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纸人需要一抹情感意识短暂代替灵魂的作用,你一直把重点放在附灵这个过程,但实际上情感意识这个概念本身就很笼统,如果你不能把它变得具体,那么整个过程就会一直是笼统且无序的。”
秦晟思索着解决办法:“或许你应该试着把所谓的情感意识先具象化,什么样的情感,或者说你剪这个纸人,潜意识里是希望它代替你做什么?先想清楚。”
许照熠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手上好药后,秦晟不许他今天之内再动剪刀,他干脆照着秦晟给的提示打坐冥想。
面条趴在这几天被剪废的纸堆上,这段日子它已经把风梨黎的日常行动轨迹搞到了手,连他们组织内部传达命令的各种暗号信物也摸得一清二楚。
比较棘手的是这女人除了洗澡之外,不存在完全落单的情况,不太好下手。
秦晟暂时还没想到万全的方案,面条倒是提出过它可以先用苍蝇马甲潜入浴室再变成臭鼬用屁把风梨黎熏晕。
但这么做有两个难处,一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用风李理掉包风梨黎,需要消耗两次传送机会,不值当,二是面条很大几率在潜入浴室的那一瞬间会因为里面的限制级画面而被强制拉进小黑屋。
可行性太低,秦晟不予采纳。
既然风梨黎这边无处下手,他就把目光转移到了和风梨黎关系应当不错的阿内尔身上,鉴于那五次决斗风梨黎都有亲自陪同。
这家伙刚成功出师坐馆,志得意满又不像风梨黎麻烦缠身需要谨慎行事,在秦晟眼里简直浑身都是破绽。
尤其秦晟猜测他对风梨黎可能有些不敢说出口的男女之情,面条的观察日记里,他们每次见面,阿内尔都会悄悄低下头听风梨黎说话,姿态近乎虔诚,一开始秦晟还以为是他们组织上下级之间的规矩,后来才发现只有阿内尔会下意识这么做。
这是一个很好利用的点。
阿内尔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他最近在选择学徒,因为他基本已经被所有人认定要接卡鲁纳法师衣钵,所以他徒弟这个位置非常抢手,这些日子进出他住处的人是平时的好几倍。
他已经初步锁定了几个人选,正打算交给风梨黎来做最终决定。
这是他能想到的,帮她在组织内挽回一点声誉的办法,他确实喜欢她。
风梨黎是他认识过的最聪明的女人,南传几乎是她一手打造出来的,他师父虽是名义上的一把手,却不管事,大权握在风梨黎手里,师父很信任她,他也是。
虽然前段时间风梨黎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惹来了一点麻烦,但这还并不足以影响她在阿内尔心目中的地位,没有人能一直是对的,更何况她很用心在补救,一回来南洋就不计代价地供应资源扶持他出师,以弥补影响。
他相信等风头过去,由他代替她出面,她只需要在背后出谋划策,组织生意的运转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只是这样笃定的展望,在他这天傍晚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带着他和风梨黎之间特定暗号的求救短信后,戛然而止。
“你打算让风李理冒充她姐姐找他求救,把真的风梨黎强行打成假的?”
第二天又开始哐哐剪纸的许照熠觉得这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也太倒反天罡了,阿内尔能上当的话,他就敬他是个智障。
秦晟否认道:“当然不是,阿内尔和风梨黎认识这么多年,地位相近接触的多,还疑似暗恋她,风李理骗过他的可能性不大。”
许照熠闻言想了想,明白了:“你只是想引他独自赴约?不管他信了还是没信,多半都会亲自去探一探虚实,为了不惊动风梨黎,他不会带任何人。”
至于他为什么会先瞒着风梨黎就很好理解了,两种情况,一种是假设他半信半疑,那他肯定担心心上人的安危不敢轻举妄动,一种是他完全不信,那他也多半会倾向于把这个找上门来的假货抓起来送去给风梨黎邀功。
刚出师的阿内尔,想要做点让暗恋的女人眼前一亮的事再正常不过。
风李理的求救信没有约具体的见面时间,只是给了一个地点,让阿内尔送一些她需要的药品给她,并请求他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冲动去找‘假风梨黎’求证。
看上去像是谁都不信任,但又恰当好处的暴露出令人心软的困境,不管阿内尔怎么想,这个小小的要求都完全在他接受范围之内。
现在就等阿内尔什么时候动身了,不过至少也得明天,风李理为了弄逼真点,要的不是什么随便能弄到的普通跌打损伤药。
只要逮住了阿内尔,剩下的就可以交给拉斐尔,这老头打架不行,其他各种歪门邪道都涉猎了亿点,也是让他们捡到宝了,很难说这其中没有男主光环在发挥作用。
再回到许照熠的剪纸大业,在经过昨天一下午再加整晚的冥想后,他总算找到了一点头绪,只是他虽然理清了情感具象化的意思,却不太能控制自己念咒的时候情绪纷杂,那个当口想集中精神似乎格外困难。
所以他剪出第一个承载了他情感意识,会动会跑的小纸人后,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它承接的是哪一段情绪,因此控制不住它,最后还让它跑丢了,也就不那么令人意外了。
“当务之急还是把它找出来。”秦晟捏了捏眉心:“总觉得就这么不管容易出事,如果它被外力损毁,你会被反噬吗?”
