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犯愁：这小家伙这么傲娇，以后战斗时使唤不动可怎么办？
没等她想出办法，临渊突然走过来，伸手就拎住小黑的尾巴，把他从桑非晚肩头夺下来，自己肩上一放。
桑非晚懵了：这是要抢她的战宠？
小黑当场炸毛，鼓起小嘴，喉咙里开始酝酿黑色龙息，眼看着就要喷出来。
桑非晚心中欣慰：不愧是我的龙，宁死不屈！
下一秒，临渊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黑鼓起来的腮帮子。“砰”的一声，龙息没喷出来，反而在原地炸了团小黑烟，把小黑熏成了黑脸包公。
黑脸包公乖乖坐在临渊肩头，低着头不敢看临渊，一副老实宝宝的模样。
老实宝宝的身边，一只透明小蛇“友好”地用尾巴他的脑袋：挺识时务啊，这才是小乖乖。
没一会儿，桑非晚就收到了小黑的意念，小正太主动要求回水墨空间，外面实在太险恶了！
解决了“灯泡”的临渊心情大好，转头问：“今天去哪？”
桑非晚确认水墨空间里的小黑除了脸黑没别的事，这才掏出一颗金色龙珠，晃了晃道：“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对了，你学采集技能了吗？”
龙之岭的传送阵冷却已经好了。
“自然学了。”
“那咱走着！”
……
传送阵的光芒闪烁后，两人已置身于远古的崇山峻岭之中。
清风拂过层峦叠嶂，漫山植被随之起伏，掀起绿色的浪涛。
云层之上，隐约有巨大的龙影盘旋往复，比桑非晚上次来时密集了不少，龙瞳闪烁着警惕的寒光，像是在戒备着什么。
其中一头赤金色巨龙忽然侧过头颅，竖瞳如烧红的宝石，龙息喷吐间，云层都被染成了淡淡的赤雾。
“糟了！”桑非晚心头一紧，她头脑一热就带临渊来了，竟忘了提醒他龙之岭落地成盒的凶险。
话音未落，赤色龙息向他们袭来，灼热的气流顺着山风扑面而来，这次龙族的攻击比以往来的都要快！
然而桑非晚没想到的是，临渊居然反应比她还快。他长臂一揽将她护在怀里，宽大的衣袍将她整个人裹住，隔绝了迎面而来的热浪，下一秒，淡蓝色的瞬移光晕罩住两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同一秒，炽热的火焰龙息轰然砸在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泥土飞溅，草木瞬间碳化，原本的平地片刻沦为焦土，热浪灼得人皮肤发疼。
几百米外，桑非晚靠在临渊怀里，需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她微微一挣，临渊便放开了她。桑非晚扇了扇有些发热的脸庞，转移话题道：“你怎么知道要逃？”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差点就栽在龙息下，可临渊就像来过无数次般从容。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和白渊见面的时候，白渊也是如此从容地救下了她。
临渊……白渊……
两个身影在她的脑海中渐渐重合，桑非晚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气质竟非常相似。
临渊松开她，语气自然：“我有个被动技能【致命预警】，能提前一秒感知致命攻击的轨迹。”
桑非晚暗自咋舌，差点都忘了这位可是超级大欧皇金主爸爸。别人抽宝箱靠保底，他随手就能出仙品。别人刷副本求紫装，他打小怪掉落都能出橙装，有这种逆天被动技能似乎也不足为奇。
至于白渊——她晃了晃脑袋，将那点不合时宜的联想驱散。
现在的江沉意可是军方最年轻的技术少将，应是每天都泡在研究所里的珍贵牛马。而且最近这牛马还得抽时间带他们五人进行实战训练，想来是绝无空暇在游戏里浪费时间的。
她自嘲一笑，自己真是魔怔了，怎么看谁都像江沉意。
躲过初始危机，新的难题又冒了出来。桑非晚望着茫茫林海，古木参天蔽日，龙之岭宽阔无匹。
她还要找远古森林之子无想交任务呢，上次从黑龙那里夺回了伴生物金色树种，可上次离开时太过仓促，只约了七日之后相见，连具体的见面地点都没定，更别提龙之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谁也说不清现在龙之岭已经过了多久。
“怎么愁眉苦脸的？不是说这是个好玩的地方吗？”临渊问道。
桑非晚眉头微蹙，侧头将自己之前接的任务简单讲给临渊听，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无想，可这龙之岭像个迷宫，简直是大海捞针。”
临渊挑眉提醒：“你不是说拿回了无想的伴生物吗？伴生物不应该通常都有感应，说不定能靠它定位踪迹。”
“是哦！”桑非晚豁然开朗，上次无想找到黑龙，应该就是靠和伴生物之间的感应。
她连忙从背包里拿出那颗金色树种，在接触到龙之岭的空气后，树种便像心脏般跳动起来，周围逸散出光芒，飘向一个方向。
有戏！
两人随着光芒的指引走到一处药草丰茂的坡地，树种的光芒收缩，在身边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像是在静静等待主人。
没了指引，桑非晚索性将树种搁在松软的泥土上，转头对临渊道：“我们先采点药草，等无想寻过来。”
之前的航海途中，她和临渊每日下海捕鱼时，都会顺带采集海带、紫菜和石花菜等海生植物，一来二去，采集术竟不知不觉升到了宗师级。
终于又回到了野生药草遍地的龙之岭，桑非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握着随身携带的匕首扑向身边的药丛。
以她如今的采集水平，采低级药草简直是一键收割，只需匕首轻轻一划，系统便自动完成采摘，连带着根部的泥土都妥善包裹，完美保全药性。
她的目光被坡地深处的一抹暗红吸引。拨开半人高的草被，一株碗口大的灵芝正生长在古木根部，菌盖边缘呈鲜艳的朱红色，菌柄粗壮挺直，隐隐有灵气在其间流转。桑非晚眼睛一眯：这可是万年灵芝！
她立刻蹲下身，匕首尖端贴着灵芝周围的泥土轻轻划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宗师级采集的熟练度让她对力度的把控精准到极致，每一刀都恰好拨开泥土却不损伤灵芝的菌丝。不过十秒，她便将整株灵芝连带下方的土一起托了起来，菌盖完好无损。
刚将灵芝收进背包，她又看见一株带着五片复叶的人参正静静卧在土中。
她按捺住心头的喜悦，干脆弃了匕首，用指尖轻轻掘开松软的泥土，指甲顺着根茎缓缓探入，生怕碰断一丝须根。人参的须根里藏着大半灵气，断了可是要折损药效的。
片刻她便将这株珍品完整挖出，翠绿的叶片上还沾着晨露，根茎饱满得像个小胖娃娃，须根清晰如银线，这是一株千年人参！
“这片坡地简直是宝库！”桑非晚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树荫下、石缝间，还藏着不少泛着灵气的灵芝和人参，显然是块盛产珍稀药材的风水宝地。
星晚药铺的镇店之宝 【九转还魂丹】，配方里正好需要灵芝、人参和蟠桃这三味主药。如今月娘和伙计们打理的花间水榭里，那颗高台牡丹已经能稳定产出蟠桃，唯独万年灵芝和千年人参始终难以寻觅，导致还魂丹一直处于有配方无原料的状态，只能挂出预售当噱头。
等这次她找鲛人族帮忙送药草回去，第一批九转还魂丹就能正式量产，促销活动又能更上一层楼。
临渊的采集术是高级，虽采不了万年份的材料，但挖千年人参却绰绰有余。
“咱们分工吧！”桑非晚立刻提议，“我专攻万年灵芝，你负责千年人参，效率肯定翻倍。”
临渊叹气：“这好玩吗？我怎么觉得我再给你打工呢？”
虽然嘴上抗议，临渊下手是一点不必桑非晚慢，没多久就挖了十几株的千年人参。
随着采集，悦耳的提示不停响起：
【叮！采集成功，获得万年灵芝一株！】
【叮！采集成功，获得千年人参一株！】
……
挖得正起劲时，桑非晚脚边的泥土突然轻轻动了动，紧接着，一颗尖尖的、灰褐色的小蘑菇从土里冒了出来。她正疑惑是不是某种菌类，那小蘑菇突然拔高，露出底下顶着蘑菇头的小人儿。
蘑菇小人穿着用树叶缝的小衣服，手里还抱着根比手指还细的迷你法杖，正是森林之子无想。
小家伙直奔金色树种，气鼓鼓地看着她：“人类！叶子都黄了好几回了，你怎么才来！”
第136章
那顶着尖尖蘑菇头的小人儿, 可不就是寻着灵犀感应找来的森林之子！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匕首，脸上浮起歉意的笑，用古森林语急急解释：“抱歉抱歉，我从很遥远的地方赶过来, 路上耽搁了些时日, 让你等久啦！”
无想伸出小小的手指, 轻轻抚摸着金色树种的表面, 原本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
