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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纪玉书被围在人群中间,脸涨得通红,聂红还在继续,嘲讽起蒋玉兰时她火力全开:“不是吧,蒋玉兰,你还准备相信他?人家连女儿都领回了家,估计这位叶秋菊同志的工作也是他帮忙的吧,啧啧啧,你头顶都绿成草原了吧!”

“玉兰,我们回去再说,我会和你解释清楚的。”纪玉书觉得不能在这里待下去,让他们煽动蒋玉兰的情绪。

“别啊,你都骗了她这么多年了,她当年可是厂长的女儿,多少人想吃这碗软饭呢,没想到被你吃上了,你也教教我们呗!”聂红站在两人身前,拦住他们上楼的路。

“聂红,这是我们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从小就嫉妒玉兰,你故意整这一出就是为了看她的笑话吧?”要不是这里这么多人,纪玉书真想给她两巴掌。

“是啊,我嫉妒她找了一个吃软饭的男人,现在更是算计她让她帮忙养自己的女儿,也羡慕她找了你这样厉害的男人,家里一个,家外一个,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多厉害啊,你说我能不嫉妒吗?”聂红说完周围的人都笑出了声来。

聂红压根就没看纪玉书,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蒋玉兰身上,虽然她们一直针锋相对,但也只能自己说她,他纪玉书算什么,竟然敢这样算计她。

蒋玉兰自然是知道聂红的性子,她也一样,大家平时过得好,偶尔的针锋相对算是调侃,也是她们这么多年的相处方式,但有人这样算计她,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原来你这段时间一直挑刺离离,对离离各种不满,是因为纪明月就是你的女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也不想去追究,就这样吧,既然她们母女俩千里迢迢找了过来,你就别辜负她们,我们离婚吧。”蒋玉兰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听到纪玉书挑纪离离的刺,大家都有些义愤填膺,骂他不满足,可离婚的话一出,周围原本

嘈杂的声音立马变得安静起来,怎么说呢,现在离婚的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劝和不劝离。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出声:“那个,玉兰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离婚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用了,她们母女俩也是可怜,我有工作,能养活离离,纪玉书这些年一直亏欠她们,也算是让她们一家人团圆了。”蒋玉兰摇了摇头。

“玉兰,这聂红一看就不安好心,你别听她的,我们回去说。”纪玉书听到她说离婚。不由慌了神,离婚从来不在她的计划内。

“我怎么就不安好心了,但凡你结婚之前就和她坦白这件事,至于有今天的吗?哦,你也知道那会你要是告诉她的话,她绝对不会同意和你结婚吧。”聂红说完不由冷哼一声,诡计多端的男人。

“今天的事谢谢大家,没让我继续蒙在鼓里,后续我会好好处理的,谢谢大家。”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蒋玉兰也不打算再待在楼下继续让人围观。她上楼的时候看了一眼聂红,今天这一出也算多亏了她。

原本她让爱国把这件事找机会透露给她,她就预想到了这样的结果,但现在看来,这结果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好很多。她本来就是受害者,她不想日后因为离婚的事被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

围观的人都没再出声,这年头,大家都信奉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况且像纪玉书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见,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接受。只有聂红坚信蒋玉兰说的不是气话,她是真的要离婚。

走在楼梯上,纪玉书盯着前面蒋玉兰的背影,眉头皱得死死的,她怎么能在那么多人面前提离婚呢?还有聂红那女人,如果不是她,等等,她手里的照片是哪里来的,难道是叶秋菊给的?不可能,秋菊不是那样的人,纪玉书很快否定了这样的猜测。

“离婚吧,你和纪明月尽快搬出去。”这是到家后蒋玉兰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玉兰,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纪玉书连忙开口解释。

“你不用解释,你就告诉我,纪明月是你女儿吗?”蒋玉兰语气冷静。

“是,可是”不等他说完就听蒋玉兰道:“是就行了,也就是说当年从一开始你和你家人就在骗我们,现在更甚,有离离在,我不想闹得太难看,所以麻烦你也利落一点。”

“难道你忍心见离离成为单亲家庭,那时候隐瞒你我也是有苦衷的,”纪玉书说着一脸痛苦地捂住脸颊。

蒋玉兰懒得看他表演,正要出声嘲讽时就听到敲门声,她去开门,门外站着爱国夫妇,她有些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吗?”蒋爱国没好气地说道。

听到蒋爱国的声音,纪玉书连忙起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爱国,你们来了啊,赶紧进来坐。”

“都到了这时候,就没必要拐弯抹角的,既然我姐说要离婚,那你赶紧带着你女儿搬出去吧。”蒋爱国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他竟然骗了他们家快二十年。

“不是爱国,你怎么也跟聂红似的,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你姐要是不喜欢明月的话,我等下就把她送到铁厂那边,保证她不会来打扰我们,更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玉兰,你看这样成吗?”纪玉书一脸祈的看向蒋玉兰。

“怎么,这会他们又愿意帮你养了,还有那个女人,刚才我可是听到有人说看到你去情缘饭店找那个女人,那女人还去过铁厂,你们一家子合起伙来骗我们,我们没找你一家算账已经是好的。”蒋爱国不客气地说道。

纪玉书脸上的神情一僵,随后为自己解释道:“我去情缘饭店不是为了找她,我也是去那里才知道她在那里上班。”

“自从纪明月来了家里,你对离离处处看不上眼,我知道你是愧疚纪明月,想要补偿她,离婚以后,不会有人阻止你弥补她们。”蒋玉兰依旧保持着冷静,她知道,纪玉书现在舍不得离婚,不外乎就是舍不得蒋家最后的价值。

“我不同意离婚。”这句话纪玉书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不同意就打官司吧,你前段时间突然又提出生儿子的事,是你爸妈的主意吧,后面见我不愿意,应该是你爸妈说动了叶秋菊帮你生吧,否则他们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让她去铁厂呢?”蒋玉兰说完看了他一眼,他到底是离离的生父,她现在只想离婚,并不想把事情做绝,所以他最好快点答应。

“没有这回事。”纪玉书没想到这事竟然被蒋玉兰猜了个正着,但他依旧摇头否认,反正她也没证据。

“你也不想我明天再去铁厂闹一次吧?”蒋玉兰一脸温和地看向他。

“玉兰,我们快二十年的夫妻,你至于要这样吗?我都说了我愿意把明月送到铁厂我爸妈那边,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你到底还要怎样?”纪玉书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有了恼怒,他都已经妥协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还不满意?

“我不要怎样,我只要离婚。”蒋玉兰语气不变。

“你现在还不冷静,等你冷静过后我们再谈,我等下去接明月,保证她不会再来打扰我们。”纪玉书说着起身准备出门,打算等下回铁厂那边和家里人串词,可别到时候说漏了。

见他离开,蒋爱国和周清芬下意识地看向蒋玉兰,见她朝他们摇头,两人才没起身去阻止,不过蒋爱国也跟着起身:“不行,我得去接离离,万一纪玉书那东西连离离也一起接走呢。”

“你说得对,你赶紧去,我在这里陪着姐。”周清芬示意他赶紧去学校。

等蒋爱国离开后,蒋玉兰朝周清芬感激地笑了笑:“彤彤和爸在家里吗?爸知道了吗?”

“知道了,爸也是刚知道的,他本来也想过来,被我们拦着了,让他在家里陪彤彤,爸这会正自责呢,说是他识人不清,害你现在吃苦。”周清芬想起老爷子自责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

“不关他的事。”蒋玉兰摇了摇头,是她自己不够谨慎,但凡她那时候对这件事上心一点,而不是把结婚当作任务敷衍对待,就不会是现在的光景。

“好在现在发现也不晚,姐,你还这么年轻,重新来过完全来得及。”周清芬安慰道。

蒋玉兰没再说话,她还年轻吗?她已经三十六岁了,不年轻了,她现在只想好好上班,多赚钱把离离养大。虽然离离无条件支持她,但她依旧感到抱歉,抱歉自己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姐,这件事你没错,你选择离婚更没错,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后盾。”周清芬安慰道。

学校这边,每次距离下晚自习还有三五分钟的时候,教室里就开始躁动,今天纪离离也不例外,柯思思发现最后这一节自习,她起码看了三次时间了。

终于到了响铃的那一刻,纪离离把桌面上的书全部塞进桌肚里,顺便起身等大部队先离开,脑子里却在想,这两天家里如此风平浪静,是蒋玉兰在酝酿风暴了吗?想到这里,她莫名有些期待。

纪明月整理好自己的桌面,慢慢起身,前面的伍菊月依旧站在那里等她们,她扫了一眼她头顶的攻略值,很快别开视线,比起其他人,伍菊月是目前最好攻略的,可惜今天攻略值又开始不动了。

三人一前一后地来到校门口,推着自行车的伍菊月最先发现门外的纪玉书,她有些惊讶:“离离,你爸来接你们了诶!”

