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们试试吧

房间里的灯被打开, 昏黄的光照亮了屋子。柏永年脱下外套,凑到种植盆前浇水。

先前三校联赛前,匿名给他发消息的人, 或许就是安托万了。

先前这人的立场就很模糊, 被抓住扣在星朝会的那段日子里, 安托万一面恐吓他要割掉他的舌头, 一面又在张霞文眼皮子底下做点小手脚,间接放跑了他。

从今天见面时这人那精神恍惚的状态来看, 安托万比起张霞文或者是柏永年自己,他更在乎那些受他照顾和庇护的孩子们。

可惜星朝会一事之后, 他就被迫撤离,如今也算是在张霞文面前失权,再难左右局面了。

所能做的, 也不过是拖延一点时间,悄悄装一个逃生门罢了。

倾洒的水珠润进土壤里, 柏永年发着呆,走神间忘记了手下的动作, 直到水壶被人微微提起才反应过来。

宿松霖单手抵住壶嘴下沿:“就这么多水就好了, 再浇下去就要烂根了。”

柏永年顺着那两根手指移到他脸上,又低下头去:“哦。”

身侧人顿了一下, 似乎没有多说什么的打算, 身形一动,便要离开。

柏永年立即下意识抬手握住宿松霖的手腕, 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宿松霖停下了动作,怔然的望着他。

“松霖,让我也参与这次行动吧。”柏永年喉结上下滚了滚,只觉得口中的话语竟然如此干涩, “翟朔也被他们绑走了,我不可能做到坐视不理。”

宿松霖扭头,闭了闭眼,狠下心挣脱了那只手:“不可以,小年,这次行动太危险了,如今君禾已经出事了,我们不可能再让你出事。”

柏永年豁然起身:“奥格托宁是针对哨兵的药物,我才是最安全的那一个!即使不让我参与到核心,做一个外围,或者什么后勤,总能让你们安心了吧!”

说道后面,他的声音终于暴露出一丝脆弱:“不要自说自话的就把我排除在外啊。”

沉默填满了两人之间的裂痕。

良久,柏永年只等到宿松霖的一句“抱歉”。

巨大的无力感快要侵袭他,柏永年拼着最后那点不甘心问:“我还以为……之前那么久的精神疏导,我们之间的关系,好歹也是密切了一点。”

“但是好像,从来都是我自以为是,其实一切都只是在原地踏步而已。”

听到精神疏导,昨夜的回忆又浮现在脑海中,宿松霖静默半晌才开口:“对不起,小年。这件事是我不对,才让你做出了出格的事情。”

他心疼又自责的看向柏永年:“早知道如此,我应该坚定一点拒绝精神疏导的提议的。现在反而让你这么久的付出都白费了。”

柏永年震惊地看着他:“……什么叫‘白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才提出的治疗,昨晚的事情,也完全是我想做便去做了。”

宿松霖伸手抚平了柏永年头上乱翘的两撮头发:“小年,你分化的太晚,又对哨向关系了解的太少。昨晚你只是一时间冲动,才会那么做。”

他退回一步之外:“等事情结束了,学校就安全了。你会安稳的念完书,有君禾托举,你会走的比常人更远。你会结识真正优秀的哨兵,和他结为伴侣。”

话已至此,心中的愤怒达到了临界点,却没有爆发,反而转化了其他情绪。

柏永年的脸上失去了表情,他盯着宿松霖,盯着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冷声问:“那我和你呢?我们算什么?昨晚算什么?”

宿松霖更加愧疚,看不见的道德枷锁紧缚着他:“没事的,那只是一次肢体接触。我知道,现在年轻的哨向之间,我们那点接触都不算得什么。”

眼看他当真否认了那些行为背后的意义,柏永年反倒想笑了。

他也确实嗤笑了一声:“所以你还是我的好哥哥,我的好学长,昨晚那都是玩闹。”

柏永年一把握住宿松霖的手腕,这次他用了全部力气,没有给他任何挣脱的可能。

宿松霖有点吃痛地拧眉,他看出柏永年的情绪不太对,没记着挣脱,还想着安抚对方:“小年,你别急,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们慢慢说……”

“你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一定要虚构一个错误来自己承担呢?”柏永年定定地看着他,“你不是说那是我的冲动吗?你仔仔细细的看好了,那到底是不是冲动。”

他说罢,迎面贴上那唇瓣,趁着对方惊愕愣神的瞬间,撬开了牙关深入腹地。

温热的涎液从嘴角滑落,宿松霖好不容易寻到了间隙,刚开口道:“等等!”剩下的语句就又被那人吞入腹中。

猝不及防的攻势让宿松霖呼吸紊乱,他仿佛被一只蟒蛇缠上,像一只引颈就戮的猎物般不得挣脱。

两人推搡间竟然来到了全身镜前,宿松霖好不容易睁开溢满生理性泪水的眼,就看到了镜中那个眼眶泛红,神色恍惚的自己。

他如同从噩梦中惊醒一般,不再顾及对方,几下便挣脱了柏永年的束缚。

柏永年却站在原地,他直到论格斗技巧,他不可能打得过宿松霖。但他仍然有无数种挽回猎物的办法。

精神力丝线无形中渗入了哨兵的精神图景,尽管宿松霖反应过来,要自主构建精神屏障,但早已熟悉这精神力的他还是反应慢了半拍,等再次回过神是,他已经被柏永年圈在怀中,正对着镜子。

两人重合的身影在镜面中一览无余。

“你固执的把我看做需要照顾的孩子,忽视实际发生过的事情,这也是一种傲慢吧?”