许照熠一边到处翻找一边道:“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因为我也不确定我有没有完成好所有步骤,我都不知道它为什么能成功。”
面条也变回小汤圆形态穿梭在沙发和桌子下面,成功再一次把自己弄成了脏脏包,认真叹了一口气道:“这纸人简直是个bug,它没有生命,能量波动约等于无,只要它不准备干坏事,连我都扫描不到它的存在。”
秦晟觉得这么盲目找没什么用,希望许照熠能努力回想一下他当时在剪那个纸人的时候脑子里在想着什么,知道纸人承载了一段什么样的情绪,就算还是无法将纸人直接召唤回来也至少能有个寻找方向。
但许照熠是真说不上来,当时他那个状态挺玄妙的,类似走马观花,又像是抽奖的大转盘,他也不知道指针停在哪一格的时候,纸人就顺利附灵了。
他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我想的都是最近发生的事。”
秦晟无语到轻笑了声:“总不会已经跑出别墅去找风梨黎去了吧?”
“我现在还做不到让它离我太远,超过一定距离它就会失活了。”许照熠摇摇头:“但我直觉它还在这栋房子里。”
越说越像鬼故事,虽然纸人降本来就是鬼故事里的一款标配选项。
今天不把它找出来是不行了。
“你们先找,我打电话问问拉斐尔有没有应付这种情况的办法。”秦晟拿出手机拨号,但愿拉斐尔也犯过同样的错误。
就在这通电话快播出去之前,许照熠终于眼尖地发现茶几上装着心情糖果的袋子在没有被碰到的情况下,自己动了动。
“等等!先别打电话,你看哪儿!”他手指了指那边,示意秦晟去看,客厅明明没有风,那纸袋却一直保持着非常轻的颤动。
面条非常贴心地扫描一眼,排除了里面有蟑螂这个可能。
嗯,总算找到了。
“它这是在找糖吃?”秦晟压低声音,颇有些难以置信,又好笑地问:“你当时的情绪就是想吃糖?”
“不是…”许照熠心情复杂,他当时脑子里确实闪过了和这袋最开始从夜市里拿回来的糖果相关的情绪,但绝不是想吃糖。
他也分辨不清那是一团什么样的心情,总归闷闷的不太好受就是了。
所以小纸人这是在干什么?
所幸纸人跑丢是一个意外,它不会有逃离主人的自我意识,它只是…有事要做。
在被他们发现之后,纸人依旧在哼哧哼哧地努力干活,秦晟干脆撕开了糖果的外包装袋子,糖果洒了一桌子,让他们忙活半晌的罪魁祸首小纸人也跟着跌了一跤,完全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下。
“它抓着什么?”面条变成苍蝇飞到上空,试图以上帝视角看清楚情况。
“不知道。”秦晟没敢轻举妄动,担心不小心做了什么导致反噬。
唯有许照熠所在的角度能看到小纸人费劲吧啦扯着的是一张垫在糖果下的便签纸条,然后在这一瞬电光火石间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他错愕地瞪大眼睛。
呼吸不自觉急促,许照熠发现自己心跳得也变得很快,在胸腔里上蹿下跳,咚咚咚的让人烦躁。
秦晟和面条还在耐心等着,就在那张便签一角又被拖出来两毫米,再多一点点就能被猜出全貌时,突然一道带着星光的小火苗陡然升起,纸人方圆十厘米范围内包括糖果在内的东西都顷刻化成飞灰,连桌子都被烧出了一个黑洞。
秦晟诧异地回过头。
“你…?”
许照熠尴尬地收回手,正想措辞狡辩,嘴才动了动,一口血就先吐了出来。
糟糕,看来是会反噬的那种可能。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你们那什么完事之后还分开……
情急之下攻击了没完全按步骤做好的纸人导致被反噬吐血, 许照熠觉得秦晟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突然降智的傻缺。
令人浑身难受的是,他还没法解释干嘛要做这种自己打自己的愚蠢举动。
郁闷地被秦晟按在沙发上躺好,许照熠安详地闭上眼, 暂时不想面对现实。
他实在难以置信, 原来自己那天其实有那么在意莉佳娅晾了他一小会儿,只顾着和秦晟搭讪这件事。
这是什么小肚鸡肠行为?
他甚至确信自己一点都不喜欢莉佳娅,所以那一团被小纸人截获的情绪,仅仅是因为可笑的男性自尊心和胜负欲而已!
太可怕了。
直面自己内心的阴暗面什么的。
他怎么会是这种人?
两辈子的自我认知都被推倒重塑, 许照熠陷入自顾自的怀疑人生中。
[你这是,什么情况?”]秦晟给拉斐尔打完电话叫人过来,才在许照熠身边坐下,带着满脑子迷惑不解真诚发问。
[别问了,在反省了。]许照熠闭着眼也能想象秦晟问出这句话时的表情。
[我可没有教训你的意思。]秦晟扯了一张餐巾塞到他手里, 让他自己擦擦嘴边的血,[不想说就不说吧, 但愿你是真的有分寸, 别一味逞强。]
他想着, 许照熠在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时候被面条捡回来放到他床上,按理来说在他面前,许照熠应该没什么形象包袱才对。
他原本是很笃信男主的性格配置的, 但刚刚那神来一出之后, 又不那么确定了。
或许还是之前修炼得太顺利,以至于接受不了在纸人降这门法术上接连滑铁卢,虽然用滑铁卢形容这进度, 就已经是凡尔赛到能让莉佳娅尖叫着直翻白眼的程度。
说是多活了一世,可其实许照熠两辈子的记忆加起来也还比他小几岁,秦晟想到这一点忽然发现可能自己也不自觉把男主当成了心性无坚不摧的神奇生物, 太过理所当然了。
这可不好,不管是对待下属还是合作伙伴都应该张弛有度,否则肯定得不偿失。
于是他又语气诚恳道:[或许我无意间给了你很大的压力,我会反省,你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没有人能永远一帆风顺,遭遇个十几二十次失败都是很正常的,我完全能接受,再说了,你什么狼狈样子我没见过,我不可能在你身上盲目追求完美主义的,是吧?]
