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先让我睡会,两点记得叫我起来。”纪玉书说着提着他那堆东西直接回了给他隔断出的小房间,他太困了,即使身上黏糊糊的,他也不想动,直接朝床上一躺,不到两分钟,就睡了过去。
“老二这跟逃难似的,也不知道他这趟顺不顺利。”陈桂兰一脸的担心,她更担心的是他有没有被骗,可惜他现在不能回答自己。
“估计在火车上都没合眼,有什么事等他睡醒了再说。”纪远平倒是猜到他疲倦的原因。
到了一点半,陈桂兰就去叫纪玉书起床,他睡得实在太沉,直到陈桂兰伸手推了推他,他才猛地睁眼,一脸警惕地看向周围,直到看到熟悉的人和景,他才彻底放松下来:“妈,怎么了?”
“不是你让我叫你起床,说你下午还有事吗?”陈桂兰说着又朝他跟前走近了点,神秘兮兮地问道:“老二,广州是不是很热闹?”
想到自己被偷的那五千块钱,纪玉书对广州一点好感都没有,所以他没好气地看向陈桂兰:“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下次你再去就带着我一起去呗,你妈我这辈子还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呢。”陈桂兰眼神里满是憧憬。
“到时候再说吧,我先去洗澡,等下还有正事要办呢。”纪玉书说着去炉子上提着茶壶过来倒进桶里,兑上凉水他就能直接洗澡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陈桂兰连忙点了点头,她告诉自己,以后机会还多着呢。
纪玉书刚洗完澡出来,纪明月就骑着自行车回来:“听说我爸回来了?”
“明月,你找我?”纪玉书重新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只觉得全身都很清爽。
“爸,你回来啦?”看到他,纪明月一脸的高兴,他去了广州,应该会给她带东西回来吧?
“嗯,你放假没在这边?”他有些惊讶。
“没,这两天我住妈那边呢。”纪明月回答道。
“这车不是才买没几天吗?怎么成这样了?”看着车身上黑色的墨点,纪玉书的语气有些不悦。
“我也不知道,那天离离为改姓的事和我吵了一架,放学我车就变成这样了?”纪明月没想到那老两口竟然如此废物,去棉纺厂闹了一通,蒋玉兰的工作丝毫不受影响。
“离离改姓,她改什么姓?”纪玉书有些不解。
“她说她现在姓蒋。”纪明月说得小声。
“这事不急,我要过你妈那里一趟,你就在这边待着,不准其他人去我房间知道吗?”纪玉书叮嘱道,他怕纪文武等下动他的货。
“哦,好。”纪明月见状不由挑眉,看来他好像并不在乎纪离离改姓的事嘛。这是不是意味着纪离离在他心里并不重要?
等纪玉书离开后,她去了他的房间,一眼就看到地上的袋子,她猜里面大概是他这次的收获,她蹲下身解开袋子,才发现里面都是单放机和碟片以及磁带,另外一个袋子里的碟片竟然还有少儿不宜的碟片,看着封面上那些大胆的图片,她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纪玉书竟然拿了这东西回来?
她想了想,这时候这东西似乎挺受欢迎,不管了,反正只要能赚钱就好,她才不管他做的是什么生意。
她在这个房间没待多久就出去了,因为房间里有股馊味,纪明月一脸嫌弃地想,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房子。
纪玉书去叶秋菊租的房那边,叶秋菊没在家,他拿了存单看了两眼,一时间有些惆怅。
赵大成到营业所的时候纪玉书已经在那等着了,他上前表达自己的歉意:“纪兄弟,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没事,赵哥,我也刚来没多久,这里是五千,你点点。”纪玉书把刚取的钱包在报纸里,这会见他来了,连忙打开报纸把里面的钱递给他。
“行,我数一下。”赵大成数钱的动作很流畅,不一会就数到了五十。
“没错吧,赵哥。”纪玉书问道。
“是五千没错,看来纪兄弟家里条件不错啊。”赵大成调侃道,在去广州之前,他就把纪玉书打听得清清楚楚,倒没想到他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哪里不错,这些都是贷的款。”纪玉书苦笑一声。
“那也不怕,马上就赚回来了。”赵大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灰心。
“嗯,那赵哥,我那欠条呢?”纪玉书问得小心。
“在这呢,不过纪兄弟,你是不是忘了利益了,按照借条上的约定,你今天还钱得给五十的利息。”赵大成提醒道。
“是呢,利息在这呢。”纪玉书手里还拿着五张十块的现金,并没有直接递给他,他等着欠条呢。
赵大成很快把欠条递了过去,他打开欠条,仔细确认,确定是自己签字盖手印的那张又把五十块递了过去,这一刻,他只觉得肉疼,就两天时间不到就是五十的利息。
“我就知道纪兄弟是爽快的人。”赵大成一脸的笑意,脑子里却在盘算这次广州之行他能分多少钱。
“那个赵哥,公安局那边要是有了消息,还麻烦你告诉我一声。”当初在公安局那边留的联络方式是赵大成大哥大的号码,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期盼会有好消息传来。
“那肯定的。”赵大成点了点头。
“那赵哥我们下次再约,我这还想回去补瞌睡呢。”纪玉书这会脑子里只有睡觉这件事。
“行,那下次见。”赵大成朝他挥了挥手,等他走了后才把那五千块又存了起来。
纪玉书再次回到铁厂的时候,纪明月正在院子里帮忙择菜,他上前一步问得隐晦:“没人进去吧?”
“没呢,爸,你收拾下,奶说你在火车上估计没吃好,等下要吃饭了。”纪明月提醒道。
“我还不饿,你让她别弄了,我晚上再一起吃。”说完纪玉书就直接回了房间,这时候他也发现房间里的馊味,他皱眉打开门让空气流通,目光扫到地上的袋子,这些可是他现在全部的身家,特别是那些特殊的片子,到时候叶秋菊在情缘饭店那边也能帮自己推销。
纪玉书这一次直接睡到晚上,他被叫起来吃晚饭的时候还打着哈欠,坐在那边的姚艳主动开口:“二哥这次去广州拿货都拿了些什么?听说那边复读机挺便宜,不知道二哥你拿了没?”
“复读机拿货价都快要一百了哪里便宜了?”纪玉书一眼就看穿她的小心思。
“这么说二哥你拿了?”姚艳眼里闪过惊喜。
“那玩意那么贵我拿回来干嘛?”纪玉书说着吃了一口面前的米饭。
“那二哥拿了什么?”姚艳继续追问道。
“怎么,你要买吗?二婶。”纪明月问道,别以为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又想占便宜,没门。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买不买的,多生分啊。”姚艳一脸的笑意。
“那二婶是准备白拿不成?这些可是我爸花了钱的。”纪明月一脸惊讶地看向姚艳。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自己的小心思被人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姚艳脸上有些挂不住。
“行了,饭都还堵不住你的嘴吗?没看你二哥都累成这样了,还问。”陈桂兰这回可没站姚艳,毕竟纪玉书可是借了他们的钱,当务之急是把这些钱赚回来。
“我这不是想着替文武问问吧,文武马上要中考了,他英语一直不好,我想着有个复读机也能帮助他学习英语,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们老纪家。”姚艳一脸委屈。
“真要为了他,就自己去买一个,那玩意以前蒋玉兰不也给离离那丫
头买了吗?你们两个人都拿工资,难道还买不起?”陈桂兰说着瞪了他们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一开始还打过纪离离手里单放机的主意。
“妈,你是不知道那东西有多贵,我这不是想着能省就省吗?二哥,要不下次你再去广州帮我们带一个回来,放心,我们不白拿,给钱的。”姚艳突然看向纪玉书。
“到时候再说吧,我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再去呢。”纪玉书没有直接答应。
“好吧。”姚艳有些不情愿地闭了嘴。
这顿饭纪玉书最快吃完,他起身告诉老两口:“我今晚去秋菊那边,明天就在那周围摆摊,那里人多。”说着他去房里提袋子。
“要去摆摊吗?之前不是说租个铺子吗?”陈桂兰有些不解。
“铺子没看合适,边摆摊边慢慢看吧。”纪玉书撒了谎,他现在可以说身无分文,哪有钱再租铺子。
“也好,那你去吧,要帮忙了回来说一声。”陈桂兰叮嘱道。
等他走远,姚艳一脸不满地开口:“二哥这是防着我们呢。”
“三婶你想多了,我爸不是说了,去我妈那里摆摊方便些吗?”纪明月一脸无辜地看向姚艳。
“呵,”姚艳冷笑一声,早知道这丫头是个不省油的,就不该让她住这边。
纪明月见她不再回答,不由冷笑一声,果然这人占便宜占习惯了,这次没能占到便宜就恼羞成怒了。
*
“外公,你和人说好的到底是哪一天啊?”到了蒋爱国家,蒋离离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蒋建义,他和别人约好的到底是哪一天?