柏永年垂眼,把下巴搁在身前人的颈窝里,一瞬不瞬地盯着镜中的宿松霖。

“为什么要固执的贬低自己?为什么要一味丑化两人关系中的你?”柏永年深深地看着他,眼瞳中泄露出一丝悲伤,“你难道觉得,你不配被爱吗?”

宿松霖被这一番话钉在了原地,他徒劳的闭上眼,似乎这样便能当做一切从未发生过。

肩膀一痛,他被迫睁开眼,看到柏永年泄愤似的咬了一口,用足了力道,深深嵌入的牙印上甚至渗出了几滴血珠。

宿松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嘴唇上那些细小的伤痕,和气息低落的柏永年,终于无法再对这事视而不见。

柏永年的一番话,确确实实戳中了他的内心所想,几乎把他性格的缺漏之处全都袒露出来。

一直以来,作为孤儿院最有出息走的最远的那个孩子,宿松霖早就已经习委屈自己,压抑自己的内心的需求,去做那把顶住风雨的伞。

贫穷偏僻的成长环境更是塑造了他古板又传统的观念,当他发现自己与其他哨兵不同,长得过于温柔秀气的时候,宿松霖对自己的厌恶便更上一层。

种种因素叠加,驱使宿松霖忽略柏永年眼中日益增长的情愫,但内心的渴求又让他舍不得这份关系带来的温暖。但这段模糊的关系总要有个定义,否则只会伤害彼此。

一只手犹疑着摸上了自己的脑袋,柏永年抬头,眼眶通红,看到了宿松霖释然的笑。

“发泄出来了吗?”他问。

柏永年说话也不抬头,下半张脸还埋在原处,声音闷闷地响起:“完全没有。”

宿松霖就用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捏了捏他的耳廓:“抱歉,是我的错,永年,你别气了好不好?”

“为什么又在道歉。”柏永年把头埋得更深。

宿松霖看着他像一个蘑菇一样把自己埋起来,忍不住弯着眼睛笑起来。

闻声柏永年又抬起一点脑袋,想去看宿松霖此刻的神情,却猝不及防被他侧头吻在了额头上。

柏永年一呆,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

宿松霖目光闪烁,却又坚定下来,认真的看向柏永年:“永年,我们试试吧。我会……认真对你负责的。”

终于,他终于有了个名分。虽然这个场面和他想象的有些差距,没有花束,没有浪漫的约会,也没有感人的告白场面……不,刚刚那应该也算的吧。

柏永年神游着,脸上还挂着带点傻气的笑。不过对方最后一句话是不是哪里有点怪?

宿松霖转身抱住他,感受了几分钟才开口:“但是永年,我很担心能不能让你舒服,毕竟我现在身体还很弱,可能没法很好的服务你……”

柏永年反应了几秒,忽然笑起来:“什么跟什么啊,你还是个病人,我怎么可能那样。”

“而且,应该是我让你舒服吧?”

“啊?”宿松霖疑惑的反问,“但我是哨兵啊?”

柏永年立即正色道:“刻板印象要不得!”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才红着脸松开对方。

“咳,这都八点了,我去做饭吧。”柏永年故作正经地说。

“我也来帮忙吧。”宿松霖回。

吃饭的时候,宿松霖再次提起了行动的事情。

“这次行动非常危险,计划是我当诱饵潜入据点,伺机找到相关资料并捣毁涅墨西斯螺旋的总据点。因此先前拒绝你,也确实是考虑到你的安危才做出的决定。”

柏永年立刻举手:“让我来做诱饵吧!”

“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宿松霖无奈的驳回,“你这次,最多就是当个普通工作人员混进去,而且还得尽量避免和张霞文接触,她对你的关注有些不同寻常。”

“哦,好吧。”柏永年失落的扒几口饭,“那为什么你做诱饵,他们就会上钩呢?”

