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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宝阁当然也收购稀有道具,类似于当铺,会有死当和活当,是急于用钱的人的最佳选择。

藏宝阁开在货币交易旁边是最合适的,之前迟迟没有推进此业务,但她们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现在正是时候开张了。

这四家人流量注定爆棚的商铺,将分别作为星晚药铺和舒晚阁的旗舰店和两家藏宝阁,各自开业。

这些都有陆暖舒她们操心,桑非晚倒是可以安心做个甩手掌柜,当然重要的决议她自然也是会参与的。

浏览完更新的内容后,桑非晚走到阳台上,现在大海上万里晴空,又是个捕鱼的好天气。

桑非晚先去带着临渊去余或那里接了捕鱼的任务,有贵客头衔后,她现在可以随便去船长的私人仓库取用下水装备。

她取了两套上好的潜水设备和捕鱼叉,当她和临渊身穿高级潜水服、背着大升氧气罐、拿着穿透力凶猛的鱼叉的出现在甲板上的时候,早已等在那里的余或眼神一亮,说他们这套装备能轻松猎下虎鲨等大型鱼类。不过说话时余或看上去也很兴奋,因为他们收获的鱼类最终都会卖给他。

受了第一次下海的惊吓,现在下水捕鱼,余或没再往深水区深入。

下海后,桑非晚在前面游,临渊在后面游得慢吞吞的。

桑非晚不放心他,干脆拿了一根绳子将他们二人绑在一起。

临渊看着绑住自己的绳结,很是受用。

桑非晚的鱼叉总是百发百中,浅水区的鱼根本没有能与她一战的,而临渊打了两三次鱼后便不再出手,看着海底的风景,顺便用自己的渔网装桑非晚装不下的鱼。

发现一处溶洞,桑非晚立马挥手招呼临渊来看,原来是一只雄海马挺着鼓囊囊的白肚皮,白肚皮中间有个孔洞,从里面喷射出小海马宝宝,一下子成百上千只小蝌蚪似的海马宝宝游荡在海水里。

这些刚出生的小海马特别像小精灵,半透明的身躯,头部像马,背部扇动着小小的鳍,尾部卷起来像小蛇。

其中还有两只小海马通体呈现五彩色,桑非晚激动地吐出一串泡泡,那是会产五彩宝石的天地灵物五彩海马!

五彩宝石是稀有的镶嵌全能宝石,能够将各项属性都+1%,还是自制仙武的必要材料,是玩家间的硬通货。

这东西一般靠运气,有极低机率从宝箱里开出。而五彩海马是唯一能稳定产出这东西的灵物,虽然频率和食墨蛞蝓的灵珠一样,一个月才产一颗,但已经是可遇不可求了。

见桑非晚如此,临渊立马会意,拿出随身的空玻璃瓶,轻轻地抓了两只五彩幼年海马,桑非晚笑吟吟地将这两只灵物收入水墨空间中。

就在她收入五彩小海马后,海马爸爸生气地冲他们撞了过来,临渊和桑非晚连忙躲开。

那海马爸爸直接撞上了一大块礁石,接着那礁石动了起来,吓了海马爸爸一跳,直接带着一群小海马逃遁了。

动起来的礁石上突然张开了一条大缝,二人这才看清,那原来是一条玫瑰毒鲉。

玫瑰毒鲉蠕动着大嘴,像是在打哈欠。

桑非晚连忙过去将临渊拉走,这石头一样的鱼攻击带毒,在水下临渊又不能施展解毒技能,万一被攻击命中的话就只能复活回东州了。

好在那条玫瑰毒鲉被那群逃逸的小海马吸引,摇摆着身体跟了上去,准备饱餐一顿。

两人松了口气,向玫瑰毒鲉栖息之地一看,那边的石头上爬着密密麻麻的灰色针球一样的海胆。

昨天晚上船上的菜谱正好有海胆寿司这一样,前世桑非晚第一次吃的时候差点鲜掉舌头。

在她的强烈推荐下,临渊昨天也尝试了看起来奇怪的海胆,果然也不能免俗,他也被海胆的美味所俘获。

此时让这二人看到一片海胆,自然是要蝗虫过境一番的。

桑非晚用鱼叉一个个将海胆从石头上挑落,海胆们翻滚着,落入临渊撑开的细密网袋之中。

收获满满,桑非晚和临渊一起拽着满满的几大兜子网袋往回游。

游着游着,两人头上突然来了一群粉色的水母。

一开始,他们只看远处像是一片晕开的粉色墨水,荡漾在海水间,煞是美丽,停下来用留影镜记录了这一幕。

一只大海龟向粉色水母游来,张开口像吃果冻一样吃下一只粉色水母,肆意地在水母群中大快朵颐。

大海的瑰丽,在蔚蓝的海水里展开一幕,在他们面前展开一角。

桑非晚偷偷看了临渊一眼,他察觉到她的视线,回以笑弯的眉眼。

这刻她只觉得她和临渊都成为了大海里的鱼,在孤独的大海里携手前进。

接下来几日,桑非晚每天都很期待进入古蓝,和临渊一起下海捕鱼,甲板钓鱼,还有吃鱼画符。

有临渊陪伴之后,游戏里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之前她在大海下偶尔涌现出的孤独感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几天接连下水捕鱼,桑非晚已经点亮了所有30米以上浅水区的鱼类图鉴,她认为最可爱的是小丑鱼,而临渊却觉得狮子鱼最可爱。

她不太懂他的想法,那一抹红色的雄赳赳的好斗鱼,怎么就可爱了?

好在在美食上他们的意见一致——最好吃的还是金枪鱼,刺身一绝!

金枪鱼都在较深处的30米以下的区域,有了去深海区域的前车之鉴,余或打死都不愿下去,也不让他们去,她和临渊只能趁着余或不在偷偷去。

一天上午趁余或有事,他们单独使用小船下水,直奔深水区。

两人游了没多久,就有两条蓝鳍金枪鱼出现在视野内。

其中一条身上已经畸变,裂开的大嘴里是犬牙交错的枯黄利齿,骨头畸变刺破了鱼皮,像是披着块烂布在游动的杀戮机器。另一条较小的金枪鱼则依恋地伴游在这条畸变鱼的附近。

也许畸变后还保留着之前的习性,畸变金枪鱼虽然撕咬一切靠近它的物体,但却没有攻击身边伴游的金枪鱼。

桑非晚离它们还有十米远的距离时,那条畸变金枪鱼突然狂躁地朝她游了过来。

第86章

自从进入深水区后, 桑非晚就注意到自己背包里的畸变魔核就在微微地跳动,眼前这畸变金枪鱼估计是魔核吸引来的。

从上次亡灵鲛莫名其妙出现后,桑非晚就怀疑是这玩意儿在捣鬼,之后她就再也不敢把这东西拿出背包, 害怕再引发出什么无法解决的灾难, 毕竟能召唤酆都大帝的桃木已经用完了。

但她没想到, 越是深入水下, 这东西越是活跃, 正散发着独特“魅力”,在背包里呆着都这么不安分。

不过还好, 这次吸引过来的只是畸变金枪鱼。

桑非晚根本无需动用剑技, 仗着一身精良潜水捕鱼装备, 用精钢鱼叉精准命中鱼鳃, 搞定了畸变金枪鱼。临渊接着一发鱼叉, 将它那不离不弃的老伴鱼收入囊中。

可惜没能活捉, 桑非晚遗憾地将这两条金枪鱼收入背包。畸变的给黑袍少女,它的老伴就留给自己和小白老板加餐。

两人继续在深水区晃悠,很快他们面前又出现了两条畸变鱼。

一条鱼鳍和鱼尾都变成弯曲鸟爪的雀鳝, 尖尖的鱼嘴里, 尖利的牙齿将下颚刺破,就算如此, 那雀鳝的鱼嘴还在不知疼痛地反复咬合。

一条首尾两端都是头的双生鳗, 鳗鱼的两个头一直在互相撕咬, 像是在玩着血腥版转圈圈游戏。

临渊在组队频道发了条文字:“为什么畸变鱼都长得这么掉SAN?”

然而这些东西在桑非晚眼中都像金钞, “为了钱,咱忍忍吧。”

她用强力的精钢鱼叉结束了这两条畸变鱼的生命,收入背包之中, 背包里面的畸变魔核愈发躁动了。

下方深处一片黑乎乎的,水流暗涌。

桑非晚凝视着下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感知告诉她,似乎有很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桑非晚迅速在队伍频道里打字,“躲起来!”