“明天,明天他们厂子里的工人休息,我就带你过去,你啊,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可是问过了,他们厂子没有变卖的打算。”蒋建义一脸笑呵呵地看向她。
“我又不急。”蒋离离坚信变卖只是迟早的事,她现在确实不急,到时候急的可是他们。
“是是是,你不急。”话虽然这样说,但蒋建义明显不信。
蒋离离没说话,好吧,她其实有点急,想抓住这个机会,但她也知道欲速则不达,一切等明天去参观了过后再说吧。
“对了,我今天听到一个关于纪玉书的消息,你们想不想知道?”蒋爱国一脸神秘地看向他们。
“坏消息就听,好消息就免了。”蒋离离直接道。
蒋玉兰被她逗笑,然后也点头附和:“离离说得对,好消息就免了,坏消息倒是可以一听。”
“应该算不好不坏?”蒋爱国也不确定。
旁边的周清芬伸手掐了他手臂一把,没好气地开口:“你倒是赶紧说啊,没事卖什么关子。”
“纪玉书前几天去营业所贷款了,估计没找到合适的担保人,所以把铁厂的房子拿去办的抵押贷款,我记得那房子是他爸妈的吧,上次不是说立了字据给他侄子了,他们竟然愿意让他去抵押?”这事说起来也巧,他今天去营业所存钱,听到有人在询问关于抵押贷款的事,刚好就有人提起纪玉书。
“所以这次他去广州的钱就是这么来的?”蒋离离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还去广州了?”这下换蒋爱国惊讶了。
“我就说这次离离改姓的事纪玉书怎么那么安静,原来去了广州。”蒋爱国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上次纪玉书想要自己给他担保的事。
“用家里唯一的房子抵押,他胆子倒是大,我估计姚艳那里不支持,说不定他爸妈都不一定知道。”老两口把房子看得多重要蒋玉兰是知道的。
“所以他是瞒着所有人去办的抵押?”蒋离离猜测道。
“估计吧。”蒋玉兰点了点头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从眼里看出对方的打算。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想来纪家又该热闹了。”蒋爱国摸了摸下巴,觉得这倒也是个好时机。
“不急,选个合适的机会让他们知道。”蒋玉兰道。
“他家的破事咱们少掺和,我们明天去玩具厂那边看看,要做什么也得早做打算才是。”蒋建义这会胜负欲燃了起来,他们总不能输给纪玉书吧。
“行,也不知道纪玉书做的什么生意。”蒋爱国有些好奇。
“估摸是影碟机之类的,之前听他提过。”纪玉书以前在蒋玉兰面前提过。
“这些本钱都挺高的,他胆子倒是大。”蒋爱国没想到纪玉书会选择影碟机。
“有人给他兜底,他胆子能不大吗?”要是两人没离婚,他生意失败了,他们不可能袖手旁观。
比起他们的猜测,蒋离离更期待明天去玩具厂这件事,以至于她晚上的梦里,是自己一直被一群会跑的玩具追赶,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被吓醒,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梦境太过真实,她现在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离离,起来了吗?”外面传来蒋玉兰的敲门声。
“赶紧的,不是说要去玩具厂吗?”蒋玉兰正从厨房把稀饭给她端出来。
“这就来。”蒋离离点了点头。
虽然今天都不上班,但去玩具厂的只有蒋建义和蒋离离以及蒋绮彤,毕竟老爷子当初的说辞是带两个孙女过来看看玩具。
玩具厂里面比蒋离离想象中的还要小些,带他们进来的王叔指着右边的生产线道:“那边都是生产铁青蛙的,但现在生产线已经停了。”
“这边是洋娃娃生产线,之前销量一直不错,但现在卖不动了。”王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忧愁,似乎不明白哪里出了错。
蒋离离的目光落在生产线上的洋娃娃,金黄色的头发,红色的裙子,洋娃娃的脸上还画着大浓妆,她忍不住出声道:“或许现在大家喜欢更可爱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种款式已经流行好多年了,她家里那个都快放坏了,蒋玉兰之前还用缝纫机给洋娃娃做了两身换洗的连衣裙呢,想到这里,蒋离离突然想到后世很流行的芭比娃娃换装套盒,她眼睛一亮,给娃娃换装,应该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吧?同样的,也能设计男孩子喜欢的人物,让男孩子给它们换装,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奥特曼,但很快被她都否决,现在知道奥特曼的小孩还是太少了点。
“一厂那边都是有两款卖得好的,但是不给我们生产,不然他们那边的工人就没事做了。”王叔说完又叹了口气。
“那现在厂子还在继续生产这个吗?”蒋离离指了指那边的洋娃娃。
“刚停,这些是被退回来的,现在大家更喜欢进口的,会唱歌,会笑的。”王叔说着有些心酸地拍了拍洋娃娃的身子,之前厂子里不是没开会讨论过也在里面加上电子录音,但因为成本的问题又被砍了下来。
“是哦,我家里的洋娃娃就会唱歌。”蒋绮彤在旁边点头。
“其他的像是玻璃弹珠的生产线目前还没停,不过感觉也快了。”
蒋离离扫了一眼,这些玩具都是她以前在怀旧视频里看到的,玩具厂估计不是不愿意改革,只是碍于成本,现在市面上的遥控汽车那些倒是很受欢迎,不过估计专利和成本问题,他们没法生产。
她的视线落在生产线那里,设备虽然旧,但应该能用,改成生产换装娃娃应该是成本最小的吧?
从玩具厂出来,蒋建义见她一副心事的样子不由问道:“离离,你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蒋离离摇了摇头:“也不是,外公,如果我有新的想法,你觉得他们会采纳吗?”——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看看预收[可怜],没有喜欢的吗[托腮],预收作收求个收藏
第29章
听到她的话,蒋建义也不觉得意外,毕竟来这里都是她的主意,他好歹也干过棉纺厂厂长这个位置,于是慢条斯理地开口:“说来听听?”
“他们现在生产的东西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最主要的是他们似乎并没有选择好定位。”蒋离离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拉住蒋绮彤作乱的小手。
蒋建义抬了抬下巴看她,示意她继续,倒是旁边的蒋绮彤抬头满是好奇地看她:“离离姐,什么是定位?”
“价格和年龄的定位,他们是打算走亲民路线,还是走贵价的路线,第二是年龄,得先确定好生产什么年龄段的玩具,比如零到三岁,或者三到六岁的,不同年龄段的孩子有不同的需求,厂子本来就不大,他们总不能全部都想吃掉吧?”蒋离离说完看向蒋建义,见他一脸的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蒋建义才开口:“你说得很好,但你说的这两样定位,等于是要推翻前面他们
所有的原有产品和生产线,这个估计有点难。”
“所以我这不是在等着资产变卖吗?”蒋离离朝他调皮地眨眼。
“就算他们变卖二厂,你觉得你妈一个人能盘得下来?”蒋建义又继续问道。
“当然不能,但到时候我们可以选择入股,除了钱,还能是技术入股。”蒋离离道。
“有能力买下玩具厂的人又凭什么让你们入股呢?”蒋建义继续给她“泼冷水”。
“所以在这之前我得让他看到我的价值啊!”蒋离离冲他笑得狡黠。
蒋建义眉眼里的笑意加深:“所以你有让他们改变现状的法子?”