宿松霖平静地回:“因为我也曾被注射过沙格列宁,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我的副作用远比其他人小,并且精神等级跃升后,并没有回落。”

“但你不是学生时期就已经是S级哨兵了吗?”柏永年困惑。

“嗯。”宿松霖点头,“所以严格来说,我现在是SS级,只不过目前还没有针对S级以上精神力进行严格的分级。”

柏永年……沉默地又扒了两口饭——

作者有话说:小柏:啊……老婆好像很强的样子(流汗)

第92章 让我帮忙吧

晚上的精神疏导也如期进行, 看着盘坐在床铺中央的宿松霖,柏永年有点不知所措地挠了挠侧脸。

他穿的那件睡衣,领口有点大, 白天的那个牙印明晃晃的露出来, 提醒着柏永年自己干了什么幼稚的事情。

“怎么了?”宿松霖含笑看着他, “柏向导, 不进行今晚的治疗吗?”

一听这个称呼,柏永年就懂了, 这人故意露出那牙印的!

他顿时把那点不自在抛之脑后,爬上床抱住宿松霖:“你是不是故意的!”

宿松霖轻轻“嘶”了一声, 柏永年立刻停下动作,警觉的查看。

“怎么了怎么了?”柏永年把怀中人翻来覆去的检查,“是不是不小心扯到伤口了?哪儿疼了?”

扒拉半天, 没有回应,他疑惑的望去, 装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柏永年:“……”

“又逗我!”他决定这次一定要给宿松霖一点教训,手钻进上衣里就要去挠他的痒痒肉, 却摸到了微微突起的疤痕。

宿松霖这次不逗他了, 轻轻拂了他的手:“不闹你了,来精神疏导吧。”

柏永年却没有松手, 又摸了回去, 指腹轻轻划过那些愈合后的疤痕。

他也受过伤,从珀斯卡兹那个三无实验室里逃出来的时候, 但如今的药物能治疗大部分术后的疤痕了,因此柏永年的身体连点小划痕都少见。

那么这些沉疴旧疾,又是在怎样的腥风血雨中留下的呢?宿松霖之前的路,比他先前想象的还要坎坷。

一只手覆上他的, 宿松霖侧头用鼻尖蹭了蹭柏永年垂落的发梢:“别担心,不是什么重伤,只是我体质特殊,容易留疤而已。”

柏永年知道,这只是他用来安慰自己的说词,但他还是应了一声。心里想着,这次去原矿星,他要尽可能减少宿松霖收到的风险。

精神疏导结束后,宿松霖的颈间冒了一层薄薄的汗,脸颊也有不自然的红晕。

柏永年却做的笔直,僵硬地说:“你的治疗进度很快,精神图景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后面只需要定期精神疏导保持紊乱值在安全范围内就行了。”

宿松霖仰起脸,眸中水光潋滟:“是吗医生,不过我的向导会关注我的精神图景状况,及时为我提供疏导的,对吧?”

“对对对。”柏永年脑子里一团浆糊,他扯着一个毯子就要下床离开,“今天的疏导就到这儿了,你在这儿先缓一下,我去洗漱……”

可恶,明明说好了不会对病人做什么的是他,但是来感觉的也是他!太虚伪了,柏永年!

他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眼睛里只剩下那卧室的门把手,急着要逃离现场解决一下他突如其来的生理需求。

突然,柏永年的胳膊被拉住了。

“小年?”宿松霖目光缓缓往下滑,“让我帮忙吧。”

柏永年义正辞严地拒绝:“不行,你还是个病人!即使精神图景恢复大半,你的身体素质一时半会儿也还没法恢复。”

挽住他的手微微用力,带了点坚持:“不做到最后……我用别的方法帮你。”

一句话把柏永年听的晕乎乎的,他红着耳朵又坐了回去。

耳廓被人捏了捏。

“好烫。”宿松霖略带点惊讶,笑着说,“烫的能煎蛋了。”

柏永年握住那只好奇的手,却也不拉下来,眼眶泛红,不过这次是憋的:“哥……”

他带点恳求的仰望着,目光一点一点的在宿松霖的眼睛和嘴唇间跳着。

这眼神让空气粘稠起来,宿松霖别开了目光,要缩回手,却被挽留,食指的之间被人轻轻咬了一口。

“你先别急。”宿松霖自己有点急了,掏出光脑开始检索,“我找找人家都是怎么做的,先学一下。”

柏永年觉得自己有点天塌了,只好憋着口气,把那只手的五个指尖一一咬过去,见人真入定了似的学习去了,红着眼底又咬了一口掌心。

宿松霖回过神,垂着眼:“看懂了,你先别动。”

握着的手被抽走了,要征用。身前人俯下身去,低着头,柏永年能看到他的脊骨,绷出了一道美丽的弧度,肩胛骨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很快这些想法就统统消散,他脑海一片空白,全身的感官都只集中于一处。