随即她向着一片珊瑚礁游去,临渊立马跟上来,两人藏身巨型珊瑚礁的缝隙里,就像万千的小丑鱼那样。

黑暗里的海底突然亮起两盏黄灯,越来越大,带着汹涌的水流袭来,一条鮟鱇鱼扑了出来,枯黄的利齿猛然咬合,发出咔的声响。

好在两人早已躲起来,这条从深海游来的鮟鱇鱼扑了空。

这鮟鱇鱼的头顶的提灯钓竿本裂变成了两颗巨大的眼睛,正在一刻不停地咕噜噜地转动,疯狂地搜索着猎物。

而它身上的鳞片被一块块鼓起来的囊肿撑得炸裂开来,看起来像是个恶心的巨型爆米花。

它顺着畸变魔核逸散的气息,锁定了桑非晚和临渊所在的礁石群,用巨大的身躯疯狂地冲撞礁石。

有碎石不停砸落,桑非晚和临渊连忙躲避,还是被落石擦掉了不少血。

这畸变的鮟鱇鱼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再这么下去,两人怕是要被碎石活活砸死,桑非晚和临渊只好从礁石的另一头游了出来。

在礁石缝隙中,她已经用洞察之眼摸清这只畸变鮟鱇的弱点,那段闪烁着绿芒的尾巴,只要对尾巴造成致命伤害,就能让这条粗暴的大鱼歇菜。

桑非晚看着鮟鱇鱼的粗糙厚实的鱼皮,估摸着用精钢鱼叉破防估计都够呛,好在她已经学会了水下专精,可以在水下无阻碍地使用剑技。

金色飞剑在水下穿梭,带起一条白线,直直地戳过畸变鮟鱇那荧光绿的尾巴,一缕绿色晕染开来。

受伤的畸变鮟鱇狂躁地摆动着,回头一口吞下了飞剑。

接着,畸变鮟鱇暴躁地摇头晃脑,张合着一口利齿,像坦克一样朝桑非晚冲来。

下一秒,一道圆形的剑气破开了畸变鮟鱇的肚子,它的躯体一分为二。

系统:“完美发动横波斩击中目标弱点,横波斩熟练度已满。”

大鱼继续向前冲,只是已经分了家,头和尾各游各的,很快动静便弱了下去。

飞剑继续肆虐,荧光绿的尾巴被整个切下,像破旧的电灯一样在海水中闪了闪,熄灭了。

多亏这鱼一口吞了自己飞剑,桑非晚不用担心破防的问题了,用了招横波斩就斩杀了它。

只见畸变鮟鱇那被剖开的肚子里面,有一只陶器罐子顺着内脏一起流了出来。

又是一只漂流瓶!

桑非晚将这只漂流瓶手下后,照之前处理畸变发光章鱼的经验,剖开畸变成两颗眼睛的提灯,里面果然又找到了一个残缺核桃状的魔核。

她将之丢入背包后,新的魔核和之前那颗魔核间像是有强磁吸引,两者迅速地靠拢,融合为了一个更大颗的魔核。

任务进度也有更新,显示已经收集了两颗畸变魔核,还剩下一颗。

上船后,桑非晚查看起刚才获得的漂流瓶,“瓶中信(其三):就要到圣女节了,昨日夜里我看见村外闪过的黑影,都说那是作祟的孽物,但我却觉得那身形特别像阿花……我好害怕,好在父亲让我藏起来,我藏起来了,是不是就能逃过变成阿花那般的圣仆了?”

按照李圭的说法,不久后就要到西韶村了。

桑非晚抽空将获得的三封瓶中信做了个上下文理解,得出了西韶村这个副本的背景情况。

西韶村应该是信仰圣女,写下三封瓶中信的少女应该是被选为了新一任圣仆,但她察觉到了异常,在圣女节来临前,她在父亲的帮助下藏了起来。

收起三封信,桑非晚出门去找黑袍少女。

这次是最后一次交任务了,桑非晚敲开黑袍少女的房门,直接将今天获得的所有畸变鱼都给了黑袍少女,疯狂地刷了一波好感,一次性拿了近万的金钞。

系统:“已连续七日给黑袍人提供新鲜的畸变鱼,隐藏任务已完成。获得称号“畸变克星”,技能点1,人物声誉50。”

“畸变克星(称号):畸变生物的猎人。佩戴该称号,对受魔气影响而畸变的生物伤害+15%。”

黑袍少女这就要闭门谢客,独自享用畸变金枪鱼。

桑非晚却握住了门把,阻碍了少女关门。

反正任务完成了,也不用管之后扣不扣好感,桑非晚提醒黑袍少女:“你要是生病了,还是看看医师吧。”

古怪的黑袍少女也没生气,这些天相处后,她对桑非晚的态度也亲近了一些。

关门不成,黑袍少女反而敞开门,麻利地用小刀削落怪鱼的鳞片,“我这病一般人看不了,只有这些东西能治。”

处理完鱼皮,她慢条斯理地撕下一丝鱼肉,塞入嘴里,脸色都是陶醉之色,“只有吃下这种东西,我才能感觉在被治愈。”

桑非晚瞥了眼少女的皮肤,幸好那些鳞片并没有变多,也许黑袍少女说的是真的。

她没有再试图阻止少女继续进行这另类的食疗,准备离去。

身后,黑袍少女意味深长道:“晚星回,我们还会再见的。”

之后的日子里,桑非晚和临渊每天做捕鱼达人做的乐不思蜀,而古蓝大陆正被一股狂潮席卷。

从巨子科技官宣开放货币兑换系统起,无数的玩家、财团争先恐后地涌入古蓝。

开放当天,洛阳城风华大道上的传送阵几乎一刻不停,闪烁的白光里不断涌出各色玩家,货币兑换所门口排起了长龙。

传送阵的白光还未散尽,黑酱油就被冲出去的玩家掀得一个趔趄。眼前的风华大道像是被煮沸的汤锅,无数玩家从传送阵涌出来,他只觉得街上的青石板都快被踩塌了。

“妈的挤死了!货币兑换真开放了?”一个妖族玩家挥舞着手臂分开人群,“老子现实里刚被辞退,就等这波翻身了!”

旁边穿布衣的新手玩家扒着他问道:“哥,东州是不是挺好的?听说俩交易所都在东州,财团跟抢地盘似的!”

“废话!”妖族玩家啐了口唾沫,“昨天东州新注册破千万,老子公会会长说他直接把房子给抵押了,要在洛阳城买地皮,建工作室,真是疯了!”

新手玩家看着排队的长龙,叹了口气,“东州也太火热了,队伍都排不上取号,早知道去西州了。”

“老弟,这就是你不知道了,东州游戏资源绝对领先,在西州那边,你只有抓战宠有出路,那可是枯燥的苦差啊。”黑酱油此时也排在了队伍末端,也加入了聊天,“不过西州的玩家最近都在疯狂抓异兽,据说有财团给他们开价五千星币收幼崽,这么看起来,嘿,倒也不比东州差!”

新手玩家好奇问:“不是还有个中土神州吗?那边如何?”

排在前面的妖族玩家嗤笑:“我表弟在中土,说那边就一个货币兑换所,再不来点新玩家,怕是那边玩家都快灭绝了。”

叽叽喳喳中,很快到了九点整,货币交易所的大门准时打开,数百柜台呈环形排开,里面的交易员不是NPC,而是巨子科技的真人员工。

玩家们需要到柜台上才能完成交易,没排到之前,他们只能紧盯着实时面板,看着上面的兑换比例疯狂跳动。

财团挂出的金币收购单源源不断,很快兑换比例维持在了“10.5星币/金币”左右 。

“这还会再升吗?我这八百金币可是从开服攒到现在的!” 快轮到一个穿皮甲的弓箭手,他还在犹豫,“刚才还9.8,现在 10.5了!”

后面有人催他:“别磨蹭,不换你快走,别耽误别人。”

“职业玩家群里都炸了!” 有玩家大喊,“有人靠这波直接换了辆悬浮车!”

穿皮甲的弓箭手不再犹豫,先换了五百金币,他是无业游民,现在这个价格已经很好了,足够他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此时,一个穿法袍的女玩家兴高采烈地走出兑换所,忍不住和所有人分享她的快乐,“金币兑星币破十了!我存的那堆金币终于够付清债务了!”

这话像火星落进了油桶,货币兑换交易所外,大家都顾不上排队取号了,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亢奋不已。

“去隔壁星禄宝阁逛逛?”刚买完大量金币的财团采买员推了推同伴。

隔壁新开的星禄宝阁,紫檀木门大开,财团采买员们刚迈进去就被满室琳琅晃了眼。

柜台里的珍珠在闪闪发光,灵珠在精致的喷泉展台上吐纳着灵气,千年玄铁表面冷光流转……

众人震惊了,连忙进来细看,都是难得一见的稀有道具!