“成不成的只有试了才知道。”蒋离离知道,有一厂在,二厂被变卖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即使她现在建议他们推出换装娃娃的玩具,二厂也不会一直存活,毕竟一厂才是总厂。
“那你回去把你的想法整理出来,最好清晰易懂,到时候舍了我这张老脸我也得去替你争取看看。”蒋建义看她的目光里透着满意,他的经营天赋一儿一女没继承到,好在离离继承到了。
“外公你的意思是?”蒋离离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对于各个年龄段的玩具你有什么想法没?”蒋建义继续问道。
“当然,我其实比较倾向于零到三岁这个年龄段,越往后出生的孩子,享受的物质条件只会越来越好,而且这时候的小朋友是最需要玩具的阶段。”到了三岁以后,小朋友更喜欢的是互动性的玩,虽然也少不了玩具,但比起前面,明显购买力会减少。
她记得以前在网上看到一句话,三岁之前的小孩是最可爱的阶段,这个阶段,也是父爱母爱爆发的时间,看到好看的玩具,父母就会忍不住想给孩子买回家。
三岁以后的小孩有了自己的审美,他们选择的东西或许不符合父母的期许,这样大大地打击了父母的积极性,六岁以后正是猫狗都嫌弃的年纪,更不要说家里人了,主动给他们买玩具的机会就更少了。
“你这是提前做了调查?”蒋建义有些惊讶她对这个领域的头头是道。
“算是吧,问了好几个同学呢,家里都有表弟表妹之类的。”蒋离离很快找借口搪塞了过去。
“我也是离离姐的表妹。”蒋绮彤突然举手。
“对,你说得都对。”蒋离离伸手捏了下小家伙的鼻尖。
“走吧,你妈估计在家里等急了。”蒋建义决定等到了她们母女入股的那一天,给予一定的赞助,哦,不对,支持。
果不其然,一回去,蒋玉兰就迎了上去:“怎么样,看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厂子里的生产线比我想象中的要少,还有不少生产线因为没有订单而停产了,那些玩具的样式都太过时了。”蒋离离说着摇了摇头,这场时代的大更迭没人能改变。
蒋玉兰见状以为她歇了玩具厂这边的心思,于是安慰道:“没事,咱们可以继续考虑,孩子除了吃喝玩乐,学习也很重要,或许咱们可以从文具这块入手?”
“咋的,你这还打算抢印刷厂的活了?”这时候文具也渐渐开始百花争艳,但大家还是下意识地想到印刷厂那边做的本子和书。
“我这不就顺口一说吗?现在孩子的文具可和离离们小时候不一样了,你问问彤彤,她水彩笔换了几回了?”蒋玉兰解释道。
“也是,我这是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咯,离离你趁有空把那些弄出来,到时候我直接找他们吴厂长去。”蒋建义想,凭借他们家离离的这聪明劲,以后说不定能是这家属院里的第一个女厂长,越想蒋建义越觉得美滋滋。
“准备什么啊?”蒋玉兰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们。
蒋离离简单地解释了下玩具厂那边的情况,就直接拉着蒋绮彤去了她房间,她刚好用下她的水彩笔。
“爸,你真觉得离离说得可行?”别说,蒋玉兰这会心里也生出一股雄心壮志来。
“我觉得行不行的又不重要,这不是准备交给他们玩具厂的人自己看吗?”蒋建义慢悠悠地开口。
“我看这事很行。”就刚刚离离说的那个换装游戏,别说小孩了,她一快四十岁的人都想试试看。
蒋建义这次虽然没说话,但扬起的唇角还是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
今天是周末,也是纪玉书摆摊的第一天,他选择了在情缘饭店附近摆摊,除了这边人流量不错,最主要的是可以趁机向在情缘饭店吃饭的人推荐特殊影片。
他以前在棉纺厂就听别人提起过这事,那会听他们说,这样的碟片很难买,而且这种一般都是买,买了大家互相借给熟人,这可不比租方便多了。
他拿着昨天特意去买的篷布摊在地上,然后把单放机和磁带碟片那些放上去,最后立着的纸壳上写着出租磁带和碟片几个大字。
周围摆摊的人不少,他特意选择了一个没有竞品的小圈摆了过来,这会还没来客人询问,他旁边摆摊卖饼的男人扫了一眼他的碟片,然后凑过来套近乎,最后压低声音问道:“哥们,有没有那种碟片?”
纪玉书眼神转了转,随后从前面的挎包里露出碟片外面的包装,也同样压低声音道:“是这种吗?”
男人眼睛一亮:“对,就是这种,这种怎么出租?”
“这种不出租,只卖,咱们也算有缘分你要的话给你算便宜点?”纪玉书问道。
“多少钱?”男人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反而有些犹豫地问加,比起买,他更愿意租了。
“算你十五,这些可都是我从广州拿回来的,和人家那些盗版的碟子不一样,看起来清楚得很,不会花屏。”纪玉书学着当初广州那边老板的说辞,虽然他猜这些光碟大多数都是盗版,自己刻录的。
“这么贵?”旁边的人显然有些接受不能。
“不贵的,你看了再原价转卖给别人。等于连租碟的钱都不用出,很划算的,你是我的开张生意,等会再送你一盘磁带,流行歌曲或者给家里孩子学英语的英语磁带都有?”纪玉书继续推销道。
旁边的男人在犹豫了下,最后点头:“行,那我要流行歌曲的磁带。”
等拿到第一单的十五块,纪玉书勾了勾唇角,这钱可比他想的好赚多了,他这一单几乎是毛利十块。等旁边人收拾好了,他又凑过去小声道:“可以推荐你朋友来买,到时候你们可以互相换着看,我这里好东西还有很多。”
情缘饭店这边,叶秋菊远远地看见纪玉书在和别人说着什么,上辈子她知道纪玉书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是赫赫有名的首富了,所以她并不觉得他现在摆摊有什么不对,毕竟有钱人也是从小生意做起来的吗?不过她倒是觉得他的摊子上少个收音机,至少要放着歌才能吸引路人的注意力,只有吸引了人过来才好推销东西。
单放机纪玉书放在最里面这一排,一上午过去了,询价的人倒是有,但就是没人下手,他一开始还有些着急,还是旁边的人告诉他:“你刚来这边摆摊,这么贵的东西人家肯定要注意,就怕你是那种跑摊匠,今天买了,明天跑了,东西出了问题他们找谁去?”
“兄弟,还是你懂得多,以后我就在这摆了。”他的话打消了纪玉书打算明天去另外地方摆摊的想法。
看他递过来的烟,那人倒是没犹豫,接了过来顺口说道:“兄弟贵姓?我叫王大贵,你叫我大贵或者老王就行。”
“免
贵姓纪,你直接叫我老纪就行。”纪玉书说着也把手里的烟塞进嘴里,然后点火。
“行,老纪,饿不饿,吃个饼吧。”王大贵说着递给他一个饼,还不忘补充道:“放心吃,这是送你的,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
“那兄弟你破费了。”纪玉书没拒绝,实在是这饼炸锅炸的时候太香了。
“一个饼,破费啥。”王大贵一副性情中人的样子。
纪玉书开始吃饼,瞥到那边收碗的叶秋菊,向她招手,示意她赶紧送碗面汤过来,王大贵见状问道:“老纪,那是你媳妇?”
“嗯。”纪玉书点了点头。
“你们两口子可以啊。”王大贵随口夸赞道。
这一天的时间,纪玉书大部分都是在和王大贵聊天,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天摆摊的原因,除了王大贵那张碟子,今天就只卖了三盘磁带。
“明天你带着收音机去,放那些新磁带,保管有人来问。”叶秋菊建议道。
“明天试试。”说完这句话纪玉书又在思考录音机的问题,看来今晚还要去铁厂那边一趟,把收音机借来用用。
他回到铁厂的时候,纪明月在厨房帮忙,看到他回来一脸的高兴:“爸,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纪玉书觉得今天没卖那么多,是因为自己第一次在那里摆摊,大家还不信任的缘故。
“那爸我明天能带个单放机去学校吗?同学们学英语都有,我也想用来提高英语成绩,这样考试才不会给你丢脸。”纪明月看向纪玉书,虽然她并不稀罕这玩意,但别人有的她也得有。
“这事等会儿再说,我找你奶有点事。”纪玉书直接朝陈桂兰走去。
“找我啥事?”陈桂兰正在切肉,看到他过来不由抬头。
“妈,家里的录音机借我用用,我看人家摆摊都是用录音机放流行歌曲,这样能卖得更好,我也能早日把那些钱赚回来。”纪玉书一向知道她的七寸。
“行,那等会你带过去,到时候也给我们整两盘新的磁带听听。”家里这些磁带都是陈桂兰淘的人家不要的,都听得滚瓜烂熟了,偶尔听听广播,现在广播也没那么好听了。
“这事简单,回来就给你带。”纪玉书满口答应道。
“爸,那单放机呢?我拿去学校还能给同学们推荐呢。”纪明月说完一脸期待地看向他。
“有道理,那等会跟我一起去那边拿一个吧。”纪玉书说着点头,同学之前互相推荐也挺好,还有那些流行歌曲的磁带,受众不正是这么大的孩子吗?
