会这么猛啊。

“是是是,公子说的说。”少年们异口同声整齐划一,“我等知道错了,再也不敢嘲笑公子。”

看着自己被转圈扔的孙子,郦食其想把这孩子再揍一顿。而且想不到一点跟人家小公子辩解的借口。

小凹斜着眼睛,勾着一边的唇角,轻飘飘地睨向这些人:“愚蠢。”

然后换自己哥哥出来跟他们说。

刘盈:---

好像现在丢了小凹的气势,不太好。但是他真的不习惯小凹那种连苍天大地都不如他的气势,话音就顿了一顿,跟着说道:“你们真的很愚蠢。”

小凹在哥哥不用扭头就看得见的地方蹦跳鼓掌:“我哥最棒。”

刘盈忍着嘴角的抽搐,说道:“我坐马背座椅,并不仅仅是胆小,而是这样更能保证骑马之人的安全。我问过师父的,每次两军对垒之中因为跌落马背被摔死踩死的便有上千人。如果把马背座椅改得更方便一些,加上马蹬固定住双脚,人还会被那么轻易地甩下去吗?”

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将领们交头接耳一阵,最后无比确定地发现小公子这么个主意还真的是无懈可击。

刘盈有些惭愧,这都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要不是王合的提醒,弟弟的补充,他可能再坐几年马背座椅都想不出来。

但是,现在好像全都是他的功劳了。

刘盈真的很惭愧,在他被父亲举起来向天抛起的时候达到顶峰。

回头,别人都看不见的弟弟正孤零零的站在空地上,看着被父亲举起的他,明亮的眼神里是向往。

刘盈要跟弟弟换,没想到念头刚升起,弟弟就飘远了。

“公子的智谋无双,汉王后继有人了,咱们汉军会越来越壮大吧。”

“张先生都收了公子为徒,你想想公子能笨到哪里去?”

“如果公子所说的马座都配了上去,我等是不是也能骑在马上与人拼杀了?”

刘盈回到营帐的时候,脑海中还回荡着这些话,在阿娘身边没有找到弟弟,姐姐身边也没有。

刘盈有些慌张了。

“小凹。”

“弟弟,你去哪儿了?”

刘盈在心底呼喊着,转过一个墙角看到了正蹲在地上挖坑的弟弟。

“小凹,你怎么躲在这里?”

小凹可不会说刚才哥哥让他换过去的时候,他心动了。

爷爷是个老头子,从来都不能把他抱起来抛那么高。

他曾蹲坐在自家修理铺外面,看着一个路过的小孩儿不想走路了被他爸爸背起来然后小孩儿嬉笑着爬到了他爸爸的脖子上,高高地俯瞰着他远去。

小凹觉得那是世界上最高的位置,可惜他没有那么高的爸爸。

现在有了,却是个渣爹。

小凹可不用他举高高。

刘盈蹲在弟弟身边,小凹给哥哥看他挖出来的一条蚯蚓:“哥,你看好玩不?”

才说完就手起竹片落,将地上扭曲的蚯蚓切成了两半。

刘盈有些惊恐,但想到弟弟跟他不一样,没有表现出来,眼神都不敢落在那两段蠕动的蚯蚓上。

小凹认真的说道:“它会重新长出来一个身体哦。”

刘盈瑟瑟发抖,“小,小凹,你怎么知道这些?”

小凹歪歪脑袋:“老师说的嗷。”

老师还让他们学会观察学会实践,所以他之前就跟小朋友这么干过。

爷爷夸他能干,芳芳老师生气的说什么都夸只会害了他。

吕雉不放心儿子跟过来,看见凭空截断的蚯蚓,能想象到小凹此时单纯的模样,一点都不会担心自己的儿子会不会过于残忍之类的。

回身看到刘邦,惊讶地用眼神询问。

刘邦忍着脸颊肌肉的狂跳,低声开口:“娥昫,咱们小凹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啊?”

吕雉警惕地看了眼刘邦,面无表情的说道:“小凹有什么问题都是我们的儿子。”

刘邦:---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怕———”小凹长大了会跟项羽一样,生气就屠城吗?

夜晚来临。

汉军停在在距离睢阳还有十里的一个小镇上暂歇。

刘邦骂骂咧咧的,要不是臭小子一定要带的那些黔首,后半下午的时候他们就能到达睢阳,所以等到了睢阳之后这些人都得留下来。

他是带不起了。

穿着一身沉重的铠甲到了房间,刘邦才停下骂骂咧咧。

屋内燃着沉静的檀香,吕雉坐在床边坐着什么东西,女儿在旁边给递线递布头,儿子跪坐在案几后写字。

初看,很温馨,让刘邦有种回到了天下大乱之前的那段时光。

仔细一看,刘邦头皮发麻。

“娥昫,你怎么又在做布娃娃?”眼神惊恐扫视着屋内的角落,“那臭小子在不在?”

刘盈抬头:“阿父,小凹回去写作业了。”

吕雉眼睛都没抬,飞针走线如同天下任何一位普通的母亲,“儿子只是要个布娃娃,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刘嘉笑道:“我知道,阿父是害怕小凹的布娃娃。”

刘邦嘴硬:“阿父浴血疆场五六年,会害怕这一个布娃娃?”

