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鸿云再顾不上其他，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防止他倒下，也固定住他。

掌心的皮肤烫得惊人，还在细微的颤抖。

“郁眠枫，看着我！”

严鸿云低吼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和慌张。

郁眠枫缓缓抬起眼，注视着严鸿云漆黑的眼瞳，眼中倒映出他的模样。

周围模拟战场的战斗声，仿佛都退到了极远的地方。

司长空、冼涵涤和他们不在同一片训练场地，旁人生怕s级哨兵在这里出状况殃及池鱼，都连忙躲的很远。

一时间，这片区域内竟只有他们两个。

严鸿云望着眼前人，感受着掌心温度，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

“现在……隔绝五感。”

严鸿云眼也不眨，说出这样没有来的话，盯着他的反应，但在下一秒便紧接着蹙起了眉。

严鸿云整个人极其混乱地喃喃质问，不清楚是说给谁听：“没办法？为什么这个没办法？不是说——”

他像是被当头浇了盆冷水，矗立在原地。

……

郁眠枫精神暴动了。

严鸿云首当其冲，因离的太近，反应不及，被郁眠枫直接扼住喉咙，一个抱摔，压在地面上眼冒金星。

谁都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在明知道郁眠枫精神暴动的情况下还要凑上去。

上次断了的两根肋骨才刚好不久，严鸿云就又进了校医院。

在注射了镇定剂后，郁眠枫被医生们带走。

郁眠枫再一次在精神疏导中醒来，面前是冰冷的天花板。

医生正把掌心贴在他的脸上，触感很轻，见状道：“感觉怎么样？”

郁眠枫眨了眨眼，眼中没什么情绪，竭力思索着自己闭眼前看到的景象，最后的记忆是严鸿云……

“削弱了我的五感。”

郁眠枫是陈述的冷静语气。

他垂着眼睫，望向医生抚摸着他脸颊的那只手，侧头避开。

医生放下另一只手中的检测报告，笑了下：“对，但只是暂时的，你这次精神暴动的太厉害，医护人员只能让向导试着帮你削弱五感……”

不过医生眉头仍锁得很紧：“你精神暴动的情况越来越频繁了，你的精神图景也越来越不稳定，短期的浅层疏导对你几乎已经没用了……或许考虑下深层结合？”

“所有s级哨兵最后都会与向导结合。”

哨兵的五感生而敏锐，向导为他们的的精神海构筑屏障，更强大的向导甚至可以帮忙隔绝哨兵的五感，缓解他们的痛苦。

s级哨兵对低等级的哨兵有绝对的压制力，是天生的领袖，但也饱受过于敏锐的五感困扰。

历史上仅有的几个s级哨兵都选择了与向导结合的方式，否则，无休止的烦躁只会带来灭顶的崩溃。

郁眠枫再清楚不过了。

他躺在病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极为冷静地坐起身，仿佛那些数据与他无关，刚才听到的只是别人的故事。

只有苍白的面色和眼底不易察觉的红血丝，暴露了他的失控。

医生叹了口气：“冼涵涤的精神体是侦查犬，并非抚慰犬，对你的帮助实在有限。塔里刚派来的向导……你认识的，白明羲，你精神暴动期间的短暂削弱五感就是他着手完成的。”

听到这个名字，郁眠枫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他之前申请过很多次，都被塔里驳回了。但这次……你的情况实在特殊，高阶向导中他是最符合条件的，离得最近，就直接被派了过来。”

医生避开他的视线，语气有些无奈：“明天，他会过来为你进行初步的高危评估。”

郁眠枫无言，思忖着什么。

他撑着病床坐起，最终，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

夜晚极为安静。

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墙壁是最为隔音的材料，寝室里一片漆黑与静谧，只有郁眠枫清浅的呼吸声，几乎不可闻。

他陷在被子里，阖着眼，平稳的呼吸，半长的黑发散在被中。

室内安静无比。

郁眠枫的寝室门被人从外面开锁，却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没有声音。

一个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步入室内，反手轻轻合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极轻的脚步声，从客厅缓步来到卧室门口，推开。

床上的人正睡的很沉。

白明羲垂着眼，缓步来到他的床边。

“小郁。”

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白明羲站在床边，低头注视着被子中的轮廓，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

“好好睡一觉吧。”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催眠曲，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床头柜的台灯被人随手打开，微弱的昏黄灯光。

床上的人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