树种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触碰, 表面的金芒变得柔和起来，伸出碧绿的枝芽环抱小人儿周身。
“还好生命巨树之种没事。”无想松了口气, 声音没那么紧张了, “只是丢了点生命能量, 找个有阳光的地方晒一晒就补回来了。”
说着, 他把树种小心藏进头顶的蘑菇里。
桑非晚趁机问出憋了许久的疑惑：“无想, 之前黑龙为什么要抢你的种子呀？”
“坏龙要给那颗无心蛋用。”无想的声音低了下去, 小脸上带着几分惋惜，“那颗蛋没有生命核心，自己吸收不了能量, 根本孵不出小龙。坏龙抢种子, 是想把里面的生命能量渡给蛋。
“——不是无想小气，要是把能量全给了蛋, 无想也会活不成的。
“哎, 无想还有伟大的任务呢！只能打跑坏龙, 抢回种子。”说着, 无想泛起愁容，似乎对于不能帮助无心龙蛋而有所愧疚。
桑非晚瞬间恍然，原来幻影黑龙蛋是先天不足才难以孵化, 上次小黑能顺利诞生，全靠误打误撞吸收了鲛人族的至宝。
她连忙安慰：“无想别发愁了，那颗无心蛋已经孵出龙宝宝啦！现在是个黑发黑眸的小正太，可精神了！额，不过他脾气不太好，现在不愿意出来见人，呵呵……”
“真的吗？！”无想突然踮起脚尖，从头顶的蘑菇帽里噗地吐出一堆亮晶晶的东西，“那太好了！人类，你真是帮了无想好大的忙！”
“这些龙晶给你当谢礼！”无想仰着小脸，把龙晶往桑非晚面前推了推，认真地说，“种子快发芽了，我要去给它找有泉水的山谷当新家。再见啦！”
那是十几颗鸽子蛋大小的晶体，深邃的黑色表面，里面流转着龙形的光晕。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便在脑海中响起。
【叮！已完成隐藏任务-无想的请求。】
【叮！获得技能点1点，人物声誉50点。】
【叮！获得人物特性一诺千金。】
【一诺千金：人物特性。因你坚守承诺，你拥有天然亲和力，陌生人对你的初始好感度+10。】
临渊捡起一颗龙晶，看了看，笑道：“收获不错，这可是那个小黑龙升阶需要的关键材料。”
桑非晚抹了把汗。幻影黑龙的龙晶极难获得，只能打败对应的成年黑龙才能掉落。
想来在她耽搁的这些天里，无想为了找种子，顺便把附近的黑龙都收拾了一遍，这堆龙晶怕是他撒气的“战利品”。
她暗自庆幸，自己迟了这么多天，还好无想没误会她故意失约，不然恐怕是一照面就一棍子KO她了。
龙晶散发的浓郁龙气，很快吸引了水墨空间里的小黑。桑非晚的脑海里立刻传来小正太的抗议声，带着浓浓的渴望，看来是馋坏了。
“好吧好吧，给你吃。”桑非晚无奈一笑，抬手将小黑放出来。
小黑瞬间扑了出来，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黑影，径直冲向那堆龙晶。
他抱起一颗比自己头还大的龙晶，张开小嘴咔嚓一口咬下去。那比钻石还坚硬的龙晶，在他嘴里竟和脆骨没两样，嚼得嘎嘣作响，还怪有种好听的感觉。
吃了三块龙晶，小黑的肚子鼓了起来，打了个饱嗝，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没等桑非晚问他吃够没，他就蜷起身子，靠在一堆龙晶旁，呼呼睡了过去，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桑非晚看了眼战宠面板，见小黑的状态一栏赫然显示着“进阶中”，便放心地将小黑连同旁边剩余的龙晶一起收入水墨空间。
水墨空间里灵气充裕，正好适合小黑安心进阶。
距离龙之岭的传送冷却结束还有半个时辰，两人索性抓紧时间继续采集。
以桑非晚如今的感知，能够提前五十米感知到高阶怪物的气息。西北方向传来的威压波动，她立刻拽了把临渊：“快走，是一阶远古巨蜥！”
两人迅速转移阵地，躲进一处隐蔽的石缝后，恰好避开巨蜥厚重的脚掌。那爪子落处，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踩得碎裂。
这般边采集边避险，倒没浪费半分时间，背包里的万年灵芝和千年人参又多了厚厚一叠。
直到龙珠提示传送倒计时，两人的身影才随着光芒亮起渐渐透明，眨眼间便被传送回了客栈。
在他们彻底消失在山岭间的后一秒，远处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涌，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如瞬移般逼近。
黑影落地的瞬间迅速缩小，化作一道身着黑纱的窈窕女子。
她的黑纱如流动的迷雾，边缘缀着细碎的银纹，随风飘动时隐约可见底下勾勒出的玲珑身段。
异域风情的俏脸上带着焦急之色，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银色竖瞳扫过地面，“吾儿的气息……方才还在……”
下一秒，黑纱女人猛地抬头，望向万里无云的高空。
只见原本湛蓝天幕上，竟缓缓裂开一道细密的缝隙，流淌出缥缈的丝竹弦乐，混着金石碰撞的脆响。乐声淌过焦枯之处，竟让枯槁的枝叶泛起了转瞬即逝的绿意。
“仙界缝隙！”黑纱女人咬牙低喝，银瞳中闪过惊怒，“卑鄙的小人，还吾儿的命来——”
就是这些卑鄙的混蛋，才会害得她的儿一出生就被夺走了生命核心，无法顺利降生！
她的身影已如箭般向天空直冲而去，半途骤然化作一头数十丈长的幻影黑龙，巨大的龙翼扇动间掀起狂风。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后，浓缩的黑色龙息从她嘴中喷出，如利剑般直射那道缝隙，沿途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缝隙裂开、天籁之音传出时，龙之岭的龙族彻底沸腾。
正在天空中巡逻的龙族卫队立刻咆哮，数道龙息将天空染成了彩色。
这还没完，整个龙族如临大敌，龙吟四起，赤金色的火焰龙息、碧绿色的毒雾龙息、银白色的寒冰龙息……五光十色的龙息如暴雨般汇聚，齐齐射向空中尚未完全成形的仙门。
无数龙息砸在缝隙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威力。
那道仙界缝隙在冲击下渐渐收缩，缝隙中的乐声也变得断断续续。就在缝隙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一道仙气飘渺的恢弘之声穿透杂音，清晰地回荡在山岭间：
“愚蠢的长虫，莫做无谓挣扎。”
……
迎客来客栈天字房内，桑非晚和临渊将收获的药草堆在一处，她财迷地盘点了一圈，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旁的临渊眸底泛起浅浅笑意。
面前足有六十八颗万年灵芝，八十九颗千年人参，外加若干“一键采集”的各色野生药草数千颗，收获满满。
盘点完毕后，桑非晚直奔港口，租用了一艘渔船出海，装作下海捕鱼的商人。等渔船到了浅海区后，她一个猛子扎入海水中，召唤出了鲛人村的入口。
这次自然又是让鲛人族帮忙运送：一百个星晚匣、一堆野生药草以及净化后的眼球草种子。
要不是鲛人族厌恶人类，桑非晚都想让他们帮忙运送周玄石祖孙三人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桑非晚的生活过得重复而规律。白日里，她准时出现在特训营，晚上在游戏里还带着周雨滴去巧造局上班，在后勤事务所的山羊胡掌簿那里给她讨了个巧造局的杂役身份。
大概因为她少司的身份，作为仆从的周雨滴的行事一路畅通无阻。连守护千机阁的机关麒麟都没有阻拦她带着周雨滴进去。
果真如她想象，周雨滴的拓印技能可以复制千机阁里的读物和图纸。虽说拓印一本低级机关术技能书要耗上三个时辰，一天下来顶多完成一本，但桑非晚已然十分满意，让周雨滴每日在千机阁专心抄录。
好在周雨滴本就对机关之术好奇，倒也乐在其中，整日风风火火地来回于巧造局与客栈之间。周玄石常望着妹妹忙碌的身影发呆，渐渐生出几分失落。
见周玄石如此，桑非晚也没拘着他，给他添置了几件上好的防御装备，第二日周玄石便穿戴齐整，天不亮便兴冲冲地出了城，郊野才是他发光发热之地。
至于老奶奶，在野生药草的持续调理下，身体已然大为好转。先前缠绵不去的咳嗽彻底痊愈，脸色也变得红润有光泽，每日清晨都会坐在客栈阳台的藤椅上，披着薄毯晒晒太阳，吹吹带着咸意的海风，精神头愈发足了。
日子在忙碌与安稳中悄然溜走，转眼便到了奔赴森北星参加三校联考的前夜。
桑非晚正对着储物箱清点行李，光脑突然弹出讯息，发信人是秦寒。
屏幕上只有一行简洁的文字：“希望你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在老地方见。”