善解人意到这份上,许照熠也不好再装自闭了,认命睁开眼开口道:”我明白。”
不过他嘴上应承,实际心里想的却是:我这么心胸狭窄自作自受的样子你还真没见过,连我自己也是第一次见来着,吓晕。
拉斐尔在半个小时后赶到,他给许照熠检查了一下后松了一口气。
“不严重,纸人和本体之间本来就不像和蛊虫那么紧密,只是最后一步完成得太匆忙,没能把两者之间的联系顺利切换为单向,纸人受到的伤害以意识形式反馈回来,导致本体骤然气血翻涌。”
严格来说这都不能算反噬,只是身体误以为自己受到了严重伤害的应激反应而已。
这点伤都没能拖到第二天就好了。
许照熠在经过这一次乌龙后,痛定思痛,水泥封心,总算做到心绪自控,剪出了第一个完全成功版本的小纸人。
为了锻炼微操能力,他用积木搭了个简易迷宫,让面条切换成汤圆马甲在里头追着小纸人跑,许照熠则蒙着双眼,纯粹以小纸人视角在迷宫里跑动,他必须做到适应这种奇怪的视觉,还要保证自己不会撞倒积木,不能被面条抓住。
但每次都会在开始不久就被抓获,而且不得不说,小纸人视角下的汤圆版面条壮得跟胖虎似的,胳膊腿又细得离谱,许照熠感觉这家伙随时能下盘不稳然后不小心一屁股坐死他,视觉效果很炸裂。
秦晟路过看了一眼,提醒道:“面条能把迷宫扫描下来变成地图,它开着定位,你的小纸人把腿跑断了也没用。”
“好吧,跑不赢你们这些AI!”许照熠拉下蒙着眼睛的黑布条,兴致缺缺地抬抬手指把纸人烧掉,免得一个没注意,又不知道跑哪儿去搞出什么社死操作。
面条变回臭鼬昂首挺胸甩了甩尾巴。
秦晟见不得它太得意,嘴角微勾给了许照熠一个建议:“你找找那本阵法书里有没有能简化的迷阵,弄几个鬼打墙,看看能不能用魔法打败科学。”
面条不嘻嘻了,它才不会被鬼打墙这种小把戏骗住,它的眼睛就是X光!
许照熠却听得眼睛一亮,这个提议让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我本来还有些苦恼纸人的攻击力实在不足,对付普通人还可以,但对上实力相当的修行者,就只能出其不意,或者起一个扰乱视线的作用,不怪拉斐尔觉得它鸡肋,但如果有阵法和它互相加持呢?”
“把纸人放进阵法里?”秦晟想了想觉得应该可行,但:“要先挑一个合适的阵法。”
许照熠上楼把那本阵法总集拿下来,和秦晟一起开始翻。
这里头的阵法大多都比较精妙,而精妙也就意味着很难复刻成功,不仅考验他的理解能力,还关乎秦晟的财力,毕竟阵法这东西,不是只凭一双手就能无中生有的。
如果他想让这阵法不局限于某一隅,而是能够随身携带,随时施展,那么阵眼就不能太过笨重复杂。
“我不太清楚纸人降的原理是什么,但纸的材质是可以换的吗?”秦晟问。
“可以。”许照熠耸耸肩,这一点他早就考虑过了:“但拉斐尔说,用硬纸反而会影响纸人的灵活性,它会变得迟钝。”
“假如不是真的纸呢?”
“什么意思?”许照熠没明白,稍微硬一点的卡纸都有影响,不是真纸那不是更没法用了吗?
“我的意思是,不够灵活这个缺点有没有可能用其它优势弥补?你的灵根天生亲近金属,有没有想过用金属薄片来代替普通白纸?”
剪纸人,重点应该是剪和人吧?谁说金属铺成一片不能当做纸呢,你就说上面能不能写字吧?古时候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纸,只有竹简和布帛呢,想来纸也没有很特别的不可替代性,就像符箓其实也能画在玉或者布上。
纸人确实脆弱得很,想形成战斗力就必须大规模制造,如果不是这门法术必须手动剪纸的时候念咒再使纸人附灵,秦晟都要考虑收购一个造纸厂给许照熠嚯嚯了。
但若是能换成金属材质提高纸人战斗力也不错,他猜测道:“如果可行的话,‘小铁人’或许会比普通的纸人更灵活也不一定,最重要的是,它比纸更耐烧一点。”
相当于增强了战力的同时,还少了一个致命的弱点,当然在许照熠的星火下是没什么区别,只是能稍稍抵御一下普通的火。
这可不可行还不确定,但显然是许照熠未曾设想过的新思路,他几乎是立刻就决定了要试试。
“那我让人送一卷不锈钢薄片和一把金属剪刀过来。”
“好!”
