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赛前聚餐
三校联赛在星港区繁华中心新建的大型全息体验馆, 由驰域科技赞助。
驰域科技,名字一听,还挺高大上的, 只凭柏永年自己, 断然是不可能知道这么高科技的公司名称的, 大家坐一起闲聊的时候, 莱安德拉会真诚的询问他:你的光脑联网了吗?
柏永年也只能真诚的回答她,自己的光脑确确实实的联网了, 而且他其实还是会上网冲浪的。
然后莱安德拉就不说话了,但柏永年还是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对自己星网冲浪速度的不屑一顾。
驰域科技这个名字, 也从莱安德拉嘴里听到的。
“今年三校联赛的地点定了!”
训练间隙,大家喝水调整状态的时候,莱安德拉高高举起手臂, 把自己的光脑屏幕调到最亮最大。
莱欧娜盘腿坐在莱安德拉身后,环着她的腰, 把下巴搁在妹妹的肩窝里,闭着眼睛, 一副累到不想动的模样。
奥西甸掏了掏耳朵:“每次不都是在三所军校里选一个来当主赛场?按顺序, 今年正好轮到我们学校。”
他伸手捂住肩膀上鳞树蝰的小三角脑袋:“莱安德拉,把你的屏幕调暗点吧, 就算不为你光脑的电量着想, 好歹也考虑一下咱们的视力健康。更何况你这么亮的屏幕,我是一个字也看不清。”
莱安德拉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嘴里嘀咕着“怎么不给你尊贵的两颗眼珠子闪瞎”,直接把消息发到了群里。
“今年居然不在任何一所军校内举办三校联赛?”薛锐微微皱眉,这安排未免又突兀又不合常理。
柏永年刚喝完水,也有点犯懒, 干脆身子一侧,靠着薛锐勾着脖子去看他的屏幕。薛锐将屏幕挪到中间,两人脑袋挨在一起看通知。
“驰域科技?搞什么的啊?”
“就是做全息舱的。”莱安德拉说,“你们看比赛地点,也是驰域科技刚建成不久的大型全息体验馆,粒子沙盒。”
柏永年啧一声:“怎么听着像什么小作坊一样,靠谱吗?”他也登上光脑,开始搜索这个听着就像无证经营的三无小作坊,偏偏也不坐直,依旧靠在薛锐身旁,懒洋洋的没个正行。
纳赛尔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把雪豹哨兵看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眼看着柏永年不看薛锐的光脑了,还不坐起身,干脆伸手板住他的肩膀,一下子给他上半身立直了。
“柏大队长,你好歹在意一点自己的形象吧。”
柏永年觉得莫名其妙,不轻不重的踢了一下纳赛尔的小腿:“大少爷转职当形象管理大师了?怎么这也管上了?”
被人强行捋直了坐姿,柏永年也不可能再靠回去。
上了星网搜索,只找到粒子沙盒的部分局部图片,看着似乎是在驰域科技大厦的内部。
看着图片中罗列整齐的全息舱和各种专业的安全保护措施,柏永年摸摸下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毕竟是三校联赛的举办地点,不会太差。不管这些,好不容易有一次在校外举办的联赛,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去那周围好好逛逛。”
初见时,柏永年还以为莱安德拉会是一个八面玲珑的性格,但随着这几天的训练深入,才发现她性格活泼,心细细腻,既能活跃气氛,也能察觉旁人的情绪变化。
现在她正眉飞色舞的和莱欧娜说着自己的游玩计划,而她的双胞胎姐姐,莱欧娜,一边为她编着散掉的辫子,一边回应着。
这姐妹俩的性格差距还挺大的,他还以为双胞胎性格会差不多。
离出发去三校联赛也没几天,这天训练完,大家就商量着一起去聚个餐,放松一下。
幸好是周末,不然出校门聚餐还得翻墙,十个人一起翻墙还是太明目张胆了。
餐馆也是莱安德拉选的,柏永年对现下流行什么吃的一概不懂,本着尊重队长的原则来找他寻求建议的莱安德拉没说两句话,就无语的离开了,回头还大声的蛐蛐她们的队长是个伪人。
“我都听见了!你好歹背着点人说行不行!”
柏永年不服气,现场下载了一个美食软件,在一众眼花缭乱的店名中选了最顺眼的一个,转头就要指给莱安德拉看,还没出声,手腕就被翟朔拽住了。
细长的手指在柏永年的屏幕上一点,店面详情展开,评分只有2.5。翟朔瞅瞅那两颗半星,又瞅瞅柏永年沉默的脸,对方的表情没有变化。
翟朔犹豫了一下,提议:“你要是想尝尝的话,我们俩可以一会去打包一份带回去,这家……可能没有大包间。”
柏永年顿时惊恐的看向翟朔,当即为自己狡辩起来,说只是刚才没看见评分,顺手挑的,没有一定要吃的意思。
翟朔细细看着柏永年的表情,确定他真的不是口是心非后才应下。
见对方信了,柏永年狠狠松了口气。被误会喜欢吃这家店和有异食癖有什么区别?
最终柏永年放弃摘掉自己在队员心里的“伪人”标签,一行人老老实实跟着莱安德拉姐妹的攻略走了。
莱安德拉不愧是常年住在星网的冲浪选手,选择的馆子距离适中,也很平价,十个人洋洋洒洒点了一桌子菜,还上了点酒。
令人意外的是,奥西甸倒是个挑食的人,拿着菜单研究半天,推过来一看,只点了三个菜。柏永年对吃的没太多讲究,爱吃的吃,不爱吃的也夹两筷子,不挑。
柏永年不太容易醉,饭吃了大半,也被灌了不少酒,但除了耳朵通红以外,没什么别的感受,哦对,膀胱有点涨。
他又夹了两筷子菜,托腮看着奥西甸和莱安德拉吵着今天的某一局到底是谁拖了谁的后腿,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去睡觉。
看着两人越吵越火热,还把周围人也拉上评理,莱安德拉自知姐姐莱欧娜是个含蓄内敛的性格,于是喊了她认为最明事理的薛锐,奥西甸也迅速撤出自己的铁杆盟友,沃尔科夫,为自己撑腰。
可惜薛锐大概不怎么能喝酒,名字喊了三遍也没反应,只顾看着面前的碗。沃尔科夫倒是个酒蒙子,有人就碰一杯,没人就自己喝酒解渴。只可惜沃尔科夫一贯成默寡言,奥西甸激动的肩膀上的鳞树蝰都嘶嘶嘶吐信子吐个不停,沃尔科夫拢共也就为他说过三个字:嗯,哦,对。
唉,三校联赛赢还是赢的,但柏永年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他得在联赛直播中搞点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才行。看着饭桌上乱嗡嗡的一团,他不禁想着,这些队员真的靠谱吗?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柏永年的衣袖被人一扯。
柏永年一扭头,就看见纳赛尔站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柏永年被盯得心里都要发毛了,只觉得是不是吃太晚了,这家伙被鬼上身了。
“要干什么?”
