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林继的万宝龙钢笔从上衣口袋里掉下来,在书桌上滚了两圈,落到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身上重量陡然增加,宋之劼呼吸一顿,闻到了林继身上独特的冷雪气息。
宋之劼不敢想象,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狎/昵。
他想要推开林继,慌乱中把手放在后者的胸肌上摸了好几把。
“……”
你别说,同样是男人,宋之劼还挺羡慕林继的胸肌的。
触感真不错。
林继身形高大魁梧,宋之劼没有撼动对方半分,尝试着又推了一次,这次使了十成十的力气。
动作间,宋之劼不小心把林继白衬衫的扣子扯掉了。贝母色的扣子弹落在地上,露出男人铜色的皮肤。
林继常年锻炼,八块腹肌块垒分明,腰线利落,完美地束进西装裤中。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宋之劼能听到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林继似乎不太舒服,他将脑袋埋在宋之劼的脖颈处,气息扫在后者的皮肤上,宋之劼感受到一股痒意。
“宋之劼……”
林继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宋之劼一时愣在原地,他能感觉到林继正在一寸寸靠近他的脖颈。
在林继的嘴唇碰到他的肌肤时,宋之劼用手捂住林继的脸,推开一段距离。
被“捂脸杀”的林继:“……”
宋之劼好不容易把林继架在身上,心中一直敲鼓。
希望林继药劲儿过后能忘记这段记忆。
他将林继的一只手臂搭在右肩上,左手扶着男人的腰,一步一步朝卧室走。
林继的卧室和书房之间有一扇门,卧室内配备着独立卫生间,宋之劼决定给林继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林继上衣敞开,由着宋之劼搀扶着他,两人走得艰难。
终于走到卫生间,宋之劼把男人放在浴缸里。
宋之劼刚和林继分开,林继的心中被巨大的失落感占据,他很喜欢面前男人身上的味道,仿佛可以舒缓神经,让人安静下来。
浑身的血液叫嚣着,想要,想要,想要……
宋之劼正准备拿淋浴喷头,突然感觉右手被人抓住。
隔着雪白手套,林继吻了一下宋之劼的掌心,他的眼神迷离,直勾勾看着宋之劼的侧脸,仿佛吻的不是手,而是那张昳丽面容上红润的嘴唇。
宋之劼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喷头一下子洒出大量凉水,弄湿了他的衣衫和头发。
冷水让宋之劼清醒,他把温度调整成不至于让人生病但又能浇灭欲/望的温度,朝浴缸里的人身上洒水。
林继浑身淋了水,感受着体内体外冰火两重天,不舒服地皱紧眉头。
他的视线是涣散的,隐约能看到宋之劼的眉眼。
那是一张足以诱人犯罪的脸,尤其对于现在的林继。
他已经许久没有找过情人,这对于林继来说一点儿也不常见——以前他几乎半年换一位床伴。
在药效的作用下,林继特别想把面前的人拥入怀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冷水刺激着他的感官,男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冲了大概半个小时,宋之劼才关掉开关,把喷头挂好。
浴缸内的男人似乎陷入了沉睡,只有眉心还攒在一起,看着不太舒服的样子。
宋之劼松了一口气。
但一切还没结束,宋之劼不能就这样放着上司躺在冷水中,再强壮的人也会生病的。
林继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宋之劼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
“大少?”宋之劼用手戳了一下浴缸里的男人,男人没动。
他把袖子折了几下,捋到手肘上方,露出净白的小臂。
接下来是个大工程,他需要帮林继把衣服脱下来,换上干燥洁净的睡袍,然后弄到卧室的床上去。
宋之劼没想到身为管家还要做这种事情。
他怎么都没想明白,那块放在休息室里的茶饼怎么会跑到林继的书房。
难不成茶饼自己长腿了?
真是匪夷所思。
宋之劼现在没时间细想其中的因果关系。
他先是脱掉了林继上身的白衬衫,目光不经意扫到男人的胸肌和锁骨,呼吸暂停了一秒。
作者用尽所有华丽辞藻捏的身材就是不一样啊。
肌肉线条流畅,锁骨分明,胸肌饱满,腹部上还有人鱼线和马甲线。
对比一下,宋之劼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路人甲。
他只有四块腹肌啊。
着手给林继脱裤子时,宋之劼犹豫了一分钟。
虽然都是男人,对林继这个同性恋来说,会不会觉得他冒犯?
可是,总不能就让林继穿着湿衣服吧?
