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路程已经过大半,越靠近塞卢拉总部,路上的感染者就越多,同时,出现进化感染者的概率也越大。因此众人身上多多少少带了点伤,他们刚清理完出一处店面,在货架后暂作休整。

“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奥西甸顺嘴一答,战斗中他不负责正面作战,因此负伤最少,这会儿跟在柏永年旁边,给他递药。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关心对方,主要自己老大负伤了,这会儿正躺在这蜘蛛向导面前。

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当然,主要还是对金钱的热爱,他连忙颠颠的跑过来打下手。但真凑过来了,他又后悔起来。原因无他,治疗过程中,老大他一直盯着那个蜘蛛向导看!

奥西甸不敢多看,他怕自己看多了吐出来。

爹的,钱难挣,*难吃。

而为纳赛尔包扎的柏永年也浑身不对劲,恨不能拔腿就跑,但处于队长的责任和队友情,他还是硬着头皮给纳赛尔包扎完了。

莱安德拉给姐姐的绷带包扎的又整齐又到位,并在避开伤口的位置打了个蝴蝶结,收获了莱欧娜无奈的浅笑。

“做事不要老去问意义,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有意义的事情?我就是想知道我们最有可能先对上的是……”

“嘘。”

她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了。

萨拉瓦双眸紧盯着街道,众人不论原本在做什么,都立刻收起东西隐匿身形,放轻呼吸,透过货架间缝隙看去。

街道上偶有徘徊的感染者发出的无意义嘶吼,除此之外,静的连雪落下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几分钟过去,仍没有任何动静,但躲藏的众人无一人有动作。

终于,街道尽头响起雪被踩踏的声音,脚步声干脆利落,整齐有素——

作者有话说:贡献了唯一露肤度的小柏:可恶!何人要害我肚脐眼!

弹幕:给设计师加鸡腿!速速!

第56章 不是飞禽是家禽?

街道尽头的雪蓬松洁白, 细雪正锲而不舍的为其增加厚度,但紧接着就被一双双黑色及膝长靴踏平。

露出身形的十人皆身着制服,黑色的裤子包裹住几人修长结实的双腿, 以黑色为主, 红色为辅的短款皮衣上缝有一个白色的logo, “塞卢拉”几个字被一个正六边形围在中间。

几人前进速度很快, 即使不看他们的步伐,通过为首那人在风中飘曳的银色短发, 柏永年也能认出这是来自首都军事科技学院的那支队伍。

行至街道中央,那几人停下了脚步, 瑞希诺低头看向雪地里杂乱的脚印和门户打开的店面内东倒西歪的感染者尸体,侧头与队友低声交谈。

柏永年这个角度恰巧能看清瑞希诺的脸,可惜这群人都带着掩住下半张脸的防毒面具, 而这群人又是表情甚少的人,谈话间眉眼几乎没有变过。

街道上的痕迹太明显了, 很难说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这群人。

柏永年捏紧手里的武器,身边的几人也都绷紧肌肉, 目光灼灼的盯着街道中央那一群人的动作。

终于, 交谈结束,瑞希诺带着红色手套的手合掌轻拍一下, 打了个手势, 周围正研究痕迹的几人迅速聚拢到他身边,接着这群人就继续出发了。

但在他们行动之前, 柏永年清楚的看见瑞希诺朝他们躲藏的方向瞥了一眼,仿佛常年含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那一眼仿佛只是在告诉他们:我发现你们了。

等到那群黑色的身影在细雪中彻底没了踪迹,柏永年几人才终于开始正常活动。

“啧, 明明发现我们了,却不来打架,就看一眼,这什么意思?挑衅?”纳赛尔重新依靠货架坐下,把自己的伤口递到柏永年眼前。

“他们大概知道塞卢拉生命总部大厦会成为其他人的目标,开局到现在才出现在这里,还是全员出发,估计是在大厦里准备好陷阱等我们了。”

柏永年低头接着给纳赛尔缠绷带,手下猛地使劲,看着那人手臂上的肌肉颤了颤,似笑非笑的看着纳赛尔:“刚才你戒备的动作不是挺流畅的吗?我看你伤的也不严重啊?”

“那都要战斗了,哪管伤的重不重啊。”纳赛尔无奈的看着柏永年,装模作样的挤出一个虚弱的笑来,“哎,伤口好像弄出血了,可能要重新包扎,麻烦你了,永年。”

好装。

奥西甸捏住鼻子,在自家老大看过来之前说:“哎,这地方灰真大啊,我去那块看看去。”

柏永年确信自己刚才那下不至于那么没轻没重,但皱着眉解开绷带却发现,纳赛尔手臂上的伤口确实是在流血,心里难免有点懊恼,拿起干净的绷带准备重新为他包扎。

还没上手,手里的绷带就被人接过去了。

“我来吧。”薛锐自然的接过,在纳赛尔身旁蹲下身,“你去看看翟朔吧,他刚刚战斗中也受了点伤。”

薛锐的手法肯定比自己更专业,这些事情上,柏永年一向很信任他,闻言应了一声,就转身朝翟朔休息的角落走去了。

纳赛尔咬牙切齿的说:“大军师,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薛锐手上动作不停:“免得你的一直折腾到晚上血都止不住,刻意博取他人的愧疚和同情很有趣吗?”

纳赛尔一把抢过薛锐手里的绷带,手嘴并用,三下五除二的就包扎好了。

过去在第二军区的时候,纳赛尔没少受伤,独自处理伤口不过是家常便饭。

也不知道这人在急些什么,一边包扎一边起身,朝着柏永年离去的地方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还不等走进,他就眼睁睁看着翟朔伏在柏永年耳边说了些什么,接着两人便走到无人的角落去了。

有什么话是站这儿不能说的!

纳赛尔心里腾起一股怒火,但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不可能去打扰两人,不然柏永年对自己的印象会更糟。原地盯了半天,最终纳赛尔退而求其次的去找奥西甸和沃尔科夫去了。

“刚才怎么不让老薛给你处理一下脖子上的伤?”柏永年轻手轻脚的解开翟朔的兜帽,有些被血液洇红的布料和血肉黏在了一起,“他给你处理了其他地方,怎么唯独没有处理这里?”

翟朔一动不动,乖巧的任凭柏永年操作,揭下布料的动作令伤口处传来一阵阵痛感,但他一动不动,连表情变化都没有。

“我看到你好像遇到了点问题,就先让老薛去帮你了,我的伤口不要紧的。”

看着翟朔锁骨到肩膀处那条长达15厘米左右的伤口,和柏永年觉得除非眼瞎,否则没人能讲这伤口和“不要紧”几个字联系在一起。

柏永年只能任劳任怨的再给这个小可怜处理伤口,刚开始没多久,薛锐就过来了,在一旁递一些基础材料和药物。在柏永年没看见的角落里,翟朔和薛锐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分开。

休整的时间很短,所有人都处理完伤口后又继续出发了。

“亏大了!”莱安德拉边赶路边吐槽,“咱们好不容易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到这边,他们现在才慢慢悠悠的出发,怪都让我们打了!”