桑非晚盯着那行字，烦躁地叹了口气。她当然没忘，上次秦寒出手在华家手下救下她父母，提出的条件是让她帮他做一件事。这些天她坐做了许久的埋头鸵鸟，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不过……她眼底闪过一丝微光。秦寒是第一个告诉她关于森北星天体交汇异常的人，如今联考在即，或许能从他那里挖些更多情报。
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她将最后一件物品收进行李箱，驱车赶往魂局。
魂局一扫上次的冷清闲散，门口一派忙碌景象。几辆印着联邦暗纹的小型飞车停在广场中央，身着黑色制服的队员正小心翼翼地将蒙着厚重黑色帆布的物件搬上车。
秦寒就站在最靠前的一辆飞车旁，魂局颇为讲究的黑色制服穿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正低头对着属下交代着什么，侧脸线条冷硬如刻。
悬浮车逐渐停息的嗡鸣声吸引了秦寒的注意。他回头看来，墨色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语气却一如既往平静：“来了？我还以为你会避而不见。”
桑非晚推开车门走到他面前，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那些飞车上的黑色帆布。其中一辆上的帆布所遮盖的东西轮廓狭长，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没等她多想，秦寒突然向前一步，身影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桑非晚收回目光，省去多余寒暄，“我们之间不必绕弯子，找我何事？”
第137章
秦寒挑了挑眉, 语气带了点玩笑意味：“几日不见，倒是比以前更直接了。就不能对我温柔些？虽然结识不太愉快，但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见桑非晚全然不为所动，他只好正色问道：“上次交代你的事, 进展如何？”
对此, 桑非晚心中早有腹稿。此前秦寒提出的要求, 是让她探查姬应星校长手中的“行动部署计划”。
可这事她后来越想越奇怪。这些天在商业场上与华容交锋, 她很清楚对方绝非蠢货, 既然如此，华容和桑培风主导的刺杀计划——如此隐秘的东西, 秦寒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那作为证据的录音, 按理来说只可能存在于桑培风或华容手中, 秦寒又是怎么拿到的？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他一直表现得风度翩翩, 可她没有忘记第一面的相见, 那次审讯才是最接近他的本面目，冰冷而漠然的野心家。
更何况，那分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一个新生, 怎么可能接触到校长级别的机密？是秦寒太过异想天开, 还是这个任务本身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幌子？
“没有进展。”她抬眼迎上秦寒的目光，语气坦然, 毫无心虚, “姬校长这段时间几乎不在学校, 我连见他一面都难, 更别提接近他探查什么了。”
“可你不是已经和他女儿成了朋友？” 秦寒的目光扫过她，“有这层关系在，足够你接触到一些普通人碰不到的东西了。”
“你监视我？”桑非晚这下是真的皱起了眉头, 不爽地追问：“你到底想要什么？先不说我和姬汘只是普通朋友，远没熟到能探听她家私事的地步，行动部署这种级别的绝密，就算是至亲家人也未必能知晓吧？秦寒，我承认欠你人情，也没打算赖账，但你拿这种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来要求我，我实在没办法。”
秦寒沉默了几秒，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哦，忘了和你说，我要的不是行动部署。”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姬应星随身光脑里储存的一段加密信息。”
他看向桑非晚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说起来，他还得谢眼前少女的提醒，上次正是她提醒他去查古蓝世界的能量波动，没想到恰好和LL02的核心能量运作相吻合，这才他顺利破解了技术。
完成了这项连中央研究所资深研究员都头疼的任务后，吕天明对他另眼相待，偶尔会透露些信息给他。而他也顺着那些蛛丝马迹，猜得了一些事情。
“对不起，依旧办不到。”桑非晚直言不讳，语气坦诚，“我只是个新生，既不懂光脑破解技术，也不可能有机会触碰姬校长的随身光脑。再说，都是加密信息了，那东西恐怕和军方的作战指挥系统一样严密。你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另请高明。”
她毫不犹豫地回绝，秦寒却不怒反笑，“你这过河拆桥的样子，可不太讲究。”
他向前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先别着急拒绝，如果我告诉你，逆转森北星天体交汇的办法，就藏在那个加密信息里呢？”
桑非晚浑身一怔，旋即冷笑：“秦寒，这种谎话你觉得我会信？如果真有能逆转天体交汇的手段，姬校长身为第一军校校长，又是帝蓝军方的高级将领，怎么可能藏着不用？”
森北星周边数颗边缘星已经因为异象出现动荡，无数人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帝蓝军方作为人类之盾，没理由拿这么多人的安危开玩笑。
秦寒却没有辩解，只是直起身，目光望向远处天际——那里恰好有一架巡逻战机掠过，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航迹。他的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看那架战机，又像是透过它看到了更远的东西：“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的人，也不是你想的那么伟大。时机到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秦寒的话云遮雾绕，这让桑非晚一晚上没睡好，一大早带着个乌黑的眼圈去首都星的星际航场报道。
第一军校的参赛队伍准备妥当，由白渊带队，桑非晚、姬汘等五名正式参赛学员为核心，三名负责设备运维与医疗保障的后勤老师压阵，再加上于芒等几名替补学员，共计十二人的第一军校联考小队，踏上了隶属第一军校的星际跃迁器XB8912。
这台型号为星隼X的小型跃迁器，依托帝蓝星系成熟的曲率跃迁技术，让跨星球航行早早告别以天为单位的漫长征途。
折叠亚空间航道上的任意两颗星系的旅途都被压缩至数小时内。从繁华喧嚣的首都星，到远在边缘旋臂的荒芜苦寒之地森北星，星隼X仅用三个半小时便完成了整个跨星程。
当然，这般高效背后，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成本。跃迁所需的能源成本，单趟消耗便足以让数千普通家庭积累一生的积蓄化为乌有。
在能源紧缺的帝蓝星系，星际跃迁器是绝对的权贵专属品，唯有顶尖财阀与豪门望族才能拥有乘坐资格。
这也是桑非晚第一次乘坐，新奇感让她始终扒在圆形舷窗前，亚空间航道里折叠时的光影扭曲，重入正常空间后的星图变幻，每一幕都让她目不转睛。
普罗大众的星际出行，全依赖庞大笨重的星际客轮。那些搭载着数个巨型离子推进器的飞船，从首都星到森北星往往要耗费以月为单位的时间，中途还得根据陨石带的情况，进行绕行以避开危险，颠簸与枯燥是旅途的常态。
“滴——”跃迁器内的电子播报突然响起，打断了桑非晚的思绪，“警告：森北星主港口已封锁，无法停靠，请前往最近的12号空间站停泊。注意森北星及附近由军方、联邦、自由民三方组建联合监管区，没有得到许可不得直接入境。”
军方前线的急报，目前森北星已全线失守，人类退至12号空间站，正低头浏览光脑中实时讯息的白渊眉头一皱。
这次三校联赛选如此危险的地方，且筹备时间又如此紧张，恐怕说明前线急缺能够驾驭意识潜行舱的人手，三方势力只好将连成长中的潜力一并拉上了。
白渊抬手在控制面板上输入许可指令，沉声道：“改变目的地，前往12号空间站。”
指令确认后，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目光扫过众人，“快到联赛中转点了，大家准备妥当。据消息，奥智和拓宇两所军校的队伍，也会与我们同一时间抵达。”
“嚯！这可不巧了？”齐冲瞬间来了精神，摩拳擦掌地捶了下掌心，“早就想会会这两所学校的尖子生，没想到一来就遇上！”