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今天早晨起来看见的布娃娃自己摘掉胳膊腿儿的那一幕。

臭小子啊,真是他的克星。

“盈儿,在写什么?”

刘盈说道:“阿父,我在画马鞍的样式。还有小凹跟我说的一个爷爷刚研制出来的炸|药包配方,小凹说在他们那里没有实验的场地,让我们自己试验。”

刘邦走过去看着儿子用胖乎乎的小手写出来能够让疆场大将都震惊的内容,微笑着点头还是盈儿眉清目秀,是他的好儿子。

刘盈突然放下笔,站起来双手交叠行礼,小脸上布满了惭愧:“阿父,盈儿有个请求。这些东西都不是出自盈儿,盈儿不想居功。”

刘邦脸上满意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那这功该给谁?”

吕雉停下了针线,说道:“这也是我们盈儿善良。”

刘盈说道:“本来就不是儿子的功劳。王先生提醒我才能想到将马背座椅普及能减少士兵伤亡,而马背座椅和炸|药包本来就是小凹从他那个世界带来的,是别人想出来的。”

刘邦收回刚才的想法,刘盈这个臭小子一点都不眉清目秀,也根本不是他的好儿子。

“滚一边好好想想,小凹拿过来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当做你的功劳?”刘邦嫌弃地不想多看这个儿子一眼,招手让刘嘉过来,“听说嘉儿最近在学法书,背来给阿父听听。”

刘盈看向母亲,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吕雉笑了笑,有时候当个不普通的人,是需要会灵活变通一些的,刘邦肯教盈儿,这就说明他心里其实是对盈儿非常满意的。

第38章 吃仙丹 写完作业的小凹坐在自己的……

写完作业的小凹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看了会儿动画片才来找哥哥, 出现的时候,他手里还揣着三颗水果糖,没想到一过来就看见哥哥闷闷不乐的。

“哥, 咋啦?”

刘邦一扭脸, 看到三个奇奇怪怪的方块在半空飘浮飞行, 差点又被吓出个好歹。

刘嘉看了眼父亲的脸色,说道:“阿父,是小凹来了。”

刘盈伸手把小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免得累着他:“没事,小凹这是什么啊?”

心里说:我惹阿父生气了, 不过没什么大问题。

“这是我给你们带来的水果糖啊,哥一个娘一个姐一个, 渣爹看着。”小凹看向刘邦。

哥哥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惹阿父生气,肯定是他从现在开始就不喜欢哥哥。

这是渣爹。

虽然小凹说这是给他和娘、姐姐带的,刘盈却没有听小凹的,他自己没要, 把手里的三颗糖拿出来给爹娘和姐姐分了。

“小凹说这是水果糖,让阿父阿娘姐姐吃。”刘盈说道。

刘邦心里好受一点, 虽然儿子太过善良, 却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的,瞧瞧, 这份孝心就很纯粹。

刘邦吃过一块花生糖,这是很难抵挡那种沁甜的诱惑。

将透明的外层包装打开, 得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球状物体,香甜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鼻孔。

嗯,这颗糖更甜。

刘邦一口吃了,完全不关心大度的把自己的糖分出来的儿子。

吕雉:---

想说自己不吃了给盈儿吃, 就被刘邦看了一眼。

小凹看着这家伙的无耻嘴脸,愤愤不平,跑过去踩他脚,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力气。

“好了,都已经戌时了,你们快回去睡觉。”刘邦嘎巴嘎巴地嚼着糖,站起来赶孩子出门。

小凹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哥哥姐姐走了出去。

刘嘉不放心两个弟弟,将他们送回房间自己才回的房间。

小凹一直都表现得乖乖巧巧的,待听到隔壁关了门,他才悄悄跟哥哥说:“哥,咱俩换换呗。”

刘盈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然后刚动念把身体换给弟弟,就看见弟弟小猴子一样窜出去,翻箱倒柜找到他们随身携带的那个布娃娃。

刘盈跟在弟弟身边把布娃娃的所在告诉了他,小凹将布娃娃抱到怀里,喜欢地摸了摸,然后三两下揪掉两只胳膊和两条腿,抱着只有一个身子一个脑袋的布娃娃,出了门。

张良等谋士居住的地方都在汉王周围,此时几个谋士正在外面看天象。

毕竟打仗什么的,也都要挑个好天气好日子进行。

郦食其一转头,看见了刚走过去的小公子又迈着小短腿儿从月亮门那边走过去,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再看。

张良侧头看了一眼,笑道:“盈儿还是个孩子呢,这是不敢自己睡吧。”

旁边有人应答:“张先生猜对了,小公子这些日子总是黏着王后。”

陈平不赞同:“这么大的孩子该是独立了。等到了关中,公子身边总要添些仆人,不能一直这么粘着父母。”

张良看他一眼:我的徒弟用不着你来管。

周围也并没有人接陈平这个话题,他自从逃到汉军这边,一个有用的计策都没有献出,听说前几天献了一个还需要十万斤黄金。

谋士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众人都对贪财的陈平没有什么好感。

“未来这段时间应该没有什么大的下雨天,不过还是争取三天之后赶到雍丘---”

谋士们看着天空灿烂的星河,相互交流着意见的时候,小凹抱着布娃娃进了娘亲和渣爹的房间。

而这时候的渣爹,正双手做枕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跟旁边缝布娃娃的娘亲说:“咱们这两个儿子啊,就没有一个像我的。想我刘季没脸没皮,干什么都是先想着自己,如此这般才有了今天这份家业。小凹还好,是个心黑手狠的,但太也心黑了,不知道欲想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盈儿怎么就那么软弱纯善,好东西都给他送到手里这孩子还想着推出去?”

