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2 / 2)

欺嫂 廿廿呀 11105 字 2个月前

她闷闷得呼出气,“那就别弄了。”

柳程叙说:“它好能吸。”

苏芷落吞了口气。

柳程叙很快就想到办法了,“把它湉湿就好了。”

苏芷落的羞耻心全被她弄起来了,她现在很想把柳程叙一脚踢下床。

苏芷落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纵使心中百般抗拒,她却不得不承认,柳程叙的唇舌太过娴熟,总能轻易击溃她的理智,让她失控沉沦。

在即将被快感淹没的瞬间,一个清醒的认知击中了她,她正在和小姑子做这种事。背德的羞耻与身体的欢愉交织,令她无措地咬住下唇。

柳程叙撑起身,凝视着苏芷落泛红的脸颊。见她偏过头,便轻轻将她的脸转回来,非要看清她情动的模样。

苏芷落迷蒙地睁眼,在晃动的光影里,望见柳程叙那张专注的脸。她想,从今往后每次情动,都会记起这张脸了。

柳程叙实在太霸道。

苏芷落脸颊泛着细汗,无意识地微张着唇轻喘。柳程叙最爱她这个样子,仿佛所有的欢愉都因她而起。

苏芷落眼波流转动,媚意丛生,视线与柳程叙交汇的刹那,柳程叙再次低头吻住了她。

*

苏芷落困得睁不开眼,维持着侧睡的姿势,在渐起的风声里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北市的冬天,不自觉地往柳程叙身边靠了靠。

这个姿势躺久了有些累,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半夜醒来,发现柳程叙竟还醒着。

她困得嗓音发软,含糊地问:“怎么还不睡……”

柳程叙低声应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只感觉对方搂住她的腰,一个轻吻落在额间。苏芷落没有躲,任由那温暖的手掌停在自己腰间。

次日清晨,苏芷落在朦胧燥热中醒来。

将醒未醒时,仿佛陷入梦魇,直到唇上传来温软触感。她眼睫轻颤,正要惊醒,却被那熟悉的气息包裹,瞬间安下心来。

是柳程叙。

一吻结束,柳程叙便转身进了浴室。

苏芷落抬手轻触被吻过的唇瓣,有些发干。

她撑着身子坐起,浴室里传来淅沥的水声。

不是晚上亲,改成了早上?

因为怕出声音??

该说她很聪明吗?

苏芷落被自己的发现一时无语到了。

苏芷落起床,在门口往隔壁看了一眼,常如茵也醒了,打了个呵欠问她昨天睡怎么样,“昨晚上吹得哐当哐当响,醒了几次。”

苏芷落“嗯”了一声,“睡熟了以为在北市过冬。”

常如茵说:“我来做饭吧。”

“不用。”浴室里柳程叙对着外面说话,她说:“我来做。”

常如茵也爱吃柳程叙做的菜,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家程叙是不是嫌弃我做饭不好吃?”

苏芷落刚想说没有,浴室里的柳程叙回:“我嫂子爱吃我做的。”

“……”

“还真小狗属性啊。”常如茵说。

苏芷落皱眉,“你别把小说里面的东西往她身上套。”

“哪有。”常如茵说:“我只是实话实说。”

柳程叙洗完澡出来,身上是件露背吊带配阔腿裤。她背脊纤薄,线条格外性感,一边擦着湿发一边走进厨房。

常如茵在旁“啧”了一声。

苏芷落只是含笑望着她。

柳程叙是那种充满活力的运动型美女。苏芷落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每当有人夸柳程叙好看,她心里总会泛起一丝隐秘的骄傲。

柳程叙早上简单做了西红柿鸡蛋面条,加了瘦肉,切了她自己腌制的辣白菜,挺开胃。

吃饭的时候,柳程叙把手机推过去给苏芷落看,苏芷落疑惑的看过去问,“这是什么。”

屏幕里是很厚的云层,中间有一个漩涡。

“台风眼。”