宋之劼思考了一下,觉得生病比被看光的后果更严重。
他小心翼翼地帮林继解开皮带,皮带扣发出一声金属音,在安静的浴室内显得格外清脆。
好不容易解开皮带,宋之劼屏住呼吸脱下林继的裤子……
等林继身上不着寸缕后,宋之劼用干燥的浴巾给林继擦干身体,给他披上睡袍,然后半搀扶着男人走到卧室的床边。
等林继躺在床上,宋之劼累得扶着床沿喘/息。
接近两米的男人,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这算是自作自受吗?
要是他没有擅自留下掺了药粉的茶饼,也许今天就是林继和顾念安在办公室里享受刺激的日子。
正想着,床上的林继嘟囔了一声,嗓音沙哑。
“水……好渴……水……”
宋之劼起身,在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他走到床沿,用勺子一口一口往林继口中送水。
给林继喂完水,宋之劼看了一眼手机,手机快没电了。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暮色像是透明的网,落在这座坐落在半山腰的别墅上,窗外的树木在晚霞中镀上了淡黄色的金边。
又陪林继待了一会儿,确定他没事后,宋之劼走出卧室,将凌乱的书桌整理了一下。
地上滚落着林继的万宝龙钢笔,宋之劼弯腰捡起,放在桌子上。
书桌上四散着雪白的纸,上面能清晰地看见衣服摩擦的痕迹。
宋之劼心头一紧,不敢直视纸上的褶痕。
他想起林过将他死死抵在那些纸上,有种做了第三者的感觉。
宋之劼是个道德感很高的人,一想到自己和主角攻有这么亲密的行为,心中涨满愧疚的感觉。
在他眼中,林继始终是顾念安的。
宋之劼把书桌收拾好,脚步转到茶具前。
他现在手上脱力,有点儿使不上力气。
刚才实在是消耗了太多体能。
把茶具也归纳好后,宋之劼准备将柜子上的茶饼拿到隐蔽的地方。
万一林继醒来又喝了茶就遭了。
宋之劼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今天的事情。
等一切归于原位,宋之劼站在门口,最后检查了一下书房。
他喜欢井井有条的房间,这让宋之劼升起惬意的感觉。
刚从书房走出,宋之劼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林承正准备开门,身后站着林过,他们都没想到宋之劼突然从林继的书房走了出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宋之劼精神极度疲惫,敏捷度直线下降,直觉告诉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一点儿也不轻松。
“宋管家,”林承先开口,“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林过最想问的问题。
宋之劼目光向下看了一眼,这才想起他身上全湿了。
“……”
他该如何解释才不会让真假少爷怀疑。
“大少卫生间的喷头坏了……”
“我不信。”两位少爷异口同声说。
林承嫌恶地看了林过一眼,仿佛和林过产生同样的想法让他感觉不爽。
“真的……”宋之劼的声音逐渐小下去。
林过的目光在宋之劼的脖颈和嘴唇上流连,确认那里并没有被蹂/躏过的痕迹,这才开口:“你快去换衣服吧,要不然该生病了。”
宋之劼正愁找不到借口溜走,点点头:“嗯。”
走了两步,他想起什么,又退了回去。
“你们是要见大少吗?”
现在的林继并不方便见人。
林承举起手里的炖梨盅,“父亲让我给大哥送东西。”
林过:“我只是路过。”
他在门口遇到了林承,两人照例争执了一番,他和林承一直水火不容,只要遇见就不会有好事。
宋之劼对林承道:“大少已经睡着了。”
林承眉眼不悦:“那可真是太不巧了。”
宋之劼淡淡开口:“你把炖梨盅拿回去吧。”
“好。”
回到休息室,宋之劼换上干燥的衣服。他的手机只剩百分之五的电量,准备拿到车里充电。
宋之劼今天加班了一个多小时,有点儿想骂人。
拿着东西准备回家,宋之劼经过客厅,看到正在钢琴前坐着的陈莲。
女人穿着金粉色吊带裙,脸上染着两团酡红,正在弹着听不出调子的钢琴曲。
曲调哀婉,有着淡淡的忧伤。
钢琴上面放着一个高脚杯,杯子里的红酒所剩无几。
看到宋之劼,陈莲拖着语调说:“宋管家,酒没了,能帮我去酒窖里取一瓶红酒吗?”
宋之劼:“……”
有时候,他真的希望林氏集团能破产,这样他就不用伺候这家子人了。
他压下心中的不悦,脸上露出社畜的标准微笑:“好的,夫人。”
脚尖一转,朝林家的酒窖走去。
林家的酒窖在整个别墅的最西北角,走过去得七八分钟。
刚走到半路,林承追了过来。
“宋管家,是我妈让你拿酒吗?”
宋之劼笑了笑:“对啊,二少爷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林承说,“要不然我替你拿酒,你回家吧。”
宋之劼:“谢谢二少好意了,不过还是不了。我来都来了,也不差这最后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