小凹勾着薄薄的小唇角冷笑,好爹,竟然在跟娘亲说他们两个的坏话。

哼哼。

刘邦翻了个身,感觉有什么飘了过来,但是向外看看什么都没有,继续叨逼:“马背座椅是他的手下提醒的,赏赐一些便是。小凹那里的东西,咱们拿过来做出来不就是咱们的---”

说得热闹的刘邦突然噤声。

只见他家小孩安安静静不知何时的站在床边,一条手臂蒯着那个脑袋倒立、充做头发的丝线飘飘悠悠的布娃娃,两只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他。

刘邦:!!!

小凹立刻伪装成哥哥的模样,说道:“阿父,我要跟你一起睡。”

刘邦:“啊---”

外面正在讨论星象的谋士们齐齐看向主屋方向,然后面面相觑。

守卫在外面的汉王亲卫、舍人们更是莫不不着头脑,刚才只有小公子进去了房间吧,为何汉王会发出如此惨烈的喊叫?

屋内,刘邦咬牙切齿,伸出大手臂就把孩子提了起来。

“刘小凹,你故意来吓你老子的是不是?”眼睛瞪得铜铃大,两边的胡子都被呼吸吹飞了,看来是气得不轻。

小凹眼底得意外表无辜,伸着手臂喊“娘亲救命”,这一伸手,没有手和腿的布娃娃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刘邦:吓死我算了。

直接把手底下的孩子放开了,拢了拢衣服就起身。

小凹窃喜:哥,我们终于把他吓走了。

刘盈:并不想跟你,们。

吕雉赶紧放下针线把小凹抱在一边,看着一猛子坐起来刘邦:“他才多大点的孩子,你是当爹的,还要跟他认真计较不成?”

刘邦找棍子的动作顿住,转身指着无辜脸的小凹,小凹给他做了个鬼脸,刘邦手指颤抖:“慈母多败儿,吕雉,你儿子早晚要吓死我,你把他放下来。”

小凹委屈地朝他娘的怀里又窝了窝:“娘亲,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不知道阿父会这么胆小啊,阿父,对不起。”

刘邦被狠狠气到了,还有种怎么打这个孩子都发泄不出来的心中怒气的感觉,瞬间理解郦食其不厌其烦的跟自己说要怎么怎么教训这小家伙时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刘邦扶着额头,脑子一晕又一晕,什么叫他胆小?你让这个布娃娃自己拆了胳膊腿儿的给别人看看,看看谁再看见这种没有胳膊没有腿的东西不害怕?

吕雉见刘邦不干休,眼中泪光闪动地看着刘邦,抱紧儿子小小的身体,看了眼地上的布娃娃:“这东西有什么好怕的,我是知道了,你现在是有了新人忘了我们旧人了。”

看见吕雉的眼泪,刘邦的头皮更麻。

“你别多想了,不管有多少新人,你都是王后,”刘邦如此承诺,但他没忘了戚姬就在睢阳等着呢,越想越心虚。

然后就看见吕雉低头只关心儿子有没有被吓到,那有什么半点伤心,好啊,这是有点心眼全都用到他身上来了。

怎么不见她管管他大哥二哥?

吕雉感觉对方安静的过分,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泪水,双手抱着小凹:“不管您是不是对我们母子不耐烦了,但有汉王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小凹看看爹娘:“能睡觉了不?”

吕雉爱怜地揉揉儿子的小脑袋:“睡吧。”

小凹说道:“爹如果害怕,可以出去睡哦。”

刘邦忍着滚到门边去的冲动,看着那个小家伙爬上床,然后将只剩下身子和脑袋的布娃娃放到他刚才枕过的枕头上,拍拍说道:“睡觉觉。”

刘邦忍不住了,眼睛在看不见的地方搜寻:“盈儿,快出来,管管你兄弟。”

他这是生了个什么桀纣暴君的种啊。

*

早间新闻时间,小凹抱着比他脑袋还大的一碗饭坐在电视机前。

“秦始皇统一六国,建立了我国大一统的封建王朝,书同文车同轨,是我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皇帝,也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

辉煌的音乐背景中,一个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冠冕的高大身影缓缓走上漫长的台阶,回首时好像在凝望着什么。

小凹在爷爷提醒时才想起来吃一口菜,小嘴鼓鼓的咀嚼着饭菜,眼睛都不带从电视机上移开的:“爷爷,秦始皇这么厉害吗?”

刘老头说道:“他结束了一个混乱的时代,算是很厉害。”

小凹才看向爷爷:“为什么是算是?”