一条弦倏然绷紧,几秒后又猛然松懈下来。

宿松霖呛咳几声,柏永年回过神似的去抽纸,捧好了看着他吐出来。

等宿松霖处理好了自己的凌乱,又被柏永年搂进了怀里,他手探去,用唇轻轻捻那薄薄的耳垂。

宿松霖难耐地用手背挡住脸,偏偏上面的牙印还没消,于是柏永年的手腕更快。

等到临界点时,柏永年终于看清了宿松霖的神情,他有点害羞,却又还想再看,但顾虑到病人的体质,还是按捺住了那些飘飘然的想法。

翌日,某医院病房内。

“你们似乎有点不对劲。”邬泽目光在面前两人身上逡巡着。

柏永年一向是个理不直气也壮的人,他给宿松霖拖了个凳子,自己又扯了个凳子坐下,顺手就啃上了邬泽削好的水果。

“莫油,腻砍挫了吧。”

邬泽刷刷几下把水果切成块状:“嘴里东西咽下去了再说话。”

一看那只有残影的刀影,柏永年顿时咕噜一下咽掉果肉:“邬泽哥,我今天是来和你商量去原矿星的事情的。”

邬泽眼神一凝,移到了宿松霖身上,后者歉然地笑了笑。

“宿少校,你未免倒戈地太快了。”

“抱歉。”宿松霖无奈,“但我们确实更应该相信他,先前的几次和涅墨西斯螺旋相关的事情,他都处理的很棒。”

邬泽说:“并且承担风险也很大,受的伤也不少。”

宿松霖叹了口气:“这次只让他做外围接应的位置吧,会安全很多。”

“是啊是啊。”柏永年附和道,“我只负责观察形势搜集信息,多的事情我肯定一点不做。”

邬泽抱胸,沉着气把他盯了好几秒,最后才开口:“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我再反对又有什么用?”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柏永年还没来得及传递一下欣喜的情绪,就被邬泽瞪了一眼。他顿时抬头看天,装作什么都没干的模样。

既然柏永年的加入已成定局,邬泽也没法再将人赶出去。这种情况下,比起直接把人排除在外,还是直接将他的行动完全圈定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来的更实际。

一颗小小的金属球悬浮在三人之间,邬泽抬手一点,绿灯闪烁间,一张实景地图被全息投影出来。

柏永年划拉着这份详尽的地图,把它翻了个底朝天:“这地图详尽的就好像回家了一样。不过它正中心的一排房间里怎么没有建模呢。”

“那是只属于张霞文的实验室。”宿松霖圈出其他几处,“这些地方是普通研究员的实验室,人员进出没那么严格,因此地图比较详尽。”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没有太多重要的信息。”

邬泽接过话:“所以我们这次的行动,需要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张霞文的实验室。你的那个失踪的同学,或许就在这里。”

闻言,柏永年收敛了表情,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灰蒙蒙的地图重心。

……

三天后,原矿星某处废弃矿场深处,几个衣着破旧的人站在一堵铁门外。

“搞什么。”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不是说这儿有活干?我看这鬼地方有活人都够呛啊!”

他左侧的瘦子挠了挠脖子,又挠了挠后背:“这破地方还锁门,风里全是沙子,我都吃一嘴了!”

站在最右侧的,则是一个带着帽子,佝偻着腰的人,从三人碰面起,这人没发出过一点声音,像死物一样立着。

“这又哪来的家伙。”大叔瞅了一眼,又觉得男人没什么可看的,注意力瞬间便转移走了。

他走到那铁门前,开始抬脚踹门,一边踹,还一边大声嚷嚷:“有没有人啊!快来开门!招工的在不在?”

瘦子挪到驼背旁边,小声说:“这人是不是……”他用手指了指太阳穴。

驼背已经不吭声,瘦子便明白,这人要么是个聋子,要么是个傻子。

“啧,一个傻子,晦气。”他嘀咕着,搓搓手,也跟着走上前拍门:“大哥,我来帮你一块喊!有没有啊!开开门!我们是来干活的!”

没几分钟,铁门上的铁屑便落了一地,瘦子没几下就拍累了,转身要靠着铁门坐下,这时候大叔还没放弃,正使尽了全身力气一脚踹去。

“轰隆——”

铁门开了。

瘦子摔了个屁股墩,哎呦哎呦地扶着腰站起来。大叔冲了个趔趄,直冲的门内的人撞去,那人往左挪半步躲过去,平静的看着大叔一头栽进杂物中。

瘦子还在哎呦哎呦,却发现开门的人穿着全套防护服,厚厚的面罩下看不清人脸,只无声的站着,不知道目光落在何方。

他看的有点发怵,顿时想打道回府了,这钱一看就不好挣啊。但是想起这地方开的天价工资,和他虎视眈眈的追债人,他又咬咬牙留下来了。

带着防护服的人开口了:“刘虎?”

瘦子,也就是刘虎开口:“是我。”

“王栋?”

“靠!你们他爸的还想不想招人了?招人的就这种态度?给个地址就不管了,就让我们在外边站着!很好玩是吗?!”王栋骂骂咧咧的撇开压扁的纸箱,抬手指着防护服就要过来。

防护服下的声音毫无感情,声线几乎没有波动:“你可以离开。”

“我呸!我还就要留下来看看了!”