纳赛尔还是那副模样,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上厕所去。”
柏永年:……
哇,多重要的事啊,酝酿这么久才说出来,他还以为纳赛尔要喊他去毁灭世界呢。
上个厕所还给自己叫个伴,小孩一样。
柏永年无奈,但是索性他也想去,干脆一起得了。
这馆子大约就是这点不好,厕所不知道为什么,又小又偏,得从外面绕一圈,到店的背面才能找着,中间还得经过一段小巷子,没有灯,黑的很。
墙面上唯一的颜色就是些乱七八糟的小广告,柏永年随便一瞟,看见了些污言秽语,顿时走近了要给那小广告扣下来。
扣不下来。
科技进步了,人家用的新技术,特殊颜料喷涂上去的。
偏偏柏永年本来就倔,喝了点酒,脾气更倔,上下摸索身上的口袋,掏出来一支记号笔。
这笔还是平时薛锐带大家复盘的时候用的,柏永年没事就给他顺走,等到复盘的时候看见薛锐到处找笔了才嘻嘻笑着给还回去。还的时候,薛锐就会无可奈何的那笔敲他脑门,当然,如果没顺走也会被敲。
左右也不疼,柏永年就把顺笔当做训练中解闷的小游戏玩了。
没想到这下派上了用场,柏永年上去刷刷几笔,把那些恶心的字眼全给涂黑,这才舒心的盖上笔帽。
结束了回头的时候纳赛尔居然也没动,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安安静静等他划完,再跟着一起去厕所。
两人一起进去,柏永年先结束出来了,无聊的仰头数天上的星星,一通瞎数,最大数字不超过20,数串了就从头来。
巷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柏永年看了一眼,觉得这人眼熟,但是没想起来是谁。他又再多看了两眼,越看越眼熟,记忆越来越清晰,等脑海里那个名字终于冒出来了,柏永年转身就走。
虽然和之前变化很大,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郁,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是苗家骏。
柏永年懒得跟这小心眼的人打交道,对付苗家骏很容易,但谁知道对方后面会不会又来搞点事情恶心自己一把。
“柏永年。”
被叫住了。
也是,哨兵本就五感敏锐,更何况自己还喝了点酒,感官迟钝。苗家骏大概率先发现了自己,会不会被叫住全看对方。
“三校联赛将近了,你紧张吗?”苗家骏慢条斯理的问。
柏永年感觉古怪,一个人短时间内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连说话语气都大相近庭。以前的苗家骏好歹只是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毁灭菇,看着阴暗,一点就炸。现在的苗家骏,看着比以前更阴暗,却看不见眼里那股谁碰谁炸的劲儿了。
像潭死水——
作者有话说:希望能在三十万字左右写完,后面应该不剩很多剧情了。
下雨天,穿了个不防滑的鞋子,给腿和屁股摔肿了,下次雨天不穿这双鞋了。
第52章 这人要开口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面对对方的问题, 柏永年只觉得莫名其妙。
“来关心一下我的好同学,也不可以么?”
苗家骏笑起来,那双沉郁的眸子一弯, 便带了点阴森森的鬼气。柏永年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因为晚上出门所以撞鬼了。
“关心我?我以为你讨厌我才对。”
毕竟对方相当小心眼啊。
“啊, 现在的话, 我对你, 谈不上讨厌,只是有点恨吧。”
这种话是可以轻飘飘的说出来的吗?而且这两句话前后逻辑是不是有点问题?
巷口那一直闪的路灯不知道哪根线搭对了, 突然常亮起来。借着洒进深巷里微弱的灯光,柏永年这才发现苗家骏穿的可以说是全副武装, 外罩一件黑色风衣,内搭是件高领,半包住脖颈, 还带了双手套,双手此时正随意的插在兜里, 站姿松弛。
“但要说有多恨,那也没有。”苗家骏将柏永年从上至下扫了一遍, 那眼神令人不快, 仿佛只是在浏览一件物品,“人的恨意, 也是有限的, 你现在在我这里的优先级有点靠后。”
“哦,那还真是感谢苗少爷的名单了, 我努力争取让自己的名字更靠后一点?顺带一提,你穿成这样,我实在很难相信你没有恶意啊。”柏永年悄然绷紧身体,开始思考纳赛尔是不是掉坑里了, 这么久还没出来。不过鉴于先前在校园里的情形,柏永年并不怎么害怕,苗家骏打不过自己。
“不用担心,我只是路过,恰巧看到你在,来叙个旧。”
“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可叙旧的?”
眼前的人走近两步,背光的脸靠近,露出一双横瞳。
看见横瞳,柏永年这才想起来,自己从不知道苗家骏的精神体是什么。但他可以肯定,先前第一次见到苗家骏时,他的瞳孔是正常的圆形。
这段时间,苗家骏的身上恐怕发生了些重要的事情。
“我恨你,但也恨得浅薄。比起所谓的恨,我现在倒是更怜悯你。”苗家骏微微抬高下巴,他的身高在哨兵中也实在不出色,这样傲慢的动作放在他身上,也难以让人升起危机感。反倒因为站位,光照不进瞳孔里,眼睫下敛着黝黑且带着非人感的横瞳,在邪气里平添一丝高傲的悲悯。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柏永年却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在想,这人自顾自的走过来,叽里咕噜说这么一串话,信息量没多少,却能看出对方相当过剩的自我意识。
“怜悯?你怜悯我什么呢?”
