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 昏沉暗淡,透着一股末日般的死寂。
也的确是末日。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后,这个世界就和人间炼狱没什么区别。普通人苟延残喘, 异能者稍好一些, 但也好得有限。
咸元洲也是个异能者, 手握当世仅有的几个强大异能之一。
刚一踏入“塔”内, 咸元洲就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他有些意外,被这里的环境惊到了。
这里明亮、宽阔,供电稳定得几乎奢侈, 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行色匆匆,仪器运转的声音无处不在。
咸元洲借机扫了几眼, 发现这些人大多神情专注,眼下泛着青黑,一副恨不得把命熬进研究里的模样。很符合他对科研狂热分子的刻板印象。
不过他对此并没太多兴趣。
解药是否真能研制成,对咸元洲而言区别不大。
他很快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跟着引路的助理朝里走。
助理是个年轻人, 对待他这种高阶异能者格外小心翼翼,说话都压着声,生怕惊动什么似的。
咸元洲没多为难他, 只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心里暗自衡量。
北方基地内有关于“塔”的传闻并不少,普通民众也只对此有个隐约的了解,知道这里是人类研究丧尸病毒的希望所在,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
提起这里,人们总是充满那么一丝尚存的希望。
但这希望,说到底,也只是吊在人脖子面前的一根胡萝卜罢了。
也有少数人, 比如咸元洲这种在基地权限不低的异能者,提起“塔”时表情会有些微妙。他们多少知道点内情,也听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传闻。
这在他们这些高阶异能者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私下里爱八卦的也并不少。
当然,碍于城主霍烨驰的威严,或者是出于对他的尊重,是没人敢正面谈这些的。
传闻,霍烨驰生于某个古老权贵世家,末日觉醒强大异能掌控基地之后,为了保护自己的未婚妻,将其送入森*晚*整*理了塔中。
因为研究人员不能擅自出塔,霍烨驰还亲自频频去塔内看望那个人……更炸裂的是,听说这未婚妻还是个男的。
都末日了,还玩这种深情戏码,咸元洲起初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他更好奇为什么霍烨驰要把人安排在塔里。要是喜欢,随便放在身边某个地方严实看管就好,也不至于大费周折。
直到今天亲眼见到塔内的氛围,咸元洲才稍微改观——这里的确不像养闲人的地方。
也有可能是传闻中那个妖精给霍烨驰迷的神智不清……但刚刚咸元洲看了半天,都没在塔里见到哪有漂亮的,再往里走就都是机密了,连咸元洲都得止步。
几天前,基地的人找上他,说塔内研究需要高阶异能者的血液样本,请他配合。
咸元洲起先还有些敷衍。
谁知道这抽血是什么用途……末世异能千奇百怪,咸元洲也遇到过那些只针对人的异能。人心比丧尸更可怕。
但到底是基地内公认的老好人霍烨驰做担保,最后完成利益交换后,咸元洲才同意来了这里。
助理七拐八拐,把他带到了门前,显然是保密规格很高的,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
推开沉重金属门,咸元洲随意瞥了圈,目光却突然停住了。
房间里站着一个人。
看背影是研究员,冷白的肤色,黑色头发有些偏长,在脑后随意束起一个小揪,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一段白皙的脖颈。
对方正低头记录数据,闻声,抬眼看来。
咸元洲呼吸不着痕迹地一滞。
是真的漂亮。不是柔媚,也不是艳丽,而是一种冷冰冰的,近乎锋锐。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不起波澜。
“请坐。”
对方开口,声线也冷。
咸元洲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基佬。
咸元洲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紧张。他扯开嘴角笑了一下,依言在抽血椅上坐下,视线却仍毫不掩饰地落在对方身上。
他就连被人抽血都不觉得恼火了,满面春风,视线火热。
他觉得他们两个有种灵魂上的牵引。
“没想到塔里还有您这样的青年才俊。”
咸元洲语气轻松,试图搭话:“看您年纪不大,已经是项目负责人了?”
眼前人大概是习惯了被人恭维,表情很淡,模样甚至有些不愉,对他这样的提问有些厌烦。没接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助理显然也见惯了这场面,跟着缓和气氛:“是呢,这是我们总负责人。”
咸元洲置之不理。
眼前人垂着眼睫,视线停留在咸元洲被缓缓抽出的那管血液上,像是对咸元洲本人没什么兴趣。
咸元洲自认自己长的不错,他对人的吸引力也没有那么差吧?
咸元洲自来熟惯了,也没觉得尴尬,反而更觉得有意思。他盯着对方冷淡的侧脸,忽然又凑近了些。
动作间,他闻见一股很淡的气息,像是消毒水混合着某种皂香。
“……请问您的名字?”
咸元洲压低声音,微笑道。
那人终于瞥了他一眼,目光没什么温度,冷声答道:“郁眠枫。”
咸元洲笑容顿了一瞬,心一跳,瞬间从晕头转向中回过神来,顿时知道了他的身份。
原来就是霍烨驰那位未婚妻。
他瞬间清醒了大半,可好奇心却不减反增。他打量着对方一丝不苟的白大褂和清瘦挺拔的身形,怎么看都不像被强迫困在此处的样子。
莫不是霍烨驰还搞的强取豪夺这一套?
怎么还不让人出塔……咸元洲倒也突然明白了霍烨驰打的是什么心思。
只是他还有些犹疑。
郁眠枫是不是有异能……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喜欢的。
不然为什么,他的心脏此刻砰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