纪明月下意识地朝那边看去,看到纪玉书的身影后她忍不住疑惑,他怎么今天突然来学校接她们了?

“是吗?”纪离离抬头顺着她的视线果然看到站在那里的纪玉书,不等她皱眉,就先听到了蒋爱国的声音:“离离,这里。”

“舅舅,你怎么来了?”这下纪离离是百分百确认家里发生了事。

“没事,就是来接你回家。”蒋爱国说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明月,今晚跟我去你爷奶那边。”纪玉书说完又转头看向纪离离:“离离,你爷奶很久没看到你了,要不你今天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蒋爱国连忙抓住纪离离的胳膊,怕她被骗。

“不了,你和明月姐去就好。”纪离离摇了摇头,同时心里也有了猜测,大抵是蒋玉兰和他摊牌了。

有蒋爱国在这里,纪玉书自然不好发火,他努力扯出一抹笑容看向她:“行,那你和你舅回去,我和明月明天就回来,你要懂事点,别惹你妈生气知道不?”

“我什么时候惹我妈生气了?”纪离离想,都到了这时候,他还不忘pua自己,他可真是厉害。

“走了。”蒋爱国看他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纪玉书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紧紧盯着两人的背影,他想,纪离离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自己说一句,她就要顶十句,肯定是他们蒋家那边教唆的,她以前明明不这样。

“二叔,我们为什么要去爷奶那啊?”纪明月问得小心,她一开始就发现纪玉书难看的脸色。

“以后你就住铁厂那边,我想办法给你买自行车。”听她在公共场合叫自己二叔,纪玉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可是我想和你一起住。”纪明月说着眼眶迅速变红,心里却根据刚才蒋爱国的表现猜测,蒋家人这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走吧,先回去再说。”纪玉书的语气逐渐不耐烦,纪明月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铁厂这边,纪兰兰姐弟也刚回来,陈桂兰刚给他们做好饭,就看到这父女俩,她有些不解:“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妈,给明月也弄口吃的。”纪玉书看了一眼纪兰兰和纪文武,开始犹豫是否要给纪明月转学,现在老三家的承了自己的情。让她平时照看下明月应该没问题吧?

“诶,我这就去弄。”陈桂兰说着又去厨房忙碌,倒是听到动静的纪玉墨两口子闻言也跟着来了堂屋:“二哥,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纪玉书说这话的时候余光一直在打量姚艳,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那照片到底是从哪来的?当年他结婚原本打算寄照片回来给他们看看叶秋菊的,但后来又作罢,姚艳也不可能拿到照片才是。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毕竟你不住棉纺厂那边也还有地方住呢。”纪玉墨说着酸话,还是他二哥厉害,家里一个,家外一个。

“怎么,你这是羡慕了?”他旁边的姚艳伸手拧住他的耳朵冷笑一声。

“不是说好了家里不提这件事的吗?你们两口子记得给我管住嘴巴,你嫂子现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小心她把姚强的工作给弄没了。”纪玉书威胁道。

“嫂子知道这事了?那该怎么办?”姚艳虽然想看蒋玉兰的笑话,但也知道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弟的工作就难了。

“正给我吵着呢,说是要离婚。”纪玉书有些疲倦地用手撑住自己的脑袋。

“不能离婚。”纪明月和刚从厨房里出来的陈桂兰异口同地说出这句话。

见大家的目光都朝自己看来,纪明月连忙垂眸小声解释道:“我不想因为我和我妈的出现影响我爸现在的幸福生活。”眼下正是纪玉书创业的开始,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这时候他还需要蒋家的帮忙,自然不能离婚。

“是个懂事的孩子。”陈桂兰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看向纪玉书,一脸的严肃:“不能离婚,虽然蒋建义没当厂长了,但他手里的好东西可不少,他自己不是说了吗,在他那里,儿子女儿都一样。”

“我当然知道不能离婚,但这件事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吗?”纪玉书语气很是烦躁,随后不忘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和他们串好词,他就起身去了叶秋菊那边,她那里也要提前说一声,万一蒋玉兰去找她呢?一时间,纪家这边好不热闹。

*

从学校出来,纪离离看向旁边的蒋爱国,想了想还是没说话,反正等下回去就知道了。倒是蒋爱国一脸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在他再度看过来的时候,纪离离有些好笑地开口了:“舅舅,你想说什么?”

“纪明月也是你爸的女儿,这事你知道吗?”蒋爱国问得小心。

“知道的,我妈和我说过了,怎么了?”纪离离问得随意。

蒋爱国在心里唾弃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来得淡定:“今天这事被聂红传开,现在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你妈顺势提出了离婚,你做好准备了吗?”

说到这里,蒋爱国难免有些心疼,她还是个孩子,就要承受这些异样的目光。虽然家属院里的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或许他们没什么恶意,只是想关心她,但这也是一种伤害。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了。”纪离离示意他不用为自己担忧,她很坚强。

这个点,家属院楼下人很少,大多数都是接孩子的,这会看到纪离离他们,刚才还说笑的几人瞬间闭了嘴,视线在纪离离身上打转,纪离离倒是面色如常地和他们打招呼。

等两人走远,刚才的人又开始继续讨论:“离离这孩子也是可怜,你说好好的一个家,玉兰不知道在犟什么?”

“这事哪能怪玉兰,她从小到大傲惯了,现在知道这事,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说话的人倒是能理解蒋玉兰提离婚的心思。

后面的讨论随着两人的前进,声音越来越远,蒋爱国悄悄瞥向旁边的纪离离,见她没受到影响,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一开门,纪离离就朝里面喊道:“妈,我回来了。”

“离离,去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说话的是周清芬,她正在厨房忙碌。

“好,舅妈。”纪离离去洗手,蒋玉兰很快也跟着过来。

“离离,你刚才回来没碰到什么人吧?”蒋玉兰也是这时候才想起,她选择在众人面前撕开纪玉书的伪装,离离也会受到伤害。

“没有,你不用担心,离婚的事他不同意是吗?”纪离离问道。

“嗯,他不同意,我也猜到他不会轻易同意。”蒋玉兰还算平静,好在她还留了一手。

“先去吃饭,我会解决好这件事的。”蒋玉兰揉了揉她的头顶。

纪离离吃饭的时候,蒋爱国两口子就陪蒋玉兰坐在沙发上,她笑着看向他们:“好了,你们也该回去了,家里就剩爸和彤彤,你们赶紧回去吧。”

“要不我回去,让爱国留下,万一他半夜回来呢?”周清芬一脸不放心。

“是这个理,明天得找人把锁换了才是。”蒋爱国忙不迭地点头,很是赞同周清芬的话。

“也好,明天把锁给换了。”蒋玉兰也觉得换锁的主意不错。

这一晚,蒋玉兰他们倒是睡得不错,纪玉书却辗转难眠,旁边的叶秋菊察觉到他的动静,小声开口:“纪大哥,要不我亲自去和她解释,再让明月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不用,见到你她可能更生气,明月就让她在铁厂吧,这段时间我估计不能过来了,只能先委屈你了。”纪玉书说着把人揽进自己怀里,他想,蒋玉兰在意的不就是这两人吗?他解决好她们她应该没话说了吧?

“我没关系的,她那边比较重要,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就好。”叶秋菊垂眸,有些惋惜这件事曝光得不是时候,要是她有了身孕,那到时候能趁机让他离婚。

“对了,当年我们拍的结婚照你放在哪里?”纪玉书突然问道。

“就还是放在家里,怎么了?”叶秋菊面上平静,脑子里却在思考那照片到底被自己丢到哪里去了?她自己也忘记照片丢到哪里了。

“没事,睡吧。”这照片只有她那里有,难道真的是她?不是她又是谁呢?

第二天一早,周清芬送来了早饭,这让蒋玉兰有些哭笑不得:“不用这样,我还打算带离离去

食堂呢。”

“这算什么,不过顺手的事,以后你和离离直接过来吃就是,就两双筷子的事,姐,你可别拒绝啊。”周清芬说道。

“我想想。”蒋玉兰没有一口应下来。

“还想什么,彤彤知道这事正高兴呢,你可别让她失望。”周清芬说着把手里的包子递给纪离离,语气温柔:“有离离在,彤彤那丫头可听话了,我可是巴不得让离离过来。”

“行行行,都听你的。”蒋玉兰一脸的无奈,只有旁边的纪离离一脸淡定地吃早餐,周清芬和蒋爱国小声嘀咕:“离离这孩子打小就有大家风范。”

“我吃好了,我先去上学。”纪离离觉得他们夸自己的时候完全不用压低声音。

“要不要我送你去?”蒋爱国怕纪玉书会在学校等她,到时候说一堆有的没的。

“不用。”纪离离摇了摇头,走之前她看了一眼蒋玉兰,想了想道:“妈,当务之急是离婚,实在不行可以稍微放宽条件。”

以她对纪家以及纪玉书的了解,存折一分不给的话,这个婚估计不会离得顺利。

蒋玉兰愣了下,最后点头:“我会考虑的。”

纪离离没想到到了学校最先来找自己的竟然是纪明月,她拉着自己,语气低落:“离离,对不起,我也是才知道,你能不能劝劝你妈和爸不要离婚啊,我会搬到铁厂这边和爷奶一起住,不会打扰你们的。”

“你改口改得倒是挺利索的。”纪离离轻笑一声,现在不忌讳了?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叫了。”纪明月连忙摇头,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

“不用,叫什么是你的自由,就像我妈要不要离婚,也是她的自由。”纪离离冷声道。

看纪离离径直离开,纪明月有些不解,她就不怕成为单亲吗?这时候最在意的不应该是她吗?