姬汘笑着打趣他，抬手理了理齐冲的衣领：“先别急着兴奋，你看你，领子都是歪的！第一面的气势可不能输，总不能让对手觉得我们第一军校的人太潦草。”
舱内顿时响起一阵期待的讨论声，桑非晚却再次凑回舷窗前。
离开亚航道，星级跃迁器速度依旧很快，很快一颗直径超百公里的人造金属球体印入眼帘，正是12号大型空间站基地。
12号空间站悬浮在森北星的同步轨道上，表面布满星港泊位与能量护盾发射器，闪烁着淡蓝色微光，如今这里是最靠近森北星的中转枢纽。
视线越过透过空间站的方向继续远眺，桑非晚心头一震。
记忆中那颗常年白雪皑皑、沟壑纵横的森北星，此刻竟完全笼罩在金色“迷雾”之中。
那“迷雾”连绵如海，浓稠得仿佛化不开，在这样的妆点下，森北星宛如由金色海洋组成的星球。
无数细碎星芒在雾层中穿梭游走，若星河坠于地表。这“迷雾”看似梦幻瑰丽，实则却是由狂暴磁场凝聚成的致命能量。
偶尔有几缕“迷雾”逸散向空间站，狂暴的磁力撞在淡蓝色的能量护盾上，便会爆发出细碎的白色湮灭亮光，转瞬即逝。
舱内众人都被这异象慑住，一时间竟无人言语。
“这空间站里怕是热闹得很。”姬汘适时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从森北星的异状上拉回，“我听说森北星沦陷后，三方势力的精英部队全撤到这儿了，现在又加上联赛主办方和我们三所学校的队伍，简直是多方聚头。”
“也好，算上替补成员，我们可有六人成功通过了意识潜行舱的资质测试！”齐冲语气里难掩骄傲，“也不知道其他学校有没有凑齐完整的五人小队。”
齐冲说这话不是骄傲自大，意识潜行舱的操纵门槛极高，若非有创造人白渊的亲自指导，他们这支队伍怕是很难全员拿到合格资格。
话音刚落，后勤老师沉稳的呼叫声便在舱内响起：“呼叫12号空间基站，我方是隶属第一军校的星际跃迁器 XB8912，载有十二名师生前来参加三校联赛，请指引停泊方位。”
片刻后，基站的回应清晰传来：“基站收到，已验证资质。XB8912请沿第三号航道进入A区停泊位，航道护盾已解锁。”
当跃迁器的磁悬浮起落架稳稳接触空间站的停泊平台，舱门刚滑开一道缝隙，便听见空间站内传来喧哗声。
联赛主办方的接引人员早已等候在场，而不远处的另外两条航道上，分别停泊着两架小型跃迁器。机身醒目地印着奥智军校的银色徽章与拓宇军校的深褐纹章，显然另外两支队伍也已抵达。
跃迁器下站着两支着装风格迥异的队伍，是奥智与拓宇两所军校的队伍，他们也刚刚抵达。
不过两校的领队夹着一个人，正神色不善地说着什么。
几分钟前，奥智军校和拓宇军校的队伍同时抵达了12号空间站。
奥智军校的小队身着银白镶边的制式制服，每个人的胸口都别着刻有彰显血统身份的家族纹章。奥智军校的学生大多来自各大财阀或历史悠久的家族，参赛的五名学员打扮精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们好像不是来参加生死考验，而是如同参加星际峰会一般，目光扫过拓宇军校的队伍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优越感，仿佛旁人都入不了他们的眼。
拓宇军校的队伍就给人感觉接地气多了，他们穿着耐磨的深褐色工装款式校服，丝毫不在意奥智方刻薄的目光。几名学员正围着空间站的航道示意图争论着什么，在虚拟光屏上圈出森北星的磁场异常区域，眼神里满是对未知的兴奋。那股跃跃欲试的闯劲，正如他们的校训“无畏探索”。
“欢迎各位来到12号空间站！”一名身着印有联合主办方徽记恤的工作人员走上前，笑着亮出身份卡，“我是本次三校接待总负责人陈默，负责大家的食宿安排与赛前对接。
“参赛队伍已全部到齐，各位旅途劳顿，先随我去休息区休整，下午三点将在中央会议厅召开联赛说明会，讲解考场规则与注意事项。”
“陈老师费心了。”奥智军校的领队老师率先上前，他穿着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领口别着奥智校徽，笑容得体却难掩眼底的傲慢。
“我是奥智军校本次联考的领队王鹏。我们携带了联邦最新迭代的意识潜行辅助仪，这类精密设备对环境要求极高，需要优先安排专业技术人员进行参数检查与校准——呵呵，毕竟奥智的设备，可经不起外行随意触碰，万一影响了学员的使用安全系数，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请给我们预留最清净的休息区，最好是独立楼层，我们奥智的学员向来专注，不习惯与其他队伍混杂居住，免得被无关干扰分了心。”
奥智的人刚落地就抛出一堆特殊要求，陈默听得一阵头大。可他心里清楚，奥智的学员大多出身联邦权贵家庭，来联考本就是镀金走个过场，背后的势力他一个小小接引负责人根本得罪不起，正想着该怎么不得罪地回复时，拓宇军校那边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嗤笑。
“啧，本事不大，排场倒是不小。”
一名穿着工装款校服、身材精壮的男子大步走上前，“陈默科长，我们带了自主研发的新型环境探测仪，想先去空间站的观测台测试森北星的迷雾数据。至于休息区，给我们最普通的就行。比起休息，我们更关心考场的实际情况。”
说罢，他不屑地看了王鹏一眼，话里带刺：“某些人要是怕设备出问题，不如直接弃权回家，省得浪费主办方的资源，还耽误其他人的时间。”
“你这话什么意思？” 奥智的王鹏循声望去，见说话的是拓宇军校领队向帆翔，语气当即染上尖酸刻薄，“哦，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边缘短命地出来的，摆弄些粗制滥造的仪器也情有可原。说起来，上次联考你们的探测仪还不是半路失灵，怎么，这次还没吸取教训？”
“你说谁是短命地？”拓宇师生立刻前凑了半步，领队向帆翔更是眼神一厉，“我们的仪器是自主研发的成果，总比某些靠买设备撑场面的强，等到了赛场，设备再好，人不行也没用。”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凝固。
早听说奥智和拓宇关系紧张，陈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惹不起的权贵背景，一边是脾气火爆的技术实战派，正急得满头大汗想打圆场，就听见跃迁器的舱门嗤地一声打开，第一军校的师生整齐地走了下来。
第138章
“哎, 第一军校也到了！”陈默赶紧将话题岔开，分散注意力。
剑拔弩张的两校师生都下意识收了声，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谁都知道，第一军校虽然这次排名不佳, 但实力一向是摆在明面上的强, 是本次联考的夺冠热门。
第一军校不管是设备研发实力还是学员综合素养, 都是三校里的顶尖存在。
在场的都是本年龄段的天之骄子, 来这里除了竞赛, 也有着与同层次强者交好的念头。毕竟能和第一军校同台竞技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一时间, 无数道视线如细密的蛛网般, 紧紧网住了第一军校的队伍。而这张网的中心, 无疑是领头的男人, 以及紧随其后的少女。
领头的男人穿着代表军方技术人员的白色制服, 肩线挺括。他今天难得将平时散落额前的碎发全部拢到脑后, 一张轮廓完美的脸庞彻底显露出来。
单看五官，男人其实算不上出奇，可一双桃花眼却格外出挑。眼尾微微上挑, 眼神透着漫不经心的冷淡, 像是对周遭一切都不甚在意。明明是偏柔和的外貌，周身却充斥着疏离感, 自带一种摄人心魄的压迫感, 让旁人不敢轻易靠近。
而他身后的少女, 第一军校的作训服衬得她挺拔高挑, 肩宽腰细，四肢修长有力，行走时能隐约看出其下藏着的稳健与力量, 一看就知是那是常年训练打磨出的体态。她有一张小巧秀丽的瓜子脸，眉眼间英气十足，气质格外出挑，像一把无鞘之剑。
在慕强之风盛行的帝蓝，这样的两人一下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却又耀眼得让他们不敢随意直视。
白渊习惯了这样的长河，他迈开长腿，无视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陈默面前，微微颔首道：“我是白渊，本次联考的设备总负责。设备都在哪，我需要检查本次联考所用潜行机舱的情况。”
这话一出，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王鹏和向帆翔，都下意识收了气势。拓宇军校参赛队伍里的女生更是忍不住低呼起来，虽然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清晰地了出来：
“白渊？是那个军方破格提拔、史上最年轻的技术少将吗？”