柜台标签上的数字让刚进门的普通玩家们倒抽冷气,“灵珠:五千金币”。

“我靠!宗师级大清明丹配方!”一个灵族玩家扑到展柜前,眼里都是渴望,“拍卖行里就出现过一次,当时炒到三万金币!是我最大的遗憾!”

“看看钱包吧。”一旁的同伴戳了戳他,“换成星币,够你买现实里的豪华舱飞船票了。”

致力成为一名好炼丹师的灵族玩家摇摇头,“你不懂……哎,钱不够,我去卖个东西换钱。”

说着他取出了一块玄铁,这是他本来准备给自己找个好装备锻造师打造武器而准备,现在遇到这个配方,只能先卖掉了。

一旁穿锦袍的掌柜正给财团采买员打包灵珠和珍珠等物件,也没有忘记招揽这些散客,算盘打得噼啪响:“客官放心,您可以拿身上的好东西来换,我们活当死当都收。您手里这枚玄铁如果死当,我们按两万金币收。”

两万金币?

灵族玩家皱眉,这玄铁挂在拍卖所,挂上两天至少能卖出两万三的价格!

灵族玩家有些犹豫,又问道:“那活当呢?”

锦袍掌柜笑呵呵道:“活当也给您两万,我们给您保留一个月,期间您可以赎回,但赎回价要加15%。”

这话恰好被门口的玩家听见。有人摸出怀里的白王狼牙,那是刷了三个月副本才出的稀有材料,咬咬牙就往柜台走:“掌柜,这个能当多少?我刚看着金币又涨了……”

灵族玩家见人越来越多,害怕那配方被抢走,连忙将玄铁放在掌柜面前,“掌柜的,我选活当! ”

就这样,货币交易所里的金币流向星禄宝阁,星禄宝阁的奇珍又换成金币流回交易所。

如此下来,第一日,星禄宝阁的交易量便突破了一百万金币。

这些日子,每次通过光脑开会,郑笑、陆暖舒等人都是喜气盈盈,只有桑非晚还保持着冷静。

身为重生之人,桑非晚清楚星禄宝阁不可能一直这么赚下去。现在只是吃了货币兑换系统刚开放的红利,短期内能有很高收益,要是长期以往,星禄宝阁每天盈利应该会和舒晚阁持平,赶不上星晚药铺。

开会时,还有一人高兴不起来,是星晚药铺的负责人爱咖啡,药铺最近情况很差。

大量财团涌入后,有一个名为天华药铺的连锁药店一夜之间如星火燎原,开遍了东西州的各大城镇。

“天华药铺开业大吉,所有丹药八折!” 穿红绸的伙计站在天华药铺的招牌下扯着嗓子喊,声音穿透人群传到对面,那里是星晚药铺的地界。

一家新药铺和一家老字号药铺门对门地抢起了客人,底气十足。

第87章

“嚯, 怎么突然各大城里全是这天华药铺!”路过的老玩家啧啧感叹,看着穿天华制服的药师从传送阵里走出来,进入天华药铺里。

有消息灵通的玩家赶紧显摆:“听说天华药铺背后是现实里的华上财团,砸了上亿星币进来开路, 就照着最赚钱的模式搞药铺, 学徒炼丹师就给年薪二十万星币!”

旁边蹲在星晚药铺门口台阶上啃包子的炼丹师猛地呛了口馅, “怪不得, 昨天林风那家伙还让我也去天华……呸, 忘恩负义,炉渣都比他的良心干净!”

话音未落, 两匹汗血宝马拖着的马车就在街对面停下。穿紫袍的炼丹师被天华护卫半扶半请地踏下踏板时, 台阶上啃包子的炼丹师迅速站起来啐了口唾沫, 关上了门。

林风在天华药铺台阶前顿了顿, 他看向紫默砸门时后廊下震动个不停的风铃, 铃下是星晚药铺的迎客词, “炼药如炼心”。

林风忽然想起刚进入星晚药铺的那天,他和紫默还是炼丹成功率低的可怜的学徒。他们守在火候正好的丹鼎边,看着手边成堆的昂贵药草, 眼里都是希望, 他记得自己说要报答老板,把星晚药铺开成全服第一的玩家商店。

那时紫默笑得露出豁牙, 说他没那么大志愿, 等赚了钱就资助老板, 先把门口木台阶换成白玉的再说。

“尊敬的中级炼丹师, 林风,请进。”伙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未来的白玉台阶哪有华上财团的真金白银实在?

他想起现实账户里已经到账五十万星币,猛地扯了扯领口, 眼里燃起雄心壮志,在天华护卫的拥簇下,头也不回地进了天华药铺。

天华药铺的伙计正往价目牌上贴新纸,引来众多玩家们围观。

“凝神丹只要八十金币?星晚药铺卖一百二啊!”穿皮甲的游侠玩家掏出钱袋就往柜台挤,“给我来十瓶,刷副本正缺这个!”

排队的人龙里炸开了锅。有玩家翻出星晚药铺的储蓄石,后悔道:“上周刚在星晚充了一百金币,早知道等天华开业了!”

更有人举着留影镜拍价目牌,发到游戏论坛上,还起了个醒目标题:《华上财团进驻古蓝!天华药铺开业酬宾,快来薅羊毛!》

天华药铺来势汹汹,一个开业酬宾活动,丹药售价比市场低了20%,吸引了绝大多数玩家光顾,一举超过星晚药铺成为了热门店铺。

此时的星晚药铺,紫檀木窗半开着,能看见爱咖啡对着账本唉声叹气。

店内人虽多,大多是在货柜前徘徊,来柜台付钱的寥寥无几。

老顾客云落捏着只玉瓶转了好几圈,终于走到柜台前,“爱咖啡,你们这清心丹还是一百五?对面只卖一百二。”

星星正好下楼送新炼的大清明丹,闻言笑了笑,替爱咖啡答道:“云落哥放心,星晚的丹药用料可不一般!都是野生药草练的,药效比其他的大路货强多了。”

说话间,她打开瓶塞,特制玉瓶里的丹药腾起淡紫色光晕,这是宗师级丹药才有的灵光。

云落看着紫光,拍了下额头:“哎哟,恭喜恭喜!咱们古蓝城第一个宗师级炼丹师,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星星佯装生气,“早突破啦,是云落哥你来得少了。”

一旁思考良久的爱咖啡心事重重,对星星交待道:“店里你先看着。”然后她立马下线去找桑非晚。

拨通光脑后,爱咖啡一口气给桑非晚讲了天华药铺的事情,最后问道:“要不我们也降价?”

“降了就输了。”桑非晚冷静的声音犹如一针强心剂,让爱咖啡镇定不少,“低级丹药市场先放放,去看看库房里上次收的中级药草还剩多少?让大家炼中级以上的丹,尤其是清明丹,之后我会有办法的。”

天华药铺虽然来势汹汹,但是中级炼丹师以上的玩家少得可怜,也就星晚药铺砸钱培养了一批,虽然林风已经被天华重金挖走,但剩下的都很忠心。

听了桑非晚的话,爱咖啡想起了束之高阁的镇店之宝,有些兴奋,“办法?你是说九转还魂丹!”

“低调,先渡过这段时间。”桑非晚的声音里掺了点笑意,“等我回来,带些他们天华挖不走的东西。”

吃了定心丸的爱咖啡挂了通讯,又进入了古蓝。

天华药铺的人龙已经排到了街角,药铺伙计正一箱箱往柜台上堆药瓶,掌柜的算盘珠子都快打出火星了。

爱咖啡羡慕地深吸一口气,关上木窗,眼不见心不烦。这段时间失去了低级丹药市场,星晚药铺怕是要亏本一段时间了。

九转还魂丹的材料难得一见,就算是长时间收购珍惜道具的星禄宝阁里,都找不出几颗对应的药草材料。爱咖啡很是苦恼,也不知道老板的究竟要怎么做。

那头挂掉通讯的桑非晚淡定如常,她的底气自然来自于星禄宝阁现在的赚钱速度。

货币系统的红利大概还能吃上一个月,以现在这种势头,要不了一个月星禄宝阁就能赚三千万金币。

可能很多玩家对三千万金币能做什么没有概念。要知道东州的世界BOSS堕落剑魔袭击紫云城那次,紫云城大半工程重建,也就花了不到两百万金币。

真的能赚到三千万金币的话,桑非晚就能轻松填补星晚药铺的亏空,和天华药铺继续持久战,直到新的无可替代的丹药炼制成功。

除了支持星晚药铺渡过难关,剩下的钱还能给笑傲江湖的核心成员武装到牙齿了。

但是三千万金币总有花完的时候,在那之前必须要破了星晚药铺的困局。

桑非晚想了想,又给公司里的财务总监拨去通讯,“刘姐,你调下薪酬体系,底薪上浮百分之二十,核心成员再加绩效奖金。就按现在的市场行情,往高了给!”