“不会的,他们的路线和我们的不完全一致,中间有一段路我们为了找物资绕路了。”薛锐平静的声音响起,“况且,他们也不太需要战斗,你没发现吗?刚才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周围的感染者对他们没有敌意。”

莱安德拉一怔:“什么意思?他们开挂?”

“估计和阵营背景有关,既然他们是塞卢拉生命总的,作为雷洛伊病毒泄露源头,怎么会一点应对措施都没有?”翟朔回完话,身形一闪,解决了一个角落里的感染者。

“阵营给了他们便利,就必然也给了他们短板。就比如,他们虽然获得了减少战斗的办法,但塞卢拉作为他们的大本营,我们的目标,跑不了,被敌人盯上就很被动。”柏永年道。

这时前方同时扑来两个感染者,都被他拦住,紧接着身侧一道身影掠过,扑通两声,感染者的脑袋便滚落在地。

纳赛尔随手一甩,血珠迸溅,染红了一小片雪地,他没将长刀入鞘,直接冲向下一个感染者。

“还有最后一段路了,大家加快动作!”柏永年喊到。

越接近塞卢拉生命总部,感染者就越多,等一行人赶到总部大门的时候,身后已经坠了一连串的感染者了。

等好不容易赶到了大门,却发现这么个破地方还有门禁,柏永年已经准备回头先抗住攻势,让薛锐他们先想办法了,这时候一直成默寡言的解以初掏出了一张门禁卡,“滴”一声刷开了大门。

几人听见声音,迅速闪进门内,门外的感染者不甘心的伸出手臂,疯狂的互相推搡着要挤进来,柏永年刚准备出手,就看见莱安德拉一个箭步上前,一个感染者一脚,全给踹的远远的了。

奥西甸弯腰扶着膝盖粗喘:“牛啊姐们,你腿咋练的,回头发我一份。”

莱安德拉在雪地里踢踏两下,把鞋底的脏东西蹭干净:“没有教程,姐这是天生的。”

“小解啊!你太棒了!你在哪儿找着的门禁卡?”柏永年欣喜的看向解以初。

解以初像块小木头,一板一眼的回:“哦,我发现一路上打怪的时候,你们都不翻怪的尸体,所以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捡东西。怪太多了,我一个人捡都捡不完……”

柏永年神色一僵,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犯了这么重大的错误!

他面色沉重的拍拍解以初的胳膊:“多亏了你,小解,不然我们就得被耗死在门外了。”

其实也不会,还有暴力破门这个办法,但大家的负伤又要增多。

“等等,塔上那是什么?”萨拉瓦抬头指向西边,正巧是他们过来的方向。

市中心的位置,一座高耸入云的塔身上,正不时迸溅出金属交接的光泽,偶尔还有影影约约的枪响。

说是塔,但那建筑比塔更宏伟,这座又钢铁构筑的垂直建筑内部结构较为封闭,几乎没有通向塔身外部的通道,而其被雪、锈迹和植被侵蚀的外部,仅有部分突出的平台,更多能供人行走的是一些摇摇欲坠的横梁。

在那钢铁建筑的内外两侧,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但离得太远,看不真切。

柏永年眯起眼睛看了半天,还是没看清楚。

刚准备放弃,这时左边伸出来一只手,他一回头,解以初木着一张脸递出一个望远镜。

柏永年:……

“这也是翻尸体翻到的?”

看着解以初点头,柏永年心中一片庆幸,幸好有个人捡尸,不然真亏大了。

薛锐翻开地图解释:“那建筑是通讯阵列,我们的出生地、市中心地铁站就在那座塔的下方。”

奥西甸啧一声:“那我们一开始就该留在地铁站那边,任务二不就跟通讯阵列有关吗?”

莱安德拉也啧一声:“蠢货,你看那都打成啥样了,再说你手里啥也没有,守着那塔有个屁用啊。”

“那好歹留两个人偷摸看着啊!好歹能收集点信息!”

“你拉倒吧!两个人跟送菜有什么区别!被发现了给你突突的渣渣都不剩!”

……

沃尔科夫默默地清理大厦门前那几个本来在沉睡,现在因为声音开始躁动的感染者。

唉,又要吵。

奥西甸和莱安德拉两人也发现了,赶过来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那几个感染者,然后继续吵吵。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柏永年却觉得有一群鸭子在耳边“嘎嘎嘎”,好在这种情况在过去一周里天天上演,他也习惯了。此时,他终于通过望远镜看清楚了塔上的情况。

塔的内部是几个穿着荧黄色防护服的人,想必这就是莱斯那支队伍了。看着那从头包到脚的防护服,柏永年估计他们的动作应该很受限制,也是不容易。

塔外的横梁上则站着刚才有一面之缘的瑞希诺等人,他们甚至没有全员出击,仅五人就将莱斯等人的走位限制住了。

此时他单手抓住铁杆,银发在风中飞舞,左手伸出,不断变换手势,鲜红的手套如同旗帜一般醒目,几道飞禽的身影随着指挥变换列队和攻击角度。

在那群飞禽里,柏永年看见一道几乎与雪融为一体的身影,他多看了两眼,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所以,还有哨兵的精神体是大鹅?——

作者有话说:小柏:队伍里有两只比格,是谁我不说。

某两位:er!

第57章 都是队友

撇开精神体这设定不谈, 坦白说,柏永年看见大鹅的那一瞬间,心里升起了一点怀恋,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被村中一霸追着咬的日子。

不过大鹅在这个世界里战斗力这么强的么?

柏永年又举起望远镜瞅了一眼, 可惜这个望远镜倍率有限, 他没能看到更多细节。

他把望远镜还给解长霜, 扭头把莱安德拉和奥西甸叫回来,一群人再次整队出发了。

“我们不了解塞卢拉生命总部大厦具体结构, 先在一楼大厅找一下导览地图吧。”薛锐说。

塞卢拉总部的一楼倒是挺干净,没有感染者, 柏永年看到了门口堆放的感染者尸体:“看来塞卢拉阵营并不能完全不受感染者攻击,所以才需要把出生地全部清扫一遍。”

“会不会他们只是比较爱干净?”莱安德拉东翻西找的空隙里抬头问了一句,又继续她的拾荒大业去了, 她身侧的东非狮精神体也用两双大爪子刨地,身后的尾巴一晃一晃。

柏永年很想用自己拾荒五天的浅薄经验告诉她, 这块地方绝对已经被首都军科院那群人翻过了,但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首都军科院的人看着像效率至上的一群人, 如果只是爱干净, 没必要将一楼一整层的感染者全部清空。”柏永年走到前台,在台面上找到了导览地图……的标签。

他看着那标着导览宣传纸却空荡荡的盒子, 心里长叹一声。

防的还挺严。

薛锐也看到了, 走过来说:“要不分成几队行动,快速的将这栋楼探索一下吧?”