“对！就是研发意识潜行舱的那位！还是姜老的得力助手！传说中的人物啊，居然真的来了！
“诶诶，原来他就是白渊少将！真人居然这么帅，尤其是那双眼睛，啧啧……”一个拓宇的女学员抓着同伴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吹了声轻哨，“咻～～唉哟！”
女学员悠转的口哨刚出，后脑勺就被人弹了一下，疼得她惊呼出声。但她转头一看却没了脾气，正是自家领队向帆翔。
“给我收敛点！这里是联考现场，不是追星会！向帆翔收回手，板着脸低声训了一句。可当他转望向白渊的眼神，却也充满了热诚——那是技术人员特有的想要刨根问底、切磋技术的狂热眼神。
另一侧，奥智的领队王鹏则面色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军校派来的领队居然是这种级别的人物。现下别说争资源了，就算他想摆奥智的架子去争联考资源，在联考设备总负责这个身份面前，也根本没资格。
陈默连忙上前，腰杆不自觉弯了些，态度恭敬得不行：“您就是白渊少将！主办方主席特意交代过，本次联考的所有意识潜行设备，都由您全权负责调试与监管，设备所早就清场候着了，核心技术组都在待命，我马上带您过去！”
可白渊却没挪动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桑非晚等人，语气缓和了些：“我的首要身份，是第一军校本次联考的领队。关于队伍的安顿，还需要麻烦陈科长安排。”
陈默立刻心领神会，笑着应道：“白少将放心！第一军校就住A区，就在设备所隔壁街区的独立楼层，既方便您兼顾两边，也能确保你们的休息不受打扰。”
三校师生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跟着陈默等人，在12号空间站的街区上前行。沿途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桑非晚扫视周围，发现不同街区的士兵制服大不相同。
最惹眼的是联邦士兵，黑色红底的大披风垂到膝盖，身上好几道繁复考究的白色绶带，黑色帽檐中央嵌着银色或金色的齿轮星球徽章，整体华丽得像从复古星际电影里走出来的贵族卫队。
她不禁皱眉，忍不住想象，如果真的遇到突发情况，那夸张的大披风会不会缠住动作？繁复的绶带会不会束缚行动？
相比之下，军方和自由民的制服就务实多了。军方士兵穿的是帝蓝标志性的深靛蓝制服，帽檐上缀着简洁的人类之盾徽章，是家喻户晓的军方象征，充满力量和安全感。
自由民势力的士兵身穿深咖色的迷彩图案作战服，这种迷彩纹能在宇宙中复杂的乱流环境里起到一定伪装作用，躲避潜在智慧生物的袭击。而衣服口袋则设计得格外多，方便携带各类探索的必需品，帽檐上的徽章是一艘破浪前行的星际飞船。
微妙的是，三方士兵的巡逻路线泾渭分明，绝不会越界半步——看来三方势力在12号空间站上做了严格划分，彼此戒备着。
为了避免误会，桑非晚收回打量的目光，安心跟着队伍前进。
转过两个拐角，街道尽头出现一道透明隔离门，门后便是联赛专属区域。这里没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只有穿着灰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胸前挂着“联赛安保”的牌子，正挨个检查进入人员的身份凭证。
走在前面的陈默正凑着白渊套近乎，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白少将，您是第一次来12号空间站吧？现在这儿的局势可复杂了！军方、联邦、自由民三方各管一块，把空间站拆成了三大区
“这次情况真的太特殊了，本来是没有我们联赛方的单独区域的，还是我们磨了半个月，才申请到这么一小块临时区域。工程队更是连夜赶工，才把住宿区和会议厅搭好，条件简陋了些，您多担待。”
陈默顿了顿，更凑近了一些，小声道：“住所区的两个区域，A区有独立供氧系统和防干扰屏障，B区是临时搭建的，条件差一些。不过您放心，我特意给第一军校留了A区，保证住着舒心！”
“陈科长辛苦了。”白渊淡淡回应，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沿途，“街上新安装了很多装置。”
陈默也扫了一眼几乎是每隔十来米就会出现的小型黑色装置，不甚在意：“应该是退守后，前线部队带过来的防御护盾吧——哎，我们到了！”
到了联赛区入口，陈默转头吩咐一名助手：“小周，你带三校的师生去住所安顿，把生活包发下去。”随即又满脸热情地转向白渊，“白少将，这边请，设备所的技术组都等着您验收呢。”
陈默当即转身在前引路，可白渊却没立刻跟上。他停下脚步，目光轻轻越过攒动的人群，像有精准的定位般，直直落在桑非晚身上，随即迈开长腿，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顿住，原本低声交谈的人闭了嘴，正整理行装的人停了手，连奥智队伍里无时无刻端着架子的学员都忍不住侧目。
拓宇队伍里那几个藏不住话的女生，更是悄悄用胳膊肘互相碰着，空气里仿佛都燃起了灼热的八卦之魂。
白渊走到桑非晚身边，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地挡在嘴边，凑近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着什么。
“那女生是谁啊？没听说白少将有公开的伴侣啊！” 拓宇队伍里的女学员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就注意到她了，长得好秀气啊，但气质就像我最爱的那把军用钢刀一样，反差感好强！”另一个女生跟着附和，接着恍然，“诶诶，原来白少将喜欢这种类型？”
“别想了！你俩能不能别满脑子恋爱脑？”旁边的男生伸手拉了拉两个师姐，“没看见她穿的是第一军校的作训服吗？肯定是白少将带的学员！联考在即，关注点能不能放在正事上？”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目光却一直飘在桑非晚身上，不过此刻总算是收了回来。
拓宇队伍的窃窃私语没停，奥智那边则端着架子，没人直接议论，却有好几道审视的目光在桑非晚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她的背景、实力，试图找出她让白少将特殊对待的原因。
陈默在岔路口静候，目光落在正低声交谈的两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没人听见白渊说了什么，只见耳语后的桑非晚先是一愣，随即双手迅速揉了揉眼睛，紧接着气鼓鼓地瞪了一眼转身离去的白渊。
少女的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抓狂，活像被惹毛的的小猫。
而白渊却迅速转身，疾走的几步有点像是在逃开，然而他的嘴角还勾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连冷硬的气质都柔和了几分。
原本黏在桑非晚身上的那些跃跃欲试的目光，在他这番意味非凡的举动后，纷纷收了回去。没人敢再随意打量，免得触了少将的霉头。
旁边的姬汘和张白月早就憋红了脸，一直维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乖巧模样。
等白渊彻底走远，这两人立刻像脱缰的野马，一左一右架住桑非晚的胳膊，压低声音拷问被架住的“嫌犯”。
“快说！刚才白教官跟你说什么了？！”姬汘的眼睛亮得像灯泡，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我就说他对你不一样吧！老实交代，他是不是你男朋友？快给姐们个准话！”张白月一脸“我早知道”的了然。
桑非晚翻了个白眼，想起刚才白渊那句欠揍的话——“快去休息吧，两个黑眼圈跟熊猫似的，再熬下去，联考时别梦游走错舱门。”
不是，他非得在那么多人盯着的场合，特地停下来跟她说悄悄话？说的还不是什么重要事，而是调侃她的黑眼圈？
他是小学生吗？小学生也比他成熟！
不过这么一打岔，自己之前因秦寒那句“逆转天体交汇的办法在姬应星光脑里”而紧绷的潜意识，一下松懈了不少。
这情景，倒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从前的旧事，想起了那个还是少年模样的江沉意。
第139章
第一次见江沉意时, 她正好在父母的公司过寒假，只记得那天雪落的如鹅毛一般，而那个肩线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少年的眼中，比雪还要冷。