在等材料的间隙里,许照熠也终于翻到了符合预期的迷阵,名叫九曲回廊,顾名思义就是让人迷失方向的阵法,幻象和迷宫结合,它妙在整个阵法可以是流动的,无法朝着一个方向拆家,暴力破解。
不过并非真的无解,如果修为碾压阵主,就能强行锁定阵主的位置将其击杀破阵。
原本想要做到使阵法流动起来需要全盘操控,必然消耗大量法力,许照熠才炼气四层,这有点太难为他了,但有纸人加入,瞬间简单很多。
只是这阵法需要用到一种材料,名为明光流醉,光看这破名字谁都想不到那是什么玩意儿,好在这本秦晟给的书上,竟然还十分贴心地备注这种材料的来源。
以讹传讹的说法是鲛人泣泪成珠的粉末,实际上这种粉末源自于海底一种不算稀有的鱼类——造梦鱼的头骨,用这上头记载的特殊方法炮制而成,有很强的致幻效果,修行者也不能免疫,甚至修为越高越容易受影响。
恰好他们现在就在沿海地区,用面条不中听的话来说,想找到这种鱼,对他身边这位穷的只剩钱的未婚夫而言就是一句话的事。
秦晟给个面条一个脑瓜崩后,上楼发邮件去了,许照熠给面条揉了揉被暴击的地方,实在不明白AI嘴欠的意义在哪里。
晚上的时候,他们要的不锈钢薄片卷和金属剪已经到了,许照熠迫不及待试了一下。
本以为换了材料怎么也要费些功夫适应,没想到实际操作才发现每个步骤顺下来,比用纸的时候流畅得多,金属确实在他手底下更听话一点。
剪到第十个小铁人的时候,面条原地化身闹钟哔哔:“阿内尔带着药出门啦!”
“你带着拉斐尔和莉佳娅一起过去,我去把风李理接到别墅来。”
秦晟没提出一起去,直接分工,许照熠肯定不会同意他一个柔弱不能自保的病秧子和他们一起去打群架,他就不白费口舌了。
阿内尔实力说优秀也算,但比起许照熠的天赋就没有很突出了,他只是出手比较狠,一般都是冲着重伤或者杀了对手去,才本能让人感觉他带来的威胁更重。
实际上许照熠加上拉斐尔二打一已经是稳赢了,更别提还有莉佳娅在一旁补刀。
再不济就是这三人配合程度为零互相拖后腿导致阿内尔不战而胜,那也还有面条兜底,至少能把这三个人给他平安带回来。
呃,或者它更想用屁崩晕所有人,不过风李理那封求救信选的那个送药的地点在室外,后者效果可能不佳,不建议面条这么做。
也是算无遗策了。
好在最后面这种情况没有发生,他在五公里外的酒店接到风李理的时候,面条远程报告说战斗已经结束,正在回去路上。
战况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他们都还没怎么出力阿内尔就已经倒下了。
拉斐尔和莉佳娅被许照熠提前安排潜伏在暗处盯着,等他解决不了再出手,结果最后出场机会都没捞到。
拉斐尔到底经验丰富,在他们过了几手后轻易就看出来,阿内尔的五层炼气实力是短时间内用资源堆上去突破的,本就根基不稳,对上许照熠这种能够越级挑战的炼气四层,就像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和实力差不多的人打架,不输才怪了。
唯一可滤的,是拉斐尔担心阿内尔身上有卡鲁纳留下的后手,因此他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好在打到最后无事发生,看来卡鲁纳并没有他们以为的这么看重这个徒弟。
两方在别墅会合的时候,许照熠没控制住多看了风李理几眼,还真的和风梨黎长得一模一样,比隔着屏幕看更像了,连气质都像到了难辨真假的地步。
其实是风李理这些天一直刻意模仿她姐,任何时候都没放松,她本身的性格还是比风梨黎要随和很多,要说像,大概只有那天孤注一掷的狠心比较像了吧。
不过她是只对自己和伤害了她们母女的人狠,风梨黎却是极端的损人利己主义,二者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莉佳娅把阿内尔拎到客厅中间,一群人围着一个平躺在地上的壮汉坐下。
“最多一晚上,我需要一个听话且不会被人察觉到异样的阿内尔。”秦晟说完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未达半,离平时阿内尔的起床作息还有近十二个小时。
拉斐尔点点头:“但我没把握能骗过他师父的眼睛,卡鲁纳法师的修为很厉害。”
为了佐证这个事实,他把两个组织实力分布简单说了一下:“我在我们组织实力只能排在第二梯队之首,第一梯队里有好几位炼气六层到七层的存在,甚至八层也有一位,可南传那边除了卡鲁纳法师外,阿内尔已经是数得上号的青年才俊,最近修为突破后,已经在他们组织坐稳了继承者的地位。”
会造成这种差异,也有大多数厉害的南洋本土修行者抱团排外的原因在,南传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就是外来物种入侵,这一点情商在线的拉斐尔没明说,因为在场各位除了他和莉佳娅,都是外来人。
总之他们两方是相互忌惮被迫签订了和平共处协议的,实力肯定相当,那么在南传梯队建设如此拉胯的情况下,以一己之力拉高整个组织平均水平的卡鲁纳法师,实力可想而知。
应该比秦晟之前预计的还要高一点,保底炼气九层,更悲观一点,半步筑基。
已筑基不太可能,这个层面的实力不会允许他们这么低调地和拉斐尔他们的本土组织做出让步委曲求全共存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位和秦家老太爷一样,为求突破沉迷闭关,毕竟一旦突破筑基就多了几百年寿命,这个诱惑谁都难以抵挡,尤其是对离得最近,只差一步之遥的人来说。
秦晟沉思片刻后道:“先不考虑卡鲁纳法师的问题,他常年闭关,不主动凑到他面前去就没事,有事问题也不大,只要他没筑基,弄死他就不算难。”
拉斐尔也是这么想的,他对秦晟的最后一句话也深信不疑,自从秦晟跟他开诚布公真实身份就是风梨黎得罪的那个秦家的大少爷之后,他的胆子也肉眼可见地大了起来,连这么往死里得罪卡鲁纳的事都敢说做就做了。
他甚至都做好准备等秦晟他们做完这边地事后就收拾东西带上莉佳娅跟他们一起走,据闻这个秦家有好几个筑基期的祖宗坐镇,家中还有一位半步筑基的长者,秦晟就是这位长者的亲孙儿。
拉斐尔心里头也有小算盘,秦家如此家大业大,对秦晟这个不能修炼的孩子的看重程度,端看风梨黎现在的处境和秦晟在灵气上出手阔绰就可见一斑了,绝对是家风不错的那种世家修行大族。
只要他这段时间冒一点风险,保护并协助这位秦家少爷,相信过后秦家绝对愿意为他提供庇护,不会亏待他。
秦家给的灵气肯定比秦大少爷手里漏出来这些只多不少吧?