苗家骏不回答这个问题,只用那双眼睛笑意盈盈的注视着柏永年,忽而上前两步,一整场对话中保持的距离被打破,那只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带着他嘴里说的那轻蔑低廉的怜悯,即将碰到自己的侧脸。
但被反应过来的柏永年拦下了,他从苗家骏的精神天赋中挣脱出来,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并为隔着布料传来的触感惊讶。
被宽松的黑色大衣包裹的,是堪称瘦骨嶙峋的肢体。
苗家骏使了巧劲,如游鱼一般轻易挣脱了,尽管他如今身体瘦弱,但力气却变大了。
这让柏永年想不通,两周前这人还叫许伟来给自己使绊子,摆明了要记仇记到底的模样,两周后却自顾自的凑过来,嘴里说着恨啊怜悯啊,除了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却什么都不做吗?
厕所那边传来声响,已经被柏永年怀疑是否掉进另一个时空的纳赛尔终于姗姗来迟。
“呵呵,好好准备你的三校联赛吧。”苗家骏低声说。
话音刚落,风衣的衣摆在转角处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那道身影在小巷深处消失了。
柏永年带着呆愣愣的纳赛尔回到饭桌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吃的东倒西歪了,好在哨兵的新陈代谢比较强,喝的比较节制的几人这时候已经缓过劲来了,一人负责一两个不醒事的,三三俩俩的回去了。
同为向导,负责送纳赛尔回去的自然就是柏永年了。
柏永年平时也没有宿舍间串门的爱好,不知道对方住哪儿,只能先翻一下纳赛尔的宿舍钥匙。
等终于在扶着醉鬼的同时,用一个极其艰难的角度从纳赛尔的前胸口袋里勾出钥匙的时候,柏永年一抬头,和一双意识仍然混沌,但若有所思的眼睛盯上了。
柏永年:……
完了,这人要开口了。
他并不想知道一个醉鬼能思考出什么东西来。
“永,年。”
柏永年没搭理,借着楼道灯光看清了钥匙上的门牌号,就准备往楼上去。
他架着一具肌肉饱满的身体,向前走了一步,没走动。又走了一步,还是没走动。
他终于停下,扭头无言的看向纳赛尔。
有什么屁,请放。
纳赛尔两眼直直的看着柏永年的脖颈,舌尖轻戳了一下自己的虎牙,喉咙滚动了一下。
“想,吃。”他舒服的眯起眼睛,似乎沉浸在未知名的幻想中,“永年,也可以,吃掉我。”
柏永年的眼神开始逐渐惊恐。
汉尼拔竟在我身边。
还不等他为了保全自己的皮肉和肝脏撒开步子狂奔,纳赛尔就猛然闭上了眼睛,速度快的就好像论文刚写好还没保存就黑屏的电脑,砰一声就倒了。
走廊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有一扇门悄咪咪的开了一条缝,想吃瓜的学生从门缝里瞅了一眼,猛然和柏永年对视了,立刻又缩了回去。
柏永年只能先的忽略刚发生的插曲,重新架起这个可能拿蛋白粉当饭吃的家伙,继续去找纳赛尔的宿舍。
“咔嚓”。
一道白光闪了一下。
显然,没人能放弃吃瓜的心,刚才的学生用光脑拍下了向导学生宿舍这令人震撼的一幕。并且,没关闪光灯。
柏永年的脚步停下来了,他重新看向那门缝,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
“砰”一声,那门被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关上了,接着一串咔咔声音响起,门被反锁了。
随着门缝的关死,柏永年仿佛看到了自己无法挽回的名声,这下谁看了不说一句:“向同?牛根啊!”。
好在纳赛尔喝断片了,他听说那晚是柏永年给自己送回来的,带了点吃的过来感谢他。
可惜被感谢的人一点也不感动,他只是在为自己身上的“向同”标签感到悲伤。
联赛的日子很快就近了,不过中间还发生了点小插曲,他在某一天深夜收到了一封匿名短信。
最近柏永年已经很少失眠了,不过浅眠的问题依旧存在,因此当光脑亮起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醒了。
“小心联赛,低调行事。”
看了一眼号码,回拨过去,是空号。
不知道这又是谁提醒的,柏永年把光脑丢到一旁,手伸进被子里,顺着肌肤一路往下,在小腹左侧停下,指腹轻轻抚摸着。
什么感觉也没有,就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人用注射器为自己植入过纳米芯片一样。
既然要以身作饵,查到诺盖拉教授和涅墨西斯螺旋的联系,那么定位必不可少,计划执行期间,邬泽会一直监视着自己的芯片信号,检测生命状况。
想的再多也无济于事,柏永年又揉搓两下那处的皮肤,闭眼睡去。
去往联赛的路上终于不用乘坐解长霜的豪华星梭了,一行人乘坐学校配备的星梭抵达了驰域科技。这栋大厦一共有25层,粒子沙盒在其中的12-14层,其中12层是选手住宿的地方,13层则是简单的医疗保障区域,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和器械待命。
住宿条件也不错,每位选手都是单人间,挑房间的时候,纳赛尔直接选了柏永年旁边的房间。柏永年看了他一眼,当场和解以初调换了一下房间。
分完房间,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屋子里开始收拾东西了。
纳赛尔并不例外,也进了房间,但他什么也没做,仰面躺在床板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这几天,柏永年突然和自己开始刻意保持距离了,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只是换个房间而已,更何况他们只在这里住两晚,他平时压根也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但为什么今天这件事,让自己怎么都定不下心来。
心里莫名有股怒火,又夹杂着些微不可见的委屈,纳赛尔恨不能用眼神把天花板烧出个洞来,但想想十三楼的那些或发际线后移或秃顶的权威医生,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说到底,他不明白柏永年为什么和自己保持距离,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事。纳赛尔向来顺应自己的欲望行事,他的神经老爹和便宜兄弟也没有教会他除了对手以外的关系。他对亲密关系的理解,还是从星港区第二军区那里学会的,也止步于战友、朋友这个阶段。
再进一步的,他就想不明白了。
纳赛尔自己跟自己生了会儿闷气,然后又老老实实的起来收拾了。
第二天一早八点,会有一个三校联赛的开幕式,除了必要环节领导讲话外,还会有一个三支队伍的入场仪式,因此今晚没有其他任务,所有人都只需要好好休息,以全盛的状态迎接开幕式后的联赛。
临睡前,柏永年去了一趟这层楼公共的卫生间,走廊的灯是灭的,不过这里的灯倒是非常明亮。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低头洗手的柏永年忽然觉得余光里有一道身影闪过,他猛地抬头,却只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柏永年皱了皱眉,又低下头去。
这事,余光又出现一个衣角!