光脑那头传来爽利的女声:“是给星晚药铺的员工涨?”刘姐显然也听说了华上财团挖人的事。

“不是,是全体。”桑非晚的声音带着豪气,“舒晚阁、星晚药铺、星禄宝阁,包括笑傲江湖里签了协议的玩家。只要是签约了跟着我们干的,都得让他们知道,跟着我晚星回,不仅能变强,还有钱赚,更有奔头。”

光脑那头传来键盘快速敲击身声,刘姐的声音轻快,“我这就拟通知,这次保密吗?”

“不保密。”桑非晚强调,“雇工作室,把我们涨薪通知宣发出去。”

很快游戏论坛上出现了新的热帖:《繁星全息公司全员涨薪!晚星回老板大气!》、《炼丹师身价水涨船高,目前古蓝最值钱的资产竟是星晚药铺?》……

这些帖子将天华药铺的开业造势压了下去,大家转而讨论起晚星回白手起家所缔造的一切。

还有人适时指出现在三分之二的中级炼丹师都是星晚药铺培养的,被天华重金挖走的都是没心没肺的叛徒。

……

日子就这么快速过去,繁星全息公司里的事情时常压得桑非晚喘不过气,好在还有父母公司的老臣帮衬,让她能定心,同时还能学到不少。

另一边,第一军校的新生分级考结果刚挂上公告的一刻,桑非晚的名字就像一粒丢进沸油的火星,一下在机甲专业大群里炸了。

“卧槽!你们看高机最后那道设计题没?江神当年都得啃一啃的硬骨头,人家新生直接在开学分级考里给出完解了!”群里的消息刷得像瀑布,“理论怪物啊这是!”

“楼上的消息该更新了!不仅是理论,这位学妹连机甲模拟驾驶都是满分!你们知道今年模拟舱难度上调到C级了吧?陨石风暴+奇点毁灭的天灾级环境,我上次在里面连机甲平衡都维持不了三分钟!”

“嘶,这学妹是机甲成精了?天生的机甲圣体?”

“江神都是老黄历了,不知道跟郑笑比怎么样?”

一直潜水在群里的郑笑自然为桑非晚感到高兴,这位常年摘冠的天才难得冒泡,发言却让所有人愣住:“别拿我比。”

不愧是笑神,不屑与学妹相提并论,真是霸气!

顿了顿,郑笑又冒了一句:“我是前浪。”

群里瞬间安静,像是被按了时间暂停键。几秒钟后,有人发了个跪服的表情包,紧接着整个群都被“卧槽”和“555”刷屏了。

能让笑神认可的人,何方神圣?!

至于齐冲、于芒和张白月姐妹等人,对郑笑发言倒不意外。只是这次结果再次刷新了他们几人对怪力猩猩学妹的认知,现在桑非晚在他们心中已然升级成为了怪力机甲精。

……

高机,全称《高等机甲理论》,是机甲专业的必修专业课,难度大,挂科率高。久而久之,大家都戏称高机挂科为坠机,每年坠机人数不胜数。

这门让无数老生闻风丧胆的高机,在桑非晚眼里不过是本翻烂了的旧书。前世她就在黑市买教材和机甲残图自学,重生后更是有姜老的指导和一整个机械仓库作为动手实践基地,她想考低分都难!

模拟驾驶舱的满分更不算什么。姜老仓库里那台改造的模拟KS机甲,竞速系统里上全是她同白渊较劲留下的数据。

只有两人名字的排行榜上,每当她超过了白渊,隔天他就会迅速反超,每次反超不多,就只多上0.1s,这让她气得牙根痒。

每次看到那挑衅意味十足的“0.1s”,桑非晚都要咬着牙继续来一把。就这样,模拟舱难度的等级从E逐渐上调到A,她才终于将自己的名字稳稳扎在榜首。

千里之外的星舰指挥舱里,忙于军方任务的楚慈,在收到桑非晚的分级考试情况后,心中自豪。

作为桑非晚的导师,楚慈同时也有愧疚,最近军方的任务繁多,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桑非晚好好交流了,等忙完后,她一定要好好补偿自己的乖乖学生!

带着这样的情绪,楚慈对桑非晚送来的一系列免修资料看也不看,通通大方地留下虹膜签字认证。

桑非晚却一点不觉得导师有什么愧对自己的,借着楚慈为自己量身定制体能课的名义,她还成功申请了体能课的免修,又为自己争取了不少空闲。

争取来的空闲时间,她自然是和临渊一同当起那逍遥自在的渔夫,接过他递来的烤鱼,再看着俊美少年整个人被夕阳镀上暖金色,赏心悦目之余,只觉连咸腥扑面的浪花都让人身心愉悦——

“哐当——”

桂香船的船锚砸进泛着靛蓝的海水里,咸腥的海风卷着晚霞漫上甲板。

船身缓缓靠向岸边,桑非晚扶着栏杆望去,只见夕阳正把这座岛屿染成金色,裸露的礁石上爬满墨绿色海藻,岛内面包树茂密,深处隐约有炊烟升起,李圭说那就是西韶村,她要找的地方。

李圭没有忘记之前约定,将船上事务安排好后,他领着桑非晚和临渊下船,三人深入这座岛屿。

张三没有跟着,他一路上对这些畸形海洋生物都兴趣缺缺,桑非晚从上次亡灵蛟袭击时就看出,似乎这位宗师级术士有些晕船,在船上除了就餐,张三更多时间是闭门不出。

桑非晚跟着李圭踏上沙滩,她走得快,带起细软的沙粒钻进鞋中,有些硌得慌。临渊走在她身侧,火焰纹路的黑色长衫扫过沙地,留下浅浅的纹路。

这粗糙的沙粒硌得她忍不住加快脚步。刚走两步,手腕突然被轻轻攥住,带着微凉的触感,临渊突然蹲了下来。

“小白……你干什——”桑非晚的话卡在喉咙里,被迫变成了金鸡独立的姿势,慌乱地扶着他的背保持平衡。

她的脚趾蜷了蜷,能感觉到他手指不经意拂过脚心时的痒痒。

临渊没抬头,只是将她的一只鞋脱下来,倒过来轻轻一晃。白白的沙粒从鞋口滚落,落回沙地。

他替她抖完一只,再细心穿好,又脱下另一只抖沙,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脚,让她的耳垂都烧了起来。

“好了。”他把另一只鞋子重新替她穿好,动作轻柔快速,起身时衣摆扫过她的小腿,“沙地软,走急了容易进沙子,你跟着我后面走。”

桑非晚低着头“嗯”了一声,踩着他的脚印向前。被压实的沙子走起来轻松多了,再也没有沙粒进入鞋子里。

往岛里走了百十来步,咸腥味就被潮湿的草木气盖了过去。面包树的叶片像巨大的蒲扇,地上都是生命力顽强的灌木丛。

桑非晚觉得这里的土很奇怪,刚离开沙滩时还是黑中带棕的黏壤,越往炊烟的方向走,颜色就越浅,到后来竟成了泛着白碱的土块,踩上去还会裂成更小的碎片。

灌木叶片擦过小腿,不知名的虫豸在暗处一刻不停地鸣叫着,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

快到村庄了,桑非晚瞥了眼李圭腰间的弯刀,刀鞘上的铜环随着步伐轻响。这位船长是七十级的刀客,老练的水手,算是个战斗力很强的保镖,她这才稍稍安心。

前方灌木缺口处露出竹制的栅栏,两个裹着麻布的土著正守在那里。

第88章

三人刚靠近, 两名土著守卫就面色不善地迎来,拿着石头做的长矛指着他们,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神情激动。

桑非晚看着李圭:“李叔, 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李圭挠了挠头, 黝黑的脸颊泛起红意:“这……我们往常只在岸边修船, 从没进过村子。” 他往前挪了半步, 试着比画手势, “我们是来……来找人的。”

土著的吼声更急了,其中一个往前踏了两步, 长矛几乎要碰到李圭的鼻尖。

完蛋, 居然忘记了语言不通这件事!