“明月,你怎么了,和离离吵架了吗?”伍菊月远远就看到两人在说话,分开的时候两人神色都不算好,算得上不欢而散了。

“没有,菊月你别胡说。”纪明月说完连忙别过头去,眼眶里却有眼泪掉了下来。

“明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她掉眼泪,伍菊月有些手足无措,这会昨晚的消息还没能传到学校里。

“菊月,你别问了好不好,反正不关离离的事。”纪明月说完垂头擦拭眼泪。

“好好好,我不问了。”伍菊月连忙应了下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朝后面的纪离离看去,对比此时纪离离冷漠的神情,她心里的天平不自觉的偏向纪明月。

纪离离自然知道纪明月肯定会趁机出来作妖,不过她会装成自己也才知道真相的事,倒是让她惊讶了,也是,这样她依旧是受害者。

铃声很快响起,也阻止了伍菊月想要去纪离离那边问清楚的打算,学校里棉纺厂的不少,也就一节自习课的时间,纪明月是纪离离同父异母姐姐的消息就传遍了。

伍菊月这会大概明白了早上的事,想起纪明月红得和兔子似的眼睛,她决定找纪离离谈一谈。

“离离,这件事里,明月也是无辜的,你把气发在她身上,会不会有些不妥?”伍菊月看向纪离离,努力让自己语气更加温和一点。

“首先我并没有把气发在她身上,其次,我只是和她保持距离而已。”纪离离看在以前的情谊上解释道。

“但明月也是无辜的,她很自责,你现在疏远她对她不公平,而且,她也是叔叔的女儿,让她搬到铁厂那边有些过分了吧。”伍菊月虽然不是指责的语气,但说教的语气让纪离离很不爽。

“公平,什么是公平,她妈把她送到我家,让我妈养就公平了吗?我妈被欺骗快二十年,这对她公平吗?我不远离她,就是背刺我妈,我想正常人都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更何况,让她搬去铁厂住的可不是我和我妈,而是她口中的好爸爸。”纪离离说完看了一眼伍菊月,她想,她们的友情到这里也该结束了。是她自己不死心,不相信纪明月份攻略系统能成功,现在看来,天真的是她。

“可明月是无辜的啊,她也不能决定她的出身,她好不容易能和亲生父亲一起住,现在又被赶出来,这样对她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点?”伍菊月忍不住为她辩解。

“所以我妈选择离婚,把她爸爸还给她,这样不就挺好吗?”这次纪离离说完不等她的答复就直接离开。

彻底失去伍菊月这个朋友,要说完全不伤心那也是假的,当然更多的只是惆怅。直到有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一低头,就看到柯思思正朝她摊开手,掌心里是喔喔奶糖,她小声道:“这个很甜哦。”

“那我试试。”纪离离说着打开糖纸,把糖放进口中,甜丝丝的味道从口腔蔓延至全身,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能被抢走的朋友就不是朋友,她告诉自己,纪离离,坚持你自己的选择。

见她吃了糖,柯思思轻轻扬了扬唇角,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她觉得那些人好无聊,上一代的恩怨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需要他们来讨论。还有伍菊月,她不是离离的好朋友吗?这个时候难道更需要安慰的不是离离吗?

经过伍菊月不断地和大家解释,大家都知道纪明月也是受害者了,对于自己的身世她也才知道,明明那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却只能叫二叔,比起在城里长大,父母双全的纪离离,从小没爸爸且在农村长大的纪明月似乎更可怜,于是纪明月收获了一大波的同情目光。

在伍菊月看来,自己只是正常分析她们的情况,没想到纪离离会疏离自己,她忍不住埋怨:“离离未免也太小气了吧,你到底是她亲姐姐,我还不是为了她好,大家一起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菊月,都是我不好,是我影响了你和离离的关系,我去和她解释,以后你不用理我也没关系的。”纪明月一脸的着急,然后她看着伍菊月头顶不断攀升的攻略值,这一次,直接上升了八个点。

“不用,这又不是你的错,我觉得离离需要好好想想。”伍菊月说完就看到她正和柯思思一起出了教室,她忍不住冷哼一声,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这个朋友。

学校里的风波蒋玉兰并不知道,她今天没去上班,直接去了铁厂这边,看到她的时候陈桂兰明显有些慌乱:“玉兰,你怎么过来了?”

“纪玉书呢?”这会蒋玉兰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去筹备货了,你也知道他最近忙着生意的事。”陈桂兰解释道。

“既然他忙,那就麻烦你转告他,下午民政局见。”蒋玉兰语气冷静。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要是介意明月,我们把她接过来就好了,可千万别影响你们。”陈桂兰难得温和的语气。

“不用了,她们母女等了他这么多年,他也该对她们负责了,当年如若不是你们瞒着,他们一家人又怎么会分开这么久呢?”蒋玉兰想想都觉得恶心,这一家人真的是恶心透了。

想到自己都低声下气地和她商量了,她却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陈桂兰也不再继续装,叉着腰开始数落道:“不是我说你,蒋玉兰,你和老二离了婚你以为你能找到什么样的,生不出儿子就算了,还不孝敬公婆,这样的女人谁会要你?别动不动就用离婚来要挟人。”

“我怎么样就不劳你操心了,纪玉书回来麻烦你转告他,否则我不介意拿着喇叭过来宣传,让铁厂的人都知道你们一家子做了什么好事。”蒋玉兰说完瞥了一眼陈桂兰。

“你这个泼妇,谁稀罕你,等老二回来我就让他和你离婚,你记住,是他不要你了。”陈桂兰觉得离婚就离婚,现在她爸也不是厂长,离婚了老二刚好能正大光明地把叶秋菊接回来生儿子,家里的事都交给他们,他自己放心去做生意,老二那么能干,一定会闯出个名堂的。还有那蒋建义,说什么儿子女儿都一样,要他真这样公平,老二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是个工人。

对于这些谩骂,蒋玉兰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她刚走到铁厂家属院门口,就和回

来的纪玉书撞了个满怀,看到她,纪玉书明显愣了下,随后一脸的高兴:“玉兰,你是来找我的吗?”

看他过来,蒋玉兰后退一步,冷声道:“离我远一点。”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纪玉书有些不解,她过来不就是找他和好的吗?

“我过来是和你谈离婚的。”蒋玉兰语气冷静。

“蒋玉兰,我说你够了,道歉我也道了,明月的事也解决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纪玉书一脸不耐烦,她为什么非要咬着这件事不放。

“你刚从叶秋菊那边回来吧!”蒋玉兰语气肯定。

纪玉书却以为她是吃醋了,谎话张口就来:“怎么可能,我刚去邮局给广州那边打电话,我在准备做生意的事呢。”

“你妈给叶秋菊租的房子我也知道在哪里,纪玉书,你也不想我去公安局举报你嫖吧?毕竟你们现在可没关系。”虽然现在作风问题没有以前抓得那么严重,但这个话题依旧敏感,这事一旦闹开,纪玉书也没脸做人了。

纪玉书显然没想到她会拿这个威胁自己,当然,他直接否认:“少胡说八道,我和她可是清清白白。”

蒋玉兰轻笑一声:“纪玉书,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她是傻子,你以为聂红手里的那张结婚照是哪来的?”

纪玉书没说话,昨晚他就有这个想法,但叶秋菊的态度又不像作假,他今天还打算联系那边,这会蒋玉兰的态度又让他拿不准主意,难道这事真是秋菊做的?

见他态度开始松动,蒋玉兰继续道:“离婚吧,大家好聚好散,也算是给离离一个体面。”

“蒋玉兰,你非得这样?”纪玉书皱眉看她。

“对,我非要离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才是。”蒋玉兰说完看了他一眼,她一向不达目的不罢休,他要是不愿意,她还有别的法子。

“行,这可是你要离的,以后你可不要后悔。”想到手里赵大成的大哥大号码和叶秋菊神奇的梦,他咬了咬牙,离就离,他又不是非她不可,更何况,棉纺厂那边闹成那样,他也不想回去住了。

“放心,我不后悔,现在就去民政局吧。”蒋玉兰想,总要拿到离婚证她才放心。

“等等,离婚之前总要把事说个明白,钱和房子怎么分?”纪玉书眼里的精明一闪而过。

“房子是棉纺厂的,你现在都不是棉纺厂的工人了,自然是你带着纪明月离开,至于存折里的钱,离离现在才十六岁,那些钱就当给她的抚养费了。”这是蒋玉兰最开始的打算。

“我不同意。”纪玉书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钱和房他凭什么没份?