刘老头:“因为他在晚年的时候沉迷修仙,给老百姓征发很重的徭役,他还信任一个大奸人,没有把大一统的秦朝稳定下来,让老百姓又经受了好几年的战火纷飞。”

刘老头没上过学,他说的也是传统的儒家观点。

此时,电视机内的讲解说道:“大秦统一后,在内六国旧贵时刻想找机会反扑,在外北有匈奴南有百越,内忧外患终于让秦始皇下定决心,力行法家的残酷镇压手段。焚不利于郡县制的《诗》、《书》,坑杀几百敢于在背后诋毁他的方士儒生,使当时的天下人人敢怒不敢言。而这,也是秦始皇被列为暴君的最大证据。”

刘老头点点头,跟小家伙说:“看电视,电视里面说得对。”

小凹看得更加认真了。

“求仙,是秦始皇的野心,更是他人到中年面对大帝国各方问题力不从心之下的外在主动求索。可惜,神仙方术本就虚妄,古代方士炼制的仙丹含有重金属,长期服用之下,刚刚年过五十的一代大帝驾崩于巡游途中。”

“历代解说秦始皇,侧重点都只是在他对郡县制中央集权制的贡献上,今天我们从秦法角度,来分析这一位被各种历史迷雾遮盖的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的帝王。他到底是暴君,还是仁主,相信在今天这期视频结束时诸君自有答案。”

小凹被爷爷牵着手带上车去上学的时候,还想着吃饭的时候看的秦始皇视频。

刘老头在前面骑车,他坐在跟蹦豆子似的抛问题。

“爷爷,那秦始皇最后没有求仙成功呗。”

“爷爷,秦始皇不是被我爹杀死的吗?”

“为什么秦始皇没有求仙成功,如果没有神仙我为什么能跑到大汉?”

刘老头:“孩子啊,你的话太多了。到了幼儿园可要老实点,不能什么都问。”

小凹乖乖答应:“我知道啦。爷爷,秦始皇是被谁杀的啊?”

刘老头笑道:“反正不是你爹,你爹虽然很厉害,但他杀不了秦始皇。秦始皇啊,可能是吃仙丹吃得太多,自己把自己毒死了。”

小凹:“唉,为什么没有仙丹。”

刘老头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小凹说道:“爷爷,我想吃一颗试试,我不想只能用影子跟我娘他们待在一起。”

他当然更不想抢哥哥的身体。

这几次穿越他也感觉到,让他带着身体去大汉好像有点难度。

刘老头一听自家孩子想吃仙丹,赶紧就给他科普吃仙丹的危害,几分钟后到了幼儿园门口,牵着小家伙的手朝校门口走去时还在说:“小凹啊,你知道秦始皇的仙丹都是用什么做的吗?全是些什么朱砂啊水银啊铅啊黄金啊,可能还有一些我们现在都不知道的什么动物的粪便,一颗下去能把你送走。”

小凹吓住了,呆呆地点了下头:“爷爷,我知道水银,水银就是温度计里面的银子,手机里说过不能碰的,会中毒。

刘老头看孩子被吓住了,这才满意:“那你还想不想吃仙丹了?”

小凹干脆无助嘴巴摇摇头:“不吃了。”

说着背着晃荡的小书包跑到幼儿园门里,转身迫不及待的跟爷爷再见。

旁边送孩子的家长跟刘老头认识,问道:“怎么又是秦始皇又是仙丹的,你家小凹看什么了?”

刘老头笑道:“学历史呢,刚给他讲到秦始皇。”

第39章 糟糠爹 旭日高升,睢阳县北城门。……

旭日高升, 睢阳县北城门。

戚夫人抱着大肚子,看到马上的刘邦就哭着迎上去:“王上,您终于回来了, 妾身都要担心死了。”

刘邦一看见戚夫人那张如花美玉的脸庞, 瞬间心软, 跳下马安抚她:“寡人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好了,别哭了。”

吕雉缓缓走下马车。

戚夫人亲昵地在刘邦的手臂拍了一下,好似她和刘邦的关系亲密无间,吕雉和刘邦这对夫妻才是外人。

“姐姐。”戚夫人上前蹲了蹲沉重的身子。

吕雉扯出来一抹笑, 尴尬的别人都看得出来,说道:“快起来, 你还怀着孩子呢,别让人说道我这个王后不仁慈。”

刘邦一瞬间心虚极了。

戚夫人的笑容僵住,看向刘邦,无声询问我能不能起。

刘邦抬抬手, 示意她快起身。

戚夫人这才笑着说:“多谢姐姐。姐姐之前被霸王军抓走,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这些日子我也是日夜为姐姐悬心不能安枕。”

吕雉懒得跟戚夫人应付, 与她点点头,就把目光落在后面的吕家人身上。

吕媪白了话里话外带刺的戚夫人一眼, 冲出来抓住女儿的手,眼神一直在看着女儿的脸庞:“我儿, 受苦了。”

吕雉笑着摇摇头,泪珠从眼睛里滑下来:“娘,你们都还好吧。长姐和小妹如何?”

人群中高大的吕释之说道:“妹妹放心,爹娘我保护得好着呢, 姐姐一家也及时离开了沛县,小妹一直跟着我们。”

刘盈跟在母亲腿边,本来是乖巧的面容忽然一变,露出狡黠的笑容,点着头:“嗯嗯,娘亲你放心好了,二舅舅可厉害了,连他的小妾都没有丢。”

吕释之的笑容一僵,低头看着刚到他大腿边的小外甥说道:“盈儿,舅舅不是故意耽误时间的,真是没想到项羽的军队过去那么快。”

小凹:“是是是,二舅你只是连你家的狗都不忘了带上,所以才耽误了去接我娘的时间。”

刘邦憋笑差点憋出内伤,好儿子,说得好。

把他爹和媳妇都给丢了,自家的小妾什么的却都带着,刘邦早就对吕释之不满了,但他自己的三个兄弟也没有多好,苛责吕雉之就是不给娥昫面子。

谁家没有几个糟心亲戚,有时候这能跟他们比着不懂事?