这天晚上所有人都留在了别墅里,拉斐尔要了一间一楼的房间,又问风李理要了一小瓶血,说是有用,风李理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她不信这个人,但她信秦晟。
紧接着拉斐尔拎着阿内尔进了那间房,并交代了在他自己打开房门前,任何人都不可以打扰,连莉佳娅他也没有留下。
秦晟和许照熠带着风李理和莉佳娅上二楼挑房间休息,莉佳娅对这边的别墅比他们俩还熟悉,跟到了自己家似的,熟门熟路地走向主卧之外最大也最舒适,配置最齐的次卧。
“咳,那间有人住了。”许照熠远远瞧见提醒一声,免得这位美女直接闯进他房间。
“啊?”莉佳娅转过身来,又看向主卧,主卧门没关,她这个角度还能看见里面打开的笔电,明显也有人住。
她来回看了这俩英俊男人一眼,正常发挥了她作为一个外国女人的不含蓄,冲他们暧昧地眨眨眼,大大咧咧道:“你们那什么完事之后还分开睡?我得说这在我们这儿真的不常见。”
她是听过在有些地方,夫妻为了保证睡眠质量是不睡在一起的,但还是第一次见,热恋的情人真的舍得刚上完床就分开。
都不想在事后温存地抱在一起分享被窝吗?她不理解。
风李理短促地啊了一声,脸都被这句直白露骨的话给说红了。
她比莉佳娅了解的要多一点,知道秦晟和许照熠才刚订婚不久,保守一点的话有没有可能就是单纯的分房,没有那什么……天呐天啊啊啊她想这个做什么!脑子要被污染了!
[宿主,这是我能听的吗?]面条战战兢兢生怕这女人再口出狂言,说点脖子以下的内容,它可能就要被拖进小黑屋。
在场唯有秦晟还能保持微笑,只莞尔不语地看着莉佳娅,莉佳娅很快就发现她一句话让她对面的人面色都有不同程度上的尴尬,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许照熠轻吐出一口气,脑瓜嗡嗡的,什么那什么,什么完事后,这几个字就跟精神污染一样入侵他的脑海里。
能说吗?他脑子好像脏了。
想象力太丰富也是一种罪恶。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他那崆峒的直男老婆
托莉佳娅的福, 沉默是他们今晚共同的睡前主题。
她自己倒是急急忙忙捂着嘴消失在众人视野了,风李理顶着一张高贵冷艳脸,同手同脚就近选了一间房拖着自己的行李进去。
一时间走廊就只剩下了秦晟和许照熠, 前者很想若无其事地缓和气氛, 奈何后者羞耻得抬不起头,完全没给他发挥的空间。
“今天辛苦了,早点睡吧!”最后秦晟只简单粗暴地把面条从地上拎起来塞进他怀里,直接让他去睡觉。
没什么精神污染是抱着毛绒绒睡一觉净化不了的, 实在不行就多睡一会儿。
“嗯。”许照熠囫囵应了声。
面条不需要休眠,于是窝在许照熠怀里提供陪睡服务之余,还要一心二用盯着风梨黎那边的动静,顺带远程和隔壁房间的宿主睡前闲聊,一只统打三份工, 忍不住跟宿主吐槽自己命咋这么苦?
秦晟洗漱完后,跟进了一下不久前才交代下去的找造梦鱼的进度, 一边随口安慰道:[觉得命苦的时候, 就想想那位被你吃进去又呕出来, 现在还是昏迷不醒在修复中的同事,人类通常喜欢在对比出的参差中感知幸福,我衷心建议你也试试。]
[………]面条听完垮起一张臭鼬批脸, 同事这么惨可都是它的杰作, 它要是真把幸福感建立在人家的倒霉遭遇上,那还是人吗?
呃,它好像确实不是人。
总之, 安慰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安慰了!