“那你想怎么样?”蒋玉兰蹙眉看他,她就知道这人会难缠。

“自然是平分,房子可以和楼下欧哥他们换,他们补的差价咱们平分。”楼下欧哥之前就和他们表达过这个想法,不过被蒋玉兰拒绝了。

“房子你想都别想,当初这房子为什么会顺利分下来,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蒋玉兰说完冷眼看向他。

“那离婚的事你想都不要想。”纪玉书慢条斯理地开口,反正他又不想离婚。

“你确定叶秋菊的肚子能等得起?”蒋玉兰说完扫了一眼正朝他们走来的陈桂兰。

纪玉书没说话,而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现在谁都不知道叶秋菊肚子有没有消息,离婚多拖一时,就会耽误他要儿子的心思。而且那房子当年蒋建义确实出了不少力,他如果要争,还真不一定能争到,于是他很快做出了取舍:“行,那房子给你,存折归我。”

“你是不是忘了,存折里的存款大多是我的工资,你自己每个月发了工资就会给你爸妈拿一小半,现在想来,这些钱你其实是给了叶秋菊母女吧?”蒋玉兰想,如果他真的给了叶秋菊母女,他还算个人,可惜,他压根就不是人。

“那也是我们一起攒的,总不能全部给你吧。”纪玉书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不松口存折的问题。

“纪玉书,现在我愿意好好和你谈,是看在你是离离父亲的份上,你要是不愿意,那咱们法庭上见吧。”蒋玉兰一脸懒得再和他掰扯的样子。

“老二,你可不能答应她,那可是钱,你做生意不是还需要钱吗?”陈桂兰闻言连忙扯住他的胳膊,就怕他一个不小心直接同意了,那可是钱呢。

“想好了吗?没想好就别耽误我的时间。”蒋玉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存折上的钱对半分,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对半分怎么也有两千到三千,这可不是小数目,他凭什么要放弃?

“你也不想我去找廖科长,问他的意见吧?”原本蒋玉兰还想着听从离离的意见,给他几百块,但他越这样,她越不想给他一分钱。

听到廖科长的名字,纪玉书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随后咬牙道:“蒋玉兰,你狠,行,我同意了,现在去民政局是吧?”

“对,走吧,东西我都带了。”蒋玉兰一脸好心情地看向他。

第22章

蒋玉兰都这样说了,纪玉书自然不甘示弱,立刻嚷嚷道:“走,现在立刻马上就去民政局离婚,谁怕谁。”

蒋玉兰无视他的色厉内荏的样子,只是继续用激将法:“嗯,谁后悔谁是孬种。”

旁边的陈桂兰见状连忙拉住纪玉书的手,语气不满:“凭什么钱和房子都给她,老二,你可要想好了,不要冲动。”

“妈,我想好了。”纪玉书说完看了一眼蒋玉兰,他没想到她竟然会知道自己和廖科长私下联系的事,他不敢赌,万一她是真的知道呢?

蒋玉兰没说话,只是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关于他和廖科长的事,她知道的其实并不多,刚才她也只是试探般地提了一嘴,现在看来,里面确实有猫腻。

“行吧,要离就赶紧离,这种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早就该离了。”陈桂兰一脸气哼哼的表现,在她看来,就算是离婚,也该是他们提出来,而不是由蒋玉兰来。

蒋玉兰闻言并不在意,这不过是她的气急败坏,以及挽尊的话,她只是催促道:“纪玉书,再耽误下去,民政局该下班了。”

“走吧,记住你自己刚才的话。”纪玉书看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警告。

“自然,毕竟你是离离的父亲,只要你不过分,我自然也不会把事情做绝。”蒋玉兰再次表达自己的态度。

纪玉书没再说话,两人一起朝民政局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对蒋玉兰来说,这段婚姻从最开始就是欺骗,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纪玉书则是想起赵大成,现在没了存折里的钱,他手里的钱够拿货吗?也不知道赵大成有没有渠道先拿后付。

到了民政局,工作人员例行调解,蒋玉兰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已经决定好了。”

“对,我们已经决定好了。”纪玉书连忙在旁边补充道,不然别人还以为是他死皮赖脸不愿意离呢!

不到二十分钟,拿着新鲜出炉的离婚证,蒋玉兰终于露出这段时间最开心的笑容,她转头看向纪玉书:“你和纪明月的东西什么时候过来收拾?”

“现在就去吧。”纪玉书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很快又改了主意:“这会快到中午了,我下午再过来吧。”

“行。”蒋玉兰答应得爽快,她知道他这是想趁着大家上班的时间来收拾东西,她也懒得拆穿,就这样吧。

蒋玉兰回去之前先去了食堂,打了红烧肉和青椒肉丝再加一个番茄鸡蛋汤,今天是个好日子,自然要加菜。

她提着这些菜去蒋爱国那边,周清芬看到她手里的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姐,你这是觉得我做菜不好吃?”

“什么话,这是加菜,庆祝我顺利离婚!”蒋玉兰说着向他们展示还是热乎的离婚证。

“这么快?”蒋爱国和周清芬都有些惊讶,他们都以为以纪家人的德行,还得拉扯一阵子。

“对,你们就说该不该庆祝吧。”蒋玉兰好心情地朝他们摊手。

“庆祝,必须庆祝,这会来不及了,晚上咱们吃炖猪蹄。”周清芬也是一脸的高兴。

“庆祝什么?”刚钓鱼回来的蒋建义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们。

“庆祝我离婚,爸,我离婚了。”蒋玉兰语气认真,也算是和他交代一声。

蒋建义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才道:“你自己做决定就好,这件事是我不好,当年要是”

“爸,这件事我们都是受害者,您没有错,错的是他们纪家人。”蒋玉兰直接打断他的话。

“对,错的是纪家人,爸,这件事和你没关系。”蒋爱国也在一旁帮腔道。

“还是爸厉害,钓了这么多鱼,刚好晚上我给彤彤和离离熬鱼汤。”周清芬盯着桶里的战利品转移话题。

“多吃鱼才聪明,爸,你以后可要加把劲地钓鱼,离离吃鱼可厉害了。”蒋玉兰也跟着附和。

“行,只要她们喜欢,我就天天钓鱼给她们吃。”虽然知道她们是为了哄自己开心故意这么说,但蒋建义还是觉得开心。

“这时候,她们也快回来了,姐,你坐会,我去炒菜。”周清芬每天都是掐着时间点炒菜。

学校这边,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大家都开始欢呼,早上有体育课,大家都饿了,纪离离也不例外,她起身的时候甚至还听到自己肚子咕咕的声音。

教室门口,伍菊月看着身边的纪明月:“明月,你还等离离吗?”

“虽然她和蒋阿姨都不希望我再去棉纺厂那边,但我去铁厂那边也应该和她说一声。”纪明月语气里满是失落,说完更是垂头遮掩自己眼眶里的泪水。

伍菊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自己这会说什么都不合适,她只是有些心疼纪明月,明明她也是无辜的。

瞥到她头顶继续上升的攻略值,纪明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角,这时候她又听伍菊月道:“她过来了。”

听到她对纪离离称呼的改变,纪明月想,她这也算是成功了一大半吧?她适时抬起发红的眼眶:“离离,我以后都回铁厂那边,你和蒋阿姨不要生爸的气了好吗?”

虽然这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但每个班都有这种慢性子,这会听到纪明月的话,都是一脸吃瓜的样子,装作认真走路的样子,但眼睛时不时地朝他们这里瞟一眼,纪离离可没有当猴子的习惯,她语气淡淡:“棉纺厂家属院是给棉纺厂的职工住的,他现在不是棉纺厂的职工,不住这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纪离离话一出,很快让其他人转移了关注点:“咦,纪离离她爸不是办得停薪留职吗?她现在的话是什么意思?”

纪玉书办了停薪留职的事去做生意,是整个家属院都知道的事,怎么这会纪离离又说他已经不是棉纺厂的职工,这里面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吗?

眼看纪离离轻松的转移了大家的关注点,纪明月还想说什么,就看到纪离离加快了脚步,瞬间消失在前方人流里。

伍菊月看了她一眼,也有些好奇:“明月,刚才离离的话是什么意思,纪叔不是棉纺厂的职工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纪明月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纪离离这态度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她们母女真的铁了心要离婚?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伍菊月也不再追问。

“好。”想到这里离铁厂的距离,纪明月就想骂娘,纪玉书说想办法给她买自行车,到现在也没个影,总不能让她每次吃饭都跑那么远的路吧?