刘邦表面上可大度的很了,但其实他是个小心眼,这些事情他自己在心里一笔有一笔记得老清楚呢。

小凹对渣爹表扬眼神视而不见,找到对面的白胡子老头,抓住人家一同彩虹屁输出,哄得在下邑时被他怠慢的吕太公合不拢嘴。

虚影刘盈呆滞。

小凹这是干什么啊。

张良忽然轻笑一声,陈平侧头看了眼,只见这张子房竟然笑得一脸宠溺,前面那不是他家的孩子吧?

这么宠小公子也不能叫他爹啊。

陈平靠近几步:“难道你看出来小公子要做什么了?”

张良看陈平的时候眼睛里还残留着浅浅笑意:“盈儿只是一个孩子而已,能做什么?”

不过盈儿乖巧的时候是真乖巧,到刚才为止他都没有看出来盈儿有什么打算。

戚夫人被晾在一边,心里有些赌气,伸手拽了拽刘邦的袖子。

刘邦正要安抚美人,眼角余光注意到自家儿子,睁眼一看,这小子的眼神很阴暗啊,让他一下想到昨天晚上那个被放在床头上的布娃娃。

刘邦赶紧扒拉开戚姬,低声道:“老实点。”

戚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干什么呢,才见面就这么对人。

小凹走到戚夫人身边,仰着小脑袋:“请你让一让,我娘跟我爹需要一起进去。”

戚夫人哭得更凶了,被水洗过的眸子控诉的看着刘邦。

刘邦摆摆手,让她去一边。

戚夫人的心顿时哇凉哇凉的。

刘邦打算过后好好安抚一下戚姬,毕竟是什么都不要跟着他四处奔走的一个柔弱女子。

吕雉笑道:“汉王,你可以先去安抚戚妹妹。”

小凹看到渣爹不舍得小三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心里很难受,走到娘亲身边一声不发的抓住了娘亲的手,不再去管那个摇摆的更偏向小三的渣爹。

爷爷跟他说过,古代的姬妾不是小三,她们也没有选择,让他一个小孩子不要管渣爹的女人。

小凹当然不想管了,但前提是这个小三的存在不让娘亲伤心。

没想到现在他还先伤心了。

小凹扁扁嘴,那个渣爹不是好货,但小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小凹抿着两片薄薄的小嘴唇,暗下决定,以后这个戚夫人把他娘亲惹恼的时候,他要帮娘亲一起给她人彘。

戚夫人被小孩的眼神吓到,好似一股阴风从后背刮过,十分不安,拽着刘邦低声道:“是不是姐姐不喜欢我?盈儿刚开始对我并没有这么反感的。”

刘邦皱眉:“你少说两句吧。”

他咋突然感觉戚姬有点蠢呢,没看出来娥昫都不乐意搭理她吗?

说话的两人渐渐与前面的吕太公等人脱离。

刘邦这才说戚夫人:“戚姬,娥昫那是我正妻,寡人名正言顺的正妃,也是你的主人。你以后,对她尊重点。”

戚夫人没想象到曾经体贴入微的汉王会跟她说出这样的话,像是被人一下子摁到冰窟窿里。为什么不对她好啊,他们的情谊都是假的吗?

戚夫人垂眼,她还怀着他的孩子啊,晶莹的泪珠砸落,哽哽咽咽道:“妾身知晓了。”

刘邦叹口气,非常的不忍心了。

戚姬最得他心的一点,就是很老实听话。

刘邦的谋士将领们全都没眼看,大家伙都看不惯戚夫人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这个戚姬和什么都帮他们提前想到的王后相比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也不知道汉王喜欢她什么。

刘邦跟夫人悄声说话:“别哭了,晚上我去看你。”

戚夫人带着泪水的眼睛抬起,羞涩无限:“我们的孩子也想您了,妾身也想您。”

后面的一句话几不可闻,把刘邦挠得心痒痒的。

忽然,一道惨叫声从前方传来。

这是吕释之的声音?

刘邦让戚姬先去休息,快步走到前面,在吕家人刘家人的人群中,只看见吕释之被吕太公举着拐杖追得满街乱窜。

他那岳丈六七十的人了,从马车上跳下来,提着拐杖追得两条老腿虎虎生风。

吕太公:“我打死你个不顾前后的混蛋王八羔子。”

谋士们也赶紧跟上,本来想劝劝的,但仔细想了想还是不要管了,都好整以暇看起热闹来。

“这又是小公子美言的了?”

陈平抄着袖子,笑道:“小公子还真是报仇不隔夜啊。”

张良听见这声音近在咫尺,扭头就看见跟他距离很近的陈平,眼神里充满嫌弃:你什么时候又跟上来的?

夏侯婴抽了抽嘴角,从城门到他们在睢县借到的那豪富邓家的院子还有好一段距离呢,盈儿都不能等到了地方再煽动老太公打儿子?

刘邦走到夏侯婴身边,问道:“夏侯,臭小子跟太公说了什么?”