防护服没有再理他,继续念:“于南?”

驼背终于出声:“我。”

“靠,什么娘娘腔的名字。”王栋翻了个白眼。

柏永年:“……”

这人是吃了炮仗吗?见谁喷谁。

靠,一直缩着腰好痛——

作者有话说:求过求过

第93章 洗刷刷洗刷刷

防护服在一道门前停下, 抬手一指:“以后你们住这儿。”

“好的,好的。”刘虎笑着搓搓手,凑近问, “那个, 领导啊, 咱们的那个工钱是怎么发放的啊?”

“月末会汇入你们的账户。”防护服转身离开, 撂下一句,“这里不联网, 慎用各类电子产品。”

柏永年感慨:“那这里的生活还挺健康的。”

“我靠,你会说话啊。”刘虎咋咋乎乎的说, “小弟,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柏永年又不说话了。

这里的环境属实有些差强人意,地面上到处是刷十七八遍也刷不干净的污垢, 各种沟沟坎坎处都有泥垢堆积,床板上还百花齐放似的生长着不少于三种的霉菌。

王栋分到的是个上铺, 他挺着个大肚子,一看上不去, 过来给了柏永年胳膊一章:“小弟, 我这床铺就给你了,别客气哈。”

柏永年懒得节外生枝, 点头应下。他摘下帽子, 门口布满裂横还缺了一角的镜子,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一张面黄肌瘦双眼无神的面孔出现, 柏永年在心中叹口气。顶着这么张脸,他都要不好意思去找宿松霖了。

邬泽,算你狠。

刚走进苗家的邬泽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邬泽先生?”苗康顺投来目光,挥手让人送上热茶, “最近降温快,还是得多注意身体。”

邬泽无视了那杯茶:“多谢苗先生关心,我的身体无关紧要。不过您生活中有些波折,我冒昧叨扰,也是担心您的身体。”

苗康顺顿时眉头蹙起,垂眸看着茶杯上袅袅腾起的水汽:“唉,那个孩子,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不得不这么做的。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偏偏他为了逃避惩罚,居然还失去了行踪。”

他抬眸望去:“这天底下,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他现在只要认错,接受相关审查和处罚就好了。无论何时,我对他的关爱都不会变得呀。”

“你说对吧,邬泽先生?”

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邬泽往靠背上一倒,懒散开口:“就我所知,不爱孩子的父母比比皆是,苗先生跟我只说这些东西,我可判断不出来什么。”

“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了。”邬泽抬手,接过侧后方的助理递上的资料,“我最近倒是看到点有意思的东西,苗家……怎么还跨行资助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医院呐?”

苗康顺温文尔雅的端坐着,眼尾处已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反倒给这张出色的皮囊更添一抹韵味:“说起这事,也是我那调皮的小儿子胡闹,突发奇想要资助的,我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邬泽哗啦啦地翻看起来:“是吗,我倒是觉得,你还挺关注这家医院的啊。”

“哈哈,邬泽先生怎么突然会对这事感兴趣?莫不是邬君禾先生病重,你有点心急了?”

邬泽直接把那沓纸甩到苗康顺跟前,看清上面的字,苗康顺瞳孔骤缩,平静的面具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最不爱跟你这些说话拐十八个弯的人沟通。看你在这医院的就诊记录,怕不是要油尽灯枯了吧?奥格列宁的代价,不小吧?”

*

几人干的大多是些杂活,柏永年自认为自己是个保洁人员,但实际上他们这些人几乎是除了实验和做饭,其他的杂活都干。

晚上熄灯前,王栋猛的往床上一倒,年岁已久的床板顿时嘎吱嘎吱哀嚎起来:“靠,为了这三瓜俩枣,给人能累死,我这老腰都疼了三四天了!还不让联网,封闭式管理,这他爸的要是让我打一个月白工我都不知道!”

“哎,王哥,别说这话,我看他们不像是赖账的人。”刘虎接话。

“你知道个屁,就这种人,读书人,心眼子最多!”王栋一拍肚皮,“把你命搭进去都不知道!”

刘虎主动去熄灯:“嗐,干什么不是干,先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黑暗里静默几分钟,王栋突然开口:“明天我去找那些戴面罩的,我不待这地方了。刘虎,你去不去。”

去什么去,刘虎想,去了我拿什么还贷啊,到时候还没进家门就被讨债的给打死了。

“哎呦王哥,我哪有这气量,说不干就不干啊,我还是再干一阵子以后再想想吧。”

柏永年正酝酿睡意,忽然感到自己身下的床板一震。王栋在下铺踹了一脚:“娘娘腔你呢?去不去?”