正当桑非晚正想拉着两人往后退, 却听见临渊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 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那些音节桑非晚一个也听不懂, 却莫名觉得好听。

那两个激动的土著竟慢慢停了手,握着石刀的手臂垂了下去,眼神里戒备少了些。

桑非晚这才反应过来临渊说的是土著的语言, 只是嗓音太好听, 让她一时没分辨出来。

那两名土著守卫交换了个眼神,眉头还皱着, 嘴里的嘟囔声却低了下去, 像是在琢磨临渊话里的意思。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守卫突然提高了声调, 指着他们三人哇啦了几句, 语气里仍带着浓浓的戒备。

临渊听完,只是微微颔首,抬手往沙滩的方向指了指。他说话时语速放缓了些, 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上扬,像是在耐心解释什么,偶尔还会偏过头,目光扫过桑非晚和李圭。

刀疤守卫突然转身对着村子深处喊了一嗓子。没过多久,一道矮小的黑影从栅栏后窜了出来,是个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土著少年,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串贝壳,跑起来哗哗作响。

土著少年听完守卫的吩咐,往沙滩方向瞥了一眼,突然猫下腰,像只猎豹般窜进了树林,眨眼就没了踪影。

众人耐心等着,守卫仍旧戒备着他们,李圭搓着手来回踱步。桑非晚看向临渊,他正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侧脸在夕阳的照映下泛着柔和的光,睫毛很长,像只停着的蝶。

不知过了多久,哗哗的贝壳声从林子里传出来。少年跑回来了,额头上挂着汗珠,冲到守卫面前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还特意拍了拍胸口,像是在保证自己说的是实话。

刀疤守卫的眉头渐渐松开了,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敌意淡了不少,只是仍拦在栅栏前,没要让路的意思。

桑非晚只好问唯一的明白人:“临渊,现在什么情况?”

“村里前些日子丢了件重要的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晚风的凉意,“守卫怀疑所有陌生人。我刚才解释了我们刚靠岸,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刚去沙滩的少年,应该是去确认船是不是新停的。”

桑非晚点头,继续问道:“那有让我们进村的办法吗?”

临渊漫不经心一笑,眼角微微上扬,“他们说村里的青壮年都去搜山了,家里囤的食物快见底了。”他往船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轻快,“送点吃的,应该就能换进村的资格。”

李圭在旁边一听,立刻拍着胸脯道:“这好办!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回船上去取!”

李圭说着就往船的方向走,桑非晚不忘叮嘱了一句:“李叔,带一百斤鱼,最好再加些稻米。”

李圭应着跑远了,没过多久,就见他领着几个人回来了,打头的是余或,正一脸心疼地挑着两只木桶,桶沿还往下滴着水。

“你们这群强盗!” 余或一见到他们,就没好气地嚷嚷,“一开口就刮走我半个仓库!”

桑非晚连忙上前,帮他扶了扶扁担,笑着说:“余大厨放心,等这事办完,我亲自下海给你捞,保证补满库存!”

余或这才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些。几人把鱼和稻米送到栅栏前时,刀疤守卫的眼睛明显亮了亮,凑到同伴耳边嘀咕了几句,说话的调子都轻快了不少。他们看向桑非晚一行人的目光里,戒备消了大半,主动上前接过了木桶。

一个穿麻布长袍的老者从村子里走出来,接过食物后,朝守卫们点了点头。刀疤守卫这才上前一步,指着临渊说了句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在提条件。

临渊听完,微微挑眉,用土著语回了几句,语气不软不硬。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好几句,刀疤守卫的脸色变了又变,看了眼麻布长袍的老者的脸色后,终于狠狠跺了下脚,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往旁边让开了半步。

临渊拉上桑非晚:“可以进村了,但是只能两个人,李叔你在村口等我们吧!”

桑非晚忙让临渊组了个队,将李圭组进来,这样子才能掌握彼此的状态。

李圭被拉进队后,多了种奇妙的感应,能够模糊地感知其他二人的状态,对着临渊感叹道:“早早听闻异邦人有通感之术,今日才算开眼。”

李圭看了眼晚星回和临渊,点头认可,“临小兄弟品行端正,我们古蓝人,可从没有过与异邦人结下情缘的呢,祝你们白头到老啊。”

临渊轻笑:“借李大哥吉言。”

桑非晚想了想,还真是,前世也没听说过哪个玩家和NPC结婚的。

等等,她和临渊并不是……李圭这误会大了吧!

桑非晚嘴角微抽。她自上渡船后便易容成古蓝原住民的模样,竟让这实诚的船长大叔误会至此。

但她也不打算解释什么,不然临渊作为异邦人怕是要被赶下船了。

一旁的临渊倒是翘起嘴角,上船后他一直心情很不错,两人跟着穿麻布长袍的老者朝村里走去。

村子嵌在山坳里,顺着山势分成两层。山脚的下层挤满了形态各异的屋子,有的砖瓦齐整,一看就是手巧的匠人精心修缮的成果。也有歪歪扭扭的茅草屋,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住在里面的村民衣裳窘迫。最多的是简单的木头屋,中规中矩,为主人遮风挡雨。

而上层则悬在陡峭的崖壁之上,宛如空中楼阁,几座飞檐翘角的朱红建筑刺破云雾,像是庙宇的规制。也不知道要如何上去,更无法想象是如何建造的。

桑非晚一边走一边打量,目光扫过排队打水的水井时顿了顿。

井口旁排着十几个提桶的村民,而井台边竟立着座三米高的石雕,银饰环鬓的女子身着百褶裙,裙摆上是人脸鱼耳的图案。

这雕像竟与鲛人村灵潭底的一模一样!桑非晚心中了然,巫女定然就在西韶村里山崖上的庙宇之中。

她轻声问临渊:“你有看到上山的路吗?”

临渊目光扫过排队打水的村民,“你看井边的守卫,不觉得蹊跷?”

青石井台旁守着四个挎刀的守卫,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村民打水本是寻常事,何须守卫镇守,浪费人力,桑非晚恍然:“你是说,他们在看守这水井?”

临渊点点头:“确切来说,是水井中的东西。我一路留意过,没发现去上层山崖的路。崖上庙宇应该是村民祭祀之地,重要时节,村中必会举行祭祀,若有通道,必定是有守卫看顾……”

“村口、粮仓和水井这三处都有守卫,其他两处有看守正常,只有水井是最可疑的。”桑非晚接话,“……水井里藏着传送阵。”

“咚咚!”前面带路的穿麻布长袍的老者不满二人交头接耳,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略带浑浊的眼睛瞪过来,嘴里吐出句严厉的土著语。

两人连忙收声,跟着老者继续前行。拐进条窄道,尽头是座精致的木屋,木窗木门上面都雕着繁复花纹,一看便知是村中权贵的居所。

推开门才发现屋内别有洞天。明明从外面看不过丈许见方,里头却有丈长的走廊,厅堂更是宽敞得能容下数十人。堂上坐着位中年土著,应该就是西韶村的村长,只见他眉宇深锁,愁容遮掩不住。

桑非晚心中暗叹,这个木屋内部应该有罕见的空间阵法,这个村长好大排场。

麻布长袍老者躬身禀报时,村长带着惆怅的目光,看着桑非晚和临渊二人,直到老者说完才开口,竟是字正腔圆的通用语:“多谢二位送粮,我代表西韶村欢迎贵客。”

还会通用语,能做村长果然有两把刷子。

村长挥挥手,一旁有仆役走下来,给他们脖子上戴上带有鱼腥味的编织草圈。刚往脖子上一挂,系统提示便弹了出来。

【获得西韶村的准入证明,白天可以在西韶村下层自由活动。】

桑非晚还拿到了一本西韶村语言书,学掉之后就能听懂村民们的语言了。

桑非晚和临渊离开时,又有位老者掀帘而入,与引路的麻布袍老者并肩站在堂下,直面村长,气势上好像此二位更胜一头。

村长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二位长老有何要事?”

先前引路得麻布袍老者往前一步:“小英至今不知所踪,村中搜寻许久无果,圣女节将近,是否要再请圣语重选?”

“不可再扰圣女!”后进来的老者立刻反驳,“不如让小英的妹妹顶上,同出一脉,圣女定会应允。”

村长猛地拍了下座椅,木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李长老!那孩子才五岁,如何担得起圣仆之责?”

李长老冷哼道:“当年阿花当选时也是五岁!村长大人,莫忘了阿花还是你亲自去请上花车的!难道这次你割舍不得自家骨肉,才如此推三阻四?”