柏永年又猛地抬头,双眼通过镜子锐利的看向身后那人。
“哎呦我去!”有着一头红色长发的男人被吓得后退半步,“上个厕所一惊一乍什么呢!”
柏永年一愣,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形,他关上水,转身将周围全部扫视了一遍,确信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了,才终于把目光放到了身旁男人的身上。
对方显然也准备休息了,红色的卷发随意的垂落在肩头,上半部分头发在脑后被随意扎成了一个小揪揪,身上穿着浴袍,衣襟松垮垮的敞开,露出沟壑分明的肌肉。
“兄弟,你差点把我尿意吓没了!”对方边打着哈欠边抱怨道,另一只手开始撩浴袍下摆。
柏永年的目光如蜻蜓点水一般从对方的衣襟划过,冷淡的回道:“这里是男性向导的厕所。”
红发哨兵打哈欠的动作顿住了,撩衣服的手也像是被烫了一样猛地缩回来,眼睛紧盯着地板,一声不吭,紧接着脸开始越来越红,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
作者有话说:贴上膏药了,屁股疼的晚上睡不踏实,可恶!
第53章 开幕式
驰域科技大厦25层, 柏永年带着跟着员工的指引站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整了整身上的西服,黑色的,绣了点蜘蛛的暗纹, 行动间经光线的变换会有流光一般的效果。
平时柏永年的穿着都以休闲轻便为主, 最常穿的就是一件短夹克外套, 衣柜里更是一水的黑白灰色的短袖, 没什么穿搭技巧可言。
骤然穿的这么正式,柏永年有点不太自在, 但身上这衣服是邬君禾特地为他量身定制的,他不知道用的什么料子, 只觉得看起来就贵,因此也没有乱碰,憋了半天, 只撩了撩刘海。
紧接着一道如针尖般刺人的目光朝他投来,柏永年若无其事的放下手, 冲着对方讨好一笑。
没错,那位女士便是这次星联军校参赛队伍负责的造型师, 一位成果斐然、眼光毒辣、要求严苛的造型师。
柏永年的刘海在这位女士的手下很是受了一番折磨, 造型师一直在撩起刘海梳背头和放下之间纠结,在这个终极二选一的难题里, 造型师选择了“或”。她将刘海大部分梳起, 又在右侧留下一缕,既露出了柏永年优越的眉骨, 又平添一丝少年人的恣意。
发型做好后,造型师满意的连连点头,因此柏永年撩拨刘海的行为无疑是触及了造型师的底线,那道目光刺来的一瞬间, 别说柏大队长了,跟在他身后的一溜队友,立刻仿佛通了筋骨一般,站的比松柏还笔直。
当然,除了薛锐。薛锐的家教想必非常严苛,柏永年从未在公共场合看到过他姿态散漫的模样。
这次开幕会在驰域科技大厦的顶楼举办,三只队伍的出场安排在在领导人的演讲之后。
柏永年本以为这样的安排下,他们可以晚一点抵达,万万没想到,体贴的驰域科技选择在每支队伍的准备室里的屏幕上实时直播,因此,一群凌晨四五点就爬起来做造型的人,困得上下眼皮都要黏在一起了,还得听灌了一片海的演讲。
好在这样的酷刑,终于在工作人员为领导递第三瓶水的时候结束了。柏永年真的很想知道那讲稿到底是哪个打工人写的,有点用力过猛了吧!
但这事估计也怪不了无辜的打工人,领导本人显然很满意这份讲稿,前两次水送来的时候,那又矮又胖又秃的领导笑呵呵的说:“哎呀!还是小王你懂我!”
小王看起来汗都要滴下来了。
领导终于念念不舍的放下话筒,拿着一沓讲稿,在如鸣的掌声中下台。
女主持人身着西装西裤,利落的上台。
台下只做了两三排的真人,大约是主办方和各个校方的领导以及工作人员。剩余的位置全部由线上观众的投影占据,乍一看过去,到也算人山人海。
“感谢星际联邦军校校长的精彩致辞,这份有深度、有广度、有高度的演讲,通过言语传递给我们力量……”
啊,那居然就是星联军校的校长,柏永年眨眨眼,遗憾心想,还是蛐蛐少了。
工作人员推开了门,该入场了,一行人起身,简单整理服饰。
女主持人的演讲还在继续:“由星际联邦军校、首都军事科技学院和新星战略指挥学院所举办的三校联赛已有五十年悠久的历史。过往的每一次联赛,各个学校的优秀学生都会为我们带来力量与智慧的碰撞,绽放出令无数人回味的精彩瞬间!”
舞台后的悬空大屏骤然切换屏幕,开始出现暴雨中的残破楼宇、飓风中的空中城市、暗无天日的地下城等场景,还夹杂着过往精彩对战的画面,并标出了过去几届获胜方决战的高光时刻。
“如今,新一届的三校联赛再度开启,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三校联赛的选手们登台!”