*
蒋离离脑子里回忆着自己以前玩的换装游戏,以及后世那些好看的小裙子,唰唰唰地画的特别起劲,旁边的蒋绮彤特别捧场地鼓掌:“离离姐画的好漂亮,好漂亮。”
除了衣服,能换的还有鞋子,每个小女孩都经历过偷穿妈妈高跟的桥段,现在有机会正大光明地给娃娃换上各种高跟鞋,她想,应该没人能拒绝才是。她又在旁边画了小梳子,不仅换衣服换鞋子,还能给娃娃梳头换发型。
直到外面传来周清芬催促吃饭的声音,才把蒋离离从忘我的境界里拉出来,她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画纸,满意地点了点头,等下再稍微补充一下就好了。
餐桌上,蒋爱国突然提起纪玉书摆摊的事:“我今天从情缘饭店那里过,看他在那附近卖光碟和磁带。”
“他这会倒是能放下身段摆摊了?”蒋玉兰想起之前她也提议过一开始摆摊试试,也算是试试市场反应,但纪玉书强烈拒绝,说怕被熟人看到了嘲笑他,所以开店最好。
“想来是手里没有多余的钱吧。”蒋离离猜测道。
“估计是,我看他现在灰头土脸的,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蒋爱国觉得解恨极了。
“看到他过得不好,我也就放心了。”蒋建义说着吃了块红烧肉。
蒋离离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来这句经典语录这时候就有了。
“离离,吃完我们就得回去了,你要洗澡洗头,还要收拾书包。”蒋玉兰提醒道。
“妈,我最多耽误半个小时就好。”那些画她还没收尾呢。
“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学业,这些事不急。”蒋玉兰忍不住提醒道。
“放心吧,妈,我分得清主次的。”蒋离离保证道。
“好,那说好了半个小时哈。”蒋玉兰看向蒋离离,希望她能遵守约定,不过转念一想,他们现在如此看重约定,也是受离离的影响,她从小记忆就特别好,不管是家里谁和她许诺了什么,她都会牢牢记住,如果大人后面忘记这件事,就会迎来她的鄙视以及她嚷着只会欺骗小孩的控诉。
“嗯嗯。”蒋离离说着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等蒋离离再次去了蒋绮彤的房间,蒋玉兰才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太没用了,竟然让离离这么小就开始操心这事。”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姐,你不能这么想,当然最重要的是,不是每个孩子都像离离这么聪明的。”说到最后周清芬自己就先笑了出来。
“那可不,离离这样的放在古代准是神童一个,放在古代,你可就是神童她妈了,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每天被人羡慕就是了。”蒋爱国也加入彩虹屁行列。
蒋玉兰被两人逗笑,不过离离的努力也让她有了更多的动力,她看向两人认真问道:“你们觉得我去读个夜校怎么样?”
“夜校?”两人都有些惊讶。
“对啊,我也想继续提升自己,我看现在那什么电脑计算机的出来,我再不学习,以后可不就跟不上时代了吗?”其实上夜校这个决定蒋玉兰早几年就有了,但那会纪玉书一直说没必要,她想了想后便作罢,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可以啊,毛主席以前不是说过活到老学到老吗?姐你要是去,我第一个支持你。”周清芬第一个赞成。
“我也赞成。”蒋爱国是上过大学的,恢复高考的时候他姐已经在上班了,便没考虑过上大学的事,但他还记得,他姐以前成绩很好的。
“不过得等我重新打听下,那我真去上夜校了,离离就只有麻烦你们了。”这也是之前她为什么打消念头的原因,纪玉书不支持,她晚上还得照顾离离。
“这算什么事?我倒希望离离一直住这里,近朱者赤,希望她的言谈举止也能影响到咱们彤彤。”周清芬说得一脸真诚。
“你要是想好了就去上,离离你就不用担心,还有我呢。”老爷子也不忘表态,他从来不会阻止小辈提升自己,而且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心思。虽然现在离婚不像以前那样离经叛道了,但还是少数,与其让她每天下班回来感受那些人的指指点点,还不如去夜校交新的朋友,这样对她以后做生意也有帮助。
“嗯,我知道了。”见大家都是一脸的支持,蒋玉兰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果然,只有真正的家人才会为你着想。
“妈,我好了,我们回去吧。”蒋离离只用了二十分钟,她把手里的几页画纸递给蒋建义:“外公,大致就是这么个事,你自己先看看,看懂了先和他们口述,他们如果有意向了再说给图的事。”
看她一脸谨慎的样子,蒋建义不由逗她:“要是他们没有进一步意向又怎么做呢?”
“那咱们就找机会去一厂。”蒋离离并不觉得二厂会拒绝自己,这算是目前改动最小的方案,而且这些换装的小裙子,为了省钱,可以选择纺织厂有瑕疵的布匹,裁剪的时候避开那些瑕疵就行了。
“好好好。”蒋建义笑着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就得有这样的气势才行。
母女俩回到家里后,蒋玉兰也和她提起去夜校的事,蒋离离连忙表示赞同:“妈你去啊,不用担心我,时代在进步,我们也得进步才是,我全力支持你去夜校,不过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
白天要上班,下班要去夜校,想想都觉得辛苦。
“这算什么辛苦?”蒋玉兰一脸不以为意。
“妈,不管你做什
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所以去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蒋离离再次表达自己的支持。
“嗯,等我再去考察考察再去。”蒋玉兰点头道。
第二天一早,蒋离离去了学校,这时候还未到上自习的声音,她刚走近教室就听到教室里传来的歌声,有人在放歌,这样的情况并不少,带了单放机的同学,都喜欢趁着下课这些时间放歌,不过今天放的竟然是心太软,之前在班里好像没听过。
到了教室后她才发现纪明月座位那里围了好多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着她磁带里的歌好听,纪明月对于这样的夸赞很受用,温柔出声:“这些都是我爸从广州带回来的,都是最新的流行歌曲呢。”
“怪不得,好多歌都好好听。”旁边有人道。
想到昨天蒋爱国的话,蒋离离挑了挑眉,看来纪玉书这是给纪明月下任务了,让她给同学推销?但她话里显然没这个意思,虽说现在做生意的人不少,但大家依旧觉得这不是一件体面的事,更何况纪玉书还是摆地摊的。
“离离,你来啦?”柯思思扬起笑容和她打招呼。
“对,昨天睡得有点晚,今天差点没起来。”蒋离离说着打了个哈欠,实在是昨晚的梦太美妙,美妙到她不愿意醒来,一直在梦里数钱,最后还是被蒋玉兰无情地拍醒。
“我也是,昨晚看电视看得有点晚了。”柯思思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
“看来今天中午咱们都得好好补眠了。”蒋离离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围在纪明月身边的人才散开,老实说,她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她取下耳机把单放机放进桌肚里,习惯地朝后面的蒋离离看了眼,可惜她正低头读书,让她不能看到她眼里的羡慕。
纪玉书让她给同学们推荐磁带,她告诉他们自己可以帮忙代买,也说了他摆摊的大概位置应该就可以了吧?
早自习结束后,纪明月去骑车的时候又遇到了郑高扬,她主动给他打招呼:“好巧,啊,郑高扬。”
郑高扬的目光落在她已经慢慢清洗干净的车,问道:“上次的事,找到人了吗?”
