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那两人合上了。

光源只剩那盏昏黄台灯。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两人间一片死寂。

严鸿云仍坐在原位上，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几步之外的郁眠枫。

郁眠枫身上那件黑色真丝浴袍光滑, 裸露的腿与黑色浴袍边缘形成鲜明对比。

刚刚精神疏导时, 严鸿云不敢细看, 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怕自己起反应。

如今，郁眠枫脸上思忖的冷淡神色，有些松垮的前襟, 让严鸿云不自觉地想起自己手误撕开郁眠枫作战服时的场景，冷白的晃眼的肌肤。

……不能再想了。

望着这一幕, 严鸿云视线心虚地飘远，不自觉地吞了下喉结，换了个坐姿。

郁眠枫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对他们两个是什么看法？”

严鸿云有点心虚地回过神来，一愣, 完全没料到对方留下他只是为了说这个。

他几乎没怎么经过大脑的思考，想也不想，潜意识里那点不愿被比下去的争强好胜, 脱口而出：“没我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严鸿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觉得自己听到了郁眠枫的一声冷笑。

严鸿云仍处于眩晕的状态，追问：“……什么？”

“你可以走了。”

郁眠枫毫无兴致地赶人。

又是这样。

那种挥之即去的态度，那种忽冷忽热，难以捉摸的冷漠。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严鸿云反问。

“不然呢？让你为了决赛的事道歉？”

严鸿云一噎：“对、对不起……”

“滚吧。”

郁眠枫毫无耐心。

他待人一向冷淡，如今，更打定了严鸿云心中他是来捉弄自己的主意。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猛地窜上严鸿云的头顶, 瞬间压过了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当即冷笑一声，霍地站起身：“郁眠……”

严鸿云居高临下地瞪着郁眠枫，却只看到对方垂落的眼睫和一片无动于衷的表情。

所有狠话堵在喉咙口，最后，严鸿云满脸通红，只毫无气势地留下一句：“你等着吧！”

也不知道是要让郁眠枫等什么。

郁眠枫本人则是对此兴致缺缺。

-

郁眠枫确实做好了严鸿云会破防，继而纠缠不休的准备。

依照那人一点就炸、桀骜不驯的脾气，后续的麻烦想必不会少。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严鸿云非但没有来纠缠，反而像是开始对他避之不及。

无论是在走廊、训练场还是食堂，那人几乎是在看到他的瞬间就立刻调转方向，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

偶尔，在比赛结束后，郁眠枫能捕捉到对方投来的欲言又止的复杂目光。

可一旦与他的视线对上，那目光又会像被烫到一样飞速瞥开，留下一个几乎是仓惶逃离的背影。

郁眠枫若有所思，收回视线。

这种诡异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一次小组训练。

不知是不是命运弄人，两人竟然又被系统分配到了同一组。

系统光屏上名单滚定，郁眠枫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

这学期他们被分配到一起的频率，高的有些不正常。

模拟战场环境逼真而残酷，高强度对抗和无处不在的精神干扰。

郁眠枫专注地应对着四周涌来的对手，动作迅捷有力。严鸿云困于队友的身份，又或者是别的心思，在他不远处跟着，也一并加入战斗，只是两人始终毫无交流。

但过了一段时间，郁眠枫敏锐地察觉到自身精神状况不对。

又来了……无休止的噪音，像针一样刺入大脑。

这是精神暴动的前兆。

郁眠枫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凝滞，呼吸逐渐加重，挥拳的动作也越来越用力。

一直下意识分神留意着他的严鸿云，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严鸿云的表情顿时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盯着郁眠枫失焦的瞳孔，和逐渐蔓延上淡红的脸。

郁眠枫在意识到自己即将精神暴动后毫不犹豫转身便走，与他作战的其他人意识到什么，连忙后退几步，向上级报告情况。

严鸿云心神俱震，一股恐慌猛地升起，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他脱口大喊出声，声音甚至短暂盖过了周围的混乱。

严鸿云开口大喊：“郁眠枫！”

这三个字像是带了股魔力。

郁眠枫的动作猛地一滞，他身体晃了一下，似乎连站立都变得极其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