柏永年摇摇头:“不用。”

他扭头冲解长霜喊到:“小解!该我们俩干活了!”

原本正蹲在角落里兢兢业业翻感染者尸体的脑袋闻声猛地一抬, 小跑过来,黝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柏永年,等着他说话。

“你的精神体虽然多,但是不是彼此之间不能离太远?”柏永年突然想到。

“嗯, 但楼间层高不算太高,同时搜索两层还是足够的。”解以初回答。

柏永年在心里默算一下,从外看塞卢拉总部共八层,即使自己负责四层,解以初负责两层,也还是差一层。

就在他思考,是否要分一队人去搜索第二层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他倏然抬眼,目光搜寻纳赛尔的身影,却没有防备的和一双棕色的眼睛对上了。

柏永年一顿。

他一直在盯着这边吗?

原本倚着墙的人收起交叠的双腿,双手插兜,懒懒散散的走过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慢慢扯出柏永年熟悉的张扬的笑来。

他不急不缓的在柏永年面前站定,柏永年刚准备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被对方的一个响指打断。

“我懂你意思。”纳赛尔挑眉。

角雕猛地被主人从精神图景中叫出来,刚准备用自己的利爪给主人来一点见面礼,就看见了自己熟悉的蜘蛛向导,顿时立起羽冠,乖觉的在纳赛尔的胳膊上站定。

“第八层交给我吧。”他猛地一抬胳膊,翼展达两米的猛禽从柏永年头顶飞过,光线都因此黯淡一瞬。

实时直播的弹幕上停滞了一瞬,过了几秒才重新有文字出现。

:呕……兄弟们,我有点……呕……

:嘶,好怪,说不上来,但是好怪。

:我记得这个人和柏队长都是向导啊?

柏永年:……

都是队友,纳赛尔为什么要挑衅自己?

柏永年决定贯彻队长宽容大度的良好品行,忽视一旁得意洋洋的纳赛尔,手指轻触墙面,四只小蜘蛛迅速沿着墙壁四散前往目的地。

见另外两人的精神体都出发了,解长霜也行动起来,双手合十,再缓缓展开,如风雪过境的白色虫潮便从掌心奔涌而出。

柏永年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察了片刻,在某一时刻手指一点:“这只是本体,对不对?”

那双黝黑的眸子默默移动了一下,落在柏永年的脸上。尽管解以初没有出声,但柏永年看懂了他的意思。

“怎么做到的?”无非就是这个意思。

柏永年笑着眨眨眼,装作没看懂解长霜的眼神,扭头去找薛锐和翟朔去了。

搜寻的过程很顺利,几乎可以说是顺利的过头了,二到八楼只有一些漫无目的游荡的感染者,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且这几层楼内,几乎没有什么纸张之类的东西,连会议室的白板都被擦拭过了。

首都军科院的人行事未免太谨慎了,居然将楼内的信息全部掩藏了下来,这也证明了他们的任务并不利好他们行动。

想到这儿,柏永年又难免耸耸肩。

塞卢拉生命的简介一看便知有所保留,即使他们掩藏信息,其他阵营也不会轻易松懈对他们的戒备心。

不过对方还是漏了一处细节,那会议室里的白板反面的角落,有几行小字。

字有点小,还有点丑。

柏永年在心里默默吐槽,这群干科研的能不能稍微练练字。

好在他没花多少时间就分辨出来了。

第一行写着:<我们到底都做了什么啊……我们还能得到宽恕吗?>

另一种字迹在一旁写下回复:<蠢货,你做这个只是为了得到宽恕吗?>

开始的字迹写:<不,我一开始并不知道……>

回复尖锐又冷漠:<虚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柏永年把发现告诉其他人。

“骂得好,能做科研的人,会蠢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奥西甸直白的说。

“尽管信息很少,但能看出,塞卢拉生命对雷洛伊病毒泄露这事的态度,并非表现出来的愧疚,那么阵营里描述的弥补过错就值得思考了。”薛锐分析。

“他们或许会把病毒原株捏在手里,借此威胁联盟。”柏永年补充,“这应该就是他们阵营任务的一部分了。”

柏永年食指敲了敲手边的台面,继续思考:“一到八楼都没有和病毒原株相关的东西,存放各种细胞的冰箱都已经断电,里面的培养皿要么干涸,要么碎裂污染,病毒原株不在这里。”

翟朔皱眉:“难道病毒原株就在他们手里?比赛刚开始就能拿到任务关键道具的话,那他们的阵营任务过于简单了,不太符合逻辑。”

就在推理停滞的时候,一道调侃的声音从大厦背后的角落响起:“别干唠了少爷们!我们有发现了!”

几人闻言,停下思考,寻着声音穿过一楼大厅,走到大厦背面,莱安德拉的精神体东非狮在前面带路,小跑着领着众人走到了和大厦独立的一个杂物间。

杂物间的门开着,莱安德拉走出来接应他们,刚要说话,却猛地被空气中飞扬的灰尘呛了一下:“这……咳!我靠这鬼地方灰真大!”

她挥手赶走恼人的灰尘,一边说:“我就说这么大个楼,怎么可能就那么点东西,这个杂物间里有个向下的楼梯,看位置应该通往大厦的地下。”

“好!多亏了有你。”柏永年冲她一点头,接着嘱咐道,“负一楼藏的这么深,里面估计难度不小,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沿着一段水泥筑成的楼梯向下,一群人在楼梯尽头看见一座电梯,电梯的轿厢已经扭曲变形,以凹陷的姿态落在地底。但好在只有一层楼高,几人没有多做交谈,陆续跃下,通过大开的外侧电梯门踏上了负一楼的地面。

一群人刚一踏进,幽长深远的一楼就传来阵阵嘶吼,这里四周都是玻璃隔断的观察室,大约每一个观察室内都有至少一个感染者,听到电梯这里传来的动静,原本安静的感染者们都躁动起来。

柏永年一拧眉,发现异常:“等等,为什么唯独我们附近的感染者没有叫?”

话音刚落,萨拉瓦的声音便在耳边炸开:“身后!”