柏永年翻个身:“不去。”

“没出息。”王栋在地下低声骂骂咧咧的,嘴里很不干净,但没人理他,不一会儿也就安静了。

第二天中午,果然没再看到他。

这人的去留,柏永年并不在乎,坦白来说,不论是刘虎还是王栋,给他的感官都不是很好,因此他与这两人少有交流。

今天他负责的范围非常接近实验区域,前些天他都只能负责研究人员生活区域的清洁,这次几乎并不多见。

柏永年开始今日的工作,拧干抹布默不作声的擦透明玻璃墙,目光将里面扫视一圈。

这一间实验室内没有特别之处。

没有收获他也不急,仔仔细细的把玻璃墙擦了两遍,又把地拖了两遍,这才去了下一个区域。

外围的实验室大多管理混乱,由于仪器的分配不均,实验人员经常串着做实验,因此公共台面上没什么重要信息。

就这么一直擦,擦到了这片区域的最后一道玻璃墙,柏永年终于遇到点点不同。

这玻璃墙里面被一道帘子遮住,但里面有属于人的呼吸声,不止一道。

他放出小二进去,之间房间内摆放着几张床,几个人面露痛苦的蜷缩在被褥里,只有最角落的一个人是清醒着的。

小二凑近后,柏永年才通过这人脸上没被绷带覆盖的五官认出,这是翟朔,他操控着解开了隐匿天赋的小二爬到了翟朔的面前。

翟朔的反应格外迟钝,看到小二,他睁大了眼睛,手指艰难地抬了抬,但实在是没什么力气。

小二自己爬上了他的手背,为他浅层精神疏导。可惜时间有限,柏永年的地拖完之后,只能收回小蜘蛛离开此处。

刚有了进展,这时候还不能打草惊蛇。

翟朔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背,回想着消失前举着前腿挥舞的小蜘蛛,缓缓阖上眼睛。一定,一定要平安啊。

如今这间宿舍只剩他和刘虎两个人,晚上熄灯后,刘虎突然在黑暗里开口:“于南小弟,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废话,这里哪里不奇怪?柏永年想着,抛出一个答案:“没有。”

“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刘虎翻了个身,铁床架吱呀吱呀响了一阵,“你还记不记得,咱们进来的时候,走过了一堆开开关关的门?”

柏永年想起那入口,一共是五扇门,每一扇门都需要有通行权限的不同生物密钥,有的是瞳孔,有的是指纹,有的是面部识别。

“记得。”

不过当初邬泽给出的那份地图上,还标注了两个疑似出口的位置。一个在实验废弃物处理室内,还有一个,则是在张霞文单独负责的试验区域内。

“我今天轮到了大门附近的区域,今天一整天,除了上厕所吃饭,我都没离开过那块地方,但我醒来没见过它开启。”

刘虎不安地咬着左手拇指:“但是偏偏,王栋消失了……他从哪儿离开的?”

柏永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正好在你吃饭的时候离开的吧。”

刘虎似乎松了点气,却仍然焦虑:“但我吃饭时间一向很短,十五分钟就结束了,入口来的时候,每一扇门开都要大半天……”

柏永年打断他:“别再想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之后的几日,柏永年每天都让小二去看翟朔,有时候他被轮到了别的地方,他也会想办法掩人耳目地把小蜘蛛送过去。

翟朔的状态明显好了起来,但和他同一个屋子的人却在减少。通过翟朔的暗号,柏永年了解到了张霞文主实验室的入口。

有些棘手,她的入口需要特殊门禁,而门禁是什么,他还不得而知。

脚边被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柏永年看过去,是一只送餐机器人。

它似乎故障了,开始原地打转,即使柏永年让开了路,它也无法前进。

柏永年像所有老实人都会做的那样,挠了挠头:“唉,这可咋办啊,我不会修。”

他上前拍了拍送餐机器人的脑袋,不动声色地把一个小纸条掉进机器人的接缝处。

机器人滴嘟两声,又突然恢复运行了。

“哎,还是拍一拍好使。”他继续自己的清洁工作。

今天工作结束时,一个防护服走过来对他说:“你活干的不错,以后就不参与轮岗了,专门负责实验室走道那块儿的清洁吧。”

柏永年佝偻着背点头:“好的好的。”

回到宿舍,刘虎已经背对着他躺到床铺上了。这几天刘虎一直这个状态,魂不守舍的,因为睡眠过少,眼袋重重垂下来,工作时也总神经质地盯着不知名的地方。

柏永年看着他连带着床架都在抖,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刘哥,别想太多了,好好干吧。你之前不也说,干什么不是干吗?咱把钱赚到手就行了。”

“不不不……”床架抖得幅度越来越大,刘虎也越来越焦虑,“你不懂,你不懂……你不懂!”