常如茵:“看着好像外面都是台风,里面天气还挺晴朗,这个景观好神奇。”

柳程叙解释:“当台风眼经过,天气会突然变得平静,甚至可能看到蓝天太阳。不过,这只是短暂的停歇,风暴并没有结束,最危险的眼壁会再次来袭。”

“哦,”常如茵说:“小说里面有讲过,但是一直没懂意思,很多小说会引用。”

“越安静越危险。”

“那不能出去。”苏芷落答。

柳程叙看着苏芷落,好像有话要说,但是并没有落下来。

台风眼过境,常如茵在厨房洗碗,苏芷落走到窗边向外望。风暂歇了,雨却未停,此刻出门仍不安全。

苏芷落想的比较多。

好奇台风眼是什么,还在想柳程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不然怎么会突然说这些。

台风盘旋三日,她们就窝在一起看了三天电影,学了三天习,晚了两个夜晚,前夜她玩嫂子,后面她热情邀请,让嫂子玩她。

空气里总浮动着股说不清的燥热。柳程叙将下巴抵在她肩上,依赖地靠着。苏芷落闭着眼,长睫微颤,心里暗想:台风过后,自己还绷得住吗?

能出门的时候,苏芷落和柳程叙都出去透气,闷久了,身体不太舒服。

街道上人不少,大家都在往超市和菜市场走,苏芷落想吃虾,柳程叙和她一块过去买。

街道上断枝落叶满地,环卫工人正忙碌清扫,空气里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两人去超市买了生鲜蔬菜,常如茵则去仓库检查损失。没多久她发来消息,说那边一切完好,下午就能正常打包发货了。

回到家,柳程叙把床上属于自己的用品铺在地上,苏芷落坐在床边看着她弄,然后说,“把你那个登山包拿过来。”

柳程叙去拿。

包是苏芷落给她买的,她不舍得换,说:“买新的我来带东西也会坏,这个还能背。”

苏芷落取了针线包给她缝。

苏芷落心软,想着要不就让她在床上睡,这个时候柳程叙求一求她,她就会没有原则答应了。

柳程叙铺好床看她,“怎么了?”

苏芷落:“带你出去转转,马上不是要回去吗?”

柳程叙说:“总说这么伤心的话。”

苏芷落说:“哪有?是想着,累了这么久,就应该出去转转,放松放松。”

柳程叙把枕头放好,“嫂子,等我毕业,我就来广州。”

“你来广州做什么?这里不一定有适合你的机会。”

“工作了没有时间来找你,那就只有春节才会见面了呀,在北市不也是租房子住吗。”

苏芷落把手机给柳程叙,说:“你算算这边年我们挣了多少钱。”

柳程叙登录她嫂子的银行卡账号,输入密码,店铺是苏芷落的,收益她和常如茵是四六分,前期投入比较大,两个人还没有分钱,商量着是忙完夏天在算钱。

柳程叙一笔一笔的算,问:“嫂子,你里面有一个汇款三千块钱,是什么?”

“给我那个三姐姐的女儿,我问过了,她学习成绩挺好,她爸爸再婚又开始要小孩了。我怕她家里不让她读书,要不是我三姐姐,我现在还待在那个山村。也不敢多给,暂时先让我另一个姐姐,每次给她塞点钱。”

“哦。”

半个小时,柳程叙算好账,把本子递给苏芷落看,柳程叙记得很清楚。

苏芷落说:“你还要扣除工人费,以及工厂那边的费用。”

“算了。”

这一年她们一直在忙,也就台风天休息了几天,目前她自己能到手15万,算很大一笔钱了。

苏芷落起先很震惊,很快,她又平静下来了,说:“那我们得好好庆祝了一下了。”

“嫂子你真厉害。”柳程叙慢慢移动到她嫂子身边,说:“咱们的钱其实有一部分都是花在工厂那边了,后面不缺钱,我们可以直接办厂,上次不是说,还有很多人找我们进货吗。喜欢你做的衣服,可以试试。我可以来给你帮忙,就留这边呀。”