纪明月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事,她摇了摇头:“没有,估计是谁的恶作剧吧。”
“应该是何健,虽然我没看到,但他那人一向睚眦必报,原本学校里并不知道他爸妈闹离婚的事,因为你那天的话这事传开,他估计在记恨你。”郑高扬说完心情也有些复杂,说怪何健吧,但好像是她先惹出来的事,虽然她是无意的。
“原来是这样吗?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那下午我还是去找他道歉好了。”纪明月说道。
“别,你别去找他,何健现在就是个疯子,他昨晚拿刀想要砍他爸,你还是离他远点吧。”郑高扬叮嘱道。
“他怎么能做这样的事,那你也要小心点。”纪明月一脸关切地看向他。
“嗯,我知道了,谢谢。”郑高扬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
见状,纪明月再度开口:“对了,之前说帮你在离离面前说好话,现在看来这事我是做不到了,离离现在压根就不理我了,抱歉啊。”
“不用,你不用道歉的,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对了,你在铁厂那边还好吧?”郑高扬有些慌乱地转移话题,头顶的攻略值又跟着升了俩数字。
纪明月勾了勾唇角:“挺好的,在铁厂和爷奶三叔他们一起住,很热闹,我该回去了,不然等下时间不够。”
“哦,好,拜拜。”郑高扬冲她挥手,直到她骑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才掉头往棉纺厂的方向骑去。
郑高扬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奇怪,他明明喜欢的是纪离离,额,不对,她现在叫蒋离离,但最近他想起她的次数变少了,反而是想起纪明月的次数多了起来,他有些不明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蒋离离是中午回去吃饭的时候才知道昨晚何家发生的事,周清芬一脸的唏嘘:“听说昨晚是何进生又输钱了,好像还要打田淑芬,何健拦着不让,后面父子俩打了起来,后来何健去拿刀,何进生才怂的跑出家门,何健光着个脚就追了出去。”
“后来呢?”蒋离离语气还算淡定。
“后来就是何进生现在逮着人就说何健是个畜生,敢拿刀砍他这个当爹的,让大家都离他远点,今天敢砍他,明天就敢砍其他人,现在大家提起何健不就跟瘟疫一样吗?”周清芬说着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田淑芬是怎么想的,何健明明是为了维护她,她难道还打算继续和何进生过下去?”蒋玉兰说到最后语气里都有了火气,她还真是一点都不为孩子考虑。
“可不是,她自己日子过成这样就算了,还要拖着孩子过这样的日子。”周清芬语气里也满是恨铁不成钢。
“现在何家的事大家都不敢讨论,都觉得这父子俩是疯子。”蒋爱国还记得上次何进生找他姐麻烦的时候,就听到好多人说以后何家的闲事可不能再管。
“可不是,何进生本来就是个疯子,何健如果疯了,那肯定也是被他逼疯的。”蒋玉兰语气里满是同情。
他们讨论的正欢的时候,老爷子推门进来,蒋离离知道他上午是去了玩具厂那边,所以这会她故作淡定地坐在沙发上。
“爸,怎么样?”反而是蒋玉兰最先沉不住气。
“什么怎么样?”老爷子故意装傻问道。
“哎呀,爸,你就别卖关子了,厂长怎么说?”蒋玉兰有些无奈地看了蒋建义一眼,觉得有时候老爷子比孩子还叹气。
“厂长说了,这个提议听起来很好,但想知道具体的情况,我怕我说不清楚,表达不到位,和他约了傍晚,让他到家里来,咱们离离亲自给他解说。”这也是蒋建义替她争取来的机会。
“哇,谢谢外公。”蒋离离知道他这是特意给自己机会。
“现在说谢谢还早了点,还得看看人家晚上听了后怎么说。”倒也不是蒋建义给她泼冷水,而是今天武厂长提前给他打的预防针,现在厂子的生意都越来越不好,即使大家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但一厂那边不一定同意换。
“我知道的,外公。”话虽然这样说,但蒋离离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都很开心,特别是蒋玉兰,她今天上午向车间里的同事打听夜校的是,刚好她前面生产线的黄怡也有这样的打算,黄怡比她小六岁,到时候有什么不会的,说不定还能请教她。
蒋离离再次觉得说曹操曹操到这句话很神奇,不知道是何健特意避开还是巧合,明明都住在一个院子,但两人自那次的事后基本就没碰过面,今天家里人不过提了一嘴,就碰上了。
何健看到她也有些惊讶,连忙转头避开,昨晚的事经过何进生的大力宣传,现在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疯子了,他怕看到别人眼里的嫌弃,所以他今天都是主动避开别人。
他今天没有去上学,是因为何进生去学校闹了一通,要强制给他退学,说他已经满了十六岁,可以去广州深圳那边的电子厂打工了,他肯定是不愿意去的,但因为何进生大闹了学校,老师让他先回来,一家人商量好了再去学校。
纵然他走得再慢,但还是很快就到了他家楼下,他坐在底下的花坛发呆,他不想回去,昨晚他们两人动手,他原本是不想管的,但听到田淑芬的哭声他还是忍不住心软了,不管怎么样,除了不离婚这点,她平日里对自己挺好的。
何健没在底下待太久,他还要回去给田淑芬做饭,她昨天被何进生推倒撞到腰了,今天痛得连班都没上。他拿着钥匙打开门的时候,一股酒味就窜了出来,何进生也在家里,很快,屋里传来
何进生的声音:“老牛,来,再喝一点。”
老牛,何健眼里的疑惑很快解开,和何进生坐在一起喝酒的老牛就是厂子里那个把老婆打走的牛大壮,他怎么会来这里。
“老何,你儿子回来了。”牛大壮喝的眼神都有些迷糊了。
“那小畜生还知道回来?”何进生也是一脸醉醺醺的。
“什么小畜生,那可是儿子,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个儿子。”牛大壮虽然大着舌头,但也能听出他话里的羡慕,自从他把媳妇打跑后,后面说了几次,婚事都没成。
“羡慕啥,我刚不是说了吗?咱俩谁和谁,我儿子就是你儿子,我媳妇就是你媳妇。”何进生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这可是你说的哈。”牛大壮的目光落在田淑芬睡觉那屋,眼神让人很不舒服,何健走到门口隔绝了他的视线,直到他转过去了才推门进去。
即使隔着门,田淑芬也能听到外面的话,她这会正在掉眼泪,他显然没想到何进生能畜生到这个地步,就因为牛大壮愿意给他借钱,他就说出这样丧尽天良的话来。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知道他这话可不只是说说,他真的动了这样的心思。
听到开门声她有些惊恐地抬眸,直到看到是何健她才松了口气,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来:“小健,你放心,妈不会让你辍学的,你得继续念高中,到时候还要考大学呢!”
“你吃了吗,我去给你下面。”何健没有回复她的任何话,只是问她。
田淑芬没回答他,但何健知道她没吃,于是转身出了房间去厨房给她下面。
田淑芬看着开了又被关上的门,眼泪唰唰的掉了下来,那晚过后她就后悔了,她也和何进生说了,她是真的要离婚,但何进生却威胁她,要是敢离婚,他就带着她和何健一起同归于尽,她不敢赌,只能继续,但现在何进生这个畜生到处败坏何健的名声,还不允许他上学,田淑芬决定不再妥协,大不了自己拖着他一起去死。
想到这里,她试着起身,腰处传来的痛意让她额头上有了汗意,她咬牙起身下床,换好衣服后她直接去了厨房,努力忽略牛大壮那恶心的目光。
厨房里的何健听到关门声不由跑了出来,瞥见客厅的两人才松了口气,看到田淑芬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他有些不悦地皱眉:“你起来做什么?”
“小健,你扶妈去买两张膏药,妈明天还要上班呢。”田淑芬这话是说给何进生听的。
何健早上说送她去医院她哭哭拒绝了,这会听到她愿意去买膏药,觉得也勉强能接受,但他还是犹豫道:“要不先吃了饭再去?”