方才他们从轿厢跃下,却没有回头检查那凹陷的轿厢内部,里面竟然藏着三只感染者!它们就这样静默的埋伏在里面,听着头顶人类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一直等到猎物到了眼前才有动作。

比萨拉瓦更快的是几个感染者的攻击,他们明显是变异后的感染者,力量和速度皆高于普通感染者,几步便冲到了柏永年等人中间。

柏永年一边举枪射击,一边猛地后撤,顺手将动作慢半拍的解长霜扯到自己身后。

奥西甸贴着墙边游走,时不时给感染者来上一刀,嘴里骂骂咧咧:“靠,在这儿等着我们呢,我就说首都军科院的那群家伙哪能那么好心,一点埋伏不给我们留!”

一个感染者瞄准了奥西甸说话的间隙,硬抗下一枪要去抓他的咽喉,却被沃尔科夫一脚踹中腹部,飞了出去。

“还得是你!兄弟我会记得你的好的!”

沃尔科夫没回应,继续和力量最强的那个感染者缠斗。他将那感染者逼至角落,翟朔看准时机,从暗处猛地冲出,匕首被双手持于身前,刀尖直指感染者的头颅,要给对方致命一击。

然而那感染者此时却好像不畏惧这致命一击,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地朝自己身侧撞去。

那个方向没有任何人,唯一有的,是一堵厚厚的玻璃隔断,上面还贴着高危的标签!

翟朔见势不妙,一把扯下腰带,从后套住感染者的脖子,将其往后扯,想要拦住对方的动作。

但这名感染者本就是力量变异,翟朔的动作只起到了一点缓冲作用,它仍然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朝玻璃撞去。

沃尔科夫刚要上前帮忙,却又被另一名感染者阻断去路,被迫应对其眼前这名感染者。

柏永年这边刚和莱安德拉姐妹俩合作爆掉一个感染者的头,就看见翟朔那边的情况,顾不得多想,脚尖一蹬,也伸手拉住那条腰带,使劲全力将其往后拖拽。

终于在两人的合力下,这名感染者冲撞的力量被大大削弱,最终只是将玻璃墙撞出一道裂纹。

柏永年松了口气,顺手抽出翟朔腰间别着的刀,使了点劲割下了这感染者的脑袋。

现在只剩最后一名感染者了。

他甩了甩刀,转身要去帮其他人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巨响。

柏永年猝然回头,四溅的玻璃碎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几道细小的血痕。

而那已经迸裂的玻璃墙后,是一道肌肉虬结、皮肤腐烂的感染者,它缓缓放下拳头。在他的身后,密集无序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道、两道……几乎数不清的身影,如死神的使者一般蜂拥而至。

第58章 他最近的读物是

“都傻站着干什么!这么多怪, 打肯定是打不完的!跑啊!”奥西甸怒吼着旋身冲出去。

薛锐迅速选定方向:“这里!这边的感染者少,尽头有一个高强度防护的实验室!”

然而柏永年面前的感染者已经再次出拳,他来不及多想, 竭力闪躲, 却还是只能瞳孔紧缩, 看着那尖锐的指骨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他准备硬抗这一下时, 衣领被猛地一扯,因为这熟悉的力道, 柏永年立刻反应过来,没做挣扎, 顺着扭转身形,趴到了一个毛绒绒的背上。

看着雪豹耳后的白色假眼斑纹,柏永年不禁感慨, 上次发生这情形都是开学时的事了,明明没过去多久, 现在却颇有些感慨。

他伸手使劲揉了一把雪豹的脑袋,随即翻身下去, 一刀将侧面一个要冲出来的感染者砍倒, 跑在队尾处为其他人殿后。

不过队尾还有另一个让人有些意外的身影,柏永年出手间隙还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我难道不能垫后吗?”面对柏永年惊奇的目光, 奥西甸恶狠狠的瞪回去。

方才突变发生, 奥西甸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再加上他不太擅长正面作战, 柏永年还以为对方这会儿应该在队首呢。

不过柏永年没有直白的说出自己想法,只在格挡时冲奥西甸一笑:“没有,看见是你和我一起垫后,感觉很安心罢了。”

顺带一提, 他最近的读物是《儿童心理学手册》。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古怪!你说这种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那种熟悉的反胃的感觉又来了,奥西甸做了个干呕的表情,他根本不相信这蜘蛛向导能安什么好心!

就算是被迫要和对方组队参加联赛,就算在先前的训练中他已经认可了对方的实力,就算这人确实是一个可靠的队友,就算……不对!哪里来的这么多“就算”!这人从头到尾就不可信啊!

奥西甸胡思乱想之际,方才被他砍的伤了胳膊的感染者已经调整过来,长大了嘴巴就咬了过来。危机当前,他瞬间回神,此时却因为刚才体力的衰减,没能完全退出感染者的攻击范围。

既然已经来不及躲闪,就只能接下这一招。原本在敌人间如游蛇般留下伤痕的匕首被奥西甸横亘于身前,双臂绷直,刀刃朝外,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感染者巨大的冲击力和惯性使得奥西甸的胳膊猛的一颤,他咬牙,绷紧肌肉撑住匕首,肩膀上的鳞蝰蛇感受到威胁,张大了嘴哈气,然而毒系的精神天赋在这些已经死去多时的感染者身上收效胜微,倒显得鳞树蝰的警告像是色厉内荏。

手中锋利的刀刃割开了感染者嘴角本就不多的皮肉,腐烂的生物组织在金属的攻势下节节溃败,但匕首却被坚硬的骨头死死卡住。

感染者口腔里腐败的味道袭来,这下奥西甸不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的想吐了,他想松手丢开匕首逃跑,但那感染者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一寸一寸使劲,压的他的胳膊逐渐弯曲,令他根本不敢轻易放手。

靠,早知道不放狠话了,他不会要变成队伍里最先被淘汰的那个吧!

眼看着那异化的尖牙逐渐逼近,奥西甸瞪得眼睛干涩,胳膊上的肌肉已经在力量的角逐中颤抖失势,他却偏要记下自己被淘汰的那一瞬间。

可惜,比淘汰更先到来的,是一把闪着寒芒的长刀,那尖锐的刀尖顺着感染者大张的嘴巴捅穿了它的咽喉,深深没入口腔内溃败黑红的血肉内,紧接着持刀人猛转手腕,带动刀身在其中搅动,在确认感染者肢体逐渐瘫软无力后,再抬腿将其踹倒。

滚落的尸体横扫了紧追的好几个感染者,为它们绵延不绝的攻势创造了短暂的停顿。

接着这来之不易的间隙,柏永年将脸侧的血迹一抹,回头对奥西甸说:“你先去队伍前方带路吧,多亏了你的帮忙,这里面最难对付的感染者已经被解决了,后面就轻松一点了。”

奥西甸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关头,对方还能露出这样轻描淡写的微笑,倒不如狠狠的斥责他的失误,指责他给对方带来的麻烦来的让他心里踏实。

这人估计只是觉得脸侧有东西,就不管不顾的擦了,也不仔细,反倒让原本只几滴的血珠如长虹般划出,在那张白净甚至有点秀气的脸上留下不甚美观的痕迹。

指尖传来一股冲动,刚才如果是他去擦拭……

“哦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你把翟朔喊到队尾垫后吧。”柏永年想起来,又补充一句。

毕竟翟朔比奥西甸能打一点。

脑子里所有杂念都被一键清空了,奥西甸木着脸应好,心里想着,怎么刚才那玻璃就没给这人的脸划花呢?