苏芷落给她包缝的也差不多了,收线的时候侧头用齿咬,她说:“你说的有道理。”

苏芷落心里稍微有了一些涟漪,她们一直是在租房,没有一个家——

作者有话说:快大口吃糖,后面要酸酸的了。

[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29章 第 29 章 转折

先前, 柳程叙跟她说过很多次买房子,她大多数是沉默,觉得她们是截然相反的人生, 没必要住在一起。

苏芷落认为她的人生里, 大部分是工厂、出租屋、泥泞,阴天、下雨天, 世界上很多人能获得幸福, 但是她似乎不能。苏芷落不愿意去掺和柳程叙以后的人生,她希望柳程叙明亮、光鲜亮丽。她不愿意让两个人的路交织一起,不管是柳程叙喜欢她之前还是之后,她都没有对“家”有一个共同的计划和幻想。

柳程叙接过登山包,认真的看上面的缝合纹路,苏芷落缝得好, 几乎看不到什么针脚。

苏芷落望着她开心的笑意,酸涩愧疚。

她以前自卑又拙劣, 对付柳程叙最有利的手段就是对柳程叙冷漠,不回应她所有期待。

柳程叙问:“那我们到时候去哪里玩?”

“去美食街逛逛, 再给你买双鞋。”

“我有鞋。”柳程叙的穿着都是苏芷落给置办, 苏芷落从来不会在这方面亏待她。

苏芷落:“给你买运动鞋,跑鞋,你不是爱跑步吗, 穿上会舒服些。”

柳程叙这才点头, 小心翼翼地说,“你也买,你不是总来回走吗。”

“……你看谁在这边穿运动鞋,都凉拖。”

柳程叙还是争取:“冬天穿。”

苏芷落收好针线盒,拿起她写的笔记本去找常如茵, 虽说两人是好朋友,但是关系到钱,还是得分清,不然日后掰扯不清楚,矛盾就来了,很难合作下去。

常如茵正在打视频电话,看她拿账本过来了就坐起来,两个人一起对账,她俩都有一个缺点,会存钱、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不是很会算账,以前都是苏芷落交给柳程叙来。

常如茵说:“我报个班去学学怎么用电脑,再报个会计学,研究细了,咱们就能多挣点。”

“行。”

两个人工作分配挺明确。

常如茵手里还有存款,并不着结算钱,苏芷落跟她说了开厂的事。

她们现在开了好几个网店,节假日能做好几万单子,这一个月都做了十几万块钱。拿货量很大,开个厂,不仅能给自己供货,后续和实体店合作,她们又能挣一大笔钱。

上次仓库有经验的一个姐姐说,她上一家厂子,一个月资金要准备30到50万。

粗略的算,今年抓住高消费月,明年应该能放手一搏,理想情况,一年半到两年能回。

后期好好找路子,弄自己的品牌,那就赚大了。

俩人聊起来,苏芷落一直没回房间,柳程叙跟过来了。

杨洁也在电话里表示,后期缺钱她可以帮忙。

常如茵指出了一点,网上流量很重要,有些衣服没有她们的质量,卖的比她们的多。

她们最好趁着流量大,去开个账号。

苏芷落一开始也关注了,想着让柳程叙她们弄,后又觉得她们是学生,怕对她们影响不好。

柳程叙说:“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巴不得挣钱,这叫自主创业。到时候我们研究研究,反正大家都很缺钱。我去打电话问问。”

说着她拿手机出去打电话。

常如茵说:“她挺有干劲的啊。你们俩商量好的?”

苏芷落摇头,“就是下午突然有这个想法。”

常如茵说:“哦哦哦,为什么这么突然。”

苏芷落说:“多挣点钱,以后买房子啊,再等几年,年纪到了,还到处飘不好。”

常如茵认为她说的有道理。以前房子对她们而言遥不可及,就是一场梦,想都不敢想,现在听苏芷落说完她也动了心思。

两个人再次细化了一遍,常如茵压低声音问:“你是因为柳程叙吗?”