“不了,疼得厉害也吃不下去,我们先去买膏药吧。”说着她一把抓住何健的衣袖。
“好,先去买膏药。”这样的田淑芬让何健没法拒绝。
何进生倒也没阻止他们母子的动作,反而道:“买了就早点回来。”他现在反而不怕被大家知道家里的丑事了,他也是发现了,只有这样,大家反而不敢管他家里的事。
母子俩都没有回应他,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何进生的好心情,他拿起就被和牛大壮举杯:“老牛,以后我这里也是你的家,想来随时来就行。”
关门后隔绝了屋内的声音,何健面无表情地扶着田淑芬,他其实很想问,都这样了你还不离婚吗?但想到她上次的话,他又把所有的话咽了回去,并暗自在心里下了决定,等这件事过后,他再也不管他们的事了。
“小健,我们不去医院,我们去妇联办公室,你放心,妈这次就算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辍学的,我想好了,我要离婚,这次你相信我好吗?”田淑芬抓着他的胳膊,语气有些急切,她希望他再相信自己最后一次。
第30章
田淑芬的话让何健神情有些复杂,原来她还知道能找妇联,那为什么之前都要忍耐呢,这次她不再忍耐是因为他逼自己辍学去打工吗,这一次他真的还能相信她吗?
“小健,你是不相信妈妈吗?”田淑芬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和绝望,她是真的想要和何进生离婚的,她没骗他。
“不是,我们先去妇联那边,其他的等以后再说吧。”何健直接跳过了她的问题,带着她一起朝妇联办公室走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当下的问题。
这个下午,蒋离离一直都很愉悦,甚至关于换装娃娃玩具的草稿都在脑子里打了好几遍,为的就是等会儿回去和吴厂长讨论换装娃娃的时候能够顺利。
放学铃声如此美妙,蒋离离迅速收整好桌面,柯思思看了她一眼,有些好的看了她一眼:“离离,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往日她都是慢条斯理地收拾。
“今天急着回家。”话虽然这样说,但蒋离离还是没上去和那群人挤,等他们走得差不多了,才和柯思思一起出了教室。
回去的路上,蒋离离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比平常早了两分钟到家,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蒋绮彤小跑着过来偷偷和她说:“报告离离姐,有新的情报,那个吴厂长来家里了,正和爷爷说话呢。”
“收到,小蒋同志请继续保持。”蒋离离说着揉了揉她的脸颊算是奖励。
这时候客厅里聊天的老爷子和吴厂长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都不由抬头,蒋离离冲他们微笑打招呼:“外公,吴厂长。”
“这就是你说的大孙女,蒋叔好福气啊。”吴厂长语气里满是夸赞。
“离离,快过来和你吴叔问好。”既然来了家里,自然要拉近关系了,蒋建义可不会浪费这样的好机会。
“吴叔好,我是蒋离离,很高兴见到你。”蒋离离说着朝吴厂长伸出右手。
吴厂长被她小大人似的举动逗笑,然后伸出自己的手和她握了一下。
“离离等下还要去上晚自习,咱们就直接开门见山吧。”蒋建义语气里满是熟稔。
“蒋叔说的是,离离,你外公昨天提的那个换装娃娃的玩具,我觉得创意不错,具体的你能给我讲讲吗?”吴厂长不管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十分谦和。
“吴叔你等下,我去拿我画的草稿图,这样看得更清楚,也更直观。”蒋离离动作迅速地去蒋绮彤书桌上拿过她之前画好的图。
“吴叔,你看,这些都是我画的小裙子,到时候娃娃做成裸娃款,除了它身上的衣服,里面可以配备几套不同的衣服和鞋子,再配个小梳子,这样大家就可以给娃娃换装了,还能约着和朋友一起玩,而且这款换装娃娃,除了吸引几岁的小朋友,十多岁的小朋友一样也能玩。”甚至初中生才是主力军,蒋离离在心里小声补充道。
“离离,这都是你画的?”吴厂长语气里满是惊讶,不说这些小裙子的款式,就是这些颜色的搭配,都很有天赋,看来她对色彩很敏感。
“是我画的,第一次画,估计画得有些不好。”蒋离离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毕竟她不是专业画手。
“你这画的已经超越大多数人了,甚至比有些学过的都画得好,你别说,看起来挺吸引人的,我都想给家里的孩子买一套回去玩玩。”吴厂长眼里满是惊艳。
“这个主要是让大家直观地看这些玩具是怎样玩的,到时候还是需要专业人士来画,吴叔觉得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这才是蒋离离最关心的问题。
“我觉得这创意不错,只是这样一来,成本就得增加不少,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吴厂长说出他的担忧。
“吴叔,那你们厂子里之前卖得最好的那一款是你们厂子里价格最低的吗?”蒋离离问得真诚。
吴厂长愣了下,随后失笑地看向蒋建义:“蒋叔,这丫头有你当年的风范啊。”
“这是自然,到底行不行,你就给句准话
吧。”蒋建义也懒得和他打官腔。
“蒋叔,你又不是没在厂子里待过,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定下来的,还要给一厂那边提前报告,这样,我尽早给你们答复,成吗?”吴厂长的目光从图纸上扫过,他心里是看好的,就像刚才离离说的,厂子里销售得最好的并不是最便宜的那款。
“行,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蒋建义点了点头。
谈完正事后,蒋建义邀请吴厂长留下来吃晚饭,但被他婉拒了,推辞一番,他也没再挽留。送走吴厂长后,蒋绮彤和蒋爱国就凑了过来问道:“怎么样,他怎么说?”
“回去提案等审批呢,哪会这么快?”蒋建义说着白了他一眼。
“那先吃饭吧,反正现在该做的都做了,一切交给天意吧。”蒋爱国说着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姐怎么还没回来?”周清芬从厨房里出来发出疑问。
“忘了说了,刚才姐让人带话回来,她有事,就不回来吃饭了。”蒋爱国差点忘了这回事。
“什么事重要到饭都不吃了?”老爷子皱眉开口。
“好像是夜校报名的事,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蒋爱国说着摇了摇头。
“我们先吃吧,我妈那么大个人还能饿着自己不成?”蒋离离示意他们先吃,她想问学校的事估计没那么快回来。
“离离说的是,赶紧吃,你等下还要去上晚自习。”周清芬说着给她盛了一碗汤。
虽然吴厂长没给确切的答复,但蒋离离觉得这事应该有戏才是,不过就算被拒绝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她再去找其他的玩具厂。
她刚下楼,就看到回来吃饭的蒋玉兰,她忙上前一步:“妈,你回来了,夜校的事问得怎么样了?”
“下周就能去了。你先去上晚自习吧。”蒋玉兰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腕,就催促道。
“好,那你赶紧回去吃饭。”蒋离离朝她挥手。
目送蒋离离背影离开后,蒋玉兰才上楼,饭还温在锅里,周清芬起身去给她端饭被她拒绝了:“我这会吃不下,等会再说,我刚从妇联那边回来。”
“不是说是问学校那边的事吗?”蒋爱国有些不解。
“让人带话回来,随便找了个借口。”夜校那边的事她中午都问好了。
“妇联那边怎么?”看她神情严肃,周清芬不由问道。
“还不是何进生的事,这次他又动手了,田淑芬想通了要和他离婚,但不敢和他提,上次那事过后,他威胁田淑芬要是再提离婚,就拉着她和何健一起同归于尽,这次他逢人就说何健拿刀他,还不准他去学校,要逼着何健辍学去打工,田淑芬终于不忍了,便直接去找了妇联。”蒋玉兰说完狠狠喝了一大口水后继续讲:“妇联上门去调解问题,那何进生请了牛大壮在家里喝酒,两人喝得醉醺醺的,一开始还好好的,听到妇联提起离婚两个人,何进生红了眼,竟然回屋拿了刀,来调解的都是女同志,哪里见过这阵仗,连忙带着田淑芬母子一起回了办公室这边。”
“后来呢?”周清芬没想到这何进生怎么疯狂,竟然不让孩子去上学了。
“妇联那边在商量给他们母子先找个地方,结果过了一个小时,何进生那畜生不知道发什么疯和牛大壮一起跑到妇联要人,还叫嚣着那是他媳妇和儿子,他想打想卖都和他们没关系,后来更是拿出藏在怀里的菜刀在妇联发疯,最后和牛大壮两个酒鬼互相动了手,他把牛大壮的肩给砍伤了,妇联那边叫了公安,秋姐说我和田淑芬熟,让我送她去医院。”蒋玉兰原本不想蹚这趟浑水的,但妇联主任秋姐对她不错,她不好拒绝,只能带田淑芬去医院,好在腰伤的不重,养段日子就好了。
“何进生疯了不成,还敢拿刀去妇联?”蒋爱国有些惊讶。
“喝了酒,上头了呗。”蒋玉兰倒是觉得这何进生被抓进去没什么不好,原本就好赌,现在又酗酒,有他在,田淑芬母子俩的日子反而难过,等他进去了,对田淑芬女子来说才是解脱。
周清芬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顺便问起了田淑芬的伤势。
棉纺厂发生这样的大事自然是瞒不住的,蒋离离到了教室就有人问她:“蒋离离,听说何健他爸拿刀砍了人,这事是不是真的?”