刚走到校门口,纪明月就看到推着车的郑高扬,她迅速揉了揉眼睛,差不多揉红后她才放下双手,站在那里做出一副等人的状态,果不其然,她很快听到郑高扬的声音:“纪明月?”

老实说,郑高扬的神情有些复杂,情感上他应该和纪离离一样讨厌这个突然冒出来破坏她家庭的人,但理智又告诉自己,她也是无辜的,所以看到她有些单薄的背影,他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纪明月转头,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郑高扬,你还没回去吗?”

“马上就走,你呢?”郑高扬随口问道。

“我在这里等离离呢。”纪明月说完又垂头不断地交叉自己的手指,一副无措的样子。

“离离刚才已经回去了。”郑高扬说完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他刚才原本是想去追纪离离和她一起走的,谁知道取自行车的时候发生了点小意外,等他推车出来后,她已经走远了。

“啊?”纪明月一脸懵和无助的一声让人忍不住怜惜。

“走吧,我载你回去。”郑高扬说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后座。

纪明月摇了摇头:“不了,想来是蒋阿姨和离离不想看到我,我还是去铁厂那边好了。”

“去铁厂你要走很久的。”铁厂距离学校的距离,和棉纺厂到学校的距离差不多多了一倍的距离。

“没事的,我今早就是从铁厂那边走过来的。”纪明月朝他笑得有些勉强。

见她这样,郑高扬很快做了决定:“上来吧,我先送你去铁厂。”

“这样太耽误你的时间了吧。”纪明月有些犹豫地看向郑高扬。

“不会,就一会的工夫,快点上来吧。”郑高扬催促道。

“那就麻烦你了。”纪明月说着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坐稳了吗,我要出发了。”郑高扬问道。

“好了。”纪明月说完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衣角。

说起来这是郑高扬第一次载除了家人以外的异性,以前倒是遇到过纪离离,想要载她,但每次都被她拒绝。他在前面骑的飞快,经过一个颠簸时,纪明月不由惊呼出声,前面的人连忙放慢了速度,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荷尔蒙爆棚的年纪,明明两人离的也不算近,但郑高扬还是嗅到少女身上独有的馨香,他耳尖有些后知后觉的升温变红。

坐在他身后的纪明月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她不由勾了勾唇角,再抬头的时候,他头顶的攻略值已经升了两个数值,她不动声色地朝前面挪了一点。很快,前面的坑坑洼洼他避不开,她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这一次,前面的人,整个脸直接变成了猴子屁股。

背上传来的柔软,郑高扬自然知道是什么,他整个人的思绪有那么一秒钟都在放空,他有些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这和你没关系,是路的关系。”纪明月的声音跟蚊子似的,郑高扬能想象到她现在也应该和他一样,整个人都在升温。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郑高扬也不敢再骑的那么快,等到了铁厂门口,他快速地提醒她道:“纪明月,到了。”

后排的纪明月快速从车上跳了下来,低着头和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埋着头跑得飞快,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郑高扬才回神过来,转了方向,朝棉纺厂方向骑去,但脑子里想的都是刚才发生的小插曲。

确定郑高扬看不到自己了,纪明月才慢悠悠地停下来,她想,这个时代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大家都很纯情,想到刚才郑高扬紧张到语无伦次的样子,她就觉得有些好笑。

她唇角的笑容持续到进屋,屋里的氛围明显不对劲,她连忙收起自己脸上的笑容:“爷奶,我回来了。”

说完她才发现蹲在那边抽烟的纪玉书,看他一脸愁眉苦眼的样子,她不由猜测,这是蒋玉兰还没哄好?她上前一步:“爸,我回来了。”

纪玉书闻言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嗯,去准备吃饭吧。”

“好,您也快点过来,我先去厨房帮奶端菜。”纪明月说完看了一眼纪玉书,见他没反应才抬脚去厨房那边。

厨房里陈桂兰的嘴也没停,仔细听,依旧是对蒋玉兰的谩骂,她故意加重了脚步的声音:“奶,我来帮你。”

“明月回来啦?饭马上就好了,你再等等。”陈桂兰语气很是温和,在叶秋菊没生下儿子之前,自然要对这母女俩好一点。

纪明月一边给她打下手一边问道:“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爸好像心情不好。”

“他刚和蒋玉兰离了婚,估计这会心里不得劲。”虽然他们嘴上不饶人,但他们也都清楚,纪玉书现在想要再找蒋玉兰这样条件的几乎是不可能,除非等他生意成功后。

“他们离婚了?”纪明月语气里满是惊讶。

“可不是,蒋玉兰非要闹着离婚,她真以为她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成,你爸又不是非她不可。”陈桂兰说完还不忘冷哼一声。

纪明月没说话,她这会如此抱怨不就是意难平吗?现在两人的条件,明眼人都能看出,不过根据叶秋菊的话,应该也不用太担心才是,能做到首富的人有几个是没本事?大不了就是原始资金困难了点。

陈桂兰见纪明月没吭声,不由摇头,看来这又是个木脑壳,这时候纪文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奶,好了没,我快饿死了。”

“好了,马上就好了,明月,这个你先给你弟端出去。”陈桂兰指了指那边的碗,里面是她刚才煎的鸡蛋。

纪明月点了点头,又顺口问道:“我们没有吗?”

陈桂兰面上一僵,随后解释道:“文武是男娃,活动量大,所以要多补一下,你和兰兰不用。”虽然现在物资不像以前那样缺乏,但陈桂兰还是保持着家里的好东西只给纪文武吃的习惯。

“行吧。”纪明月本来也不是那么爱吃鸡蛋,闻言也懒得和她掰扯,端着手里的碗就出了厨房,放在耀祖,哦,不对,纪文武面前,语气跟喂狗似的:“吃吧。”

“终于来了,饿死我了。”纪文武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旁边的纪兰兰也一脸的习以为常,纪明月在心里啧啧两声,不行,得让纪玉书赶紧让她搬到叶秋菊那边才是。

“明月,兰兰,快来端碗。”厨房里再次传来陈桂兰的声音,等纪明月进了厨房才发现,这么多人吃饭,就一个荤菜,还直接摆在耀祖跟前,她面前的菜连点油水都看不到,她这还不如蒋玉兰那呢,纪明月愤恨地想到。

*

对比起纪明月,纪离离这边可丰盛多了,她刚进门就闻到红烧肉的味道,不由笑着道:“今天吃红烧肉吗?”

“对,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需要吃点好的庆祝下。”蒋玉兰语气里满是欢快。

“他同意离婚了?”纪离离猜测道。

“不是,看这里。”蒋玉兰拿着离婚证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么快,他怎么同意的?”不怪纪离离惊讶,剧情里纪玉书的生意前期能做起来,全靠蒋家的帮衬,他现在竟然这么利索地放手了,倒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威逼加利诱呗,加上他还要点脸,所以谈得还算顺利,去洗手吃饭吧,你舅妈可是做了一大桌子菜。”蒋玉兰直接打断她剩下的疑问。

“哇,好香。”这时候蒋绮彤的声音传来,再看到纪离离时更加高兴:“离离姐,以后你都来我家吃饭了对吗?”

纪离离有些不解地朝蒋玉兰那边看了一眼,见她向自己点头,于是也朝小丫头点头,故意逗她道:“对,以后我就要来你家抢你饭吃了,开心吗?”

“开心,离离姐,你放心吧,不用抢,我妈会做够的。”小丫头一本正经的语气,逗乐了所有人。

老爷子见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离婚就离婚,他蒋家又不是养不起,蒋家的钱花在自己身上总比花在别人身上来得强。

这顿饭,算是近年来,大家吃得最开心的一次了,饭后,小丫头拉着纪离离道:“离离姐,你和我一起睡午觉吧。”

“行。”纪离离没有拒绝,她猜他们这些大人还有事要聊。

等两人都去午睡后,老爷子看向蒋玉兰:“既然离婚了,有些事总要分清楚,房子那些怎么谈的?”

“他搬出去,他也没脸住这里了,存折里面的钱就当是给离离的抚养费了,爸,你就别操心了,我都办妥了。”蒋玉兰直接把两人谈好的条件告诉他们。

“我下午也请了假,等他来收拾他和纪明月的东西,今天过后,也算和他们彻底没关系了。”

“换锁了吗?”蒋爱国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和人说好今天下午来呢。”换锁肯定是要换的,蒋玉兰也格外看重这件事。

“那等会我和你一起回去等着他来搬东西。”老爷子沉思片刻后开口道。

蒋玉兰原本想拒绝,但想到这两天他心里也不好受,也该给他一个发泄的渠道,于是点头应了下来:“行,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以后姐你就带着离离过来吃饭,这样家里也热闹一点。”周清芬今天可是确认了,老爷子中午的饭量比之前都大了些,果然都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

“那肯定了,离离不来,爸钓的鱼不就销不完了吗?”蒋玉兰笑着点头,她知道他们都是担心自己,所以她接受他们的好意,一切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再做其他打算。

纪离离的午觉睡得并不好,彤彤那丫头就跟火炉似的,还非得贴着她睡,让她热的睡不好,好不容易熬到闹钟响起,她打了个哈欠,眼里都是泪水,这时候被闹钟吵醒的小丫头有些懵的看向她:“离离姐,你哭了吗?”