村长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瘫坐在椅上,手指紧紧攥着扶手。

后面桑非晚就没听见了,她和临渊已经出了屋子。

“守卫之前说村里丢了宝贝,看来他们这几日搜的不是什么宝贝,而是那个被选为圣仆的少女。” 桑非晚低声同临渊交流信息,“……还记得之前我们捡到的瓶中信吗?写信的少女就是下任圣仆,她不是失踪,而是在自己村长父亲的帮助下藏了起来。”

临渊挑了挑眉,“看来刚才那两个长老也有所怀疑,看起来那二位并不准备放过村长。他藏起了大女儿,就逼他交出二女儿。”

终于能自由活动,可周遭的空气依旧紧绷。村民们要么低头疾走,要么端着木盆倚在门边,目光躲闪,落在他们身上时带着十二分警惕。

桑非晚试着朝一个挎着竹篮的老妪搭话,对方却一眼不吭,赶紧转身撞开竹门躲了进去,门板在身后重重拍响。

她的巧言善辩对他们并不起作用,只好放弃贸然搭讪之举。

四处碰壁,临渊提议道:“先去那口水井看看?”

桑非晚正有此意。两人顺着石板路往人声嘈杂处走,来到水井所在的街道,村民都在此处排队。

桑非晚径直走向那座三米高的圣女雕像,她学着村民的样子弯腰,双手合十时,激活了洞察之眼,“西韶村村民信仰的圣女雕像。”

近处观摩后,她愈发肯定,这个雕像就是鲛人村灵谭下那尊雕像的同款。鲛人口中的邪恶巫女,在西韶村却被是供人瞻仰的圣女。

她又踱步到水井附近,伸头进去看了看,丢了一个洞察之眼。

【水井(圣泉):西韶村唯一淡水来源。村民信任度达 20可使用。当前信任值:0。】

“外来者,离圣泉远点!”

一声厉喝自身后响起,两个守卫正攥着刀柄朝她走来。桑非晚没来得及细看井内,只得退回去。

一旁的临渊看着排队打水的村民们,眼神锁定了一个面色和善的微胖大婶。

临渊上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条银鳞闪闪的鱼,笑递给大婶:“大婶,借个道?”

那大婶掂了掂手里的鱼,见搭话的后生顺眼,便收下了鱼。

临渊立马又问:“大婶,这是在做什么?”

大婶脸上和善了几分,显然是放下了大部分警惕,答道:“是排队打水呢,岛上就这一处淡水,天天都得抢。”

她忽然压低声音,“你们是来做买卖的吧?最近不太平,可别在村子外面过夜。”

临渊顺势帮她拎起空桶,“谢谢大婶提醒,我帮您打水送回去?”

大婶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家就在前面那排茅草屋,门口支着个粥棚的就是。”

等大婶打完水,临渊帮忙拎着水桶,两人跟着大婶到了她的住处,一间不算太破败的茅草屋,外面支了个棚子,是个卖吃食的小饭馆。

离着还有几步远,就听见孩子们的喧闹声,像一群小麻雀。

大婶声音洪亮,“孩子们,我回来了!”

“花婶回来啦!”

“好耶!今天有鱼吃咯!”

十几个孩子围上来,最小的才到桑非晚的膝盖,赤着的脚丫沾着泥,破布褂子上打满补丁。

其中一个少年脚踝上的贝壳串叮当作响,正是之前替村口守卫去海边打探的那个。

第89章

脚踝上缠着贝壳串的少年眼睛一亮, 举着手里半条鱼跑过来:“花婶你看!我们今天有鱼吃了!”

花婶的脸倏地沉了,“你去海里了?”

“没有没有!” 少年连忙摆手否认,“就是帮他们跑了趟腿,去看看岸边新来的船只情况。”

花婶这才松了口气, 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记住, 圣女曾说过大海是邪恶的, 要是遇上海妖你就死定了。”

“知道啦!”少年瘪嘴, “阿花妹妹最是崇尚圣女, 什么海里都是长着人脸的鱼妖的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花婶的手顿了顿, 低头往灶膛里添柴, 声音有些黯然, “记得就好。”

虽然明白这里是游戏世界, 但看着这些可怜的孩子, 桑非晚心中仍旧不是滋味, 也不管什么物资利用了,一股脑地将背包里剩下的鱼和米全都找了出来。

临渊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用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揉乱了她的头发。桑非晚打掉他的爪子, 不过经临渊这么一打岔,她心中倒是好受了一些。

临渊已经帮着支起了煮粥的大铁锅, 桑非晚从背包里掏出米袋时, 花婶连忙摆手推辞, “这…… 这太多了!”

“您就收下吧。” 桑非晚直接往一旁的斗里倒米, 再抓出一把米粒放入锅里,“孩子们正长身体呢。”

花婶惊愕地看着那一堆食物,感动道:“你们真是好心人啊!哎, 我们这里因为海妖不敢下海捕鱼,眼巴巴等着圣女降临奇迹,带来丰壤的土地,才能种植来年的粮食,最后还得上交三成的收成……我这里都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他们已经很久没吃饱过了。”

临渊则拿起一条肥鱼,用刀熟练地刮鳞剖腹,“海妖?我们在大海上这么久,倒是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东西,花婶见过吗?”

花婶确实没见过,只好挠挠头,“我没见过,但村里都是这么说的。”

桑非晚在一旁淘米,忽地想起一句话:宗教和恐惧从来都是统治阶级的手段。

不一会儿,锅里就飘出鱼肉混着米的香气,孩子们都踮着脚往锅边凑。

有个小不点被挤得差点摔倒,临渊伸手扶了一把,指尖在小不点的头顶轻轻敲了敲,“别急,都有份。”

花婶连忙舀粥分发,保证每碗粥里都飘着几块鱼肉,虽然这餐饭依旧算不上丰盛,但比往日的清汤寡水已经好太多了。

孩子们捧着碗,喝得滋滋响,有个孩子太急,烫得直吐舌头,逗得其他人都笑了。

桑非晚正帮着递碗,忽然听见系统 “叮” 的一声:

【花婶与孤儿们对你的好感度大幅提升,西韶村村民信任度+5(当前5)。】

她转头看向临渊,对方正被几个孩子围着问东问西,嘴角噙着笑,见她望过来,悄悄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那个脚戴贝壳串的少年忽然凑过来,手里还捧着没喝的粥:“姐姐,你们能帮我找个人吗?这碗粥是我的报酬!”

“不用报酬,你自己留着喝吧,” 桑非晚伏下身将那碗粥推回给少年,耐心询问,“你要找什么人?”

“找我的好朋友小英。” 少年的声音带着希望,“她是村长的女儿,前几天不见了,有人说她被海妖抓走了,可我觉得她是自己跑了。她跟我说过,不想去山崖上的庙里。”

旁边一个扎歪辫的小姑娘立刻接话:“我也听见了!小英姐姐说山崖上的庙宇冷冰冰的,去了就不能下来了。”

“可是阿花妹妹也去了圣女庙宇呀。” 一个矮一些的小男孩咬着勺子,“花婶说阿花妹妹成了圣女的仆人,是光荣的事。阿花妹妹还是村长大人亲自接走的呢!”

扎歪辫的小姑娘啜泣道:“我不想小英姐姐走,她走了就没人给我们送好吃的了,我也再也见不到她了。”

矮一些的小男孩嘀咕道:“可是如果小英姐姐不去做圣仆,圣女就会生气,周围的土地就会长不出食物,村子里的大家就会饿肚子……”

扎歪辫的小姑娘疑惑,“为什么生气?圣女不是已经有很多圣仆了吗?比如阿花,小云……”

没人能回答小姑娘的问题,七嘴八舌的孩子们陷入了沉默。

矮一些的小男孩打破了沉默,“对了,花婶,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看阿花妹妹?”

花婶正蹲在灶台边拾掇空碗,听见这话忽然手一抖,强颜欢笑道:“圣庙连村长和长老都上不去,我们……阿花她成为圣仆当然是过好日子去了,别担心了。”

见脚戴贝壳串的少年仍希冀地盯着自己,桑非晚只好说,“放心吧,小英说不定在哪里吃香的、喝辣的呢!我要是见到她,一定告诉她,你很想她。”

少年挠挠头,“也是,小英是村长女儿,肯定不会有事的。”

看来这里村民的命运,早被那劳什子圣女给定下了。

桑非晚往临渊那边看了一眼,见他正望着远处的山崖,神情里带着几分冷厉,有些陌生。

远处的山崖上,朱色庙宇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在西韶村村民的脊背上安睡,同时冷冷地注视着山下的一切。

察觉到她的视线,临渊转头,眼底的寒意瞬间融成春水,唇角勾起熟悉的弧度,甚至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想什么?”