通往顶楼的门已打开,明亮的光倾洒进楼道里,照亮台阶上崭新的红毯,数架无人机围在楼道口,正在微调机位。
柏永年踏上台阶,走上红毯。
“首先登场的,是我们星际联邦军校的参赛队伍,这支队伍,由四名向导,六名哨兵组成,领队队长是今年入学时便表现优异的新生新星,柏永年。星际联邦军校始建于……”
他身形刚一出现,便被无数的摄像头团团围住,闪光灯密集的闪烁交替,让柏永年为自己5.0的优秀视力狠狠捏了把汗。
三校联赛的开幕式采用了实时直播的形式,面向星网全体群众,还开启了弹幕。
:来了来了,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我也……早知道不那么早进来了。
:嘿嘿嘿,我来的刚刚好,快让我看看三大军校今年招了什么酷姐美男~
不知道驰域科技和三所军校到底是怎么想的,将开幕式定在大厦的顶楼,风大的很。虽然场地采取了半包式的设计,但只包住了舞台和大屏幕,走在红毯上的一行人,衣摆被风吹的猎猎鼓动。
好在众人的发型被发胶固定的很牢,没有随风乱舞。
一架无人机贴近了柏永年,给了他一个脸部特写镜头。
柏永年立即摆出自己最专业的营业微笑,偏偏这时,那一撮留出的刘海随风摆动,发尾戳着他的眼皮,痒得他没忍住眨了一下右眼。
弹幕原本还在讨论三所军校谁的赢面大,看到特写镜头时,都统一的沉默一秒。
:我去,我还以为只有新星战略指挥学院的那帮人才会营业呢。
:嘶,他有点会啊。
:哇哇哇他冲我wink了!
薛锐站在柏永年斜后方,偶尔点头示意。本来造型师摘掉了他的眼镜,力求完整露出他的脸,但她端详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加上眼镜,理由是比较符合薛锐的气质,但不是原来那一副。
因此,此时的薛锐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冰川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更显干净利落。
莱安德拉在这场合倒是一点不犯怵,一直向红毯两侧的观众席比心,莱欧娜则跟着自己的妹妹有样学样,两人动作如复制粘贴般一致。
纳赛尔全然无视所有镜头和目光,颇有点宾至如归的感觉,单手插兜,目不斜视的走完了红毯。
等一行人终于走到红毯尽头落座时,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这样万众瞩目的场景多少会让人产生压力。
紧接着入场的是首都军事科技学院的参赛选手,领头的人拥有一头银色短发,眉眼舒展,眼睫微垂,嘴角噙笑,鼻梁上有颗痣。
柏永年听了会儿主持人的介绍,知道了这人的名字,叫瑞希诺。
后面的就没在听了,反正不是自己队伍的,十个人的名字哪里记得住。
首都军事科技学院的学生身上大多带着点冷淡的气质,走红毯的速度很快,恨不能两步作一步走,深刻践行高效的理念。只是苦了支持人,语速快的能说绕口令。
最后入场的是新星战略指挥学院的人,在看到领队那一头耀眼的红发时,柏永年意外的挑了下眉毛。
对方的造型师显然对那头红发非常中意,考虑到顶楼的风,最终只用一条白色缎面发带束起,卷了卷弧度,没多做改变。
和前两支队伍不同,新星战略指挥学院的学生几乎是模特转行,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台步,颇有些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的意思。柏永年已经能听出来,主持人临时加了好几句介绍词了。
好在主持的人专业素养让她撑到了这最后也最漫长的红毯时间。
后面还剩些解说词,如今在实时直播的公共场合,柏永年也不好大咧咧的找人唠嗑,只能数自己西装上的小蜘蛛解闷。
空中的无人机忙碌的飞舞,直播间和舞台大屏幕上的镜头一直轮换。
又有一只无人机飞到了自己觉得眼前,柏永年眉眼弯弯的抬眸看去。无人机缓慢的左移一段距离,柏永年心领神会,始终注视着镜头,还挥了挥手。
得到了想要的镜头,无情的无人机迅速拔升高度,飞走了。
好巧不巧,失去了无人机的遮挡,柏永年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红发哨兵,也就是莱斯的身上。
对方显然对镜头和目光一样敏感,猛地转头,两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柏永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那还说啥了,再打个招呼吧。
他只能保持微笑,又挥了挥手。
莱斯有点意外,又有点尴尬,可能还夹杂着些其他复杂细微的情绪,反正柏永年看不懂饼状图眼睛,只能从对方漂移一瞬的眼神里看出这两种情绪。
终于等到对方也挥手回礼,柏永年这才如蒙大赦一般收回目光。
开幕式结束后,三只队伍就直接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前往正式赛场。
所有人换下礼服,身着简单轻便的衣物,踏入自己的全息舱内。
柏永年身侧正好是银发哨兵瑞希诺,对方坐进舱内,躺下前冲柏永年礼节性一笑:“你好,柏永年,很期待和你对手。”
“我也是,瑞希诺。”
舱门合上,休眠液一点点没过头顶,柏永年的意识轻飘飘的飞起一瞬,又重新落到实处。
在睁开眼,他已经和自己的队友们站在万米高空之上。
柏永年:“……”
这又是怎么个出生点呢?
好在主办方没搞什么幺蛾子,脚下是坚硬踏实的触感,同时柏永年也看见了瑞希诺和莱斯两队的身影。
白发哨兵冲他微微颔首,薄唇微启,似乎在打招呼,但听不到声音。
三支队伍之间的声音被隔绝了。
柏永年一边想着,这人怎么这么爱打招呼,一边浅笑着回应。
莱斯一双红瞳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没有动作,目光落回面前的屏幕上——
作者有话说:写之前花一小时设计了一下三校联赛的比赛地图(没错我就是这样临时抱佛脚的人),但最终这一章还没写到进地图嘞。
第54章 隐藏阵营
三支队伍站在空气墙隔出的万米高空中, 脚下是被云雾笼罩的城市,带着杂色的细雪纷纷扬扬的洒落,为其镀上一层银装。几支队伍看向各自面前的屏幕, 一行行文字随着打字特效出现。
“作为曾经最繁华的城市, 如今雷洛伊病毒扩散的源头, 厄兆城在短期内出现了大量被病毒感染的市民, 官方称之为“感染者”。为了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联盟派出了特遣队, 同时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方,塞卢拉也派出了安保特遣队, 提出补救措施。”
“阵营选择:
联盟特遣队:你们曾被誉为联盟最锋利的刀,为挽救生命而来。
塞卢拉安保队:科学亦有其边界,你们愿意为雷洛伊病毒的泄露负责, 弥补所造成的伤害。”
三支队伍,却只有两个阵营选择。
瑞希诺目光在莱斯和柏永年的身上划过, 如果非要有一个绑定的盟友,星联军校的队伍应该会更好相处一些。他没有急着做出选择, 而是先等待其他两支队伍的动作。
看着屏幕上的两个选项, 柏永年依次点开,右侧弹出小窗, 分别是两个阵营的logo和简介, 他一目十行的浏览过去,翻到底部, 看到“加入”和“拒绝”两个选项。
想起自己的这一趟的目标,柏永年略一思索,回头看向自己的队友们:“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干!”莱安德拉举拳。
“我话都还没说完呢。”柏永年无奈,“也不怕我给你带沟里去啊。”
薛锐和翟朔只是注视着, 但柏永年能感受到他们的支持。
感受到柏永年投来的目光,纳赛尔也懒洋洋的一点头:“只管去做,没什么可担心的。”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毕竟只是阵营选择阶段。
看大家都应允了,柏永年微微一下,在两个阵营的后面都点了拒绝。
屏幕上的两个阵营消失,出现了加载中的符号,最终,一张图片连带着介绍弹了出来。
“确认选择隐藏阵营:拾荒者,感谢这座城市未断绝的动脉,让你们这些幸存者得以苟延残喘。”
阵营出现的一瞬间,柏永年等人的身影就已消失。
意识进入黑暗前的瞬间,柏永年想的是,合计自己算了半天,就是为了在三校联赛中,用捡垃圾的方式大放异彩吗!?