提起这事来就心虚得厉害,它默默往许照熠怀里拱了拱,好吧, 虽然误食那部分它还有狡辩的余地,但它必须得替它那倒霉同事把小爸爸养好,不然真没法交代。
[说正事。]秦晟懒得陪它emo,这家伙根本不会累,只是嘴上嘚吧而已,他转移话题问道:[你能查到那位卡鲁纳法师的资料吗?我想知道他和风梨黎到底是什么关系。]
风梨黎的修为绝对算不上好,在组织里只能是靠脑子那一挂的,且又有卡鲁纳的信任在背后撑腰,她的地位,此二者缺一不可。
可能是他思想阴暗点,他总觉得这种信任来得虚无缥缈,尤其是当风梨黎错估了他这个病秧子对秦家的重要性,踢到铁板差点让整个组织在国内势力全军覆没的情况下,这份庇护和信任居然没有随之减弱。
也不是说卡鲁纳就不能是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人了,只是秦晟想,未必没有第二种原因,他又不是在给卡鲁纳写墓志铭,只往好的方向一通彩虹屁乱吹就完事了,他需要考虑得全面一些。
尽管全面的信息不一定都用得上,只是有备无患,总比一无所知要好。
不过这件事上他要失望了。
[查不到。]面条也觉得很意外,很少有它都查不到过往痕迹的人:[这种情况下,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卡鲁纳并不是他原来的名字,他抛弃了过往,使用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后面也活得基本像个原始人,不和人交往,也不怎么使用电子产品,因此他和过去的联系被彻底断开了,我无从查起。]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据他们已知的信息来看,卡鲁纳就是那种醉心修炼,一年到头都几乎不怎么出现在人前的山顶洞人。
他之所以威名远播,还是因为宅在家的时候,被一些看不惯风梨黎最开始创业时抢生意行为的本土修行者上门找他下战书,结果自然是这些人不论实力高低最后都有去无回了。
[行吧,这人还挺神秘。]秦晟查询无果只能把这份疑惑暂时搁置。
等把风梨黎掉包带回来,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挖出来点什么,这样风李理冒充她的时候准备也能更充分一点。
这么想着,今天诸事也就告一段落,邮件那头也回复说造梦鱼已经找到卖家,秦晟只吩咐一句让他们尽快交易就合上电脑准备睡觉了,谁知他没事了,面条有事。
它巴巴地道:[咋整啊宿主,你老婆搁床上一分钟翻八百次身,好像是失眠了。]
[………]秦晟躺下的动作顿了顿,一时无语,这话该问他吗?他能咋办?难不成换他去陪着再给他讲睡前故事?
真这么干他那崆峒到听不得一点暧昧调侃的直男老婆还不得连夜扛火车跑路?
[随他去吧,这种事只能自己想通,在这之前我出现在他面前都是雪上加霜。]
秦晟不管了,就算早就下定决心好好养着男主,也不至于连一晚上失眠都要管,这殷勤得有点超出监护人的界限了,怪变态的。
万一许照熠真误会了他有什么不轨念头,就这哥们的敏感程度,实在不利于团结。
也幸好他没管,因为第二天早上,面条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大声发布喜报,他现在拥有炼气六层的外挂了!
原来是昨晚失眠状态下的许照熠干脆爬起床打坐入定拿修炼当睡眠代餐,结果没想到在后半夜,那修为就像脱缰的疯马,一路如有神助风驰电掣,跟赶着投胎一样,就这么直接突破了炼气五层的大关。
许照熠自己也很懵。
他都不太好意思通知大家——这种话听起来真的很像没情商的炫耀,如果他是这个临时小团队的主心骨,他或许不需要在意这个,但显然他不是,特别是对拉斐尔,感谢的话太空洞不适合他们纯粹的利益关系,可要论功行赏的话,也不该由他来说。
但不通知又不行,大家都是顶着危险合作,实力提升对整个团队是好事,却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开口就瞒着所有人算怎么个事儿?
他只好让面条先告诉秦晟,由秦晟转告大概对所有人都更友好,毕竟在他印象里,秦晟这人就是天生的特别擅长拿捏别人心理,也很懂说话的艺术。
至于为什么是天生的,只能说这不是老天硬塞的天赋都不合理,秦晟一个被别有用心的家族宠得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大少爷,正常来说眼睛不长在头顶上就不错了。
但不论是上一世那个阴翳难测的秦大少还是和他订了婚的这个理性温和的秦晟,都挺会蛊惑人心的,在这一点上,许照熠觉得历经了两辈子的他应该很有发言权。
上辈子被秦晟坑死,这辈子才刚重生过来再见到秦晟又被他几句话哄得答应跟他结婚,那时候身处其中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才惊觉这一切有多荒谬。
虽然后面发生的所有事都在证明他的选择没错,他也没后悔就是了。
果不其然秦晟在吃早餐的时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时,每个人都被捋顺了毛。
“阿照虽然天赋好,但经验不足,我们来南洋之前,他的修为已经卡住怎么闭关修炼都无法提升了,也亏得先生耐心教他,这才多久,困住他这么久的瓶颈就松动了。”
他说这话时依旧情绪稳定,唇边带着一如既往的浅笑:“这么临时又及时的突破,看来运气也站在我们这一边。”
连莉佳娅的表情在嫉妒得面目全非和高兴安全得到更多保障两边反复横跳了几下后都停在了后者。
拉斐尔笑得矜持,虽然有被后浪推前浪的浪头狠狠拍了一下,不过他早知道许照熠是个天才,现在修炼速度再离谱一点也没什么,更何况这里头确实有他倾囊相授的功劳,秦晟特意点出来,他自然是受用的。
要知道秦晟的感谢,可不会单单是空口两句话,他们都心知肚明双方是利益关系下的合作,所以只有灵气才是实实在在值得一提的对他功劳的酬谢。
拉斐尔确信秦晟不曾明言的上道,不然就太对不起他面相上那就差明明白白写出来的财运亨通四个字。
如果说前面两位多少还经过了一番心理上的起伏,风李理就是单纯的高兴已方实力增强了,她现在就只想快点弄死她那个黑心烂肺的姐,把她人生里埋藏的最大地雷扫掉!