真不服气。

但是不服气什么呢?

事实证明,翟朔确实是比奥西甸能打,柏永年怀疑对方其实一直在关注队尾的情况,在奥西甸刚一离开队尾时,对方就迅速补上了奥西甸原本的位置。

奥西甸大概是真的累着了,回到队内脸更黑了。

柏永年感慨,果然这人和自己的精神体蛇的特性比较接近,倾向于爆发性攻击,耐性较差。

翟朔的力量和耐性都更胜一筹,不仅自己负责了一半的感染者,还让花豹跑去了柏永年那侧帮忙。

刚费力解决了一个进化的感染者,柏永年也确实需要喘息的时间,便接受了翟朔沉默的帮助。

身后的感染者仍然源源不断,好在尽头的房间已在眼前,众人一鼓作气,加速冲了进去,随机迅速的合上了沉重的铁质隔离门。

门刚一合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里是一处储藏室,四面皆是顶到天花板的柜子,大部分柜子上都有一些模糊不清糅杂了数字和字母的编号,地面上散落着发黑的血污和破碎的白色布料。

储藏室的正中间是一个由玻璃隔断构成的柜子,陈列着一管浅黄色的药剂。这个柜子应该有独立的发电系统,底座的冷藏装置依旧显示在运行中。

这应该就是雷洛伊病毒的原株样品了。

莱安德拉正要去翻找开柜子的密钥,走在众人前面的雪豹就耳朵一动,警觉的看向某处。

“别松懈,还没结束。”薛锐利落的把枪换下,掏出长刀。

“吼——”

储藏室的转角处,一个本不起眼的身形仿佛被声音激活一般,缓慢从柜子后面走出,臃肿膨胀的身体暴露在众人眼前。

它的腹腔和后背各有两只各不相同的胳膊,身上零散挂着一些破碎的衣物,大约是塞卢拉生命的实验服,柏永年在某一角看见了属于塞卢拉生命的logo。它的头颅处皮肉已脱落大半,上半张脸只剩下白骨,颅骨内腐烂的不明组织透过那黑洞洞的眼眶注视着一群人。

“大家小心,这名感染者和外面的不同,似乎是好几个感染者融合进化后的模样,它只会比外面的那些怪更难对付。”

柏永年边说着,边将方才使用的长刀抽出,走上前和薛锐并肩而立,将刀架在身前,目光灼灼的盯着这非人之物,两把相同的刀折射出如出一辙寒芒。

这两把刀是先前搜寻物资的时候薛锐找到的,当时对方过来问柏永年有没有趁手的冷兵器,柏永年只以为对方问自己要武器呢,顿时又羞愧又自责的说:“对不住啊老薛,我没找到合适的冷兵器,我这个手气你知道的,物资都绕着我刷新。你别急,说什么我也给你找到合适的冷兵器,不会让你赤手空拳的去近战的!”

听完之后,薛锐有点无语:“想什么呢,我找到两把刀,问你要不要。”

柏永年顿时喜笑颜开:“要啊要啊,还得是你啊老薛,靠我自己的话,恐怕我这辈子都摸不到刀把了!”

“哎。”开心过后,他又想起什么,“只有两把吗?翟朔呢?”

薛锐屈指敲敲眼前人的头顶,蓬松的发丝擦过他的皮肤,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翟朔正面作战机会少,长刀对他用处不太大,安心收下吧。”

现在两人各持一刀站在队前,倒是有些说不出的和谐。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看着都觉得和谐。

纳赛尔双手各持一把匕首,刚要挤到两人中间去,那名先前还慢吞吞的感染者就发作了,一边嘶吼着一边朝这里不管不顾的冲撞过来。于是纳赛尔只能眼睁睁看着柏永年和薛锐两人齐头并进,上前架住了感染者的攻势。

计划胎死腹中的纳赛尔只能暗骂一句,也紧跟着上前攻击感染者胡乱横扫的几只胳膊。

莱安德拉姐妹则举枪在不远不近处瞄准感染者的头颅,不断射击。解以初又唤出来他的白蛾精神体,以声音来干扰感染者的判断力。

但那名进化感染者智商低和其他普通感染者并没有明显区别,只进化了身躯和力量,在狭小的储藏室内不管不顾的冲撞,同时身上的六只胳膊胡乱的挥舞,一旦抓住什么东西便顷刻间捏碎。

几人在储藏室内苦不堪言,只能拼命周旋,柏永年三人近战顶了一会之后,身上皆有负伤,其中柏永年的胸膛处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划痕。

莱安德拉姐妹和沃尔科夫见状,立刻与柏永年三人互换身位,顶上前去,和进化感染者近战周旋。

奥西甸和翟朔在暗中游走,每当进化感染者松懈的时刻,他们都会借墙一蹬,使尽全身的力量割向它的脖颈。

半小时后,在一群人锲而不舍的攻势之下,现在的进化感染者已经只剩下了半边头颅,但脖颈却只有四分之一的断裂,它的行动逐渐迟缓,力量却丝毫不减。

但此刻,众人都已经算是浴血奋战了,其中柏永年负责近战的时间最长,除去胸膛处的伤痕,他的胳膊和腰腹也添了好几道伤口。

然而在大家动作也减缓下来的时候,进化感染者却趁众人不设防,在冲撞的过程中猝然扭转方向,身侧和腹腔的四条手臂都朝一旁刚从近战中退下的柏永年抓去!

肩颈处被一股巨力扼住,柏永年的脸都因为剧烈的痛楚而扭曲起来。

随着这股力道,喉咙也被死死掐紧,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他开始出现刺耳的耳鸣。

“永年!!!”

原来一向冷静的薛锐还能发出这样声嘶力竭的声音吗?