见已经有一支队伍消失,莱斯和瑞希诺两队也迅速选择阵营,紧跟着消失。
莱斯/瑞希诺:希望是和星联军校一个阵营,我可不想和人精/花孔雀合作。
最先拥有知觉的,是因骤冷刺激收缩的皮肤,紧接着是嘈杂的声音,叫卖声、小孩的吵闹声、刻意压低的交谈声、琐碎物品的碰撞声,都通过耳蜗忠诚的传递到柏永年的脑海中。
睁开眼,入目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吊着的路标有能模糊看到“出”、“8~16”等字样,左右皆有破旧的广告牌,和已经被砸碎了玻璃如今空空如也的自动贩卖机,可以判断他们正身处厄兆城的地铁站内。
地铁站的墙边或站或坐着一群人,挤挤挨挨没有缝隙,都带着为活命奔波的疲倦,大多眼神空瞳,嘴唇发白。
原本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沾染了灰尘、泥土和暗红发黑的血迹。
还不等柏永年搜集更多信息,一道脆生生的童声响起。
“永年哥哥!”
一个小女孩笑着跑过来,张开双臂扑向柏永年。
柏永年有点无措,但下意识的蹲下身子,接住了扑来的小孩。
“怎么了?”他看向小女孩的头顶,念出她的名字,“薇薇。”
“我妈妈说,你们马上就要去地面上,干大事去啦!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出去啦?”小女孩趴在柏永年的怀里,看得出很兴奋,边说着还忍不住踮着脚跳两下。
光屏适时的出现。
“阵营任务:
任务一:带走病毒原株样本。
任务二:控制通讯阵列,揭露塞卢拉生命的计划,与联盟谈判。”
柏永年的目光从屏幕上迅速划过,没有停留。他浅笑着将小女孩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
“是啊,很快了!薇薇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来找哥哥呀?你妈妈该着急啦。”
小女孩闻言,仿佛这才想起来似的,惊讶的双手捂住嘴巴,眼睛滴溜溜的乱转。这时,一个面容有些憔悴的女人跑了过来,她衣服破旧,有缝补的痕迹,但足以御寒,收拾的也比这里的其他人更干净。
“哎呀,薇薇啊,妈妈不是和你说过,走之前要和妈妈打声招呼的嘛?”女人嘴里轻声责备着,从白永年手里接过小女孩。
小女孩一开始还不乐意,搂着柏永年的脖子不肯松手,但被自己的妈妈一说,又心虚起来,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妈妈的怀抱里,但仍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柏永年一行人。
“小年啊,你们现在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吗?本来被封锁这么久了,咱们前几天都商量着要破城了,怎么这会儿联盟又愿意派人来帮我们了呀?”女人忧心忡忡的问。
一旁的薛锐上前一步,柏永年余光瞥见他刚刚一直在浏览屏幕,知道对方应该看完了任务详情,便将话头放心的交出去。
“联盟确实是派人来支援了,但是支援的力度不能确定,连封锁能不能解除都不好说。我们这次上去,就是为了和联盟的联络,争取谈判得到更多帮助的。”
这会儿柏永年才有空注意众人的穿着,十个人都是一水的黑灰色的色调,偏废土风,衣着各有不同,但大多数都带着兜帽。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黑色中长靴加长裤,保暖性看起来不错,腰间叮呤咣啷的垂坠着几条用处不明的带子。
柏永年盯着那几条纯装饰性的腰带,思考了一秒,遂放弃,并决定尊重设计师的审美。
再往上看去,柏永年看见了自己线条分明的腹肌和肚脐眼,上身的短款皮质的夹克外套将他的腰线完全暴露出来。
柏永年:……
好了,他收回前言,设计师的审美他尊重不了一点。
就算这世界上只剩最后一块布料,它也应该用来盖肚脐眼!
怪不得刚才刚传送到出生点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冷!
可惜除了柏永年,这名未知名的设计师已经在网上迅速收获了众多拥趸。
:嘶……
:我靠,这里好,这里可太好了!我要住这里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
薛锐还在和那女人攀谈,大约讲的内容实在有些枯燥,薇薇已经依着妈妈的肩膀睡着了,小辫子都睡歪了。
柏永年则开始东张西望,寻找一条能完美保护他肚脐眼的布料。莱安德拉和莱欧娜的腰间倒是有满足他要求的装饰性衣物,但柏永年也不好意思找姐妹俩要。最终,他逡巡一圈,目光落在了纳赛尔身上。
准确来说,是他的脸上。
纳赛尔穿着一身长款不规则设计的风衣,带了一个围脖,并用它遮住了下半张脸。他本来就在盯着柏永年发呆,此刻对方回头,两人猝不及防对视上了。
柏永年指指他的围脖,又指指自己的腰,无声的做了个口型:“冷。”
感受着腰间布料传来的温度,柏永年满意的眯起眼睛。
弹幕一阵哀嚎。
:不对,我饭呢……
:你的饭被菜自己掀了……
:倒也不是不好看,腰线还是很明显,但是……我饭呢……
纳赛尔的围脖被借走后,紧绷的下颌线和抿紧的唇就被完全暴露出来,眉头低压,看着有些暴躁不耐烦。
柏永年决定无视对方隐形的抗议,当做没看见,殊不知纳赛尔此刻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那布料,刚才和自己的嘴唇接触过的,上面还残留着自己的余温,现在正紧贴着柏永年的腹部。
纳赛尔只觉得身上仿佛有刺在扎一样,嘴唇也开始发烫,令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摩挲,但这个想法被他坚定的按下去了。
这像什么话,现在是实时直播,人家借个围脖,自己就在这儿摸嘴唇,搞的好像在回味一样,这不被人看见了笑话。
爹的,嘴好干。
……但是话又说回来,柏永年为什么只找他借了呢?