“没有,没睡着的原因,赶紧起床吧。”纪离离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说道。

“哦,好。”小丫头还有些没睡醒,整个人都还有些迷糊,纪离离轻笑一声,然后起身离开房间。

从棉纺厂出来,纪离离没想到会碰到推车的郑高扬,两个人都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郑高扬看到她时,忍不住想起放学发生的事,她知道纪明月在等她吗?真的是她和蒋阿姨不让纪明月住这边吗,纪明月从小在乡下长大,已经这么可怜了,她们为什么不可怜下她呢?一时间,郑高扬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乱乱的,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脑子里最后画面是自己载纪明月回铁厂路上发生的事,他耳朵一红,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匆匆离开。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纪离离觉得有些莫名,不过她也没多想,依旧不疾不徐地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到了教学楼的时候,正好遇上纪明月和伍菊月两人,前者脸上满是汗水,后者则是一脸心疼地问道:“明月,你怎么那么多汗啊?”

“我怕时间不够,跑着来的。”纪明月小声解释道,心里却想着,看来得赶紧让纪玉书给自己弄辆自行车才是,不然天天这样来回跑,她可受不了。

“是哦,铁厂离这里这么远。”伍菊月说完也发现了旁边的纪离离,她忍不住道:“离离,你就忍心让明月这样上下学吗?明明你们那里也能住得下,为什么非要为难纪明月呢?”

纪离离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她没告诉你,她爸和我妈已经离婚了吗?”

“什么?”这下不止伍菊月。就连旁边的路人都不由惊呼出声,但纪离离却没再看向他们,而是直接去了教室。

伍菊月连忙看向纪明月:“明月,离离刚才说得是真的吗?”

“应该吧,我今天回去的时候就看到我爸一直待在角落里抽烟,连饭都没吃。”纪明月说完一脸的低落,仿佛她才是那个父母离婚被抛弃的小孩。

“这事和你又没关系。”见她这样,伍菊月连忙安慰道,心里却在消化离婚的消息。虽然现在是新时代了,但身边离婚的案例一直都很少,甚至是没有,所以大家

听到后才那么惊讶,她看向纪明月,忍不住道:“那这样你以后还能回棉纺厂那边吗?”

纪明月摇了摇头:“我爸好像把房子给蒋阿姨和离离了。”

“这样啊,那你上学可怎么办?”伍菊月一脸的同情,完全忘记昨天纪离离说的他们父女俩现在本就和房子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没事,就当锻炼身体了,走吧,我们该进教室了。”纪明月有些牵强地朝她笑了笑。

“你反正会骑自行车,让你爸给你买辆自行车吧。”伍菊月提出建议。

“再看吧,之前家里的存折都在蒋阿姨那,我也不知道我爸能不能拿到。”既然离婚的事实改变不了,那么有必要让大家知道纪玉书对纪离离母女的“好”。

“啊,”伍菊月脸上满是惊讶,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到了教室,伍菊月忍不住朝纪离离那边看了眼,她正在和同桌说话,脸上还带着笑意,在想到刚才纪明月一路跑着来的学校,伍菊月想,离离怎么就变了呢?变得这样自私?

*

铁厂这边,家里该上班的去上班,该上学的去上学,很快家里只剩下老两口和纪玉书,陈桂兰问道:“不是说下午去收拾东西吗?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纪玉书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她的大嗓门,去了只会让自己更丢脸。

“那我们家的东西可都得带回来。”陈桂兰直接追溯到当年他们结婚时家里打的柜子。

“妈,那些在搬家的时候拿回来了。”纪玉书忍不住提醒道,新房子分下来后,里面的柜子桌子那些都是按照新尺寸重新定做的。

“倒是我忘了,反正该拿的记得都拿出来,不能便宜了她们,还有你说你,干嘛要把钱全部给她们。”想到这里,陈桂兰就忍不住埋怨道。

“不给他们,等着蒋玉兰去举报我,然后让我去吃牢饭吗?”纪玉书没好气地看向她。

“那你也能去举报蒋建义,我就不信这么多年他就没做点错事?”陈桂兰嘀咕道。

纪玉书狠狠吸了口烟没说话,他倒是想,但这么多年他们又没和蒋建义住在一起,蒋玉兰在家里更不会提她爸的事,他想要抓他们的小尾巴,压根就抓不住。

“行了,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不用操心。”纪玉书说着扔下烟屁股,用脚碾碎。

“那行,等你把东西搬回来后。就去把叶秋菊的东西搬过来,也省了房租。”陈桂兰在心里盘算现在搬回来能退多少房租。

“这事再说吧,刚离婚就让她搬进来不是给人留话柄吗?不急。”纪玉书摇了摇头,上午蒋玉兰的话始终是根刺,如果真的是叶秋菊把照片传出去的,那他绝对不会和她结婚的。

见她还想说什么,纪远平一把扯住她的胳膊:“行了,老二自己心里有数,你就别在这里瞎掺和了。”

“我这不是担心他又被那女人拿捏了吗?”陈桂兰嘴里继续嘀咕着。

纪玉书没出声,只是看向他们道:“爸,你去隔壁帮我借下三轮车。”那么多东西,总要用车拉回来才是。

十五分钟后,纪玉书骑着三轮车到了棉纺厂,好在这时候是上班时间,家属院里很是安静,他快步上楼开门。门一开,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蒋建义,纪玉书有些不自然地打招呼:“爸,你也在啊?”

“我可不是你爸,你别乱叫。”蒋建义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想到,他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爸,我也不想离婚的,但是玉兰逼我,您帮我劝劝她,只要她愿意,我们随时都能复婚,那件事我也已经处理好了。”这些年,纪玉书自然知道老爷子对自己的喜爱和看重,所以看到他那一刻,他心里生出他应该是来劝解他们的念头。

“纪玉书,能不能别自说自话,赶紧收拾东西吧。”这时候蒋玉兰从纪明月房间里出来,眼里满是厌恶。

蒋建义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些年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有多能干多孝顺,而是因为你是玉兰的丈夫,离离的父亲,但现在这两层关系都不存在了,你赶紧拿着你的东西滚蛋吧。”

“爸?”纪玉书的语气有些错愕,这还是这么多年蒋建义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蒋玉兰被他的模样逗笑,这人还真是,怎么这么多年都没看清事情的本质,还真以为爸喜欢他是因为他么?

瞥见蒋玉兰嘲讽的目光,纪玉书连忙收起自己的低姿态,开始噼里啪啦的收拾东西,蒋玉兰站在房间门口冷静地提醒:“我们已经离婚了,东西损坏了需要赔偿的,纪明月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客厅。”

纪明月来的时候拎的是那种编织袋,蒋玉兰依旧把那些东西给她塞了进去,好在离离衣柜里的那些衣服还没移到她房间,不然也得扔了,那多可惜。

纪玉书的东西并不多,除了衣物就是一些个人用品,房子里的大件几乎都是他们搬进来置办的,而且蒋家出了大头,再加上老爷子在这里,他想带走也带不走。

大概一个多小时,纪玉书拖着他收拾好的两个编织袋,加上纪明月那个,一共三个编织袋下了楼,到了楼下,纪玉书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毕竟在这里住了十多年,就这么搬出去他还有些不舍。

他的伤感没持续多久,就听有人问道:“老纪,你这是?”

“搬家呢,下次有时间再聊。”纪玉书说完连忙上车使劲踩着脚踏板离开家属院。

刚才说话的人看他卖力地往前骑忍不住轻笑一声,装模作样,中午的时候,蒋爱国就一脸喜气地告诉大家,他姐和纪玉书离婚了,看他这样,明显是被扫地出门了,该,活该!

“我还要等换锁的过来,爸,你是要继续等着还是先回去?”蒋玉兰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没想到纪玉书速度这么快,距离她和换锁的约好的时间还差一个小时呢。

“回去也没事,就在这里等着吧。”蒋建义说着看了一眼蒋玉兰,犹豫片刻后问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蒋玉兰假装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怎么办,离婚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以前怎么过现在就怎么过呗!”

蒋建义知道她这是故意装傻呢,他叹了口气,算了,之前就是因为退婚的事催着她结婚找对象,结果找了这么个玩意,蒋建义越想越气:“听爱国说,纪玉书把工作给他弟媳的弟弟了?”