桑振南牵着那少年, 指着她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女儿, 做她的保镖。”
明明是个还没长开的半大少年, 却总绷着张没表情的小脸, 眼神沉静得不像个孩子。那是种远超年龄的冷淡, 像最森寒之地开采出来的冰晶打造的剑刃，周身裹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 连桑家的佣人都不敢跟他多搭话。
那时桑非晚还在贵族小学念五年级, 每学期期末评语上, “开朗活泼”“乐观好动” 永远是老师写得最用力的词。可就算是她这样的小太阳, 每天面对这么一坨仿佛能罩住天空的乌云, 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总想找机会甩开他。
但江沉意尽职得可怕，在外总是形影相随，不管她去花园玩, 还是去书房写作业, 永远像道影子似的跟在身后，不远不近, 却让她连跑跳都放不开, 总想着找机会甩开他。
他出现后, 她和小伙伴玩以前最爱的沉浸式扮演游戏都提不起劲了, 因为不远处总会沉默地立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与周围无忧无虑的氛围格格不入。
小桑非晚试过很多方法让少年开朗一些, 比如加入她们的游戏，她举着多余的虚拟头盔跑过去，仰着小脸邀请：“江沉意，你当我们的星际船长好不好？你指挥，我们去打星际海盗！”
回应她是一个刀子般的眼神和一句冷若寒冰的：“我最恨的就是星际船长。”
这人真实的，怎么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于是小桑非晚也生气了，从那以后，她和朋友们玩耍时故意跑得飞快，拐来拐去，想把他甩掉。
可无论她们躲到哪里，一回头，总能看见他不远不近地跟着，双手插在口袋里，气息平稳，眼神里甚至带着点“这种小把戏很幼稚”的了然。
次数多了，小伙伴们开始私下抱怨：“桑非晚，你家那个保镖好吓人啊，他往那一站，像个太空幽灵一样，我都不敢大声笑了，干脆你还是自己带他玩吧？”
小桑非晚觉得憋屈。她不是讨厌他，只是受不了这种无时无刻像是“监视”的感觉，仿佛自己连一点自由都没有，还连带着小伙伴都“嫌弃”她。
转变，发生在一次学校户外实践。那天贵族小学组织户外实践，去模拟古蓝星生态的森林基地，任务是小组找校方提前藏好的能量晶体。
桑非晚从小就好胜心强，为了抢第一，就拉着好朋友陆暖舒偷偷脱离队伍，钻进了片草木茂盛的区域，想抄近路。
她仗着平时练过些身手，脚步跑得飞快，没注意到那片区域旁的禁止标识。
刚跑两步，她的脚踝就被藤蔓缠得死死的，挣扎间失去平衡，一头撞在旁边的树干上，额角瞬间红肿起来，眼冒金星。
更糟的是，藤蔓像有生命似的，顺着她的腿往上缠，勒得她呼吸困难。
谁也没想到模拟生态区会出现变异藤蔓，跟过来的陆暖舒也吓坏了，瞬间就被变异藤蔓缠了个结实。
毕竟都是小孩子，两个小姑娘只知道哭，慌张间被藤曼越缠越紧，连呼救都忘了。
就在桑非晚快要看见自己祖奶奶时，一道身影如猎豹般迅捷地穿过错综复杂的藤蔓，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她身边。
是江沉意。剑光一闪，缠在她身上的重重藤蔓瞬间被削断，然后又飞快地割断陆暖舒身上的藤蔓。再转过身来，他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仔细检查那片红肿的伤口。
“没事，只是轻微撞击。” 他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可还是漏出了一丝急促，“这里的缓速藤的麻痹效果是D级，三分钟就会消退，我背你们出去。”
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消毒喷雾和舒缓凝胶，手法熟练地帮她处理。
小桑非晚原本疼得呲牙咧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可看着他那副“天塌下来都能冷静处理”的模样，心里的委屈突然涌了上来，带着哭腔就乱发脾气：“都怪你！要不是你总跟着我，我也不会紧张得摔跤！”
这话多没道理，她自己也知道——明明是她偷偷跑开才出事。
江沉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睫看她。那双平时像深潭一样沉静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情绪，不是生气，倒像是……面对熊孩子的无奈？
他沉默地给她涂好凝胶，用干净的纱布轻轻盖住伤口。可这次，他没像往常一样沉默着退开，重新守回到她不远处的阴影之中。
也许是这一次她胡乱扣锅，成了最后一根稻草——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桑非晚，”这之前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通常只是“喂，小孩”或者沉默地跟随，“如果你能稍微注意一下脚下，而不是像只蠢笨冲动的跳跳兽一样横冲直撞，就不会被缓速藤这种基础变异植物绊倒。”
他的语气还是冷静的，却充满了少年人直白的挑衅，十足的毒舌，“还有，你左腿发力比右腿弱，平衡比跳跳兽弱多了，下次逞强之前可以多练几组单腿站立，免得只会倒在地上哭。”
小桑非晚当时就被这一连串冷静到近乎刻薄的分析给镇住了，眼泪也忘了掉。原本满心的不服气，在她抬头看向少年时，突然就散了。
明明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可黑眸却亮得像宇宙中的彗星，眼角眉梢都是飞扬不羁的挑衅，跟平时那副万年扑克脸、沉默古堡雕塑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地笑了：“江沉意，你终于活了哎！”
她笑得像朵刚被风吹雨打后晒太阳的小花，还掺着点没藏好的委屈，像突然破开乌云的一束日光，晃了他的眼。
江沉意被她笑得一愣，立刻板着脸迅速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冷硬的保镖姿态，除了耳尖悄悄红了，其他就如刚才那段冒犯的指导从未发生一般正常。
只是在他转身引导她们离开危险区域时，她看得分明，他那总是紧抿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从那天起，江沉意身上的“乌云”就散了些，逐渐变得开朗起来。只是她也没想到，这份开朗后来竟渐渐跑偏，最后他竟变成了一个散漫恶劣的大人！
也是从那天起，桑非晚再也没觉得他的陪伴是“监视”，更没觉得不自由。他的存在，渐渐变成了像呼吸、像阳光一样自然的事。
是不管她闯了什么祸，回头都能看见的身影。
是不管她多委屈，都能听她胡乱抱怨、还会帮她收拾烂摊子的人。
是桑家倒了后，还是像当年挡在藤蔓前一样，挡在债主面前、依然护着她和家人的坚实盾牌。
就像刚才，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特意走过来，只为了调侃她的黑眼圈一样——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小恶劣的、专属于他们之间互动方式，跨越了包括重生在内的悠长时光，再次清晰地浮现。
从回忆中抽身，桑非晚看着眼前两位好友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脸，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被两人半拖半拽，走到了住宿区的入口。
不远处的物资台前，其他学员正排着队领生活包，唯独她还被两位八卦少女给架住，动弹不得。
桑非晚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今天不敷衍过去，之后都别想安生。
她飞快环顾四周，确认关键人物已经走远，这才压低声音、飞快地招认：“对对对，他是我男朋友，这事就咱仨知道，可别往外说！”
话音刚落，姬汘和张白月立刻松开了铁钳似的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张白月还拍了下大腿：“看吧！我就说他们肯定有情况！”
桑非晚没工夫跟她们掰扯，趁两人还在兴奋复盘，赶紧溜到领生活包的队伍末尾，找了个角落站定。