一看劝导起反作用了,为了自己的睡眠着想,柏永年只好放弃继续宽慰刘虎。

可惜没两天,刘虎也失踪了。

检查工作结果的防护服来的时候,柏永年低头装作唯唯诺诺的模样开口:“领……领导,刘虎和王栋他俩,咋都走了啊。”

防护服下意识做了个扶眼镜的动作,突然想起自己还带着面罩,手举到一半又放下来:“哦,他们俩,他们俩干不下去,都提了离职,结了工资走人了。”

“啊,这里能随时辞职走人的啊。”

“是,怎么。”防护服上下打量他,“你也想辞职?”

“不,没有,我还想继续干呢。”

“那就好。”防护服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不要想太多。”——

作者有话说:幻视小柏变成勤快的小男仆在洗刷刷

第94章 添加权限

防护服跟柏永年聊完, 回到实验室旁脱下装备,走进紧挨着的休息室内。

“哎,师兄, 这一批新招进来的人里, 居然有一个还在干着呢。”青年甩了甩自己被压塌的头发, 理了一下刘海。

“不用喊我师兄。”林锦城盯着电脑回。

“好吧大师兄。”

“……也别叫这个。”

“好的呢, 锦程师兄。”

林锦城摘下眼镜,闭上眼捏了捏鼻梁:“赵逢, 你还是喊我师兄吧。”

赵逢笑嘻嘻地扯了个凳子坐在林锦城旁边去:“这人要是干得好,应该也能帮我们分担分担。师兄, 你天天给那群哨兵收拾房间,应该也很累吧。”

他翘着个腿往后一靠:“师兄,张老板有没有为难你?听说你好像比我们多一份活要干呢。”

林锦城皱眉:“喊‘张老师’, 我对其他人不感兴趣,你专注做好自己的实验就行。”

赵逢撇嘴, 说什么不感兴趣,其实只是怕再听到有人没了吧。这么心软, 如果不是科研的天赋确实很强, 大概早就被张霞文抛弃了。

*

接着送餐机器人,柏永年确信了一件事, 那就是外面的人得不到里面的消息。

看着在机器夹缝处落灰的小纸条, 柏永年在心里叹口气。

至少他希望,宿松霖能有机会拿到它, 里面记录着他目前为止探查到的所有地图和人员排布。

距离进入实验室当清洁工已经过去了两周,现在却进展缓慢,柏永年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一如往常清洁完毕后, 他推着小推车要去倒脏水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翟朔所在的隔离室内,突然响起一阵声响,像是有人在砸东西,紧接着一串凌乱沉重的脚步往门口冲去。

没事,这里的玻璃很厚,一般人轻易砸不坏。

“滴,送餐时间到。”送餐机器人咕噜噜停在门口,感应到机器的权限,玻璃门缓缓由内侧打开,一道人影冲出。

“救命!救命!”随着呼喊声越来越近,柏永年的胳膊被人死死攥住,他低头,看到了一张仍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庞,“求求你,求求你带我走!我来之前根本不知道这里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有个地方赚钱养活自己!”

少年死死抓着眼前人,力道大到浑身都微微发颤。

柏永年僵硬地看着他。

救不救?怎么救?真的能救吗?

他心中翻腾半天,找不出一点成功的可能性,但至少此时,他可以先安抚一下这个孩子……

柏永年托住少年的手臂,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走道拐角处传来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

他瞬间反应过来,挣脱了少年:“抱歉,请你回到原处。”

盯着少年不可置信的眼神,柏永年狠心将他推回隔离室内。送餐机器人正好此时离开,玻璃门开合间,柏永年听到了来自那少年的辱骂。

“你这个狼狈为奸的家伙!你和他们一样,都不得好死!你们……”

后面的声音被玻璃门阻断了,掷地有声的脚步声接近,在他身旁停下。

“不错,你做的很好。”

柏永年顿了一下,才抬头望去。

防护服的胸前有编号,他认出来这还是先前那个人。

“好在他回去了,我也不想这组实验数据作废。”防护服转身,对着身后全副武装的一队人说道:“行了,没事了,你们都回去吧。”

领头人颔首,带队从柏永年身侧经过,他看到这些人手里拿着的枪,默默握紧了手下的小推车。

“这片地方还是归你打扫,但除此以外,这间隔离室也归你负责了,你只需要多负责一个房间的清洁工作。”

柏永年低头说好,接过防护服抛过来的东西。

“门禁,接着。”

他刷门禁进了隔离室,和翟朔短暂对视后又移开。

突然,一个纸盒子砸到了他的身上。

“坏人!滚出去!见死不救的家伙!”少年站在隔离室中间骂骂咧咧当桌面清理大师。

翟朔上前轻轻搂住他:“小赫,别这样,你刚醒来没多久,要注意身体。”

小赫薄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怒火似乎要冲破身体灼烧一切。

柏永年四下看了看,找了张纸,叠起东西来。

小赫在翟朔的安抚下终于缓和了一些,抱着他的腰皱眉盯着柏永年。

“讨厌死了,这人要干什么。”他看了一眼柏永年的脸,把头埋进翟朔怀里嘀咕道:“看脸就知道不是好人,早知道不找他帮忙了。”