“嗯,我还赚了六百块呢。”蒋玉兰朝他比划了个六。

“他倒是打的如意算盘。”蒋建义冷哼一声,打定主意不让姚强好过,虽然他已经退休,但厂子里现在的领导,几乎都是他的老下属,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他的。

蒋玉兰见状也没阻止,老爷子的怒气总要有人承担的,况且姚家姐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纪玉书就拉着三个编织袋回了铁厂这边,陈桂兰见状不由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就这点东西?”

“不然呢?我就这点东西,明月更是只有两身衣服,我还能去抢不成?”纪玉书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陈桂兰见状不再说话,只是唉声叹气地道家门不幸,纪玉书懒得理她,只是问她:“这些东西我放哪间屋?”

这下老两口沉默了,他和老大原来睡的那间早就改成纪文武的房间,这两天他过来睡那间,便让纪文武和他们挤在一起,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况且姚艳早就不乐意了。

“怎么,这是没我住的地了?”纪玉书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些年,他可没少照顾家里。

“怎么会,等会我去把兰兰那屋给你收拾出来。”陈桂兰连忙道。

“那她和明月又睡哪里?”家里总共就四间房,老两口睡一间,老三两口子睡一间,还有两间就分别给了他们姐弟。

“这样吧,把文武那屋隔断一下,我和他都能住了。”纪文武那屋是家里最大的。

“也行。”陈桂兰想了想,似乎只能这样了。

没想到姚艳下班回来了提了一嘴这件事,她第一个不同意:“不行,文武以后是要娶媳妇的,他那屋不能动。”

“那你二哥住哪里?”陈桂兰还想着把叶秋菊接回来省房租呢。

“不是有现成的地吗?房租都花了,二哥和明月一起搬过去和新嫂子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不好吗?”姚艳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她家文武可是纪家的独苗,凭什么受委屈。

“我是看出来了,这家现在是容不下我了是吧?行,我带明月搬出去。”纪玉书冷哼一声,老三和姚艳的小算盘他怎么会不懂,原本以为他们会理解他现在的难处,他们最好祈祷以后不会有事求到他头上来。

见纪玉书生气,陈桂兰连忙打圆场:“老二,你这话说的,我们都是一家人,怎么会容不下你,今晚你坚持下,明天我就让你爸找人来改。”

“妈,我说了我不同意。”姚艳直接站了起来。

陈桂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我和你爸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姚艳还想说什么,纪玉墨扯了扯她袖子示意她别说话了,她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事情看似解决了,但大家都窝着火,纪玉书更是没了在家里继续待下去的心思,晚饭过后直接去了叶秋菊租的房子那边,距离赵大成和他说好的时间还有两天,但他手里的钱并没有变多,他忍不住开始思索搞钱的办法。

晚上叶秋菊下班回来,看到他有些惊讶,随后又是一脸的惊喜:“纪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不想我过来?”纪玉书现在对这事很敏感。

“当然不是,你忘了你之前的话啦?”叶秋菊说着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纪玉书很快想起自己之前的话来,然后放柔了语气:“家里乱七八糟的,所以就过来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叶秋菊化身解语花。

“生意上的是,现在遇到一个有渠道的老板,但手里拿货的钱不够。”说到这里纪玉书不由皱眉,他想,如果没离婚,还能说动蒋建义继续担保。

“那就贷款吧,我梦里,那些越有钱的老板越喜欢贷款,只有穷人才选择存钱吃利息。”叶秋菊建议道。

“现在我没工作,贷款有需要担保人,有点不好办。”她的话让纪玉书有些失望,原本还指望她梦里的先知替他解决难题,现在看来压根不行。

“没担保人,可以抵押东西,比如房子之类的。”叶秋菊想起后世常见的贷款方式。

“抵押东西?”纪玉书突然想起之前陈桂兰在自己耳边唠叨,家属院房子的产权证办了下来,花了不少的钱,他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作者有话说:开奖啦,没中奖的宝宝等下次的抽奖,么么[蓝心]

第23章

纪玉书很快收敛好自己脑子里的思绪,他看向旁边的叶秋菊问道:“那你梦里那些有钱人都做的什么生意?”

叶秋菊愣了下,她虽然重活了一辈子,但上辈子她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村妇女,她下意识地想摇头,但她瞥到他眼里的失望,连忙道:“这会的有钱人都是最早做倒爷的那一批,现在交通还没那么方便,这生意还能做。”

叶秋菊说完肯定地点了点头,来到城里以后,她可没闲着,几乎把整个城里都逛了遍,不管是卖衣服的还是什么,只要加个这是广州拿的,就得贵几块呢,还有这时候的影碟机,她记得到了零几年的时候,农村也到处都是呢,所以从其他地方倒货回来还能赚钱。

“行,我知道了,明月那边,你觉得是让她住这边好,还是继续留在铁厂那边?”纪玉书问道。

“她留在那边吧,她已经那么大了,再那边还能帮衬下家里,这里就一间屋,你来了岂不是不方便?”叶秋菊很快做了决定,比起纪明月,当然是纪玉书重要,他可是未来的云城首富。

见她随时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纪玉书心里很是满意,不像蒋玉兰,在她那,只要是蒋家人都比自己重要。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睡吧。”看来他的大方向没错,只要能精准抓住大家的需求,就能赚钱,接下来他只要等赵大成回来就好。

纪明月原本想和纪玉书提自行车的事,没想到回来连纪玉书的人影都没见到,面前的面条更是清汤寡水的,她有些吃不下,旁边的陈桂兰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她连忙起身:“奶,我吃好了,我先去睡觉了。”

“明月,你还没吃完呢,可不能浪费。”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条,陈桂兰板着脸道。

“奶,我今天实在吃不下了。”纪明月做出一脸难受的样子。

“下不为例,赶紧去睡吧。”陈桂兰皱眉朝她挥了挥手,真是赔钱货,就会浪费粮食。

“知道了,奶。”纪明月转身又是一脸痛苦的表情,住在这边,她和纪兰兰睡一个屋,两人挤在一张床上,难受死她了,纪玉书怎么非得在这个节骨眼离婚,她有些埋怨地想到。

*

除了吃饭在蒋爱国他们那边,晚上母女俩还是回自己的家,蒋玉兰指了指之前纪明月的房间对她道:“这个房间还是改回书房,你觉得呢?”

“好,我正好缺个书房呢。”纪离离忙不迭地点头,在这个年代,能拥有一间书房也算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了。

“到时候我让人重新给你做个书柜。”蒋玉兰想,以后这里就她们母女俩住了,自然要怎么舒服怎么来。

“离婚的时候,房子和存折是怎么分配的,他竟然没有闹?”老实说,纪离离是真的好奇。

“闹有什么用,先不说这房子是怎么来的,就现在他也没脸再住进来,至于存折,就当是给你的抚养费,他之前应该和廖科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我随口提了一句,他就答应了。”对于纪离离,她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妈,你真棒。”纪离离语气里全是夸赞,原本以为和纪玉书那样的人离婚,怎么也得损失点,没想到她竟然能全身而退。

“行了,再拍马屁也到了睡觉的时间,赶紧去睡觉。”蒋玉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就去。”纪离离除了高兴她从这场离婚里全身而退,更多的是在为她们改变了剧情的第一个走向而高兴。按照剧情里的发展,直到蒋玉兰逝世,两人都还保持着夫妻关系。现在离婚了,那就证明了剧情是可逆的,重生的和穿书的女主她也不怕了。

这天晚上,纪离离睡得格外香甜,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蒋玉兰,她有些惊讶:“妈,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年纪上来了,就睡不着了,赶紧洗漱来吃饭。”昨晚纪玉书不在,蒋玉兰难得睡了个好觉,想到以后都是她一个人睡,不用再听他的打呼声,她就觉得这世界越发美好起来。

饭后,纪离离去上学,没想到会再遇到郑高扬,她总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她忍不住猜测,难道是纪明月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纪离离,要我载你吗?”郑高扬终是鼓起勇气再次问出这句话来。

“不用啦,谢谢你。”纪离离摇了摇头拒绝了他。

她的拒绝在郑高扬的意料之中,但奇异的是这次被拒绝,他好像没有之前那样难受,他甚至又想起纪明月来。想到这里,他一脸欲言又止地看向纪离离。

纪离离见状不由挑眉:“还有事?”