或许是因为,遇到事情的时候,自己是柏永年第一个想到的人。
好了,这下他感觉自己身上更刺挠了。
柏永年也笑盈盈的加入了薛锐和女人的谈话,果然,肚子暖和了,干活都有劲了。
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道目光,恨不能把他腰上的围脖烧个洞出来。
女人带着小女孩离开后,几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根据她方才给出的信息,结合我们的任务来看,联盟虽然是来支援的,但提供的帮助有限。塞卢拉安保部队说是要帮忙缓解病毒带来的影响,但作为罪魁祸首又难以信任。”
柏永年掏出一张地图,正面是厄兆城地表的建筑,重点建筑如塞卢拉安宝大厦、厄兆城水质净化中心等地方已经被标注出来了。
背面则是城市的地铁,已经被探索过能走通的地方被画上了红色的线,不能通过的则用蓝色标注。红与蓝仿若城市的动脉和静脉,将它残存的肢体和血肉连接在一起。
薛锐指向塞卢拉生命总部大厦:“任务一是带走病毒原株样本,而任务二提及了谈判,我认为病毒原株样本也是谈判的手段之一。”
说完,他不经意补充道:“对了,你冷吗?我可以把兜帽给你。”
“啊?哦哦,不用了,有这条围脖暖和多了。”柏永年回。
最重要的是,薛锐的衣服设计风格偏冷硬,配饰少,线条直,除了立领外套和修身长裤,就只剩个兜帽了,但兜帽也没法围腰间啊!
队友的好意,柏永年心领了,然后继续分析:“我们作为厄兆城幸存者阵营,拿着病毒原株样本去谈判,肯定不可能是拿幸存者的安危去威胁联盟。当然,看联盟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可能也没把幸存者的安慰当回事。”
“因此,我们拿病毒原株样本的目的必然是和塞卢拉有关,从刚才那女人口里也能猜到了,塞卢拉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自有打算。”
纳赛尔点头:“先去塞卢拉的话,就得先做好和其他某支队伍冲突的准备了。这里似乎是地铁线里空间最大,人员最集中的一个站 我们可以在这里尽可能交换收集物资,不够的话,到地面上也要先搜集一部分,准备充足再出发。”
接着,他龇牙一笑:“说起来,我也有兜帽,永年,你要是需要兜帽,也可以用我的。”
到底为什么又说回兜帽了啊!
柏永年忍无可忍:“你们能不能仔细看看!我自己也有兜帽!”——
作者有话说:小柏:什么意思!谁还没有兜帽了!到底在炫耀些什么啊!?
第55章 一定要现在开批评大会吗!?
说是要找物资, 其实主要就是多找点枪械子弹之类,再加上一些医疗物资。
本以为在地铁站就能找完大部分物资,结果这儿的人大多不具备去地面探索并存活的能力, 因此各类物资都很短缺。也就是目前封锁得时间还不算太长, 因此秩序还未崩溃。
不过柏永年一行人还是做了最大程度的努力, 尽可能多换一些物资, 减轻在地面上的压力。
“你们走这个口出吧。”一个长着一圈络腮胡的中年男人领着他们走到一个楼梯口,“其他口都堵死了, 这里所有人,出去和回来, 都只走这一个口。”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柏永年下意识以为对方要送给自己,抽根烟践行一下, 连忙摆手。
男人掀起眼皮瞥一眼,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 没点着,就这么叼在嘴里, 尝尝味:“要走就快点, 你们这群人,做事大摇大摆的, 太惹眼了。地面可不像地底这么安全, 十个人出去,能有一半人回来都该烧高香了。”
好了, 柏永年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双手非常丝滑的转了个方向,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笑着说:“谢谢大哥提醒, 我们肯定会尽量全手全脚的回来的!”
男人翻了个白眼,开始搬堵住地铁口的障碍物,嘴里嘀咕:“还全手全脚呢,有没有那命回来都不知道。”
柏永年和薛锐刚要上前帮忙,男人就已经搬完了,那堆障碍物中,只在角落露出一个能容纳一人矮身通过的空间。
他回头见人刚好到跟前,直接让出身位,拍拍两人的大臂,催促他们动作快点。
众人走出地面,原本主要材料为玻璃的出站口已经失去原本样貌,只剩下部分刚性支撑材料倔强的挺立着。
一刻未曾停过的细雪平等的对待所有事物,轻盈的笼罩了骤然闯入的几位不速之客。
“说实话,我还蛮惊讶的,地铁哎,感觉是好几个世纪以前的东西了,现在大家都坐空轨了。”
离开了地下空间,失去建筑的遮挡,寒气如针般刺入骨缝。莱安德拉嘴里感慨着这老物件,在细雪中活动四肢,保证自己的每个关节都有被照顾到。
虽说走的是废土风,但鉴于环境温度,众人服装的露肤度都不高。队伍里唯二两位第一性别为女性的哨兵,皆是长袖长裤,设计感和包裹性兼备的工装外套很好的隔绝了风霜。戴上兜帽后,两位哨兵唯一的露出的皮肤就只有脸。
柏永年哽了一下。
所以全队的露肤度都在自己腰那儿了。
“没有你说的那么遥远,现在一些偏远落后的星球仍然在使用以地铁为主的城市交通系统。”翟朔的脸影在兜帽的阴影中,气息平稳,不出声几乎很难被发现,“以及,我们非要在地铁口促膝长谈吗?背景设定里可是有感染者。”
柏永年此时刚和薛锐对完路线,塞卢拉生命总部大厦在厄兆城西北方,他们设计了一条能经过足够多医院药店等地方的路线。
“出发出发!有什么话路上再说。”柏永年举起拳头朝天挥一挥,带头率先行动。
同一时刻,厄兆城最东侧封锁线附近,有几个被略显臃肿的防护服包裹的人,正翻越地面上堆放的各种路障,缓慢前进。
“为什么地铁口被堵住了!”领头的人跨过一个横亘在道路中间的广告牌,小心的避开支出的尖锐铁质支架,愤愤的抱怨。
“唉,也许是幸存者躲在里面吧,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理解,但我们不是官兵吗!?我们都喊了半小时了!我们是联盟派来的特遣队!里面的人明明听到了,怎么就是不放我们进去!”为首的人崩溃的要捂头,一看到自己胳膊上的荧黄色布料,更崩溃了,“还有这个防护服!为什么就非穿不可!都模拟全息比赛了!为什么就让我们穿这个!?”