苏芷落缓慢地点头,“她大四毕业,我在外面租房,她也在外面租房,还不如攒钱买个小点的,我们不住租给别人也好。”

“我就知道,你对她好的……不寻常。”

苏芷落没回答,只是沉默,后瞟了一眼打电话的柳程叙。

*

柳程叙回去之前,俩人一起去了这边的主题乐园,以前她们都被同一个人带去玩过。

俩人自以为都很有经验,在门口玩了两个简单的项目直接去过山车,上升的时候两个人还在看什么风景,下一秒,俩个人心脏都要蹦出来,几分钟后,站在地面人开始打飘。

苏芷落没她那么稳,yue了出来。

苏芷落觉得很没有面子,不好意思看她,柳程叙抿着唇,给她嫂子递水。

休息了一会,又玩了几个轻松的项目再去玩极限。

挺开心的。

晚上闭园,两个人去买买鞋子,柳程叙故意买了一套两个色,想和她当情侣鞋穿。

苏芷落没拒绝,付了钱。

八月底,柳程叙回去,苏芷落还是给她买的机票。

苏芷落休息一天送她。

有了这次入场券,柳程叙的胆子跟着大了一些,她直接问着:“那我寒假是来这里,还是在家里等你?”

苏芷落思考着,“我还没考虑到这点。”

过了几分钟,她给出稍微具体的答案:“没事就看哪边消费低点,有事应该就在这边考察。”

“好。”柳程叙点头,“我听你的。”

广播通知要加快安检。

苏芷落起身跟着她排队,总想说点什么。

快到柳程叙的时候,她转身抱住苏芷落,苏芷落愣住,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说:“过年肯定是一起过的,你好好学习,缺钱就跟我说。”

柳程叙回了个好。

苏芷落松开手看着她过去安检。

她们似乎总是在重逢离别的状态,眼睛酸涩,柳程叙回头看她,满眼不舍,苏芷落想跟没事人一样跟柳程叙挥手,手抬起来,眼睛红了。

有时候她会突然自我怀疑,来广州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正确的,不然她们现在还挤在出租屋里,紧巴巴的过日子,毫无未来。

她想,以后尽量不要再分开了。

柳程叙落地把家里打扫干净,给苏芷落一一拍照,特地把除湿袋给苏芷落看,有她在,家里不会发霉。

之后,回学校,升大三各种考试都来了,教师资格证,英语考级,还有专业考试。

柳程叙总给苏芷落分享日常,吃了什么,干了什么,她也参加了辩论赛。

苏芷落下班就拿着平板去图书馆学习。

于是,两周后的校辩赛上,柳程叙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马甲西装,内搭雪白挺括的衬衫,西裤笔直垂坠。她站在众人面前,矜贵挺拔,宛若天之骄子。

她人生中的第一套西装,是苏芷落亲手为她缝制的。

柳程叙系上扣子的时候,指尖带着不自觉的颤抖,不像是在穿西装,很像是在穿婚服。

查宝妹和孟枕月望着她这一身,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比赛结束,她特意找宿管借熨斗,仔细熨平西装上每道褶皱。

随后将查宝妹帮忙拍的照片发给苏芷落,她本想问问“这件衣服会出售吗”,最后还是算了。

这件衣服都上热搜了,苏芷落抓住热度卖能赚钱。

接连几日,她没在店铺看到上架链接,倒是苏芷落的朋友圈置顶了一条新动态——

她穿着那身西装的照片,配文简单:【很优秀。】

柳程叙在心里反复问自己。

这和谈了有什么区别吗????

苏芷落敢摸着良心说,她没有爱上我吗?