许照熠则神色有一瞬莫名,和小团队各自明牌了身份后,他又从阿慈变回阿照了。
啧,一股微妙的不爽从心底烧起来,偏偏他又发觉自己其实是有点愉快的,最后只能努力板着脸不要露出一丝笑意这样子。
说完这个,就开始转回正事,阿内尔已经被拉斐尔用蛊腌了一晚上。
“我们最好把阿内尔运到一个别的地方,风李理小姐冒充你的姐姐留在那儿等他醒来,编一套谎言,告诉他昨天攻击他的人是那位‘假风梨黎’派来的,是你想办法把他救了下来,让他免遭灭口。
放心,他体内的蛊虫会让他对你产生无条件的信任,再加上他本身就爱慕你的姐姐,这两种认知一同发力,他会坚信你才是真正的风梨黎,并自然而然的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阿内尔本来就愿意为了风梨黎赴汤蹈火,蛊虫带来的信任亲近,只是进行了一个爱情呼叫转移,不论是阿内尔自己还是外人,都不会发现这其中有什么异常。
有阿内尔给风李理做担保,假的也变成真的,真的也成了假的,至于南传的其他人,比起怀疑阿内尔把他心爱的女神认错了,他们应该会更倾向于质疑自己的认知和判断。
这事做得比秦晟预想中还漂亮,他原计划只是让阿内尔能把许照熠和风李理带到风梨黎身边给他们创造机会把人掉包。
现在不需要解决阿内尔,避免打草惊蛇之余风李理也多了一道护身符。
他本来考虑南洋这边事情结束,让拉斐尔留在南洋这边帮风李理坐镇后方,但现在又觉得这样安排纯属浪费,这胖老头打架不行,但实用性真的太高了。
得打包带走。
南传总部是一家度假村改造的,充斥着财大气粗的气息,和本土这边的修行者只让客户住豪华别墅,他们自己更喜欢隐于市井的习俗格格不入。
本土修行者一直视他们为外来者,就算后来也有许多土生土长的南洋年轻修士加入了这个组织也没有改变这种看法,反而将这些人也视作目光短浅的背叛者,而南传的人也看不上本土那些顽固不化的行事风格,两方基本就是互相看不上眼。
在风梨黎被秦家逼得不得不逃回南洋前,南传的人普遍优越感很强,走在路上都恨不得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但现在,整个总部弥漫着压抑的气氛,几乎所有生意全部断线,所有人都被迫闲了下来,日子越久,怨言就越多,而这些压力全落在了造成这样情形的风梨黎身上。
贡献未必能被组织里的人记在心里,得益者或许还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们共同奋斗应得的结果,而风梨黎的一次错误决策,却毁掉了他们所有人多年来的努力。
风梨黎这段日子过得异常憋屈,如果不是有卡鲁纳和阿内尔镇着,她怕是早就被那些人排挤出管理层了。
她很想改变现状,但事实上即使在南洋她也不敢去离总部太远的地方,即使她敢,留在南洋她也无力回天,除非南传撕毁协议,转头抢占本土的生意。
这就必然会引发本土修行者不瞒乃至与南传为敌,南传除了卡鲁纳,其他人普遍年纪不大实力不济,卡鲁纳固然足够厉害,但也难以应付那么多高阶修行者围攻。
况且风梨黎很明白,卡鲁纳一如既往地庇护她,没有追责她的过失,是因为他没那么在意南传,但如果她为了一雪前耻引来麻烦影响了他修炼,他的反应恐怕就不会这么温情了。
她现在唯一翻盘的希望就是阿内尔,她要让他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的傀儡。
所以当阿内尔来信息约她见面的时候,尽管她心里厌恶至极——当她落下神坛,曾经对她敬若神明只敢摇尾巴的狗也敢凑上来舔两口了,但最终她还是忍着恶心答应了。
她应约来到阿内尔的道场,带来的人都被她留在外面,她不想让人看见她纡尊降贵哄狗的屈辱场面,同时也因为她知道这里足够安全,阿内尔会拿命保护她。
她怎么都想不到在她来之前,拉斐尔大师对他的舔狗使用了爱情呼叫转移大法,阿内尔现在已经是她妹妹的狗了。
几乎是一照面阿内尔就出手放倒了她,在看见她倒下前难以置信的面容时,他神情恍惚了一瞬,但很快他就把这一点晃神归咎于他对这张脸的不忍心。
“你想怎么处置你的妹妹?”他转头迷恋又克制地看向从屏风后走出来的风李理。
风李理顶着一脸的高贵厌世不语,心里怒吼我当然是想直接弄死啦!但秦晟他们显然还拿她有用处,她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她不说话装深沉,酝酿着把风梨黎送去和秦晟他们约好地点的合理说辞。
结果阿内尔误以为她在犹豫,于是想了想猜测道:“你要是担心亲自动手师父会责怪你,我就安排人把她从哪儿来送回哪去,但为了她今后不能再威胁到你的安危,我要清空她的记忆,让她忘记关于你的一切。”
风李理:“……”风梨黎要不要亲手杀自己的妹妹,关那位卡鲁纳什么事,难不成他们南洋的修行者还有不许手足相残的规矩?
而且送走可以,清空记忆可不行,不然她岂不是给秦晟送了个傻子过去?没这么给救命恩人办事儿的!