“永年!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翟朔的声音近在咫尺,柏永年艰难的撑开眼皮,看到他额头青筋暴起,抓住了感染者的胳膊,疯狂的用匕首攻击,想让它松手。

耳边还有其他人的呼唤声,不断的有攻击落在感染者无知无觉的身躯上,它四条手臂却如铁铸一般不曾动摇。

第59章 拿到病毒原株

或许该庆幸, 这些感染者即使进化了,智商也不会得到多大的提升,更像是凭借破坏和生存的本能在行动。

也许是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掐死柏永年, 又或许是在密集如雨的攻势下感受到了威胁, 进化感染者开始狂躁, 如朽坏风箱似的喉咙里发出粗重无规律的气声, 终于在某一临界值怒吼一声,几条已经只剩下丝丝缕缕皮肉挂着的手臂注入力量, 将手中的猎物狠狠掼出去。

因惯性被掷出去的柏永年总算重新获得了呼吸的全力,还不等他争分夺秒的享受这一项最基本的生理权利, 血肉之躯与无机的冰冷的墙壁间的巨大作用力重新阻断了这一动作。

靠……好疼……

额头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落,他费力的眨了眨眼,大约是死里逃生的后劲, 让他还能苦中作乐的想,自己怎么每次团战的时候都会被敌人第一时间锁定呢?难道他的幸运值是负数吗?

“永年!!!”

又是薛锐的呼唤, 他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像是因用力过猛而被扯断弓毛的小提琴,变得粗哑不堪, 几乎只能凭音调去分辨他所说的字句。

柏永年费力的睁开眼, 受损的视野中,战斗的人都变成了模糊的运动中的大片色块, 紧接着鲜红的血液淌进眼框, 一片血色模糊的世界里,他还是勉强辨认出了那道飞速朝自己奔来的身影。

薛锐的灵魂仿佛被撕扯成两半, 一半在为墙边重伤的那人目呲欲裂,另一半则是在不停的阻拦他行动的身躯,叠声劝阻他该去先解决那名发狂失控的进化感染者。

翟朔早就已经在柏永年被甩出去的那一刻起,进入了不管不顾的打法, 眼中的狠戾与偏执让人看了都要胆颤,进化感染者身上的血肉几乎如纸屑一般,混战中纷飞。

他该继续战斗,他必须继续战斗。

但柏永年还依靠在墙边,生死不明!

如果对方就在这样混乱的局面里,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呢!?

即使这只是一个联赛,但薛锐不愿意去想那种可能。

他只是违抗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性,驱动自己腿部的肌肉,大步朝那颓然倒坐的身影冲去。

但他还未行至一半,就看到那人浑浑噩噩的抬起了头,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朝着混战中格格不入的自己,用微乎极微但又缓慢郑重的幅度,摇了摇头。

于是薛锐死死咬紧了牙关,扭转了方向,冲向了混战的中心。

说实话,薛锐后面的动作,柏永年已经看不到了,因为缺氧发黑的视野里没有有效信息。不过他猜,对方一定懂自己的意思。

刀尖砍在骨头上的声音不断传来,听的人牙酸,柏永年强忍着疼痛,动作迟缓把手伸进了衣兜内侧翻找。

唔,这个小布包是翟朔给的简易缝合包,不对不对。这个细长的小玻璃瓶是纳赛尔给的肾上腺激素……他爸的,这种没用的东西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接下来!

血液流淌进了耳道,打斗的声响开始忽远忽近,一如自己风雨飘摇的意识。

这个圆溜溜的小胶囊包装是协同镇定剂,这又是谁给的?

……这么小一个兜里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东西!他发誓,以后他一定会做一个井井有条,将所有紧急物资分门别类整理好的人!

指尖在衣兜里不停的翻找,终于在触到一个小型注射剂的时候停住,继而猛地攥紧。

终于找到了!凝血剂!

柏永年把那只有几毫升容积的注射器取出,因为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好几次险些将自己的救命稻草摔到地上,幸而在扎歪两次之后,他成功的为自己注射了凝血剂。

感受着身体各处的伤口涌上的暖意,柏永年总算放下心来。

然而身体进入了修复状态时,肾上腺素带来的回光返照效果也如潮水般褪去,柏永年只觉得自己好像身体各处都被人拆掉了再重新拼接起来一般,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于是等他的队友们伤痕累累的打倒了进化感染者之后,神情悲壮的回头时,看到的就是疼的龇牙咧嘴的柏永年。

柏永年还以为队友们看到自己因为疼痛扭曲的脸,会有人憋不住笑呢,可惜没有,一群人如丧考妣般将他团团围住,平日里最活泼的莱安德拉和奥西甸也不拌嘴了,所有人沉默都沉默的为他检查伤口。

即使他身长两米,被九个人围着也是很勉强的,更何况他也没有两米。在一堆手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时候 被挤在最末端的人不知道是谁,大抵真的有一颗担忧的心,却又无处发挥,竟然选择了把他的鞋带解开再重新挤上。

柏永年有点受不了这氛围了,感受到身体里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力气,连忙大喊:“我好了!我好了!我刚刚给自己注射过凝血剂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你们伤的重的先去给自己处理一下!”

好几人停下了动作,仔细观察了柏永年的精神状态,确认他确实已经脱离了危险状态,才离去。

最后,柏永年的身边只剩下了给他包扎的薛锐,柏永年用自己没受伤的手擦掉了脸上和耳朵里的血迹,防止血液凝固后不好处理。

他可不想因为血块剪掉自己宝贵的头发。

等脸上的脏污处理的差不多了,柏永年终于重新获得了明亮的视野,他用没有进血的那一只眼睛看到,自己的面前,纳赛尔正支着一条腿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对方保持这个动作多久了。

柏永年:……

真有点渗人了,如果不是他队友,他都想把这人丢出去了。

以前好歹只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好战分子,最近这人变得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了。

也不对,纳赛尔好像也是什么豪门出生,能活到现在且拥有继承者的身份,怎么都和“没脑子”这个标签沾不上边吧?所以现在才是他的真实模样吗?

不管怎么说,先让对方停止用这种诡异的目光注视自己吧。

柏永年食指轻叩地面,小二从袖口中钻出,爬到了角雕的翅膀上。

纳赛尔发出疑惑的音节:“嗯?”

“刚才一战,大家的精神体都多多少少受了点伤吧?”柏永年动了动嘴角,露出一个有点虚弱的笑来,“队里也没其他治愈系向导了,我来给大家的精神体治疗一下吧。”

毕竟只有小二拥有治愈系的能力,剩下的精神体要治疗,就只能和他接触了,柏永年让他们受伤比较重的精神体先排在前面,一一为它们治疗。

一时之间,柏永年的身边又热闹起来,有飞禽有走兽,还有一条爬行动物。

柏永年拎起翠绿色的小蛇,狐疑的看向奥西甸:“你的精神体不是没怎么参战吗?到底是哪里需要治疗?”