“什么砍了人?”蒋离离脸上的神情比问她的人还要惊讶,那人见状,又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和她说了一遍,最后她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诶。”
班上大多数人都在讨论这事,只有纪明月攥紧了自己的掌心,有些紧张地想,何健他爸都动刀了,何健不会也这样吧,她一时有些后悔自己为了让蒋离离出丑说出何健他爸妈闹离婚的事。
“明月,你说何健还来上学吗?”不安的除了她还有伍菊月,上次的事她和何健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万一何健心存报复怎么办?想到何健要是动刀子,伍菊月就觉得可怕。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纪明月故作冷静地看向她。
“没事,我只是觉得以后还是离这样的疯子远一点为好。”伍菊月压低声音道。
“他和离离的朋友,离他远一点也好,免得离离看见了不高兴。”纪明月说着在心里祈祷,祈祷何健最好是不要来上学。
“要不是纪离离,他上次怎么会来找我的麻烦,都怪她。”伍菊月眼里闪过埋怨,也是这时候,她头顶的攻略值直接达到了满分。
纪明月有些惊喜,没想到用纪离离来刺激她,就会给自己涨攻略值,这样应该算是攻略成功了吧?
“明月,我和你说话呢。”见她一个人在那里傻乐,伍菊月有些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她怎么这样,一点也不重视自己。
“抱歉啊,菊月,我刚才走神了,放心吧,这是学校,何健他不敢乱来,除非他不想继续读书了。”现在他爸出了事,学校这边应该更没人愿意和他来往,该担心的是他才是。
“纪明月,外面有人找。”坐在教室门口的人大声喊着纪明月的名字。
纪明月和伍菊月两人一起抬头,就发现站在教室门口的郑高扬,伍菊月有些不解:“他找你干嘛?”
“我也不知道。”纪明月摇了摇头。
“郑高扬,你是来找我的吗?我还以为你来找离离的呢。”纪明月说完看向郑高扬,惊喜地发现他头顶的攻略值竟然也涨了,她有些欣喜,她什么都没做,攻略值竟然涨了,真是连老天都在帮她。
“不是,我就是来找你的,何健家里的事你听说了吗,你记得离他远一点,我怕他继续报复你。”上次的自行车就是很好的例子。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你自己也记得小心。”纪明月冲他笑得甜美,她没想到他特意来班里,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事,看来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摇摆了。
“嗯,我该回去上自习了,拜拜。”郑高扬冲她挥手。
“嗯,拜拜。”纪明月余光一直注意他的动作,发现他从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朝蒋离离那边看一眼,想到这里,她眉眼里的笑意更甚,她还特意朝蒋离离的方向看去,正好碰到她抬眸,两人对视后她朝她得意一笑,蒋离离很快垂眸下去,纪明月勾了勾唇角,想必亲眼看到朋友和爱慕的人一点点地偏向自己,这种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
纪明月挑衅的目光蒋离离并未放在眼里,郑高扬特意来找她这件事并不能对她造成伤害,此时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何健家里的时候,何进生既然让人见了血,想来牢狱之灾是不可避免的,这对他们母子来说反而是个好消
息,希望他能好好学习考上好的大学,以后带田淑芬彻底和何进生隔绝吧。
今晚的晚自习是让他们自己做练习册,但何健家里的消息太过劲爆,一晚上大家都在传纸条,讨论何健的事。
下了晚自习,蒋离离刚和柯思思分开后,就听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离离。”
她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到站在那里的纪玉书,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怎么,才多久没见,你连人都不会叫了?”纪玉书皱着眉头表达他的不悦,也是这时候,蒋离离才发现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她猜她应该就是叶秋菊了。
“爸,你怎么来了?”蒋离离从善如流地改口,一个称呼而已。
“我和你阿姨刚从医院回来,想着快下晚自习了,就过来看看你,听说你改姓了?”纪玉书按捺住自己心里的不悦。
叶秋菊从刚才就一直在打量蒋离离,上辈子她只在报纸上见过她,她被大家称作最幸福的小公主,那时候叶秋菊只能羡慕地看着她,但现在自己却能站在她对面,还是以长辈的身份。
“对啊,离婚后跟我妈,跟着她姓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纪明月不是跟着你姓吗?”蒋离离说完才发现纪明月不在这,她有些意外。
“你们都是我的女儿,跟着我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找个时间去改回来。”纪玉书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爸,你以为改名是过家家呢,哪能改得这么频繁。”蒋离离语气淡漠。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身后传来纪明月有些惊喜的声音。
“明月,你放学了,我们刚去了医院,路过这里,就顺带来接你和离离。”叶秋菊说完看向蒋离离,语气温柔:“离离,我是明月的妈妈,你叫我叶阿姨就好,今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不用了,我妈还在家里等着我。”蒋离离冷声拒绝道。
“离离,你对你叶阿姨这什么态度?”纪玉书不悦地看着她。
“纪大哥,你别对孩子这样说话,我也是想着让他们提前培养下感情,到时候孩子生出来,有两个姐姐疼他,是件多幸福的事啊。”叶秋菊说着两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妈,你怀孕了,我要有弟弟了吗?”纪明月表情夸张大声道。
“嗯。”叶秋菊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蒋离离扬了扬眉,怪不得来学校原来是来炫耀了,她余光瞥到那对母女俩的目光,笑着看向纪玉书:“恭喜爸,你梦寐已久的儿子这不就来了吗?”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纪玉书瞪了他一眼,但眉眼里都是止不住的开心,有了儿子他整个人都扬眉吐气起来?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我先回去了。”蒋离离懒得和他们虚与委蛇。
“行吧,改姓的事等我空了找你妈谈谈。”纪玉书说着就转头盯着纪明月:“你妈现在怀孕了,以后家里的事你可要积极一点。”
已经走开的蒋离离不由弯了弯唇角,既然纪明月这么开心,那她就真诚祝愿他们赶紧生个天宝出来吧。毕竟纪家已经有一个耀祖了,想到这里,她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蒋离离的表现让叶秋菊母女有些失望,但在纪玉书面前,她们不好表现,叶秋菊一脸的失落:“纪大哥,你说离离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不用管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明天就去饭店把工作辞了。”纪玉书语气豪爽,这两天摆摊他生意不错,隔壁的王大贵更是带了好几个朋友来买特殊影片,他第一次觉得赚钱这么简单。
“要辞职吗?这样你会不会太辛苦?”叶秋菊一脸的担忧,心里却松了口气,不枉她装了这么久,这破工作终于不用干了。
“不辛苦。”只要想到儿子,纪玉书赚钱瞬间就有了动力。
今天成功攻略下伍菊月,郑高扬的攻略值又上涨,纪明月心情本来就很好,这会听到叶秋菊怀孕的消息她更是高兴,只要她生下这个儿子,就没人能够撼动她的位置,她得提醒他们赶紧去领证的事,领了证,纪玉书赚的钱可都是夫妻财产了。
因为叶秋菊怀孕的关系,纪玉书回铁厂住,让纪明月陪着叶秋菊住,顺便照顾她,送走纪玉书后,纪明月便直接问道:“没说什么时候领证吗?”