桑非晚拍开他的手,“没什么,我们该行动了,希望能来得及赶上圣女节。”

看来要解开这一切,必须先攒够信任度,靠近那口藏着传送阵的水井,再想办法登上那座悬在崖上的庙宇,去会会那所谓的圣女。

离开花婶的小饭馆,两人开始为获取村民的信任度而奔波。

路过杂货店时,桑非晚发现墙角堆着捆捆香烛,染了红的米糕,还有个鎏金漆盒,正是圣女雕像前摆放的祭祀物品。

临渊豪气道:“老板,来套最好的祭祀物件。”

在老板的推荐下,他买下那只最贵的镀金漆盒,里头盛着上好的祭祀水香。

两人走到圣女雕像前时,正赶上村民扎堆打水,临渊牵着桑非晚,在众人注视下屈膝跪下。

两人一起抬手将漆盒举过头顶,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动作虔诚得让周围的议论声都低了下去。

有提着水桶的村民悄悄放下担子,对着雕像合十鞠躬,目光扫过他们时,敌意淡了不少。

【系统提示:你诚心的祭祀打动了围观村民,西韶村村民信任度+5(当前10)。】

信任值一涨,周遭的空气都松快了些。路过武器铺时,络腮胡老板不再横眉冷对,反倒挠着头说:“后生,能帮找截深海鱼骨不?做刀特锋利。”

走到巷尾的草屋,刚才避两人如蛇蝎的老婆婆咳嗽道:“咳咳,好后生、好姑娘,帮我寻三种水草吧?药引子就差这几样了。”

琐碎的任务突然像潮水般涌来:帮绣娘找贝壳缀裙摆,帮阿婆劈柴,给晒盐的爷爷送陶罐……

辛亏桑非晚和临渊前些天辛勤下海捕捞海货,这些对于村民来说稀缺的东西在桂香船上多的是。

村口的李圭很快就提着个木匣子跑来,里头装着各色物件,深海鱼骨,各种晒干的水草、贝壳、陶罐等一应俱全。

村民的跑腿任务只奖励信任值,至于经验和钱币奖励是一点没有的,而且每个任务才加1点信任值。

桑非晚激活“一诺千金”这个人物特性,身上多了个一个增加亲和力的BUFF,在两个任务上额外获取了2点信任值,这才在黄昏前攒够了使用水井的信任值。

黄昏时分,桑非晚拎着空水桶,和临渊混在一众土著之中,排队打水。

轮到她的时候,她趁着弯腰放绳索的时候,往井底丢了一个洞察之眼。“西韶村井底,藏有通往山崖的传送阵,村民信任度达 20 可使用。当前信任值:35。”

【警告:现在使用传送阵,将会被西韶村守卫敌对。】

“等等。”目光扫过井台边按刀而立的七十级精英守卫,临渊低声道,“晚点再行动。”

之前二人帮烧火的阿婆劈柴时得了个信息,老人说村里的守卫会在晚上十点的时候轮换。

如今一切都得等守卫轮换时再说。

黄昏了,西韶村不允许外人逗留。桑非晚和临渊出了村口,避开村里守卫的巡逻路线,来到靠近沙滩的地方休息。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临渊瞥了眼桑非晚单薄的衣裳,用枯枝生了个火堆。

桑非晚立即凑过去烤火,时不时往火堆里添枯枝,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林子里晃过三个黑团。那些黑影快得像掠过草尖的蚂蚱,临近村口围栏时,竟像装了弹簧似的猛地一蹿,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那是什么?” 她用手里的树枝指向黑影消失之处,“村民半夜出来种地?”

白日路过时,她确实看见那边有片黑土地,种着绿油油的作物,还有守卫背着长矛巡逻。

临渊也没看清,于是二人走向刚才黑影停留的地方,临渊指着脚下的土地道:“这里的土变成灰色了。”

桑非晚蹲下去,手捻起一点土,原本棕黑的土地竟泛着灰白,像蒙了层霜。

“还真是!”这里现在竟和靠近村周那些荒芜的土地一个模样,桑非晚看着那些正茁壮生长的作物幼苗,叹息道:“可惜了,这些作物活不了几天了。”

晚上十点,趁守卫轮换,村中警备松懈,两道如鬼魅般的黑影辗转腾挪。换岗的守卫正凑在火把下交换武器,没人注意井台边的木桶突然晃了晃。

桑非晚抓住绳索纵身跃下,临渊紧随其后,两人坠入井底的瞬间,传送阵的白光亮了一瞬,背对水井的守卫们丝毫不觉。

这是桑非晚为数不多的夜晚行动,一番热身,她才适应了夜晚活动的DEBUFF,各项属性降低了大约三分之一。

相应的,夜晚怪物的属性会提升三分之一。玩家间公认在夜晚练级非常不划算,而且经常熬夜会出现体力条变短的负面效果。

崖上的风比山下冷得多,庙宇孤零零地立在林间,朱红的墙在月色下泛着诡异的光,连虫鸣都消失了,静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我先进去探路。”桑非晚推开朱红庙门,踏着猫步进入里面。

临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紧接着开启了位移技能,身影飘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像一面忠实的影盾。

没有月光,黑漆漆的大殿里伸手不见五指,桑非晚迅速换上带黑暗视野的饰品,线所及处,三根粗壮的柱子撑着殿宇,香案上积着厚厚的灰,供品早已朽坏成黑团。

她的感知提醒更前方,在视野所不及的地方,有强大的怪物在徘徊。

桑非晚开启幻影步,丝滑地走位,滚入了宽大的香案之下。

抬眼向外望去,三个穿百褶裙的身影正来回游荡,头上的银饰晃出细碎的声音。

离得最近的身影格外矮小,桑非晚刚看清眼前的情状,就惊出了一声冷汗。

那是个畸形的女孩。她脑袋的两侧不正常地生出犄角似的东西,穿堂风掀起她的鬓角,露出完整的景象,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嵌着圆滚滚的死鱼头,鱼嘴还在徒劳地开合,布满黏液的鱼尾竟从耳后钻出来,正微微摆动。

看上去,两条鲜活的鱼就这么在一左一右地长在她的脑子里,从耳朵和眼睛之间长出头和尾。

她压下不适,对那个离得较近的脑袋畸变矮小女童丢了个洞察之眼,“圣仆阿花,巫女的失败降临体。”

另外两个身影也渐渐清晰。一个女孩的手臂扭曲成了鱼尾的形状,全身都覆盖着腥臭的鳞片。另一个的脊背高高隆起,像背着半条鱼身,行走时发出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是小月和小云。她们成了圣仆,却被变成了这般模样。

桑非晚强压下心头的寒意,想从柱子后绕过去,继续往内探,但她刚一从柱子后绕出,那三个已经变成怪物的女童便齐齐扭头看向她!

脖颈转动的声响令人牙酸,三颗畸变的头颅对着她,阿花脸上的鱼眼在黑暗中反射出诡异的光。

“吱——!”

凄厉的尖叫刺破耳膜,音波像有形的利刃刮过脸颊。桑非晚只觉得被无形的气浪拍在身上,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粗壮的柱子上,血条瞬间跌下去大半。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的风笼罩了她,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这是升到满级的回春术!

桑非晚抬头,看见临渊正站在不远处的柱子后,手中的法杖还凝着未散去的绿芒。

【你惊动了圣仆。】

【圣仆(头领):等级85,血量150000/150000】

三个怪物已经迈开扭曲的步伐冲过来,银饰的叮当声混杂着凄厉的怪叫,像催命的交响乐。

桑非晚的手虚按在腰间葫芦之上,快速盘算。

凤凰还在进阶,还剩下1天多才能作战,不能召唤。

三个85级头领,硬拼战力的话她会很吃亏。但它们动作僵硬,显然没了神智,有风筝的可能。加上临渊的满级回春术能稳住血线,只要速战速决,应该可以不惊动深处可能在沉睡的巫女。

她冲临渊打了个手势,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躲不过,那就战!

第90章

最左侧的圣仆阿花猛地顿住脚步, 脖颈“咔咔”转了半圈,嵌在脸上的死鱼头对着柱子后转了半圈,浑浊的鱼眼精准锁定了柱后的临渊,带着股腥风扑了过去。

水晶镜像!

桑非晚身侧浮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幻象, 旋风一般握着剑冲上前, 截住了圣仆小月和圣仆小云。

同一时间, 她自己则捏碎了一张加速卷轴, 淡青色的气流顺着脚踝缠上双腿, 再配和冷却完毕的幻影步,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斜冲出去。

阿花尖利的爪子离临渊头顶只剩半寸, 桑非晚的剑恰好格挡上去。

“铮——!”

爪子与牡丹剑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震得她倒退半步, 这怪物力量值好高!