夏侯婴从不仗着一起按的兄弟情分忽略此时应该遵守的礼仪,先后退一步,低头行礼:“汉王。”

刘邦不耐烦的摆摆手。

夏侯婴说道:“小公子好像是说---”

竖着耳朵的刘邦:“说呀。”

“渣爹,我来跟你说。”小凹从车窗里面探出半个身子,而车里是脸色阴沉的刘太公。

刘邦:---

他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夏侯婴看了看这父子俩,悄摸摸放缓脚步远离他们了。

小凹看着渣爹,小嘴儿叭叭的:“我跟外公说,我舅舅把我们丢了这件事真的不能这么算了,但凡有一点偏差,我娘这个正妻和我这个你的嫡子、我姐姐那个你的嫡长女就都没有了。”

刘邦接着往下想了一想,觉得吧,如果他是吕太公,不把吕释之打死都是心疼儿子。

看向眼睛大大明亮的这孩子,心思挺深沉啊。

小凹转头,抱着刘太公的手臂,表情依赖的说道:“爷爷,当初我坚持用二踢脚救您和我娘,我爹就一直说不急不急。爷爷,咱们现在设想一下,假如我没有把你们换出来,我爹和项羽还要打仗,等到他们打到僵持的时候,您会被怎么对待?”

刘太公试着想象了一下,不知怎么就想到刚被三儿带回来那天,小孙子擤着鼻涕跟他说的“分我一杯羹”,颤巍巍说道:“项羽会用煮我这个老头子威胁你爹退兵,你爹会说分我一杯羹。”

小凹双手一击,重重地点头,学着电视剧里的大人:“着啊,爷爷您真有想象力。爷爷您知道吗?其实那天之后我就做了一个梦。”

刘邦突然打断:“臭小子你打什么鬼主意?”

不能让这小子继续说了,再说下去他也会被老爹追着打。

刘太公凛淋如刀的眼神看过来,“你不想盈儿告诉我什么?”

刘邦只能赔笑,然后给了小凹一个不要乱说的眼神。

小凹轻飘飘的斜了斜小眼神装没看见,“爷爷啊,在我我梦里,我爹和项羽在一个地方对峙,双方谁也不能前进一步了,项羽就让人把您绑了出来,放到案板上说要煮了您。我爹不仅不救您,还催项羽快点煮,因为他饿了。”

刘太公气得浑身打颤。

刘邦吓得浑身打颤。

他知道小凹的神秘,这不是臭小子真的看见的吧?

简直比分一杯羹还可恶。

小凹摇摇头:“爷爷,您刚才也看见了,我爹都有了新媳妇,这可能是觉得他当了汉王有您这样的糟糠爹丢人吧。”

张良陈平等人一整个忍不住,憋着的闷笑声响起。

糟糠爹,怎么想出来的?

刘邦狠狠瞪了这些人一眼,说道:“爹啊,您别听这小子瞎说。”

刘太公点头,心平气和:“我不听他瞎说。”

刘盈飘到小凹身边:“爷爷竟然不生气!”

小凹晃了晃小脚丫,轻哼道:“不可能。”

幸亏他之前看了很多“分一杯羹”的视频,哈哈哈,就算渣爹还没有做那一件事,也够他用一辈子了。

说着不生气的刘太公,等马车进入邓家大门后,向外对刘邦说道:“三儿,待会你扶着爹下车。”

刘邦有种完蛋的感觉,他爹虽然疼他,但小时候气狠了打他之前就是这么平静的。

小凹乖乖巧巧的:“爷爷,我帮我爹一起扶着您。”

刘邦给他的谋士们使眼色。

张良陈平郦食其等等等轮番上前说和都不好使,刘邦还是被先去煮羹后怕中的老父亲叫走了。

一路上,小凹摇头感叹:“爷爷,您看我爹的新媳妇多好啊,虽然没有比我娘好看多少,但温柔贴贴会说话。”

刘盈知道的更多,这时候提醒弟弟:“听说爹很喜欢跟戚夫人学下棋。”

小凹没有一点生涩的把哥哥的提醒用起来:“我爹可喜欢下棋了,戚夫人很会,他俩待在一起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男人嘛,成功了都想换个更可意的媳妇。但那只是一般的成功的时候,我爹理想远大,万一以后当了汉始皇什么的,八成会给他换一个出身更高的爹。”

刘太公双手颤抖,小孙子还在叭叭的说:“毕竟咱们俩以前没有厉害的老祖宗,我爹的身份不好看,多丢人啊。”

刘邦指了指另一边的小凹:“你再不少数两句?”

“怎么,你想打我孙儿?”

刘邦一看这是被小家伙撩拨得气狠了,忙说不敢。

臭小子啊臭小子,你爹今天若是挨揍,你也逃不脱。

刘太公出离愤怒,脑海里回想起来的都是老妻刚去那几年他是怎么样一个人把三儿带大。但现在人家是汉王了,上次当着众人打了一顿,过后好些谋士将军来劝说他不能那么打汉王。

因此刘太公拄着拐杖强忍,走到据说给他安排的院子,毫无征兆地举起拐棍就打。

刘邦才一要躲开,刘太公就撑着短腿跪下来:“草民叩见汉王!”