队伍前方的物资台后，一名穿联赛制服的老师正举着把小金锣，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住宿区：“三校的同学注意！领取生活包后，务必立即用个人光脑完成生物信息注册！空白证件激活后，在12号空间站内行走必须随时佩戴，没带证件一律不准进入任何公共区域！”
他敲了敲小金锣，加重语气强调：“另外，下午一点整，准时在会议厅召开三校联赛开幕式，非常重要，所有人必须准时到场，不许迟到！迟到者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终于轮到桑非晚，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生活包，入手沉甸甸的。
拉开拉链一看：泛着微光的空白生物证件压在最上面，下面是三盒印着“高能量压缩”的特制营养剂，一支据说能顶三顿饭能量的饱腹剂型、能瞬间清楚疲惫感的精神恢复剂型……
一份折叠起来的空间站立体地图，地图上用红、蓝、绿三色标清了各势力区域和各功能场所。
最底下是本厚厚的《联考注意事项手册》，第一页夹着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嵌入式芯片。
她背着包往里走，前方空地上是一排临时搭建的三层矮房，房屋方方正正，外墙是裸露的银灰色金属板材，窗户是切割开板材后加装防护栏的小方窗。
远远望去像一堆巨型集装箱被随意码在一起，B区和C区确实简陋得超乎想象。
唯有在靠近科研设备区的交接处，也就是整个生活区最清净的角落，矗立着一栋独立的矮楼，门口牌子上写着A区住所。
桑非晚看着奥智领队王鹏频繁打量A区，又看了眼拓宇领队向帆翔微蹙的眉头，心里暗忖：这俩怕是要吵起来。
“这是什么破地方？” 果然，她刚想完，奥智队伍里就传出一道不满的抱怨声。一名穿着贵族手工技艺版奥智校服的男学员皱着眉踢了踢脚下的碎石，语气里满是嫌弃，“连个景观绿化都没有，地面坑坑洼洼的，跟贫民窟似的，这也能住人？我们是来参赛的，合着主办方是把我们当难民打发了？”
他的话像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奥智学员的不满，好几个人跟着附和：“就是啊，连个电梯都没有，这么闷热还得爬楼梯！”
“这金属板看着薄得很，会不会隔音不好啊？”
王鹏站在一旁，没制止学员的抱怨，反而飞快扫了眼设备区方向。见陈默已经陪着白渊走远，当即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学员道：“走，咱们先去把A区占了！”说着就带头往那栋独立矮楼走。
第140章
“王领队, 等一下！”那名姓周的助手连忙上前拦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实在不好意思，本次住宿是按照上一届排名来分配的, 所以这A区已划分给第一军校。其他区域的房间也都按各校人数分配完毕了, 生活物资、参赛设备都配齐了, 临时调换真的不太方便……”
王鹏斜睨了周助手一眼, 傲然道：“你是什么东西, 也敢拦着我？都跟我进！出了问题我担着！”说着就拨开周助手的手，径直往楼里走, 身后的奥智学员也跟着往前涌。
“嗤——”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突然从旁边拓宇队伍里传来。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学员抱着胳膊靠在墙边, 挑眉看向奥智众人, 语气里满是嘲讽, “早就听说环宇星出来的人满肚子算计, 今日一见, 果然名不虚传。抢东西这么熟练，怎么，贵族的少爷小姐们, 就这点风度？”
“你说谁算计？” 奥智队伍里立刻有学员炸了, 往前跨了一步，指着女学员的鼻子反驳, “住宿本就是先到先得, 今日我们奥智最先落地港口, 凭什么不能住？再说, 第一军校都没说话呢，轮得到你们拓宇的多管闲事？”
“切，刚才在港口处, 可是你们先嚷嚷着要优先安排的啊！第一军校按规矩拿了A区，你们倒好，直接来抢，双标玩得挺溜啊！要点脸行不行！” 拓宇的女学员也不让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更多人侧目。
“我没记错的话，今年积分是奥智领先吧，再过不久，第一军校的头衔就得换我们来戴，哪还轮得到他们？说到要脸，我们可不像拓宇一样没脸没皮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你们主动出头，可第一军校鸟过你们吗？”
“啧啧啧，奥智的人原来喜欢半场开香槟啊？先不说你们积分也就领先了几分，这不是还有最后的联赛吗？再说只要第一军校的头衔还属于帝蓝军校，你们就不能住A区！”
奥智和拓宇的学员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连“贵族娇气包”“穷酸技术狂”这种带刺的话都骂出来了，把A栋楼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桑非晚、齐冲和张白月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架势，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三人面面相觑，齐冲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无所谓：“要不……就让给他们？反正住哪都一样，没必要争。”
第一军校后勤总负责的李老师听见他们的对话，见自家学员对A区没什么执念，便干脆拎起地上的行李，笑着道：“行，那咱们就去B区，省得在这凑热闹。我刚看了看那边，条件也还行。”
说着就带头把行李往B区的房间推，其他后勤人员也跟着忙活起来。
“吃瓜吃瓜，新鲜的星瓤西瓜，刚从冷藏箱里拿出来的！”姬汘突然从后面撞了撞桑非晚的胳膊，递过来一块红瓤透亮的三角形果实，冰凉的汁水顺着果皮边缘往下滴，还带着淡淡的清甜气息。
“西瓜？！” 桑非晚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你哪儿弄来的？这空间站里还准备了这个？”
一口红色果实下肚，旅途的疲惫都被冲淡了不少，星瓤西瓜是高级精神营养剂的主要成分，恢复精神力的效果一流。
姬汘怀里捧着个银色托盘，正挨个给第一军校的学员分发西瓜，闻言朝身后的B区努了努嘴，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瓜，含糊道：“就咱们房间里放的啊，每个房间都有一整个，主办方还挺贴心。我刚进房间瞅了眼，除了瓜，里面还有好些陌生设备，估计是手册里说让我们提前熟悉的联考用具——也不知道那些人在门口争什么，有这功夫吵嘴，不如早点去琢磨设备，我看了一眼，操作还挺复杂……”
桑非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家后勤老师早已把写着学员名字的标签贴在了B区住所的房门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你们已经选了这里？！” 周助手突然瞥见这边的动静，连忙抛下还在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校，大步跑到B区门口。
看见第一军校的人已经开始收拾房间，他一拍大腿，皱着眉小声嘀咕：“哎！麻烦了，这还得调换里面的设备…”
桑非晚的耳力比常人好，恰好听见了这句嘀咕，心里泛起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难道设备还有分别吗？”都是参赛用的，不应该是统一参数的？
周助手一愣，有些懊悔地捂了下嘴，连忙讪讪道：“没、没有，都一样的！”
说完，许是害怕桑非晚追问，周助手赶紧溜走了。
桑非晚注意到，周助手离开后，根本没去调停奥智和拓宇的争执，反而快步叫来一群联赛方工作人员，每人推着一辆小推车，急匆匆地在A区和B区之间穿梭，车上堆着包装好的东西，显然是在调换设备物资。
周助手带着人来B区调换设备时，李老师也问出了和桑非晚一样的问题。
这次周助手倒是早有准备，笑着解释：“李老师您别误会，这些设备都绑定了学员的生物信息，得对应上才行，所以不得不临时调换。”
桑非晚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听到这番解释，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周助手显然在隐瞒什么。
她下意识看向小推车上的设备，没看出什么区别，可越是这样没区别，越让她觉得不对劲。