为首的大黄泄愤似的挥舞胳膊,好不容易消停下来。
“队长,咱们继续前进吧,没有地铁,我们在地面上赶路,时间比较紧张。”队友走近了苦口婆心的劝到,凑近后听到了队长似乎在呢喃些什么,“队长?你说什么?”
“……”
他凑的更近些,终于听清楚了。
“好丑好丑好丑……”
队友:……
他直起身,回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其他队友也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怅然若失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说着“好丑”。
队友:啊,好想投敌。
*
“说什么感染者,其实就是影视作品中的丧尸嘛。”莱安德拉提溜着一堆写着专业名词的瓶瓶罐罐,抬腿对着摇摇欲坠的玻璃门一踹,将它仅剩的半幅残躯也给踹碎,大摇大摆的踏过一地碎片。
奥西甸在倒地的丧尸身上擦干净自己的弯刀,修身的皮质制服因为下蹲的姿势绷出一道流畅的曲线:“你能不能轻点踹?刚刚和那些感染者还没打够?你的精神体是东非狮,不是比格犬。”
“我爱咋咋,有本事刚才感染者冲上来的时候你别闪啊?我记得你的精神体是鳞树蝰,不是鸵鸟吧?”莱安德拉翻个白眼,把手里的药丢给薛锐,“交给你了,军师,我去下一个店看看。”
“这附近搜的差不多了,你可以歇一下。”薛锐回。
“……什么叫鸵鸟!我只是不适合正面战斗,又不是临阵脱逃!”奥西甸已经嚷嚷着追上来了。
踏出门槛的沃尔科夫拉低帽檐。
唉,又要吵。
薛锐熟练的开始清点药剂,柏永年从街对面的商场里走出来,短夹克上沾了点血迹,好在清理起来很方便,一擦就没了。
“应该差不多了,可以去塞卢拉总部了。”他把药剂放在薛锐脚边,帮对方核对总量。
翟朔和萨拉瓦各自守着一边放哨,莱安德拉看没自己什么事,就黏黏糊糊的搂着姐姐的腰去旁边说悄悄话去了。
薛锐目光从身旁人身上扫过:“没受伤吧?”
柏永年看着药品盒子上的保质期:“没啊没啊。”
薛锐眯起眼睛。
柏永年轻轻哼着小曲,换了一盒药品看。
薛锐刚要开口,纳赛尔这会也从商场里出来了,手里东西刚一放下,就要去解柏永年腰上的围脖。
“哎哎哎!别啊别啊!肚脐眼露外边会着凉的!”柏永年赶紧申请场外援助,“老薛!你快救我!”
薛锐果然闻声而动,身子探了过来,在柏永年感激的目光中,一把扯下他腰间的布料。
柏永年感谢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这伤,到底怎么搞的。”薛锐冰冷的问。
柏永年的腰侧,一道狭长猩红的伤口暴露出来。
薛锐手上动作不停,找出棉签碘伏开始消毒。
“我们碰到了个进化的感染者,它埋伏在暗处,偷袭我们的时候,永年扑倒了我,但腰被一个铁皮划伤了。”纳赛尔出口解释。
柏永年睁着死鱼眼:“兄弟救你于水火之中,你把兄弟供出来。”
擦在伤口上的棉签猛然使劲,柏永年疼的“嘶”了一身,猛然绷紧腰腹,差点现场表演一个卷腹。
他刚要抱怨,一抬头就对上了薛锐和善的目光,和纳赛尔面无表情的脸。
柏永年:……
可恶!他的演技明明天衣无缝!差一点就骗过去了!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受伤了为什么不治疗。”薛锐垂着眼。
“这家伙说,伤口不深,等汇合了就愈合了。”纳赛尔声音毫无波澜,只听语气,一点都听不出来此人在告状。
一定要现在开批评大会吗!?
柏永年愤愤躺平,做好了被痛批一顿的准备。结果自己摆烂了,这两人反而不说话了,一个沉默的为他上药包扎,另一个在一旁递东西。
要不是伤口上一直有人在操作,柏永年几乎要疑心时间也被这气温冻结了。
唉。
这还不如挨骂呢。
在柏永年把天花板的霉点数了第三遍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我知道错了。”柏永年开口。
两道目光朝他投来,静等下文。
“我不该受伤了硬撑,下次一定及时上报,绝不隐瞒。”他举手发誓。
那两道目光终于柔和下来。
“这才对嘛!”莱安德拉欢快的声音响起,“你看你给咱们军师急得,那登记表都写串好几行了,改都改不过来。”
姐妹俩早就在一旁看完了全程,这会儿莱安德拉正趴在姐姐肩膀上,摇头晃脑的看热闹。
赶在薛锐目光刺过来之前,莱安德拉连忙拉着姐姐的手逃之夭夭。
柏永年确实没有说谎,那道伤口还只是看着狰狞,实际伤的不深,简单的止血包扎后,一行人就整队继续出发了。
现在他的腰有绷带和围脖双重保护,更温暖了。
“哎,你们猜,哪只队伍会选塞卢拉阵营?”莱安德拉为姐姐的胳膊包扎,随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