刘邦:---

“爹啊,我的爹啊,您心里不爽快就打吧。”跪下来亮出整个后背。

后面跟上的刘伯刘喜刘交紧赶慢赶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拉,然后谁拉谁被乱棍打。

在家里等着老头子回来的刘太公继妻冯氏看到自己儿子被打,才跑出来拦老头子。

可惜拦不住,连她都被打了几下子。

第40章 芝麻馅 小凹这时候就站在乱棍圈子……

小凹这时候就站在乱棍圈子外面, 看得笑眯眯的。乱嚷嚷的刘太公揍儿子画面外,是抱着小短胳膊,淡然旁观的小家伙。

简直是, 管杀不管埋的典范。也不愧是刘邦的儿子。

刘邦一棍子一棍子打在后背上, 虽然他老爹的力气没多少, 但接连下来只觉整个后背都火辣辣的。

小凹其实还在跟他哥交流怎么样能才能让爷爷打他们爹。

刘盈欲言又止,顿了顿,说道:“小凹,阿爹不会有事吧。”

小凹摆摆手:“不会哒。哥,以后只要渣爹的戚夫人绿茶我们娘亲, 你就请爷爷出马,像我今天这样。”

刘盈:不太好吧。

虚影的他向上飘了一下, 其实还很想试试呢。

小凹点头跟他哥说:“好着呢。”

正在在心里跟哥哥说话,王合走到身边来,一脸怪异地看着这个挺会拱火的小孩。

他也跟着小公子好些天了,怎么就没发现他是这么一个孩子呢。

小凹看向扫地僧, 小眼神一挑:“啥事儿?”

王合低垂眼睛态度恭敬:“小公子,吕太公那边打儿子打完了, 着人请您过去。”

张良等人一瞬间看过来, 有种吾等都不配为公子师的感觉。

瞧瞧人家这报仇速度,这报仇次数。

陈平都怀疑小公子是不是想到一次不高兴一次, 就要报仇一次。更为让他们这些人望尘莫及的事,两边的太公都很听小公子的话。

也不知道小孩子从哪儿学的, 能把老太公们哄得服服帖帖。

张良招手让小徒弟到身边来交代他,过去吕太公那边就劝劝他老人家,别再拱火了。

小凹乖乖巧巧的,“嗯呐, 师父您老人家就擎好儿吧。”

张良:不是,小徒弟是不是将他的话理解错了。

吕太公刘太公的院子被安排在一东一西,做此安排的人是想着一山不容二虎,没想到却方便了两位老爷子毫不影响对方的打儿子。

进来通传请小公子过去的稗将程里,低眉顺眼地跟在迈着方方正正小步子的公子一侧,心里的唏嘘一阵又一阵。

在下邑的时候听师父说汉王有个麒麟子,他还不以为然,现在才发现师父都把这公子估摸得轻了。

程里不是吕太公那边的人,只是进来传个话接下来就不用他跟着去了。但出于好奇,这家伙跟得亦步亦趋。

小公子突然回头看他。

程里笑说:“小人想保护小公子的安全。”

小凹看看他:“你叫什么名字?”

程里突然眼前一亮,他们很多的人跟着师父转投汉王为主,但被汉王等知道名姓的只有师父一个。

他们这些个弟子很多时候连汉王身边的谒者都不如。

所以程里很热情:“小人程里,师从叔孙通。”

小凹的表情有些迷茫,叔孙通是谁啊?

刘盈:“叔孙通是一个大儒,阿父还让我们跟他一起读书学礼呢。”

小凹对程里点点头,在心中跟哥哥说:“哥,不是我们。是你!”

刘盈:---

小凹对程里说:“好吧,我记住了。”

王合赶紧提醒:“小公子,吕太公还等着呢。”

*

“外公。”小凹看见坐在厅上的吕太公,两条小腿儿就倒腾的风火轮似的跑了过去。

吕太公懵了一瞬,看看微笑在侧的女儿,赶忙伸出双手接冲击力很大的小外孙,“哎呦。”

伴随着老腰被冲击力带得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吕雉赶紧上前:“阿父,盈儿力气很大,还是我来抱着吧。”

“不用不用,”吕太公伸出手挡住要把小外孙夺走的吕雉,“抱得动,我们盈儿这是跟外公好。”

吕太公开心着呢,上次在下邑见面的时候这小家伙看见他都不往跟前凑,现在不就是冲过来让他抱抱吗?

他还不老呢。

“外公,你对盈儿真好。盈儿可喜欢可喜欢您了。”

刘盈对弟弟的撒娇没眼看。

小凹还知道为以前不搭理吕太公的事情找补:“外公,在下邑不是孙儿不想跟您说话,实在是我二舅还有大舅太过分了,我对他们失望才不懂事了。外公不要跟盈儿一般见识,盈儿其实可想您了。muamua。”

说着在吕太公脸上亲了两下,让吕太公整个都人都懵怔了,然后心底涌出无限暖流,还从没有哪个小辈儿跟他如此亲近呢。

刘盈抽抽着小脸,他现在已经对“盈儿”两个字发抖了。

小凹讨好起人来,将他的名字都带得可怕了。

吕太公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后怕,幸好幸好,幸好盈儿和雉儿都无事,要不然他们吕家一点前途都没有了。