肩膀被人戳了戳,小赫抬起头,一只纸叠的小青蛙乖乖蹲在掌心。

“小青蛙!”他惊呼出声,又迅速收敛喜色,警惕地盯着柏永年,“不对,我才不喜欢青蛙,我最讨厌青蛙了。”

翟朔揽着他轻笑一声:“想要就拿吧。”

“这个坏人要是趁机打我怎么办。”

“哥哥保护你,不会让他打到你的。”

得了保证,小赫也没有立即伸手,反而紧盯着柏永年,然后突然“嗖”一下抓走小青蛙。

他藏在翟朔怀里轻轻松开拳头,看到小青蛙的腿折了一只,顿时流露出有些懊恼的神色来。

柏永年静静地看着,不自觉勾起了嘴角。小赫顿时敏锐地看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柏永年沉默着搞完了隔离室内的清洁,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好在不会有人拿东西砸他,这减轻了一点他的工作负担。

离开隔离室的时候,他又碰到了防护服。

“别做多余的事情。”防护服开口。

柏永年点头,低头继续去推小推车。

“你的小青蛙折的不错。”

柏永年一顿,没有抬头:“谢谢。”

隔离室需要一天清洁两次,这期间为了换区和平的工作环境,柏永年依次折出了小鸟、小猫、小蝴蝶等来作为补偿。

几次下来,小赫对他的敌意终于没那么重了。

开心的小赫朋友大概不知道,除了他手里的那些折纸小朋友们,还有其他几个素未谋面的折纸小朋友落入了他所谓的坏人手中。

“那小孩没有这个吧?”防护服把玩着手里的折纸小狐狸,“要不我下次给你多找点别的颜色的纸,老用横线格子的纸折,跟小孩玩具一样。”

可不就是小孩玩具么?

柏永年无奈心想,面上老老实实的摇头。

“行。”防护服把小狐狸收好,恢复了平时冷漠的模样离开了。

今天的清洁工作全部完成后,柏永年刚出了隔离室的门,又碰见一个防护服。

柏永年:“……”

这些人的工作绝对不饱和吧?他都忙的快要没时间干别的了!

“那边有一个区域没人负责,你去扫了。”

“具体是哪里?”

“口头不好描述,你跟我走。”

防护服带着他七拐八绕,停在一间会议室门口。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很偏了,柏永年内心警觉,思考自己是否暴露了。

不应该,如果他暴露了,直接像上次那个防护服一样,带着一堆武装人员过来把他清理了就行。

防护服率先推开门走进去,柏永年在门口站定:“领导,就是这里吗?”

“是。”

柏永年还在思考怎么脱身,背后却突然传来一股力,把他径直推了进去。

柏永年迅速稳住身体,但此时已经踏入门内,门自动合上,借着最后一点缝隙,他看到了送餐机器人的身影。

“柏大向导,你可真不好请啊。”防护服脱下面罩,往桌上一搁。

“苗家骏?”柏永年先是惊讶,随即疑惑道:“你这种智商,去做实验,张霞文真的能安心?”

苗家骏额角跳了跳:“我只是借了这身防护服,不做实验。还有,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你这种智商’?!”

柏永年嘻嘻一笑,显然是故意的。不过他又迅速收敛了笑容:“你做到这种程度……不回去了?”

本来还对柏永年怒目而视的苗家骏顿时垂下了目光:“什么回不回的,我本来就没地方可以回……”

他又烦躁地挠头:“啧,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之前那谁给你的门禁卡呢?”

柏永年眨眨眼,没纠缠这个话题,捏着门禁递出去。

苗家骏伸手拿过……没拿动,他抬眼看了看,柏永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他又使劲拽了一下,还是没拽动。

苗家骏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柏永年!你还给不给了!还有,别用你现在那张脸盯着我看!”

柏永年死死捏住:“怎么还人身攻击了。说真的,你不能不还我了吧?我现在指望这个干活呢。”

“你还干活还上.瘾了。”苗家骏简直要气笑了,“我能稀罕你这破玩意?赶紧给我松手!我再给你加几个门禁权限。”

柏永年闻言终于松手:“真假的?你是不是绑定好人好事系统了?”

“都什么跟什么。”苗家骏拧眉回一句,低头掏出一个小玩意开始对着门禁卡捣鼓。

柏永年紧紧盯着,生怕自己的门禁卡折这人手里。

几分钟后,苗家骏眉头舒展,把卡丢回去:“给你给你,你那眼神要给我手烧个洞出来。”

“这就好了?”柏永年来回翻看门禁卡。

“行了,你爱信不信,赶紧带着你的宝贝门禁卡从这儿出去。”

柏永年看了眼时间,确实再留就有点可疑了,便赶紧往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