她心里疑窦丛生,不过不妨碍她利用起了这一点,语气冰冷道:“我不会让她活着回去,但现在留着她还有用,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在我手里,你去找个大点的箱子把她装进去,我要把她带走。”
风梨黎曾经把她当过一次替死鬼,现在暗示她想故技重施也很合理。
阿内尔果然不疑有他,照做了。
不多时,她拎着一个大大的箱子从阿内尔的道场出来,回到了南传总部。
感谢这边前身度假村留下的优良居住环境和先进设备,这里头监控还挺齐全,也就意味着面条早把这儿给摸透了,风李理不知道秦晟从哪里搞来的南传总部平面图,不过她也没追问这个,只管不明觉厉就可以了。
装着风梨黎的箱子,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被她放到了约好的地方,莉佳娅就等在那里。
‘熟门熟路’回到了风梨黎的住处,门是虹膜解锁的,据说同卵双胞胎也骗不过去。
好在秦晟之前给了她一只手表,告诉过她怎么用,而且还强调不论如何都不能摘下来,她向来听劝,在门口站定后,她假装不经意地抬起手捋了捋头发,手表在门锁前晃了晃,门啪嗒一下就被打开了。
风李理都没想到这么快,低头看着手表沉默了一秒,她觉得所有人都应该感谢秦晟没有抢银行的野心。
蹲在手表里的面条深藏功与名。
别墅里,秦晟看见系统面板提示,协助许照熠抓到风梨黎的奖励发放了,是一枚紫符,秦晟打算回国后再给他。
莉佳娅把风梨黎带过来,喂了一瓶药保证她会一直乖乖昏迷后,就和拉斐尔离开了,秦晟这回一次性给了拉斐尔十瓶灵气水,这老头估计是急着回去修炼。
另外造梦鱼也在今天下午被送了过来,秦晟和许照熠都挤进了厨房里,正一起研究怎么处理这些鱼头骨。
见许照熠准备动手,秦晟想了想,上楼把那双秦家送他的金蚕丝制的手套拿下来递给许照熠让他戴上。
“这鱼的头骨即使不经过特殊炮制也有很强的致幻毒素,小心为上,别被鱼刺不小心扎一下,我都不知道怎么救你。”
“哦。”许照熠把手套带上,发现尺寸大小套在他手上正好严丝合缝的,目光微闪了闪,道:“没有炮制过的鱼头骨致幻的毒性对普通人影响比较大,对修行者还好,顶多脑子不清醒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最多三天就好了。”
不过这也挺毒的了,因此他也没拒绝这副手套,只见他动作不甚熟练地将造梦鱼的头骨一点一点剔出来,再放进盆里反复清洗,有了手套保护,这个过程没出意外。
秦晟看了一会儿就放下心忙别的去了,他还要和风李理远程聊一下接下来她在南传怎么以风梨黎的身份重新站稳脚跟。
没想到的是,他刚一走,许照熠这边就出了点小状况——最后研磨成粉的阶段,毫无制药经验的他咚咚几杵下去,成功吸入了一些飞溅起来的粉末。
许照熠:“……”麻了。
秦晟大概有点预言家天赋。
这玩意儿发作起来没那么快,许照熠一个人搁那儿生了半分钟的闷气后,又默默给自己带了个口罩继续干活了。
而楼上正和风李理开着两人小会的秦晟则忽然听见他老婆用一种淡定到有些异常的心声喊了他一声:[秦晟。]
[嗯,怎么了?]他心里冷不防咯噔一下,预感不大好。
果然,他一个反派在不好的事情上,预感的准确率总是高得惊人。
[由于我的操作不谨慎,以及你的乌鸦嘴也有略微发力,我刚刚不小心吸入了一点点造梦鱼头骨的粉末,这三天要麻烦你看住我,我猜我可能会因为不太清醒而做什么奇怪的事。]
[你…什么?]
秦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回过神立刻中断了和风李理的连线,几乎是跑着下楼来到厨房。
许照熠听见他匆忙靠近的脚步声,连忙把正在研磨的鱼骨粉末盖起来,秦晟要是不小心也吸进去,就不是三天内稍微看住点就行这么好处理的事了,弄不好得进ICU。
他叹口气道:“别紧张我没事,毒性还没发作呢!而且这毒要经过特殊处理才能让修行者产生严重幻觉,加上我吸入不多,顶多思觉失调个一两天,保守估计三天,会有些认知混乱什么的。”
“确定不用拉斐尔过来给你看看?”秦晟还是不太能放心,他总觉得许照熠因为从小就是一个人照顾自己,已经养成了对自己身体上自认为的小毛病不太重视的习惯。
“不用,拉斐尔未必能看出什么名堂,这东西是我们从那本阵法书上找到的,记得吗?那上面记载,就算是炮制好的明光流醉,也只是针对修行者在一定时间内严重致幻,并没有其它作用。”
“好吧。”秦晟只能妥协,去医院估计就更看不出什么了,毕竟许照熠表现出的症状和普通人不一样。
只是许照熠还带着口罩没摘下来,导致说话声音也闷闷的,秦晟听得耳朵发痒,总觉得这哥们应该已经开始被毒影响到脑子了。
他态度强硬地停止了许照熠的危险不规范作业,并勒令对方现在就去床上躺着休息,争取早点把毒素新陈代谢出去。
“至于明光流醉,等过了这三天,我让人送一套实验防护装备来再继续。”
“……噢。”
行吧,许照熠乖乖收手,秦晟一提他也反省了一下,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制药,对罪不至死的敌人确实是有点残忍了。
秦晟一路盯着他把东西收拾好然后上楼到床上躺下,动作倒是顺畅,可直到闭上眼都没把口罩摘下来,就知道自己判断没错。
他伸手替许照熠取下口罩,又顺手给人掖了掖翘起来的被角,嘱咐道:“不许修炼,只可以睡觉,有不舒服立刻叫我,就算是半夜也必须照做,明白吗?”
“好的,晚安。”
“……晚安。”
秦晟出门的脚步一顿,又转身去把房间的窗帘拉上,挡住一室刺眼的阳光。