奥西甸梗着脖子盯着地板,憋了半天,才开口:“……它就是不小心溜达到你那儿了,不是在排队治疗。”

这种时候也有心情散步吗?那他的精神体还挺有闲情逸致的。

柏永年的邪恶资本家人格突然上线,刻薄的想,这人不会刚刚战斗的时候没使出全力吧?但他看到奥西甸伤横累累的身躯,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同时善良柏永年人格出现,狠狠唾弃了邪恶资本家的恶意揣测,并发表了一堆上价值的鸡汤后,终于从他的脑子里出去了。

好在这毕竟只是全息联赛,里面的治疗药物都有根本不符合正常规律的疗效,一群人短暂休整后就恢复了大半战力,哪怕是受伤最重的柏永年,此刻也能跑能跳了,不过是在疼的龇牙咧嘴的情况下。

奥西甸看柏永年活动身体的模样,终于憋不住说:“你刚才伤的那么重,这会儿就不能安安静静歇一下吗?”

柏永年把腿边黏着的雪豹推开,再把另一边的花豹推开:“活动到位了才能知道自己到底伤恢复的怎么样啊?”

莱安德拉也苦口婆心的说:“队长,你下次不要老是冲在前面了。咱们也不推崇什么个人英雄主义,你不要老是帮大家抗伤。”

柏永年托着扑棱棱飞来的角雕的腹部,帮它强行扭转了方向后,再把又黏到脚边雪豹推开:“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我很相信大家的实力,这次战斗主要是我不小心被怪锁定了。下次我感觉不行了立刻就退到你们身后。”

莱安德拉这才满意点头:“这才对嘛,你扛不住了就放心交给我们,天塌了都给你兜住。”

柏永年没忍住,展露了一个笑容。

薛锐定定看了他几秒,说:“你没事就好。”

柏永年拍拍他的肩膀,再把腿边黏着的雪豹推开……

唉,可能是因为刚做完治疗吧,这些精神体都有些受影响,对为它们治疗的向导产生了一些依恋情绪。

柏永年脑海中过完向导疏导手册,得出了这个结论,顺便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

柏永年,你进步太大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的向导了!

恢复的差不多了,就要进入拿取关键物品和搜集物资的阶段了。柏永年从进化感染者的身上掏出身份ID卡,刷开了中间柜子,取出里面的陈列的病毒原株样品,顺便取出了一叠厚厚的报告,里面标注了雷洛伊病毒的合成方法、本身的各种表征信息,还有无数临床实验的效果。

“什么东西?他们在病毒原株旁边放了本世界名著吗?”奥西甸古怪的看向那堪比砖头的报告。

柏永年:“……这是雷洛伊病毒的报告。”

所以这报告为什么这么厚!塞卢拉生命怎么不去出书啊!

任务不会要他们带着这么碍事的东西去通讯阵列和联盟谈判吧!——

作者有话说:小柏:我的幸运值一定是负数……为什么老是这么倒霉。

我:(心虚)-

前两周,我和朋友,一个在城的最西南边,一个在城的最东北边,各坐两小时地铁,去市中心看话剧。

分开的时候,我感觉自己魂都飞走了。

一想到短暂的、什么都不用想的时光已经离去了,而冰冷的现实还等着我去面对,就感觉好痛苦,好难受。整个人像是被捏成一团的纸,皱巴巴的,抻不平。

第60章 到底在争什么

作为一个成熟的研究员, 肯定不可能只用纸质材料保存病毒原株的详细报道。柏永年翻开前几页,略过那些又臭又长的责任明细和密密麻麻的参与研发成员的名字,看到它们的末尾记载了该报告的电子档的保存路径。

可惜和他们拾荒者阵营无关。

电子档被保存在某一处机房内, 需要具备三重权限才能进入, 同时还需要输入密钥才能拷走。柏永年只一眼, 就能断定, 这流程是副本设计给塞卢拉阵营开的小灶。

报告的最后一页沾了些灰和星星点点的血迹,还有几行凌乱的字, 像是人在危机情况下写的。

不知名字迹:我们只是按照上层的人的要求推进实验,从研发出的东西和要求背道而驰的时候, 这个项目就该结项了。没想到这样一个堪称失败的东西,反而戳中了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的心。

坦白来说,柏永年对张地图的背景并不关心不过薛锐看完这句话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老薛?”柏永年侧头看向身边人,先前眼睛里进了血, 这会儿看东西还是有点模糊,人和场景都泛着一层朦胧的红色, “这东西估计是最后留在这里的研究员写下的, 虽然这只是联赛背景,不过看来, 牛马在任何情形下都过得不容易啊。”

薛锐一时间没有动作, 捏着下巴想了会,开口:“这份病毒原株, 估计也是塞卢拉阵营的关键道具。”

“啊!”柏永年猛的一拍手,“对啊!备份的病毒原株报告,已经这段话最后提到的道貌岸然的家伙……等等,来的路上, 瑞西诺没有选择阻拦我们,不会是准备等我们拿到病毒原株后,直接从我们手里抢吧!”

“估计是了,他们应该来看过这下边的情况,看见怪这么多,猜测病毒原株肯定设计了一个小boss守着,就干脆选择让别人来抢了。”纳赛尔好像溜溜达达的走过来,站没站形的停在柏永年身侧,肩膀轻轻一撞。

薛锐眉毛一拧:“他刚恢复,你注意点轻重。”

纳赛尔眼皮子一撩,他怎么可能会那么没轻没重的?那一撞都不知道有没有跳蚤劲大。

大约薛锐也觉得自己有点担心过度了,低眸飞速眨了一下眼睛:“我们该尽快出发了,不知道联盟阵营的人能拖多久,最坏的情况就是,瑞西诺他们已经回来并守在入口处了。”

柏永年于是也不花更多的时间翻这份报告了,当然也有他看不懂的原因在。找到具备短期冷藏功能的手提箱,收好病毒原株和报告后,一行人就准备出发了。

柏永年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吧,伤的较轻的人负责一个伤的重的,我们不要和外面的感染者纠缠,目标是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保存战力,离开塞卢拉生命大厦前,可能还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薛锐站到他的身侧:“我来照应你吧。”

“薛锐,你伤的也不轻,千万别逞强。”纳赛尔关切的说,“我来照应柏永年吧,我伤的轻些。”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薛锐一向不是个尖锐的人,但是这次,他不愿意把这件事交给纳赛尔。刚才柏永年气息微弱的模样还刻在眼底,那些恐慌不安的情绪只是被压下来了,并非完全消失。