“那个,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不会介意吧?”理智告诉郑高扬,他不应该问纪离离的,这和在人伤口上撒盐有何区别,但脑子里想到纪明月红了眼眶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开口。

“问吧。”纪离离想,他要是真的有心,这句话压根就不会问出口。

“你爸妈离婚后,你爸和纪明月真不住这边了?你们那房子不是厂子里分的吗?你爸妈都有份来着。”这事郑高扬家里大

人也讨论过,他们还在猜测这房子他们会怎么切割呢。

“你说这事啊,这房子虽然是厂子分的,但分的只是指标,当初的钱都是我外公给的,发生这样的事,我爸也没脸住在这边,再加上他把工作都卖了,更没有理由住这边了。当然了,最重要的是纪明月她妈妈也住铁厂那附近,他们一家人估计觉得离得近点好一些吧。”纪离离好心解释道。

“这样吗?”郑高扬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原来这房子是蒋爷爷给的钱,想到这里,他表情有些讪讪的。

“对,虽然这件事我妈也是受害者,但我爸缺席了纪明月的成长也是真,所以他们现在一家人团聚,我和我妈都为她们开心。”纪离离想,他们一家三口最好是锁死,别再出来祸害其他人了。

“纪离离,你别生气,我只是那天看到纪明月从铁厂一路跑着来上学,有点可怜。”听出她语气里的阴阳,郑高扬连忙解释自己没其他的意思。

“放心吧,我没生气,不过她怎么还跑着上学,家里的自行车已经被我爸骑走了啊,他没给纪明月吗?”纪离离一脸疑惑的样子,这事还是刚才蒋玉兰发现的,家里的那辆自行车一直放在楼下,今早她突发奇想去看了看,结果就发现不见了。自行车上了锁,钥匙一直放纪玉书那里,除了他干的还能是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我先走了。”郑高扬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路上,他都在后悔,他怎么能怀疑纪离离呢,明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看着郑高扬越骑越远的身影,纪离离不由叹了口气,看来纪明月的攻略系统果然强大,好在在她眼里,郑高扬就是普通的儿时玩伴,对于他的质问,她倒不是真的伤心。

纪明月没想到一早纪玉书就送了一辆自行车过来,不过看着那二八杠的车,她忍不住皱眉:“爸,我骑这个太费劲了点。”

“先骑着,以后再给你换女士的。”纪玉书说话的时候正往链条里打油,说起来也是昨晚睡前他突然想起这辆被他们放在楼下的自行车。这辆车是蒋玉兰的陪嫁,除了开始的那两年,后来骑的时间越来越少,后来坏了一次,蒋建义又重新补上了这个嫁妆,蒋玉兰基本不会骑,所以天不亮,他就去棉纺厂那边骑了回来。他想,房子和存折都给了她们母女,自己拿走这辆车也是应该的。

“好吧。”纪明月虽然嫌弃,但比起走路上学,她宁愿骑这辆车,笨重一点就笨重一点吧。

这车太重,纪明月怕自己骑的太慢,特意提前出发,没想到在校门口遇到郑高扬,她高兴地朝他挥手:“郑高扬!”

郑高扬的目光落在纪明月的车上,这辆自行车他好像是见过纪叔骑过,想起刚才自己的质问,他对纪离离越发内疚,于是看向纪明月的眼神淡了不少:“纪叔给你买车了吗?”

“我也不知道这车是我爸哪里弄来的,我骑起来好费劲,但这也比走路来得快些。”纪明月说着冲他笑得一脸明媚。

“嗯,确实骑车要快些。”看到她的笑容,郑高扬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目光,他想,都怪纪叔,明明纪离离和纪明月都是很好的女孩,就因为纪叔做错了事,她们才成了这样,上一辈恩怨不应该祸及到下一代才是。

看到他头顶波动的攻略值,纪明月知道欲速则不达,更何况他此时的态度明显淡了很多,于是她朝他挥手:“那天的事谢谢你啦,我先进教室了。”

盯着她的背影,郑高扬一时有些懊恼,懊恼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他明明没有坏心的,但现在好像惹得两个人都不开心了。

纪离离到的时候,纪明月正好在锁车,看到熟悉的自行车,纪离离弯了弯唇角,果然被蒋玉兰说中了,这车被纪玉书拿走了,这人可真干得出来。

“咦,明月,你有车了?”刚到的伍菊月语气里满是惊讶,随后又一脸高兴地道:“那这样你就不用走路来上学了。”

“是啊,有了自行车我就不用跑着来上学了。”纪明月一脸开心的表情。

看到纪离离朝她们走来,伍菊月下意识地把纪明月挡在身后,然后抬眸看向她:“离离。”

“不用这样防备,我只是过来和纪明月说句话。”纪离离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在她眼里,纪明月到底有多脆弱?

“离离,你想和我说什么?”纪明月语调依旧柔柔弱弱。

“我妈早上才发现自行车不见了,原来被爸拿走给你了,你说爸也是,家里房子都是我外公出的钱,他没脸分也就算了,这些年爸每个月工资都会拿一小半给爷奶,一开始我们还不懂,现在看来,应该是寄给你们了吧,他明知道家里存款都是我妈自己工资攒的,还好意思说不分存款是为了给我抚养费,现在竟然连我妈的嫁妆都不放过。”纪离离说完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这是阿姨的嫁妆,要不我还给你们,对不起,离离我真的不知道。”纪明月弱弱地说道,心里却希望她赶紧把这破车拿走,这样她就有理由让纪玉书重新给自己买车了。

“不用啦,我妈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现在你们一家在一起了,就当我和我妈送给你们一家团聚的礼物吧。”纪离离说完笑着离开。

伍菊月盯着她的背影,然后蹙眉看向纪明月:“明月,她说的什么意思,你爸和你妈又在一起了吗?”还有房子和存折的事怎么和她说得不一样,所以蒋阿姨是因为这个才坚持要离婚的吗?想到这里,她看向纪明月的眼神中带着质疑。

“我也不知道那些事,菊月,你知道的,我也刚来这里。还有她说的寄钱的事肯定不是真的。”纪明月看着伍菊月头顶不断徘徊的攻略值,在心里把纪离离骂了个遍。当然她也在疑惑刚才纪离离的话,难道是陈桂兰吞了这笔钱不成,还是说叶秋菊在说谎?

“也是,大人的事我们也不懂,走吧,我们也该去教室了。”伍菊月说完看了她一眼,脑子里又想起今早她妈对她的叮嘱,让她以后离纪明月远一点,说她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可明月她明明是受害者,要说有错的也该是纪叔他们,和明月有什么关系,她不明白她妈为什么要这样?就因为纪离离成绩好,所以就觉得她什么都是对的吗?

到了教室,纪离离刚坐下,同桌柯思思就像变魔术似的,给她变出喔喔奶糖和大白兔奶糖,她不由失笑,看来柯思思还是隐藏的富二代呢。

“谢谢,我很喜欢。”纪离离没拒绝她的好意,脑子里却在思考自己该回点什么才好。

“你喜欢就好。”柯思思觉得父母离婚了,她现在一定很难受,所以这时候她需要一些甜甜的东西来调节情绪。据他爸的说法,人难过的时候吃点甜的心情会有好转,柯思思想,她就暂且相信她爸这一次吧。

早自习总是有人姗姗来迟,今天也不意外,来迟的人被罚站在教室外面早读,伍菊月不由想,幸好明月现在有了自行车,不然迟到就要被罚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蒋玉兰和纪玉书离婚的事就流传了好几个版本出来,现在两个当事人都在七班,班上的同学难免会有些八卦,伍菊月的同桌就是其中之一,她凑过去问道:“伍菊月,你和纪离离纪明月都是好朋友,那他们家的事到底是不是别人说的那样啊?”

“别人说得哪样啊?”伍菊月是真的不知道,她爸妈都是背着她讨论这件事。

“就是纪明月和她妈的出现,让纪离离的父母离了婚,听说没离婚之前,纪离离她爸就经常去纪明月她妈那呢,说是纪离离她爸当年为了工作骗了她妈两人才结的婚,现在被她妈发现了这事,她妈直接离婚成全纪明月她妈了。”这个版本是蒋爱国放出来的,算是传播最广的,还有另外一个版本就是纪玉书和叶秋菊勾搭的时候被蒋玉兰抓住了,所以才要离婚。

比起前者,大家更想听的是后者,听说不少人去情缘饭店看热闹,也想看看叶秋菊到底长

什么样。

伍菊月一抬头,就看见大家眼里的兴味,她摇了摇头,老实道:“我也不知道,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上一辈的恩怨,我们还是别讨论了吧?”

“我们这哪是讨论,不是好奇吗?诶,对了,你们说纪离离不是还没到十八吗?他们离婚的时候是不是还要问她跟谁啊?”说话的人语气里满是好奇。

“是哦,听说纪明月已经满了十八岁,倒是不存在这个选择,纪离离到底怎么选的?”大家或许没有恶意,只是好奇,但他们显然不明白这样已经算得上是一种恶意的表现。

“伍菊月,要不你去问问纪离离吧,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有人笑着道。

不等伍菊月拒绝,就看到纪离离和柯思思从教室里出来,刚才脸上还带着笑容的人立马收敛起来,垂着脑袋,背后议论别人这种事大家都干过,但被正主当场听见的估计没几个。

几人支支吾吾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但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直到他们听见纪离离语气淡定地开口:“问我什么?”

刚才讨论最热烈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想着既然都被逮到,那总要问出来才不亏,于是咬牙开口:“就是想问你,你爸妈离婚你跟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