其他人倒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李老师也同意了调换的事情。姬汘边吃瓜边说：“房间有什么好争的，反正开幕式结束就得进森北星，顶多在这住一晚上而已。”
姬汘又咬了一大口瓜，汁水沾到嘴角也不在意，随手用手背擦了擦，“与其浪费力气抢A区，不如省点精神明天应对联考，那才是正经事。”
“你怎么知道明天就要进森北星？没听说啊。”齐冲啃着瓜，说话含糊不清，眼神里满是疑惑。
姬汘愣了一下，又一个不注意大漏勺了！她连忙清了清嗓子，伸手推了推齐冲的胳膊，试图转移话题：“咳咳，这你别管，反正听我的，好好养精蓄锐，别跟着节外生枝。走了走了，有什么好看的，吵得人脑仁疼。”
桑非晚早跟着姬汘往B区走，走了两步却发现身后的张白月没动。
她回头一看，张白月根本没看A区的闹剧，只是仰着头，眉头拧得紧紧的，目光直直盯着空间站穹顶外的能量护罩，脸色苍白，神色里满是忧心忡忡。
“张白月，愣着干嘛？李老师让集合，一起熟悉设备。” 于芒走了过来。
他顺着张白月的目光往上看，只看见泛着淡蓝色光晕的护罩，还有偶尔闪过的白光。
“啊？我一会就去。”张白月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打断了思绪，她转头看向于芒和一旁的桑非晚，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你们有没有觉得…… 护罩上湮灭的能量，好像比刚才频繁了？我们刚到的时候，没这么多白光……”
不远处那颗无名星是张白月的家乡，自从在跃迁器上听说森北星出现异象，张白月就一直担心家乡会被波及，这会儿怕是又在胡思乱想了。
桑非晚知道她的顾虑，怕她越想越焦虑，便摇了摇头，语气尽量轻松：“我没看出来什么不一样，可能是光线折射的问题，别多想。”
于芒也看出了张白月的不安，连忙帮腔：“我看也没什么异常，肯定是刚才坐跃迁器太累了，眼花了。姬汘不也说了嘛，先好好休息，明天进了森北星，亲眼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瞎担心也没用，还影响明天的状态。”
张白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你说得对，是我太紧张了。”
两人并肩往B区一层走去，桑非晚跟在后面，临走前又下意识看了一眼A区入口，奥智和拓宇还在吵，周助手总算挤了进去调停，看奥智学员脸上的得意劲，想来是如愿拿到了 A区的居住权。
桑非晚的视线顺着A区往后移，尽头就是被警戒线围起来的设备中心区。
白渊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去验收设备的事顺不顺利。
*
12号空间站设备中心区。
数十台银灰色的潜行机舱昨日刚由军方专程护送至此，此刻正被荷枪实弹的士兵环绕看管，警戒线外醒目的军事机密区标识，将闲杂人等和多方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陈默引着白渊走到入口，士兵立刻上前核对身份。生物核验装置扫过白渊虹膜，闪着通过核验的绿芒后，两名士兵同时立正，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行军方礼，动作整齐划一，随即侧身让出通道。
陈默连忙跟上，却被士兵横枪拦住，钢枪的寒气逼得他脚步一顿。
“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士兵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冰冷的机械音，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陈默，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这怎么能算闲杂人？” 陈默急得提高了音量，慌忙亮出主办方的身份证件，“我是三校联考主办方的陈默，是专程陪白少将来验收设备的！”
说着，他飞快地朝白渊的方向望去，眼神里带着求助，盼着对方能帮自己说句话。
白渊早已迈步走入里侧，显然没有为他驻足的意思。
陈默讨了个没趣，脸颊涨得通红，在士兵冷硬的注视下，最终只能灰溜溜地往后退，脚步拖沓地转身离开。
走出设备区大门，他先是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留意这边，才飞快地掏出光脑。
恢复了信号的光脑上，周助理的信息弹了满屏。
“报告陈科长，第一军校自己选了B区宿舍入住了！”
“我已经调换了A、B区的设备，陈科长放心，一切没有问题！”
陈默皱了皱眉，幸好周助理机灵，不然之前的安排可就全乱了！
他一想到那位大人物的手段，后背就冒冷汗，要是耽误了对方的事，自己怕是真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敢耽搁，立刻调出加密通讯通道，将刚才没能混入设备区的信息简要编辑发送出去，屏幕的微光映着他，将晦暗与不安照得一清二楚。
设备所内，却是另一番忙碌景象。
数十台监控器整齐排列，屏幕上跳动着绿红交错的数据流，像一条条不断游走的光带，身着白色制服的军方研究人员正围着潜行机舱忙碌。
他们手里拿着精密的调试仪器，正根据三校提交的学生生物数据，对每台机舱的神经接驳端口进行微调，金属碰撞的轻响与仪器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
总指挥处的操作台前方，一把黑色真皮转椅缓缓转向门口。
椅上坐着的中年男子身着深靛蓝军方常服，肩章上的星徽昭示着他的高阶军衔——正是姬应星。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监控屏上的学生生物数据上，眼底带着思索。
这些数据，都是此前特训期间收集的。目的很正规：通过机舱的神经感应系统，精准捕捉每个学生的脑波频率、神经反射速度、意识稳定性等核心生物指标，从而提高潜行意识装置匹配度。
当初提出这个方案的是姜老，“这样一来，比赛时三校的十五名参赛学生，都能使用与自己生物信息最匹配的潜行机舱。”姜子易在军方内部会议上解释过此举的意义，“森北星环境复杂，意识体进入后风险极高，匹配度越高，意识剥离与接驳的稳定性就越强，学生的存活率也能多上几分。”
但这个提议并不是所有军方高层都能接受的，因为这意味着需要将意识潜行舱发到奥智军校和拓宇军校，供参赛学员提前使用。
带有意识剥离功能的新型潜行机舱，是目前最前沿的技术，核心代码与硬件构造都是军方绝密，一旦落入联邦或自由民势力手中，极有可能被研究破解，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只能折中处理，为了让三校学生提前适应潜行机舱的操作逻辑，同时保证核心技术不泄露，军方研究所特意给奥智、拓宇各发了一台阉割版潜行机舱。
其中的核心意识剥离模块被锁定，神经接驳精度也调低了不少，只能供学生进行基础的意识同步训练，主要功能是收集生物数据。
可即便如此，军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白少将终于来了，可是等你许久。” 姬应星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白渊微微颌首：“抱歉，姬将军，路上耽搁了片刻。”
“叫我校长就好。” 姬应星摆了摆手，目光掠过监控屏上的□□，“说起来，我还得谢你肯亲自指导那几个小家伙。有你这位意识潜行舱的创造者亲自特训，他们的存活率总能高上几分。”
白渊没有接话，向来不擅长寒暄的他，径直切入正题，目光落在姬应星身上，语气坚定：“我听说本次联考，有随行老师可申请一同进入森北星。姬校长，我要报名，和学生们一起去。”
姬应星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这事我可不敢擅自批准。你也知道，姜老一直把你当亲传弟子看待，意识潜行技术的后续优化，还有接下来轻型机甲的研发，都需要你牵头，他老人家未必肯让你涉险。”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森北星这次的异象，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白渊沉默片刻，双手握拳，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再往前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你有资格，姬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