偏偏他也知道,纳赛尔是个竞争欲很强的人,如果此时和对方起争执,反倒会激发纳赛尔的逆反心理。更何况对方说的也是事实,自己确实伤的也不轻。

咬肌不自觉的用力,薛锐的下颌线被绷紧,目光沉沉,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纳赛尔兴味的看着薛锐,这人一直是个理性且追求效率的性格,他对自己的提议非常有把握。

可惜没等两人分出个所以然来,柏永年就打断了他们。

“你们到底在争什么?”柏永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两人,“你们两个刚才大部分时间都在近战,伤的半斤八两,赶紧去找人照应你们吧。”

说完,他就跑到萨拉瓦的旁边去,对方擅长侦查,在作战中也更机动灵活,只受了点轻伤,治疗后已经和先前没有区别了。

“萨拉瓦,待会儿我就拜托你了!”柏永年站到一直沉默且存在感极低的哨兵面前说,顺手抚了抚短角羚的脑袋。

短角羚毛茸茸的短尾巴轻甩,又迅速停住。

眼看着柏永年选好了搭档,薛锐和纳赛尔两人短暂对视一眼,又迅速错开,各自找人去了。

莱安德拉津津有味的看完,突然被莱欧娜挡住了视线。

莱欧娜把胳膊往前一递:“疼。”

“怎么回事?上过药了还疼吗?不会是奥西甸找回来的假药吧?”莱安德拉紧张的检查眼前伤口已经愈合的胳膊。

“怎么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奥西甸不满的回一句,本来就有点郁闷的心就更郁闷了。

柏永年拍拍手:“大家做好准备!我要开门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看向那扇铁门。

“三。”

他们屈膝,上半身压低。

“二。”

咔哒,咔哒,是拿取武器的碰撞声。

“一!”

后腿猛的蹬地,一道道身影从层层叠叠的感染者中掠过。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感染者反应慢了半拍,才嘶吼着挥出双臂。

柏永年身形一直不算太壮硕的类型,在间隙中穿梭还算游刃有余,萨拉瓦身形与他相近,冲在前面开路,为他减轻不少了压力。

众人都以速度为先,将前面挡路的感染者打到倒地后就继续前进,绝不恋战因此离开的时间反而比来的少很多,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入口处那毁坏的电梯井和扭曲的轿厢。

最前面的奥西甸和翟朔几人纵身一跃就到了地面上,一人警戒,剩下的为队友们清除后面紧追不舍的几个感染者。

队齐之后没人敢停留,一刻不停的跑出杂物间,薛锐抬手一指:“这边有个后门,离杂物间更近,我们走这里。”

柏永年顺着方向一看,还真是,不过那门在一堆废弃的设施间藏着,还真不太好发现。

纳赛尔先赶到,后门是一扇有电子锁的铁门,他直接一枪打坏电子锁,推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柏永年见状,立刻加快了速度:“快!所有人,一鼓作气!”

一行人如同冲过重点线一般,捏紧了心脏跨出属于塞卢拉的门槛,涌进楼后的野树林中。

薛锐回头:“都别停!继续跑!”

“哎呀,走的这么匆忙么?”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说话的语调不疾不徐。

树林间响起几道轻微落地声和整齐有素的脚步声,属于塞卢拉安保部队的黑红色制服在林中显现,明明前不久刚和莱斯他们打过,修身的制服上却连褶皱都少有。

“好不容易有客人来做客,我们还没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隔着防毒面具,柏永年只能看到那人笑意盈盈的眉眼,他却丝毫没有松懈,压下眉头,一双眼紧盯着银色短发的哨兵,借着身体的遮掩轻轻扣了扣身侧人的手背。

解以初依旧是那副木然的模样,看的人总疑心他是否在神游。

被红色皮质手套包裹的手猝然抬起,一秒内做了三个手势,顷刻间黑红色的身影皆如流矢刺向面前那群人。

然而刚到一半,空中落下的细雪却仿佛成了致命的毒药,令人痛苦难忍,一时之间,塞卢拉安保队内一般的人都面目狰狞,眉眼挤在一处,失去了方才游刃有余的风范。

抬头才发现,高空中不知何时,竟然飞满了白蛾,混在阴沉的天色和洁白的细雪中,竟然一时之间没被发现。

瑞西诺同样承受着痛苦,但他没有失去表情管理,只皱了眉头,反应迅速的喝道:“建立精神屏障!”

而他们对面的一群人不可能措施这个机会,枪声和冷兵器碰撞的声音响起,好几名塞卢拉安保队员都因为反应不及时,被划伤了手臂。

瑞西诺放出自己的精神体,一只洁白的天鹅振翅高飞,黑色的喙尖直指白蛾。

柏永年这才发现,原来是天鹅,亲切感一下子减少了很多。

思绪只是短暂一瞬,他动作没有停顿,一枪射向瑞西诺,却被对方灵活的躲开,近身后干脆换了长刀,和对方贴身作战。

踏入柏永年身侧两米内,瑞西诺直接双手握刀直直刺向柏永年胸膛。

柏永年顺势旋身躲过,举刀横挥攻击对方的腰侧,却被瑞西诺后撤一步躲过,他紧跟着上前一步双手高举自上劈下。

瑞西诺横刀挡下,开口:“现在赛程刚过半,我们没必要在这时候拼个你死我活,莱斯他们甚至不需要病毒原株,你肯定也不愿意看到我们两败俱伤,他们坐收渔翁之利的情况吧?”

柏永年抬脚将瑞西诺踹的后退半步,冷声说:“难道不是你们先动手的么?更何况你嘴里说着不要拼的两败俱伤,但根本没放弃抢夺病毒原株吧?”

瑞西诺又挡下一击,笑了两声:“当然没有放弃,因此我的意思是,只抢道具,不论最后道具在谁那里,我们两队都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这人根本对病毒原株势在必得,这是在劝他们,道具被抢了不要穷追不舍白费力气吧?

柏永年冷笑两声,这人看着斯文优雅,内里倒是挺自负的。

他刚要开口也放两句文绉绉的狠话回敬对方,就听到莱安德拉的急呼:“啊!病毒原株!”

柏永年倏然扭头,双手不自觉捏紧了刀柄。

只见一道黑红色身影携着手提箱隐入队友之间,瑞西诺眯起了眼睛,用遗憾的语调说:“看来是时候送客了,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作者有话说:纳赛尔*又争又抢

薛锐*不甘心*进退两难

莱安德拉(内心):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莱欧娜:为什么妹妹不看我。

小柏:好莫名其妙的一群人-

祝所有的宝宝国庆快乐![加油][加油]-

昨天,折磨我一年的事情终于结束了,太艰难了。当初以为事情成功那天,我会狂喜,但并没有。

这一年给人带来的改变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