她后退时顺势抓住临渊的肩头, 借着反作用力旋身侧翻, 堪堪避开另一个圣仆扫过来的鱼尾。

那变异鱼尾如钢刀刮过地砖, 划出串火星,这85级的头领怪还是太强,桑非晚的幻象只能勉强缠住一个圣仆。

圣仆阿花借着这空档, 手臂突然像橡皮似的拉长, 带着尖锐鳞片的指尖划过桑非晚的护手。

【警告:圣徒阿花对你造成持续掉血伤害,九头蛇护手耐久度下降50%!】

桑非晚只觉得手臂一阵灼烧, 视野泛红, 血条往下掉了一大截-

1857, -1855……

她没回头, 反手就将牡丹剑刺向阿花腋下,那里没长鳞片,是刚才手臂伸长后暴露出的弱点。剑尖扎进去的瞬间, 一道绿光突然裹住她,出血带来的灼痛像被凉水浇过般退去,血条稳稳地往回升。

“谢了。”桑非晚头也不回,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临渊。

临渊正站在她身后,法杖顶端的绿色宝石亮得惊人。他不知何时换了法杖,顶上镶嵌着鸽卵大小生命宝石,杖身部分由翠绿和黄金交缠,释放完回春术时,从宝石处盛放出细碎的小白花,煞是美丽。

刚给她加完血,那些小白花枯萎,紧接着金光暴涨,一道白昼般的光束轰然砸在圣仆阿花的头顶。

圣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布满鳞片的皮肤正在融化,嵌在脸上的鱼头在强光里剧烈抽搐,头上飘起一道粗大的血红数字,-12021!

桑非晚认出了这个技能,是医师的慈悲渡!

医师独有的顶级攻击术法对黑暗生物的克制效果竟如此显著!

桑非晚看得眼直,临渊踏步上前,与她并肩而立,他手腕轻转,法杖上的金纹次第亮起,又是两道光束如探照灯般降临大殿,精准轰在另外两个圣仆身上-

13752!-14098!

光芒太过刺眼,圣仆们痛苦地嘶叫,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动作变得更加迟缓。

借着技能光芒,桑非晚这才看清临渊手中的法杖,竟是把罕见的仙品武器。难怪能做到越级破防,打出如此惊人的伤害。

“你这杖……”桑非晚刚想问,鼻尖突然钻进股腥臭味,像烂鱼混着腐土,还带着丝丝黑线似的气体从庙宇深处飘出来。

“小心!”她心中一凛,靠近临渊,拿出了森林盾挡在他身前,再轻拍葫芦,分心操控飞剑在圣仆间穿梭。

有了森林盾护住二人,不用分心回血的临渊彻底放开手脚,慈悲渡、佛光术一道接一道地砸过去,落在圣仆身上,飘出血红的暴击数字-

12145,-13095……

输出C位俨然变成了临渊,桑非晚干脆解下腰间的葫芦,想了想,又扒下手上的八毒母之戒,一起递给过去,“小白老板这把靠你了,灵气不够就喝这个,戒指能瞬移。”

临渊接住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扬起嘴角:“放心。” 话音刚落,他已踩着光束腾空而起,法杖挥出的光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三个圣仆笼罩在里面。

那些从深处飘来的腥臭黑线突然钻进圣仆瘫软的身躯,原本快被打垮的三个怪物猛地直起身,疯了似的朝临渊扑去,对桑非晚召唤出的幻象连理都不理。

桑非晚没有嘲讽技能,只能切换驻地盾防,盾面的藤蔓纹路发出幽幽绿光,同时喊:“到我身后来!”

“吱——!”

中间的圣仆阿花突然张大嘴,喉咙里传出荷荷异响,朝向桑非晚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桑非晚只觉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眼前瞬间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殿门跑去。

是混乱技能!

“该死!”幸好她感知够高,混乱只持续了半秒。等身体恢复控制时,只见离临渊即将被三个圣仆撕成碎片。

她想也没想,抓起森林盾用尽全力掷了过去。

盾牌带着呼啸声咋过去,力大砖飞,三个圣仆像被撞到的保龄球似的滚做一团。

盾牌入地三分,场上不见临渊的身影,她心中一紧。

小白老板不会也被她砸飞了吧?

桑非晚连忙上前拔出盾牌,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抬头一看,临渊早借着蛛丝荡到横梁上,正低头冲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他甚至还躺在木梁上,翘一条腿施法,活像个看交响乐的观众。

“还好给了你戒指。”桑非晚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临渊在梁上笑得更明显:“你力气倒是真不小。”

“……你把戒指还我。”桑非晚黑着脸抬手要接。

“先借我用着。”他指尖转了转戒指,法杖突然往下一点,一道光束精准砸在刚爬起来的阿花身上。

被砸翻一地的圣仆正挣扎着起身,阿花的喉咙里再次传出异响。

在阿花的喉部肌肉微动时,早有防备的桑非晚,指尖一勾,悬浮在侧的金色飞剑“嗖”地窜出,精准刺穿它的喉咙,将恐惧尖啸的技能打断。

“漂亮。”临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随即响起他的轻喝,“慈悲渡!”

最后一道光束砸落时,它们终于像被抽走骨头似的瘫在地上。阿花脑袋上的死鱼头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三件橙光闪闪的装备从尸体旁滚出来,其中一件护手正好是医师的。

“圣仆护手:上级皇家品,尺寸1X1X2,负重+0.5。智力+140……”圣仆系列的套装附带恐惧尖啸的技能,倒算不错的收获。

桑非晚捡起护手丢过去:“接着。”

临渊伸手接住,另外两件装备他瞥了眼就摇了头。桑非晚也不客气,直接收进背包,刚要起身,却发现三具尸体没像寻常怪物那样化成白光消散。

这情景和深海里那些身体里含有魔核的畸变海怪如出一辙。

她立刻摸出匕首,先蹲到阿花身边。匕首划开鱼头与头颅连接处时,指尖碰到块核桃大小的硬物。刚把那东西取出来,阿花的尸体就化作白光散了。

“谢谢姐姐,阿花终于解脱了……”

稚嫩的声音在空气中飘散,带着如释重负的感激。

桑非晚握着那枚残破的魔核,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低声骂道:“巫女真不是东西。”

临渊也蹲下身,法杖轻点另一只圣仆扭曲的手臂。淡金色的光芒切开鳞片,露出里面同样的内核。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取到三枚小块魔核碎片。

“谢谢姐姐……”

“呜呜……”

两道微弱的啜泣声在大殿里回荡,随着一缕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桑非晚从背包里翻出之前找到的大块残缺魔核,把三枚新碎片放在旁边。刚摆好,碎片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像有生命似的爬向大块魔核,自动融入了缺口里,最后竟拼合成一颗完整的、泛着暗光的魔核。

【已完成隐藏任务:找到大海中的魔气源头。获得关键道具‘畸变魔核’,技能点1点,金币100,经验50000。】

经验条瞬间暴涨,桑非晚身上亮起升级的白光,直接跳到了42级。

【畸变魔核:关键道具,尺寸1×1×1,负重+0.1。去除其中的魔气后,可以开启大海中某处通道。】

尸体消散的地方,另外还散落着三样小物件:串着贝壳的红绳最是惹眼,小海螺与白贝壳交替穿成链,绳头打着个歪歪扭扭的结,和之前那少年脚踝上的贝壳串很相似。

桑非晚捡起这串贝壳红绳,“阿花的日常饰品,可证明其死亡,任务关键道具。”

旁边躺着支木头簪子,被摩挲得油光水滑,顶端被细心打磨成云朵形状,边缘还刻着个“云”字,这是小云的心爱之物。

还有面月亮铜镜,镜面能照出模糊的人影,是小月的珍爱物品。桑非晚珍重地将三件道具收好。

“之前村外那三道蹦跳的黑影,应该就是她们。” 临渊的目光扫过这些东西,忽然开口。

桑非晚猛地反应过来,眉头瞬间皱紧:“是圣女在操控她们污染土地!”她终于想通了之前的疑惑,“难怪圣女节前后土地会变丰沃。这哪是神迹,根本是交易!”

临渊点头,指尖摩挲下巴:“恐怕连交易都算不上。村民只知信仰圣女,把所有灾厄都归给海妖,未必知道土地本就是被圣女污染的。”

桑非晚摸出之前找到的瓶中信,指尖敲了敲瓶身:“瓶里说小英的村长父亲是知情的……至少村里的高层一直都知情,怕是他们软弱无能、害怕圣女,便一直在用女孩的命换原本就该有的收成,真是愚昧该死!”

“咕噜……咕噜……”

话音刚落,庙宇深处突然传来诡异的声音,像有人含着水在呓语,黏腻的声音仿佛水草缠住心脏,听得人头皮发麻。

桑非晚和临渊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往内殿挪——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没想到我也能入v了,我会好好写完这一本的(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