大三这年,柳程叙过得充实又甜蜜,一直认为自己是在谈恋爱,她嫂子比较含蓄。这都没关系,不着急,她和嫂子未来的路还长。

这个学期出了点事,查宝妹和她姐关系闹得很僵,每次见面两个人都像仇人。柳程叙比较有经验,特地找查宝妹安慰她,如果她姐离开,要好好告别,不然以后回忆起来都是遗憾。

查宝妹红着眼睛说,“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每次想和她说话,她都会用那个样子看我,我也搞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查宝妹第二天又去找她姐,回来更生气了,她姐不要她送机,让她不要出现。

这话听着确实难受,柳程叙观察过几次查宝妹她姐,总觉得她姐眼神古怪,只要查宝妹说什么祝贺她的话,她都跟要裂开了一样。

柳程叙差点绷不住告诉她,你姐怕是超出了某种界限。

柳程叙憋不住跟孟枕月说:“如果你有个好朋友,她喜欢自己的亲人,你说怎么办?”

孟枕月听得一脸惊悚,表情复杂地问:“是你喜欢你嫂子,还是查宝妹喜欢她姐?”

“你,你就带入你。”柳程叙自己被点了一下,还有点急。

孟枕月实在没法带入,说:“如果是我朋友,喜欢这种畸形的爱,那我……就祝她幸福吧。”