吕释之日后再有不以雉儿为主的行为,自己先就抽死他算了。

小凹一番甜言蜜语,把吕太公哄的恨不能当下再把二儿子揍一顿乱棍。

吕雉看着父亲抱着个宝贝蛋似的抱着盈儿,才对后背被打得血呼啦的二哥产生一些抱歉的想法。

吕太公摩挲着小外孙的脑袋,忽然叹息说道:“若是你们母子有个好歹,你二哥就是咱们吕家的千古罪人。”

吕雉:---

早知道父亲对他的感情不如两个兄长的深厚,但您老人家也不用一直强调吧,好似为我们母子出头都是因为损失了我们,吕家也跟着会有巨大损失的利益取舍一样。

吕雉倒也不至于难受,毕竟她也是吕家人,在利益取舍上很能理解别人。

“事情已经过去,二哥也受到了惩罚,阿父不用时刻挂念。”

吕太公点点头,征求吕雉的意见:“我看盈儿聪颖非常,不如以后就让我跟我学黄老之术以及相面术吧。”

吕雉想拒绝。

吕太公:“我先浅浅的教一下,同时让汉王给他寻找更好的师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是自己的爹,吕雉就算是非常不信任父亲的相面术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小凹屁股下像是长了钉子,坐不下去了。此时看向吕老头的眼神,就充满了控诉。

我哄你开心,你竟然给我加作业。

不对,是给哥哥加作业。

小凹对哥哥产生了无限的抱歉之情。

吕雉看清儿子的脸色,决定还是为儿子争取一下:“盈儿,你想学吗?”

刘盈:“小凹,让我跟娘说。”

小凹正要撒泼打滚拒绝,听见哥哥的话赶紧飘出来,谁知就听哥哥说道:“阿娘,我想学。”

吕雉无奈:那就学吧。

小凹震惊:“哥,你现在要学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啊。”

刘盈安抚弟弟:小凹,你不要着急,哥哥自有打算。

没多久,娘三个离开。

路上,吕雉问儿子:“你是真心想跟你外公学黄老和相面术?”

刘盈笑得露出小虎牙:“没有的娘亲,儿子只是觉得小凹喜欢看外公打舅舅,觉得和外公亲近一下很有必要。”

吕雉好笑,盈儿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没想到还有比小凹更有心眼的时候。

吕雉觉得挺好的,牵起来儿子的小手。

回到刘家人居住的东半边院子,吕雉才从迎他们的女儿口中知道,她丈夫回来后也被打了。

本来打算晚上跟戚姬去亲热亲热的刘邦,最后也只能趴在床上让吕雉给他上药。

“娥昫啊,你能不能跟儿子说说,别跟我捣乱了?”刘邦目无焦距,苦兮兮的抱着枕头。

吕雉面无表情地给他抹着药,吹了吹:“红肿的地方没多少,你这伤比我二哥轻多了。太公还是心疼你,不舍得真打。”

刘邦想到老爹逼着他不能抛弃糟糠爹的场景,就脑瓜子嗡嗡的疼。

“再说,你觉得小凹说的那个梦,能是瞎说来故意害你挨打呢?”吕雉将药瓶放到一边,给刘邦提起衣服穿好。

刘邦盘腿坐起来,看向妻子:“你的意思是,真有分一杯羹的事?”

不不不。重要的是---

“小凹能看到未来?”

吕雉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咱们儿子还小,什么话都说不清楚。我只是觉得分一杯羹这样的话更像是你能说出来的。小凹那么点大,瞎编不出来这个。”

刘邦想到这个可能,亢奋不已,“我们家小凹能前知六百年后知五百载!”

吕雉说道:“即使不知道五百年,对我们却应该是清楚的。所以你也不要觉得小凹一个孩子会故意为难你的宠姬,或许小凹在那个世界看到过你的宠姬做了什么对我们不好的事情吧。”

刘邦:---

他看了看吕雉,说道:“不可能吧,戚姬还挺老实的。你不要觉得我看重她一些,就有这样的猜测。”

吕雉笑道:“以后可以等小凹长大了问问,但是汉王,咱们可要提前说清楚,若是日后你那老实的戚姬不老实,便任我处置。”

戚姬在刘邦心里的位分是重,但真要认真的放在天平上称量一下,她是比不过吕雉的。

刘邦点头依随:“若她真不老实,怎么做都随你。但是娥昫啊,你也不要因此就太为难她。”

吕雉笑得真心实意:“你放心,我吕雉从不会刻意为难旁人。”

刘邦叹气。

“你可以去看看你的心上人。”吕雉对刘邦很宽容。

刘邦看她一眼,躺在床上又疼的弹起来,说道:“你也别生气,我是汉王了,有两个女人那是应该的。不过现下,我还没那个功夫想女人,娥昫,你说咱们小凹到底在一个什么地方?”

吕雉看着刘邦那张尽染了风霜却依然英俊不减的老脸,唇角的冷笑都忍不住,翻身躺下:“既然不走,你就自己想吧,我先睡觉了。”

刘邦搓着下须,嘀嘀咕咕:“鬼神?听小家伙说的那些话也不像啊,再说真有鬼神的话,这世上就应该还有秦始皇,但项羽都把他的陪陵挖了,也没见秦始皇蹦出来说什么。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这时,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刘邦习惯性问道:“什么事?”

小凹看着紧闭的房门,跟哥哥吐槽:“爹娘的感情不是不好吗?为什么每次他们还要单独偷偷的睡觉,不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