“都有孩子了,急什么?”在农村,结婚证并不重要,她先前和纪玉书也买扯过结婚证,所以叶秋菊并没觉得这有多重要。
“当然急,现在生孩子都要准生证呢,这个就要结婚证才能办,有了结婚证,你才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他赚的每一分钱你都有份,否则别想。”纪明月和她科普道,心里却有些嫌弃地想,农村来的果然没见识,连她这个未婚的都知道生孩子需要准生证。
“这样吗?那我明天问问你爸,你说今天那丫头怎么回事,她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开心。”叶秋菊有些不懂,她怀孕了,那蒋离离竟然真的开心。
“强颜欢笑呗,她现在改了姓,你这又怀了孕,以后爸的东西可就跟她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纪明月说完勾了勾唇角。
“那是,也该咱们娘几个过好日子。”想到上辈子自己在报纸上电视上看到的,叶秋菊就觉得嫉妒,好在这一次,站在纪玉书身边的人是他们了。
“确定是个儿子吧?”纪明月有些担忧地看了她的肚子一眼。
“放心,我早就找人算过,我再生肯定是儿子。”叶秋菊信心十足。
“是儿子就好。”纪明月放下心来。
“行了,我这边你就别操心了,倒是你在学校里,好好学习,考试得超过那丫头才是,那丫头的成绩你爸一向很看重。”叶秋菊提醒道。
“放心,我肯定可以的。”纪明月可不觉得自己会输给蒋离离。
“那什么时候考?”叶秋菊想,到时候成绩出来她可要好好宣扬一番,农村长大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能赢从小在城里长大的蒋离离。
“下月初吧,我明天还要上早自习,我先睡了。”纪明月说着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先去给我打洗脚水。”叶秋菊心安理得地使唤道。
“自己去,怀个孕而已,真当自己是太后了?”纪明月想,她可不是原主那个软包子。
“医生说年龄大了,怀孕了不能做那些,你赶紧去。”叶秋菊没动,继续使唤她。
想到叶秋菊的年龄,纪明月犹豫了下还是起身:“行,我这就去,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搬回铁厂那边,奶有经验,照顾你更方便。”
“姚艳在那边呢,万一使坏呢?”这个问题,叶秋菊不是没考虑过。
“都立了字据了,她还闹什么?”纪明月不以为意。
“还是谨慎一点的好。”叶秋菊摇了摇头,纪玉书对这个孩子的看重只有她自己知道,而且这孩子也算是她们母女俩后半辈子的依靠。
“行吧。”纪明月想了想,觉得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睡觉之前她不忘再次提醒叶秋菊领证的重要性,直到得到她肯定的答复才睡了过去。
*
因为校门口发生的事,蒋离离回去的时间比平常晚了快十分钟,蒋玉兰都打算去学校看看什么情况了,结果刚下楼就和回来的蒋离离撞上,看到蒋玉兰,她一脸的意外:“妈,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不是,我下来看看你回来没,今天怎么会来得这么晚?”蒋玉兰问道。
“在学校门口遇到爸和纪明月她妈了。”蒋离离面无表情地道。
“他们来接纪明月?”蒋玉兰语气里带着怒气,纪玉书这样有没有想过离离会成为别人的饭后茶余的谈资,他就不能等段时间再去吧吗?
“接纪明月是假,炫耀叶秋菊怀孕是真。”蒋离离语气淡定。
“这个纪玉书,真的是,”蒋玉兰一时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他的举动,眼里满是对他的厌恶。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蒋离离摇了摇头,示意蒋玉兰不再担心自己。
“他们还真是迫不及待啊,也不怕丢人。”算算日子,他们离婚也才刚刚一个月呢。
“估计高兴得忘了形。”蒋离离猜测道。
“你没受到影响就好,对了,何健家里发生了点事,以后你还是尽量不要和他走的太近,离离,妈不是限制你交朋友,只是”说到
这里蒋玉兰也有些语塞,说到底何健其实也是受害者,但想到何进生砍人的眼神,她忍不住担忧何健会不会有天也这样?所以她只想离离远离一切危险的事和物。
“我都明白的。”不等她继续解释,蒋离离直接给了蒋玉兰一个拥抱,她只是因为上次的事,对何家产生了阴影,她也同样。上次的事也算全了她和何健从小的情谊。
“你明白就好,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对了,我下周就要开始上课,你就暂时住在你舅舅那边一段时间好吗?”蒋玉兰和她商量道。
“好,那我们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蒋离离笑着看向她。
“好,咱们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蒋玉兰唇角扬起一抹笑容来。
*
铁厂这边,陈桂兰正在给纪兰兰姐弟煮面,就听到外面传来纪玉书的声音,她有些疑惑:“老二,明月没回来吗?”
“没,以后她就住她妈那边,我回铁厂这边住。”纪玉书道。
纪兰兰闻言有些惊讶地抬头,那这样的话,她房间终于可以不用和别人分享了。
“你不是说住那边摆摊方便吗?”问话的是纪远平,老两口心里都还惦记着他借的钱呢。
“秋菊怀孕了,明月住那边,方便照顾她。”纪玉书不经意地说出这个重磅消息。
“你是说秋菊怀孕了?”在厨房里听到这个消息的陈桂兰直接丢掉手里的筷子就跑了出来。
“嗯,我们晚上才去医院检查了。”纪玉书心里也很激动,但又不好表露出来,这回看到陈桂兰一脸的激动,他也跟着勾了勾唇角。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陈桂兰祈求这一次一定要是个儿子才行。
“那你和她什么时候去扯结婚证?”纪远平问道。
“我还没想好。”上次聂红拿出来的结婚照还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所以弄清楚这件事之前,他并不想领证。
“这有什么好想的,赶紧去扯证,扯了证还要去办准生证,不然这孩子都不能生。”陈桂兰说完瞪了他一眼,都这时候了,还考虑个啥。
“先扯证,怀孕的事先别说出去,你这才和蒋家的离婚一个月,这要是传出去了,不得被人说闲话啊。”纪远平叮嘱道。
纪玉书脸色一顿,完了,他那会完全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只想借蒋离离的口告诉蒋玉兰,她不愿意生,有的是人给他生儿子。
“老二,你怎么了?”见他变了脸色,陈桂兰关心道。
“没事,我先回屋了,明天还要早起摆摊呢。”纪玉书摇了摇头,没告诉他们这件事,他想,明天他得叮嘱他们一番才是。
“老二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看着他的背影,陈桂兰一脸疑惑。
“不管他,你们两个刚才听见我的话了没,刚才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包括你们爸妈。”纪远平看着吃饭的两姐弟叮嘱道,就姚艳那嘴碎的性子,她要是知道了,就等于这铁厂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爷爷,那你要我们保密,总得给我们点好处才是。”纪文武笑呵呵地看向他。
“一人给你们两块,不许说出去,知道吗?”纪远平说着从兜里掏出四张一块的纸币递给他们。
“放心吧,爷,我和姐保证不往外面说。”纪文武捏着四块钱,只给了纪兰兰一块。
见纪兰兰盯着自己手里的钱,纪文武很快把它们全部装进自己兜里,朗声道:“这些可都是我争取来的,分你一块已经很不错了。”
纪兰兰没说话,只是咬着唇向他们看去,纪远平直接别开目光,陈桂兰倒是一副乐呵的样子:“你弟说得对,要不是他聪明,你连这一块都没有呢。”
纪兰兰攥紧自己的拳头,随后又松口,这样的日子她不是早就习惯了吗?她到现在最羡慕的依旧是纪离离,她只要受了委屈,她妈都会帮她讨回来,不像她,他们从来都觉得自己是应该的,她是姐姐,从小就该让着纪文武。她知道,这不仅因为她是姐姐,更多的原因不过是纪文武是个带把的,这一刻,她强烈地希望叶秋菊肚子里的也是个男孩,到时候,她倒要看看,纪文武还能不能这样受宠。
“兰兰,吃完了就去把碗筷收拾了,我累了,要去歇会了。”陈桂兰说完就把厨房所有事丢给了她。
等到老两口离开后,纪文武突然凑到纪兰兰面前,看着突然放大的脸,纪兰兰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做什么?”
“姐,商量个事呗。”纪文武语气难得温和。
纪兰兰确实下意识地警惕,一旦纪文武主动叫她姐,就没好事:“什么事?”
“爷奶这么怕咱们把这事传出去,想来二叔那边也是,咱们是不是该抓住这个机会,问他要点好处呢?”纪文武可是知道,当初他妈让二叔给自己一个单放机他都不愿意,这会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你想要什么你自己去找他不就行了?”纪兰兰并不想去问纪玉书要什么,自从他离婚后,她就觉得他开始变得讨厌起来。
“那不行,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咱们得一起,放心吧,这次要的东西我和你平分。”纪文武说着不等她回答自己,直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去敲响了纪玉书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