不然还能怎么样。

柳程叙重重地拍她的肩膀,“我们果然是好朋友。”她还以为孟枕月这种性子会遭不住说难以接受。

孟枕月认真的想。

要是那个朋友真是她俩,一个喜欢嫂子,一个喜欢姐姐,那唯一正常的人就是她自己了。

也挺可怕的。

孟枕月欲言又止,止又止不住。

这个学期,柳程叙把阶段性的证都考到手,还没到放假,苏芷落说抢到优惠券,给她买了飞机票。

比预期的要好,苏芷落和常如茵两个人又挣了不少。主要是她们拍的视频引流,经常爆单,两个人打算利用春节选址,租地方办厂。

为了摸清楚怎么管理,常如茵特地去找了个服装厂干了一个月的工。

前期没那么顺,人工、机器、租金支出太大,她们把手里的钱都掏干了。

正式运转起来在暑假。

她们利润上来,挣了一大笔。

这时候柳程叙大四,忙着论文选题,也迎来了一个新的转折——

作者有话说:不够看,看我隔壁那个《落魄千金》,也在更新~

嘿嘿,推推文。

第30章 第 30 章 苏芷落没那么喜欢你。……

苏芷落收到房东的信息, 房东表示,打算把房子卖了。

房东是位老太太,本地人, 老伴去世了, 年纪大了,要去澳洲找自己的女儿, 女儿准备把房子出售了。

北市寸土寸金, 房子虽然偏僻,但是价格合适,肯定不缺人购买。

房东告诉苏芷落,让她做好准备。

这实在太突然了,那房子对她而言,并不是简单的出租房, 是承载了许多许多回忆。

心脏像是被人挖了一块,疼痛。

苏芷落连续几天睡不好觉。

苏芷落上中介网看过, 房子收藏很高,卖出去是迟早的事儿, 暂时没卖出去, 是因为房子价格挂的太高。

苏芷落给房东太太发信息:【我想买,能不能价格降一降。】

房东知道她的条件,能租她房子的, 绝对不是她的买家, 很委婉的拒绝了她,回她:【以后买个大房子。】

这件事像是鱼刺卡在她喉咙里,她每次都要去看房子信息,很怕突然房东通知她搬出去。

此时,又出了另一个事儿, 苏芷落去佛山谈订单,常如茵在附近工厂看到了柳程叙的父母,她对这夫妻俩很有印象,一眼认出来,俩人穿得灰头灰脸的,没有往日的光鲜亮丽。

柳程叙都默认她们两个死在外面了,被仇家弄死了,没想到她们这么多年是躲在广东厂里。

以前,苏芷落想她们有个信,寄点钱给柳程叙用,不至于让柳程叙跟着自己吃苦,或者回来看看柳程叙,柳程叙一直很想她们,盼着她们接自己回家。

现在柳程叙好不容易进名校马上毕业,有些大公司在招聘员工会做背调,她怕这俩人影响到柳程叙找工作。苏芷落只想离他们远远的。

这个订单谈的小心翼翼,生怕被她们发现,苏芷落签完合同,赶紧回了工厂。

很突然。

就好像全部堆在一起,要出个大事。

苏芷落情绪低落,连续做了几天噩梦。

夜里她梦到的不是柳瑾欢,是柳程叙父母在工厂拦着她,逼着她下跪,拿石头砸她,把她推倒在地,拿那种细柳条抽她的背。

他们骂她勾引自己大女儿,又来毁小女儿,她后背疼痛厉害,睡醒,她趴在床边干呕。

那时她痛得失去知觉,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掏空,只剩一具空壳。

爱人走了,柳家父母更将她最后的体面也剥夺殆尽。

那天她独自坐在客厅,浑身冷得发颤。知道寒冬将至,她在屋里燃了炭盆,然后躺在那张曾与柳瑾欢共枕的床上。

明明放学发现她家里味道古怪,喊来张姨,几个邻居合力把她送到医院。

张姨说:“你啊,好好活着。不然瑾欢要在天上急得团团转。”

她听得泪如雨下,好像有一缕光照在她身上,不是温暖,身体都好像被这束光割伤。

后来,柳程叙来了,她把柳程叙当成某种责任,想让自己的负罪感轻点,不想让柳瑾欢着急。

苏芷落醒来后迅速起床,那种烧炭的窒息感再次袭来,她冲出出租屋干呕。

常如茵听到声音出来,担心地问她:“是不是胃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苏芷落摇头,“就是吃坏了东西,我出去一趟。”

常如茵想送她,她也没让。苏芷落去了一趟寺庙,面对佛像,她突然不知道怎么说,是让佛祖保佑自己和柳程叙的事不要被发现吗?

还是说让房东太太房子晚一点卖出去?

愧疚、和一种低劣恶毒的感情让她头沉重,她只能在心里求:工厂店铺顺顺利利。

回来之后她也是魂不守舍。

常如茵问了她几次,想和她谈心,开导她,苏芷落失去了向别人求救的动力,说不出口。

常如茵说:“真的很想买吗?”

“对。”苏芷落抬头看她,又点头。

“可是很贵啊。”

苏芷落沉默。

常如茵说:“……你跟程叙商量了吗。”

苏芷落摇头。

苏芷落心里清楚,所有人都不支持她买这个房子,房子太破旧,没必要为一些回忆花钱。

常如茵想问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和柳程叙说?

看她表情难受,又把这话咽回去了。

一个月过去,苏芷落状态还是没好转。

常如茵说:“你要是想买房子,今年赚得钱我就不拿了,你去买房子,我全部借给你。”

苏芷落摇头说:“你不用……”

“什么不用。”常如茵打断她,“我也是考虑了很久,比起那些钱,我更担心你,我不想你向以前那样,陷入情绪里。”

说着,她怕自己哭。

常如茵哈哈地说:“我也不是白给你买房子的,等以后我要买房子,你也要这么借钱给我哈。”常如茵比谁都知道,那个出租房对苏芷落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什么回忆,是她的家啊。

是她第一个家。

“想买就买吧,反正都在北市,以后我们有钱了还能买更多,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些事儿,那些事儿想不开……”

*

柳程叙毕业前,有一个实习,她参加学校的校招,自己找的,大公司,她发了简历过去,又去做了面试,那边给她回信,等她结课就可以过去实习。

她第一想法是去广州那边找苏芷落。

前段时间她去看过苏芷落,知道苏芷落想买房子。

她把两边资薪放在一起比较,北市工资肯定比广州要高,纠结了两个星期,她还是选择在北市。

她都盘算好了。毕业就努力打工,她来供供房贷,嫂子压力也不会大。想想未来都很美好。

最近她一直修毕业论文,柳程叙的导师在国外交流,每次柳程叙给她发信息,导师都说不行,柳程叙问哪里不行,导师:我不知道

那瞬间,柳程叙各种话都能说出口了。

电脑右下角微信闪烁,她看到底下的弹窗在闪动。柳程叙迫不及待的想发“嫂子嫂子我今天论文有进展了”

苏芷落把她各种存钱啊,各种幻想说的那么明媚,还是把字发了过来:

【房东太太要把出租房卖掉。】

柳程叙打字:【是好事啊。】

准备发送,她又删除,回:【怎么?】

苏芷落把想法发送出去,只有两个字:【想买。】

柳程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听到自己张开嘴,说出内心最真心地话,难听又沙哑。

“我不同意。”

她打字:【嫂子,咱们钱够吗,不够吧。】

她还在小心翼翼的迂回,甚至不敢表现出来,很快她嫂子回了:【房东没有开很高的价。】

柳程叙回:【那好哦。】

要发送又删除。

对面没消息,她继续发:【那我去跑步了。】

她站起来,深吸口气,说:“我去跑步了、”

室内就她一个,没有人回应她。

等到她走出来,寒风吹着她的脸颊。

苏芷落信息来了:【你姐姐说,未来那个房子会拆迁。】

柳程叙内心在反驳。

你信吗???

都多少年了????

那地方不过是北市最边缘的城乡结合部,连规划图都绕道走的角落。

姐姐当年说会拆迁,不过给两个人一样,是苦中作乐,给她们破败生活裹上糖衣的谎话

在这一刻,柳程叙很清醒,没办法骗下去,苏芷落放不下的,不是这个房子,是她姐姐。

她努力说服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这房子也承载着她的记忆。

可是,情绪挡不住。

她曾无数次跟苏芷落说过,她想要明亮、有集中供暖的房子,她们要过好日子,要走出去。

柳程叙心口泛起细密的疼。

这场关于爱的美梦,终于到了该醒的时刻。晨雾散去,露出底下粗粝的真实。

她打开自己的银行卡,她大部分花的是苏芷落给的生活费。

这几年她们拍照,努力拿奖学金,各种寒暑的工资,林林总总她存了八万块。

明明很伤心,她还是想着,嫂子要是愿意买房子,她一定会支持,只是,像梦魇一样,她就是想知道苏芷落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她哆嗦着手指把信息发过去。

【你买房子是因为我姐,还是因为我?】

很久苏芷落才回:【如果,这个房子消失了,你姐姐在这是世界里的痕迹都没有了。】

柳程叙控制不住,言语过激:【可是我姐姐走了,为什么要执迷不悟呢?】

苏芷落:【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很快就把我忘记吗?】

柳程叙沉默了。

那种感觉再次漫上来了,她和苏芷落之间,一旦有姐姐存在,她就变得不那么重要。

她不停的下压,不停地去克制。

柳程叙打出字:【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等到你,等到我们有一个家,等到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她不敢发出去,她蹲下来给鞋带系好。

柳程叙心口疼得发紧,她不得不按住胸口,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继续跑着步,可心脏很快就不堪重负。

她停下来,大口喘息,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没事的,要好好谈。

可那份难受真真切切地绞着她的五脏六腑。她没办法摆脱这种难受。

最后是孟枕月找到了她。

“你嫂子让我来的,”孟枕月快步走近,“怎么了?”

柳程叙急促地喘息着,手指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料。她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她在心里狠狠咒骂自己。

想要嫂子,又要逃出嫂子和姐姐的回忆。

你贪不贪心?

柳程叙你敢大胆、肆无忌惮的说你喜欢你嫂子。

她是因为房子难过吗?

是因为里面的本质太痛了。

苏芷落没那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